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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取精神:一支与领导者并肩作战的团队
20 世纪 90 年代,金普斯总部
金普斯丰富多彩的活动
金普斯的发展使我们可以上九天揽月,一路驶向星辰大海。
激励着我和同事们的是始终前进的强烈愿望,就像当初我在橄榄球场上那样奋勇向前。在企业的赛场上,我们总是以集体的力量取得胜利。因此,我一直特别重视我的队友——企业的全体员工。
招聘工作随着企业业务的增长在稳步进行,每份应聘请求都会得到我们最认真的对待。鉴于人力资源部门平均每周都会收到数百份求职申请,我确立了系统性回复每名应聘者的原则。法国失业率很高,金普斯又远近驰名,所以,有这么多的求职请求并不让人意外。
如果必须为金普斯的成功找到一个解释,那答案毫无疑问要从金普斯面向国际的策略中去寻找。金普斯甚至将国际化策略当成了自己的“宗教仪式”。以自己过去的经历为参照,我很快就意识到法国市场实在太小了。公司设立之初就制定了向世界各地扩张的目标。公司的营业厅和营销处如雨后春笋般在世界各地涌现,与各国同行同台竞技。金普斯有自己的撒手锏。只要条件允许,我们就会申请在东道国开办工厂。我们与当地决策者紧密合作,在促进当地就业与带动经济增长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因此金普斯得以在激烈的竞争中保持遥遥领先的地位。而且,我们知道怎样最大限度地借用橄榄球的战术,在竞争对手的防线中撕开一个“豁口”,由此冲向得分区。
我认为在公司内部组织各国分部召开交流会意义重大,虽说管理层中有人因花费不菲而表示反对,但我每年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组织这项活动。公司会在这些名副其实的大型年会上表彰各分部团队所做的工作与取得的成果。我愿意给他们必要的荣誉,为此,我特意为他们挑选了那些梦幻般的目的地。我们先后前往了瓜德罗普岛、欧洲迪士尼乐园、伊斯坦布尔、加勒比海的圣马丁岛、摩洛哥的马拉喀什、南非的太阳城以及墨西哥的坎昆岛。公司年会无疑在 1997 年的曼谷达到了高潮。那时,泰国正处在经济危机之中,他们以十分诱人的价格为我们这些宾客提供了最好的场所。甚至,当我们的大巴车在市区行驶时,该国专门对首都实行了交通管制。在金普斯之前,只有国家元首才有权享受这种待遇。
受邀参加国际交流会的有分销商伙伴、主要客户、与金普斯有生意往来的国家的政府代表、公司内部的联络和营销部门成员,当然,还有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年轻销售工程师。年会上唯一缺少的是工厂的员工,每每念及此处,我都会感到深深的愧疚。
公司还会组织一些其他促进员工友好关系的节庆活动。公司内凝聚着的进取精神,以及有机会在这支成功团队中发挥作用的人们表现出的强烈自豪感,无不打动着每一位进入公司的员工。
当我陪同客户一道参观生产线时,最让我感到愉快的是操作员会笑脸相迎,充满活力地向我们详细介绍她们正专心从事的工作。我认识这些女工中资历最深的几位,并可以叫出她们的名字。对于新来的员工,我会使用过去在美国摩托罗拉工作时学到的窍门。在摩托罗拉,员工佩戴的胸卡上会写明姓名,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就能看清。这确实帮了我不小的忙。在工厂内,维修团队穿着绿色工装,操作员和技术人员则穿着白色工装,二者相映成趣。无尘室中的操作员着浅蓝色工装、一般检验和安全管控人员着深蓝色服装。我们还专门给访客预备了橙色服装。由浅至深的颜色荟萃一堂,展示了一种真正的团队精神。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并努力做出自己的贡献。
我们的工厂吸引了媒体的目光。有一天,法国电视二台的工作人员过来拍摄,向我夸赞,金普斯的工作场所非常干净,特别是闪闪发亮的地板,“甚至可以在地上用餐”。清洁对高科技产品的生产至关重要。生产时,再小的灰尘也不能出现,车间需要保持密闭。
我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忘记了摄像机的存在,我告诉电视二台的工作人员,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小意思,我还想请他们确认一下“茅房”是不是同样干净。我说,“茅房”和电话接待是评价一家公司水准的两项最重要的指标。他们的镜头还在我让人张贴的小海报上停留了片刻,上面印着阿尔弗雷德·德·缪塞写给他的情人乔治·桑的诗作《小地方》,用来提醒大家注意爱护车间环境。
这期访谈节目在国内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节目播出后,一所国际管理学院的教授打电话称赞了我,还说他把我的故事当作案例讲给了学生。公司内部有一位名叫保罗·卡斯泰罗的清洁工业余时间喜欢写诗,他后来不时与我分享几句诗文。唯一扫兴的是我的母亲。她在电视上看到了这期节目,小学教师的职业习惯让她惊叹“茅房”这个词的不雅,她说拉叙斯家族的人决不能使用这样一个词。我认识到了错误,欣然接受了批评。妈妈永远是对的!
