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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成功投资者的心理特质
善良、热忱、诚实、开放、仁慈和善解人意等好品质，在我们的制度里，可能与失败相伴；我们憎恶的刻薄、贪婪、占有欲、卑鄙、自负和自私等坏毛病，却可能成为成功的条件。我们因为前者赞赏某人，却更羡慕后者所带来的成功。
——美国作家约翰·斯坦贝克
企业家和投资者
《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400名的富豪，几乎都是以实业起家。他们的财富在近几十年中都呈现爆发式增长，比如微软公司的比尔·盖茨、谷歌公司的拉里·佩奇、沃尔玛公司的山姆·沃尔顿等。在这些富豪中，有很多是从价值投资者逐渐成长为杰出企业家，比如沃伦·巴菲特、查理·芒格和卡尔·伊坎等。很多人认为企业家和价值投资者这两个身份有点矛盾，很难兼得。仔细想来，其实不然。企业家和投资者都能从企业的成长和价值中获益吗？答案是肯定的。成长和价值并不矛盾，成长是价值的一部分。投资者需要像企业家一样思考，但他们所用的规则不同，对机会的定义各异，投资特征也有很大差别。我们在本章将深度剖析成功投资者的心理特质。
企业家胜在专注，他们会把资本和精力集中于主营业务。主营业务越兴旺，企业就越好。投资者则更倾向于分散风险，他们要么自己操作各种股票，要么通过共同基金持有一揽子证券组合。《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人物，都拥有非凡的能力和运气，或是杰出的合作伙伴。多元化投资能减少运气的成分，集中投资则会放大运气的作用。两者各有利弊。有时为了突显投资能力的作用，投资者必须非常慎重地做出选择，胜算大时就重仓出击，时机不到就静观等待。
在投资世界中，巴菲特是崇尚集中投资理念的泰山北斗。他睿智地提出，每个人一生大概有20次重大投资机会。婚姻、经营企业都是一种长久的承诺，投资亦然。如果你把投资看得如此重要，那一定会制定严苛的选股标准，并耐心等待机会降临。可惜的是，很多共同基金的基金经理会在交易第一天就用完他们这20次宝贵的机会。我对巴菲特这20次机会的使用一直保持着浓厚的兴趣。除非你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投资业绩不认可，否则巴菲特的专业建议还是需要认真考虑的。
最有成就的商人一定是最专注的。这符合自然规律和统计学正态分布。与之不同的是，投资则需要考虑分散风险。投资者如果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那失败的概率是极大的。比如1825年耶鲁大学的投资基金将大部分资产投入老鹰银行，最终由于老鹰银行的破产而损失惨重。
股东要对企业管理层的辛勤付出心怀感激，并给予管理层大力支持。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因为股东将手中筹码押在了管理层身上，而非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优秀投资者同样也能成为杰出企业管理者，因为他们都懂得企业经营，都善于思考、管理和建议。他们就如同影评家，大量浏览各种电影作品，然后做出专业的判断，推荐好的电影，过滤垃圾电影。企业家开发被竞争对手忽视的客户，这与投资者发掘被其他人忽略的价值很像，但两者也并不完全相同。
当然，不是所有成功的投资者都是价值投资者。在股票市场中赚钱的方法数不胜数，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操作思路。胆大、幸运的投机者和赌徒，短期来看也有胜算，但长期情况又会如何？价值投资者的优势是投机者的劣势，反之亦然。你也许会举出一个走势怪异的股票实例来反驳我的观点，但很显然，我是不会参与那些“妖股”的。我会小心翼翼地分清投资与投机的边界，避免在投资的同时又掺进投机的因素。一个人无法同时既下国际象棋又打网球。在此申明，我并不是在强推价值投资的方法。如果这个方法对你不适合，那就另寻高招。
耐心是投资者的优秀品质，但对投机者来说，它代表要承受过程的不安和信息过时的风险。对那些具有长期优势的企业来说，耐心是有价值的。这个话题我们稍后讨论。冷静也是做好投资所必备的一种状态，但在投资世界中，大众的情绪往往脆弱敏感，容易冲动。投资者需要具备一种长期稳定的决策能力，而投机者则需要具备一种灵活应变的心理状态。