节庆活动是金普斯内部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年,全体员工都受邀参加各类戏剧演出和动画制作。许多活动都铭刻在了我们的记忆中。例如,公司曾举办过模仿戛纳电影节的比赛。在一家专业传媒公司的技术指导下,我们拍摄了 22 部电影,那次电影的竞争非常激烈。新加坡团队制作的两部影片特别引人注目:一部影片中,员工身着中国传统服饰玩着法式滚球;另一部是马塞尔·帕尼奥尔著名的《纸牌游戏》的翻版,片尾,演员们说着普罗旺斯和马赛的方言。参赛者被我们特意租借的豪华汽车送到红毯前,他们的伴侣也受邀一同出席颁奖仪式。我所在的摄制小组的灵感来自著名的“库斯托船长”,我们租借了一艘外号“小杏仁蛋糕”的军舰。这部影片旨在宣传环保。在影片末尾,那些醉酒的海员将空啤酒瓶扔出船外。而这些酒瓶恰好落在建有我们研究中心的拉西奥塔港湾。
金普斯也不缺少音乐活动,在一次令人难忘的演出中,美国工厂的经理贾斯廷·丹吉洛在 2 000 多人面前演唱了一首非常动听的歌曲,就是因电影《福禄双霸天》而出名的卡布·卡洛韦的《米妮公主》。在接受了一名来自马赛市区北部的年轻人的特别指导后,我和一群秘书进行了说唱表演。我还跟人力资源主管西尔薇·布吕内联袂演唱了一组爵士乐歌曲,她饰演埃拉·菲茨杰拉德,我则扮作路易斯·阿姆斯特朗。
体育不能不提,它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是金普斯长跑队的一员,我们团队曾多次参加马赛至卡西斯的长跑比赛。这段总长 20 公里的路途十分困难,我们还要翻越一座海拔 327米的山。最优秀的选手能够在一小时内完成比赛,足见比赛水准之高。
自 1979 年创建以来,这项比赛获得了广泛认可,名声也超出了我们的疆界。每年 10 月最后一个星期日,大约 15 000 名参赛者聚在马赛的韦洛德罗姆体育场附近等待出发,由于等待的时间较长,偶尔会引起拥挤推搡。通常情况下,至少要等待一个小时才能出发。而每年的这个时候常常特别寒冷。参赛者只好在米什莱大街两旁的人行道上跺脚取暖,身上披着厚厚的衣服。发令枪一响,他们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就冲向前方。我们团队在参加纽约马拉松比赛时,情况也是这样,大量的衣服被扔在韦拉扎诺海峡大桥上,而缺衣少食的流浪汉就会高高兴兴地捡起来穿在自己身上。
以后,再参加比赛时,员工就把垃圾袋剪个口套在身上,虽然不性感,但很保暖。
比赛开始时,每个人都试图挤到队伍靠前的位置,以取得更好的名次。由于这一现象反复出现,金普斯的工程师便萌生了一个大幅改进现有设施的想法。对公司而言,这是一个员工展示创新能力的绝佳机会。
克里斯托夫·卢塞尔向我提议开发一套射频识别天线系统,它将被安装在参加 1997 年 10 月长跑比赛运动员的鞋子上。这套系统将会提高自动计时系统的可靠性和精准度。更重要的是,借助这套系统,参赛者一越过终点线就能知道自己的排名,而不必看第二天《普罗旺斯报》公布的结果。
金普斯立刻就对这项新技术进行了宣传,同时不忘告知大家公司董事长将亲自参加即将到来的比赛。
为成功交付一款能引起所有人关注和赞扬的产品,开发团队承受的压力逐渐增大。头几次试验均告失败,在离决定命运之日还剩三周时,系统仍然不能正常运转。已经打算听天由命的克里斯托夫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同时,他自己做好了准备接受我的训斥。若是比赛当天系统失灵,招来参赛者和组织方的愤怒和挖苦,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我的回应从来都出乎他的意料,这次也不例外。我说,我们将面对的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当人群越过设在卡西斯港口的终点线时,我们为躲避大家的谴责而跳到海中避险,将“长跑”变成“铁人两项”!
直到今日,克里斯托夫还会谈起这段经历,说这让他后来的管理生涯受益颇多。那天的经历使他明白,当团队成员被消极情绪和恐惧感控制时,领导者的宽心话语和亲切关怀能够帮助大家克服困难取得成功。从那时起,这个想法就一直伴随着他。他离开金普斯后创立了塔格希公司。该公司专注于开发射频识别的基础结构,用于追踪能够通过无线通信连接上的对象。
金普斯的比赛项目还有艰苦的铁人三项。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说,这都是项了不起的竞赛。首先,参赛者要在拉西奥塔的海水中游 800 米,之后,骑行 25 公里,越过令人生畏的昂日山口来到热姆诺,最后,在一片松林中奔跑 6 公里抵达终点。那段路十分陡峭,就连经验最丰富的老将跑下来,踝关节也会有些吃不消。
最初,让-皮埃尔·科纳克领导的竞赛组委会不同意我参加全部三个项目。他们担心我的健康状况。因此,我和两个儿子接力参赛,我只参与中间的骑行部分。但第二年我 60 岁时又参加了一次,这次我独自一人完成了全部三个项目。当我完成比赛后发现自己领先于一组接力完赛的队伍,而他们的年龄加起来还没我大的时候,我是多么开心呀!就是这样的逸事让我在公司里出了名。
最后,我还在公司成立五周年之际策划过一场超级长跑比赛作为必不可少的庆祝活动,路线的两端分别是我们在德国菲尔德施塔特的工厂和在法国热姆诺的总部,全长 1 070 公里,取道乡间公路,将参赛者一路引向与瑞士毗邻的边境。比赛日夜兼程,12 名参赛者由我亲自打头轮流接力,每人负责奔跑 10~15 公里。这次行程充满了意外,比如说队伍中曾有几名成员深夜在德国一侧的黑林山中迷了路,又比如提供后勤服务的野营车一度与选手完全失联。毕竟“智能手机”那时尚未面世。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波折是,参赛队伍比预料的提前一天抵达了目的地,只好在附近的旅舍安顿下来避人耳目,以便在原本预计抵达的那天越过终点线,接受人群热烈并且饱含钦佩的欢呼。
世界尽头的灯塔
接下来要谈的是金普斯发展历程中的另一个重要事件,这件事发生在一次去澳大利亚的重要旅程中。澳大利亚这个国家对金普斯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因为澳大利亚是世界上人均使用芯片卡最多的国家。我在这次旅程中拜访了我们的客户和分销商伙伴,当然还有公司在悉尼和墨尔本的营业厅。
在参观悉尼港一家航海用品专卖店时,我从一本小册子中获悉,一位曾多次乘坐帆船完成环球航行的法国航海家正在准备一个项目。在美洲大陆最南端那令人生畏的合恩角附近有座阿根廷的小岛,他计划将岛上的一座灯塔和位于法国大西洋沿岸拉罗谢尔港口的一座完全相同的灯塔同时点亮,以庆祝公元 2000 年的到来。19 世纪 50 年代时阿根廷人曾建造过一座灯塔,大师儒勒·凡尔纳的作品则使其闻名遐迩。这名航海家的队伍计划以阿根廷的这座灯塔为原型,在拉罗谢尔修建一座完全相同的“世界尽头岛屿”的灯塔。但有两个问题尚待解决。首先要在法国建造灯塔,需要事先获得资金支持;其次还得派遣一个小组前往“世界尽头”,修复阿根廷这座依靠光伏电池供电但已经出现照明系统故障的灯塔,并在 1999 年 12 月 31 日跨入 2000 年 1 月 1 日的夜晚成功点亮。
我奇迹般地按时找到了建造法国灯塔必需的资金和后勤保障资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金普斯内部组建一支队伍,在我们的航海探险家安德烈·布龙纳的领导下前往南半球环境恶劣的陆地和海洋,修复“世界尽头的灯塔”,并在 2000 年跨年夜将它与它在法国的双胞胎兄弟同时点亮。为此,我们还得搭建无线电通信、卫星电话和电视信号设备,以便直播这次活动。这在法国公众中肯定会大受欢迎,而对金普斯来说这不啻一次绝佳的广告机会。此外,所有这一切都是严格使用可再生能源实现的:帆船、小型风力发电机以及太阳能板。我们那时就在谈论可再生能源了,要知道这可是发生在 20 多年前的事!