训练有素的直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赚钱方式。有两种特征在成功的投资者当中普遍存在，心理学家称之为直觉和思考，或理性分析（这里的直觉是指大脑对现实、抽象意义和未来之间相互协调的反应）。理性的人倾向于用可靠的逻辑来做决定（也就是使用系统2），这与感性的人的风格背道而驰。感性的人做决定时更倾向于依赖个人感受。关于股票的所有东西都是抽象和不确定的，大家都在猜测市场会出现什么，所以少不了直觉。同样，如果没有思考，你也将寸步难行。我将思考和直觉合二为一，抓住它们抽象的共同特点，提出“训练有素的直觉”这一概念。
理智决策
好的分析师倾向于忽略情感因素，理智地思考问题。他们会警惕第2章中所描述的各种决策偏差和逻辑陷阱，既会有选择地看待事实，也不会过分夸大某一事实的重要性或全面性。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会做假设性检验，不会固执地认为自己的预言一定是事实。
斯多葛派[1]认为，情感意识可以和股票投资完美结合。感受一下恐惧，然后让理智来做决定。被直觉牵着鼻子走，是投资者常见的错误。如果情感反应迟缓，对各种警示信号熟视无睹，也有可能出现问题。担心是一件好事，只要你没有过度紧张或焦虑。作为一名价值投资者，当市场处于正常状态时，我会变得比较担心，因为那时市场的情绪成本比较低。如果担心可以帮你找到更好的选择和出路，那样的担心就有意义。总有人预言天会塌下来，如果真的塌下来，其实你我也都无法改变。所以，保持轻松状态，少读负面新闻，时刻积极乐观，才是王道。
好奇的怀疑论者
我所认识的每一位成功的投资者都有好奇心，并且他们都奉行终身学习。他们大量阅读，不停地思考未来。他们认为探究事情发生的原因远比知道结果更重要。通过研究历史案例，我们会发现很多因素会影响某个事件的发生和发展。当遇到从未发生过的事件时，我们会尝试研究过去其他人是如何应对此类意外事件的。
好奇心与怀疑精神要相互平衡。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垃圾探测器和过滤器，需要有一些方法将垃圾信息和错误信息进行分类和删除。金融领域有很多表象和假象，我们需要时刻保持怀疑精神并愿意挑战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想法。
独立思考
学生可以通过勤奋努力取得好成绩，他们也可能利用学校考核机制中的漏洞来实现这个目标，比如讨好教授等。在投资中，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不犯错。所以，一定程度上的懒惰也是可取的，但适度懒惰不等于放弃独立思考。投资的过程，是一个寻找其他投资者疏漏的过程。最大的蛋糕终将奖励给那些具有独立、客观想法的投资者。有些想法看上去十分愚蠢或疯狂，但替代方案则相当普通平庸。根据投资结果，你会被称作勇敢的投资者、傲慢的投资者或愚蠢的投资者。不要害怕犯错，只要你能及时改正。在大学中，学校可能会通过几次考试或者审读论文评估学生的学习能力，但股票市场永远不会告诉你需要在哪些方面下功夫，或者你应该用什么方法来解决问题，或者你思考问题的逻辑是否正确。
乐观地解决问题
乐观是企业家心中强大的朋友。乐观也能帮到投资者，投资者遇到问题左右为难时，他们需要乐观地付出努力，学习成长，直到找出答案。努力会有回报，努力过程中的乐观就是投资者的精神支柱。如果不怀揣着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的梦想，苹果公司的史蒂夫·乔布斯就不会是现在的史蒂夫·乔布斯。如果你深信所遇到的问题可以被解决，而且深信解决方案切实可行，那成功就一定会到来。
对于投资者来说，坚持自己的信仰其实很难。过度乐观会令他们迷失方向，会使他们过度承担风险，偏信被夸大的收益回报。投资者可以自己决定投资的时间和仓位，但他们没办法决定市场此刻的价格。过度悲观容易使投资者错失投资机会，并且耗尽自己的精力。价值投资者的乐观在于他们坚信，如果上市公司有一分错误，在市场上就会被放大成十分。他们执着地认为，只有当市场极度恐慌时，自己的机会才会出现。
用纪律规范交易行为
投资纪律可以规范投资行为，告诉你哪些事情必须做，哪些事情不能做。这对价值投资者和投机者都不例外。巴菲特所说的人生20次大机会表明，投资者应该放弃那些看似有吸引力实则一般的机会。如果把成年人的生命周期划分为20等份，那么投资者将在很多年份里没有一丁点投资机会。当然这会使客户感到沮丧和不安。对投机者来说，这样的分析没有意义。对事件驱动型交易者而言，如果预期事件没有实现，则必须卖出。对动量交易者来说，假设他们使用的规则是股票价格下跌12%就必须卖出，那他们就必须紧盯价格，一旦触及设定值，就果断卖出。这些短线交易者在一天内也许会有多次操作，但股票的内在价值在一天内不会有太大改变。
不随波逐流
当自己的观点与投资大众相悖时，优秀投资者不会人云亦云，而会坚持己见。在社会生活中，如果普罗大众观点一致，则社会会比较融洽和谐，但在投资和科学领域，发现真理才是首要任务。投资伙伴之间的友谊不会因为观点不同而受到影响。思想开放、善于分析的人通常会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来证明一些事情，最终也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得到真理。
勇于认错
谦虚、真诚地面对自己。如果在投资过程中拒绝承认错误，那你注定会失败。只有主动剔除投资过程中的运气成分，你的投资水平才会提高。账户获利丰厚总是要比听分析师高谈阔论来得更加实惠。有一种观点认为，投资就是一个不断犯错的过程。当我在可以预见的市场下跌中坚持长期持有某些股票时，有些投机者便会认为我在犯错。尽管投机的逻辑通常应用于短期市场，但在长期市场中投机有时也能成功。偏执的交易者会因为对交易的执着而获利，但有时也会因为无法承认自己的错误而蒙受损失。承认错误的能力是检验投资业绩是否真实可靠的试金石。
精明的投机者和投资者会研究自己的历史交易记录，弄明白他们的盈利和亏损分别来自哪里，以及为什么最后总体能够盈利。比如我曾经冒着风险，投资了一些我不了解的行业，而现在的我一定会远离这些行业。即便需要尝试，我也仅会用小仓位去参与，直到我了解得更多。我的直觉告诉我，许多人要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狡猾。当研究公司的财务报表时，我发现自己更擅长找出那些真正的坏家伙。煤炭行业分析师的从业经验使我认识到，投资应该避开那些容易出现竞争和过时的行业。在投资中要做一个吝啬鬼，不要支付过高价格购买股票。这个习惯对我的投资生涯大有裨益。专注也是我投资的一大利器。我只在低价买入那些业务简单易懂、管理层诚实可信、产品具有垄断性的公司股票。当然，我也毫无掩饰地承认，在波澜壮阔的牛市行情中，我的投资表现非常一般。
面对失败
富达基金通常会雇用那些聪明、勤奋、有理想、有抱负、善于分析且有可追溯历史业绩的研究人才。一些分析师被淘汰通常不是因为技术原因，而是因为他们不懂如何面对失败。股票市场不是大学。在大学考试中，考到55分还是不合格的，但在股市中，能达到55%的胜率已是相当不错。有时价格应该上涨而实际却在下跌，有时应该下跌实际却在上涨，这就是预测。对我来说，每个交易日市场都有可能给我带来一些小挫败，在个别交易日甚至还会令我遭受重创。我曾经建议公司招募受过重创的交易者，后来我仔细一想才恍然大悟，那些意志力坚强的交易者才应该是我们追逐的目标。
不做“差不多”先生
投资中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性。只有优秀投资者才能长期对不确定性保持应对自如。除了那些天赋异禀的金融学教授，其他人不可能拥有所谓的“完美信息”。如果有人买进股票，必定有人同时卖出，那么卖出股票的人会认为股票哪里出了问题呢？买家和卖家，谁对谁错？市场牛熊更替，贪婪恐惧交织，投资者想要保持业绩长期稳定，甚至逆势增长，谈何容易。投资者必须随时做好应对最差情况的准备。当你听信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而投身市场时，请尽快停下来并离开市场。当你的收益已超过预期时，也请及时控制自己的激动情绪，将精力转移到研究企业的财务报表上。
做正确的事
投资者从业务本身来了解企业和企业的管理者。同时，他们通过不同持股来分散投资，而且会考虑到持股比例。最成功的投资者倾向于用理智和归类分析的方法来考虑问题，即直觉性和思维性。预测未来只能在理论上被理解和接受，因为它不是事实。在投资决策时，客观充分的理由要比冲动的心态更有指导意义。所以，克制主观臆断、保持客观冷静是投资者最佳的选择。投资者需要有韧劲，因为在股票市场中经历失败是很常见的事。投资者还需要独立思考，愿意将与众不同的想法付诸实施。不仅如此，投资者还要尊重他人观点，或者找出客观依据反驳他人观点。市场只有在极端牛市的情况下才会最大程度地容忍草率的投资决定。投资者要做正确的事，要有自己明确的投资准则，只有这样，才能在各种市场环境下立于不败之地。
[1] 斯多葛派认为世界理性决定事物的发展变化。所谓“世界理性”就是神性，它是世界的主宰，个人只不过是神的整体中的一分子。所以，斯多葛派是唯心主义的。——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