因此,组建这支将外出航海约两个星期的队伍的任务就交给了我们的特遣队队长。他要找到体格健壮、经验丰富、熟悉大海的队员,因为我们需要越过那神话般的合恩角。不过,我提出了三个条件:队员大多数要是金普斯的员工,队伍中要有适当数量的女性成员,以及每个大洲都应有自己相应的代表。就这样,这支队伍最后由一名德国男性、一名美国男性、一名法国女医生、几名有不同背景的男女雇员、一名男性记者以及我们在北京办公室的一名中国女性雇员组成。
由于不久前阿根廷和英国在这片海域爆发过严重的武装冲突,我们多少会有一些军事上的担忧,但我们的队伍进展顺利。我和妻子也在其中。一切都井井有条:灯塔的照明设备已经修好,电话和电视卫星通信没有问题,有技艺精湛的男女大厨做伴,我们还有幸品尝到不少上好的阿根廷葡萄酒。我带来了我母亲特意为我们准备的香槟和法国鹅肝。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开心迎接万众瞩目的 2000 年跨年夜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享受着这个地区因靠近南极洲而特有的气候。
不幸的是,法国那边却没有同样的好运气。从法国传来了一条可怕的消息。12 月 27 日,法国遭到一场史无前例的飓风侵袭,损失惨重,共有 96 人丧生,而我们在拉罗谢尔的灯塔自然也被彻底摧毁了。世界颠倒了!我们为这片世界上环境相对恶劣的地区的最坏情况做好了准备,没承想最糟糕的事情却发生在了法国。
别提我们的团队成员有多失望了,我们只好穿越合恩角进入太平洋,抵达乌斯怀亚后乘飞机返回各自的国家。尽管最后失败了,但我们的确经历了一次伟大的冒险,至少我们曾让所有的员工都满怀期待。[1]
当美国最终决定采用芯片卡时,这幅美好的图景还能继续下去吗?显然不能。我们曾如此希望拿下美国市场,但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却选择了一种截然相反的战略,限制金普斯的发展,质疑金普斯的成就,甚至怀疑金普斯的独立性。这就是我在本书后续部分想要表达的重点。
对金普斯采取的行动得手后,克林顿总统曾自豪地展示了一块印有美国国徽的金普斯芯片卡,对外发出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他后来还被拍到与南美洲某国元首签署协议,而保障协议条文安全性的芯片卡读写器Gemtel同样是“金普斯制造”。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我对上层社会的光环并不怎么热衷,金普斯取得的经济成就与技术成就的名声还是让聚光灯对准了我们。这终于引起了美国人的注意,他们相信能轻而易举地打败这些小“法国佬”。
哪怕到了现在,每当我回想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仍能体会到一种永恒的苦涩,口中不由地哼唱起法国歌手乔治·布拉桑的唱段来:
我离群索居远离城市广场,
那儿静谧而适合默想,隐秘又有田园风光……
我拒绝偿清荣耀的代价,
宁愿像睡鼠一样卧在月桂枝丫。
意见明智的人让我知道,
我得向普通人一切报告,
而为着不让自己被彻底忘记,
我竟得暴露我全部的小秘密。
名气
的小号,
您的调子
真可笑!
[1] 法文版《芯片陷阱》用一整章讲述了这段故事的细节,章名为“追寻儒勒·凡尔纳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