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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跌落“美国陷阱”
德太投资集团投资金普斯实为全面控制
1989 年,金普斯在华盛顿开设了办事处,但美国市场接受新技术的过程比较缓慢。幸而在 1991 年,公司成功与怀俄明州政府合作,为其生产健康卡,打开了一点市场。
尽管如此,由于美国移动电话行业疲软(美国使用的不是通用的GSM标准),加上美国银行业不愿放弃他们传统的磁条信用卡技术,金普斯在美国的发展受到阻碍。
我和我原来的管理团队都很清楚,德太投资集团短期内的目标不是帮助金普斯进入巨大的美国市场,扩大公司规模(如其最初投资时承诺的那样),而是要完全控制金普斯。
德太投资集团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在德太投资集团的领导下,金普斯采取了总裁轮换制,几年来换了四位首席执行官。部分改变是合理的,但公司因此首次出现了业绩下滑的情况,这预示着公司可能要裁员。
在这种情况下,我与公司大股东——庞德文代表的德太投资集团,发生了正面冲突。
当另一位大股东匡特家族也站在德太投资集团一边时(出于历史原因,还与CIA有关,之后再做解释),我终于被迫放弃挣扎,于 2002 年从董事会辞职。之后,德太投资集团拥有了绝对话语权,任命了美国人亚历克斯·曼德尔为首席执行官。
对于这一任命,有人表示反对,认为公司正试图把战略重心转移到美国,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一次商业间谍活动。
实际上,后来发生的很多事都印证了这些观点,但在这之前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
亚历克斯·曼德尔上台
亚历克斯·曼德尔是奥地利裔美国人,曾任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总裁以及CIA风险投资机构IN-Q-TEL的董事会成员,2002年 9 月,被德太投资集团任命为金普斯的首席执行官。
曼德尔也是BENS(美国服务国家安全的商业主管组织)的成员。BENS汇集了来自美国安全和国防领域的商业领袖,还有CIA代表和情报特工,庞德文也是成员之一。除此之外,曼德尔还是新保守派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董事会成员。
然而,当曼德尔以首席执行官的身份与金普斯董事会成员见面时,他的上述身份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简历中。他后来的借口非常随意且令人难以置信:都怪美国招聘公司的秘书不小心“遗漏”了他简历中的一行字。偏偏就是那一行字特别提到了他与CIA的关系。
之前,我面试他的时候,他很谨慎,没有提到任何与CIA相关的事。
顺便说一句,脸书的第一批投资者中就有IN-Q-TEL,这是不是很有趣?间谍活动无孔不入。
贝恩咨询公司的角色
贝恩咨询公司(以下简称贝恩)主要为一些大型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某些州政府提供管理咨询服务,涉及的问题有:私募股权投资、公司战略、财务、安全政策以及一些“敏感”问题。
众所周知,作为最神秘的战略咨询公司,贝恩曾被称为“20世纪 80 年代咨询界的克格勃(苏联情报机构)”。
而且,在金普斯任职的大部分(或者全部)德太投资集团的代表都曾在贝恩接受过培训。
此外,德太投资集团还委托贝恩向金普斯管理层提供若干战略建议。然而,大多数建议都没有被金普斯法国员工所接受,例如出售SkiData、停售电话卡。
他们还反对我提出的金普斯-银捷尼科合并计划。该计划的目的是让公司业务覆盖全球所有销售点的支付终端。
在电子交易中,金普斯有钥匙而银捷尼科有锁,多好的机遇啊!
他们也反对我计划的另一个项目——收购美国科进国际公司(以下简称科进)。该项目已就财务状况进行过谈判。科进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家年轻公司,它由我的朋友谢明创立,工程师团队都是在美国留学的中国人。如今,科进已经成为全球数一数二的处理生物识别大数据库的专家,其成果在安全方面应用广泛,如护照、安保、门禁。而且,他们同意加入金普斯。但对于美国政府及贝恩的咨询师来说,眼睁睁看着我们法国公司搞战略活动,显然碰触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贝恩与CIA和NSA(美国国家安全局)在许多对外问题上合作紧密,这一事实早已人尽皆知。
贝恩的现任总裁是奥里特·加迪耶什女士,她生于以色列,是以色列国防军将军的女儿,后加入了美国国籍。她还曾在以色列国防军副参谋长办公室任职。
在一次世界经济论坛的采访中,她的介绍词仅为“服务于以色列情报部门”,即摩萨德。这一介绍真是不能更少了!
滑稽甚至令人震惊的是,法国政府最近委托贝恩帮助其摆脱新冠肺炎疫情的困扰。值得警惕的是,虽然贝恩慷慨地表示愿意向法国提供免费服务,但它们也因此获得了一些将来可以利用的数据,难道这些数据没有价值吗?
“9·11”事件的后果
两架民航飞机炸毁了曼哈顿世界贸易中心的大楼,这是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事件。
事发后,时任总统小布什立即出台了《爱国者法案》,旨在提高美国执法机关遏制、打击恐怖主义的能力。
这次事件对国际社会产生了直接影响,西方国家纷纷把加强安全合作提上日程。各国情报局联合起来(当然也包括法国),并在某种程度上赋予了CIA在国际上的无限权力!
因此,法国政府就无力保护金普斯免受德太投资集团的控制,而这正是CIA的一个阴谋。
对此,法国对外安全局(法国最大的情报局)的最高官员发表的声明意味深长:“我们没有证据证明美国已经控制了金普斯的技术,另外,我们与CIA向来关系友好。”这正反映了后“9·11”时期的国际局势。
然而,2018 年 4 月 7 日,还是这些人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话,他们开始在媒体上公开谴责美国控制法国技术。
可惜,对于金普斯来说为时已晚。
2018 年,特朗普政府通过了“云法案”(《澄清海外合法使用数据法》)。该法案允许美国人以保护公共安全的名义“攫取”在其他国家或地区计算机服务器上托管的数据。简言之,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受到德安华公司的调查?
在一次德太投资集团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召开的研讨会上(我拒绝了与会邀请),一名德太投资集团的高管喝了几杯后,告诉我的一位法国合作伙伴,说我的好日子到头了,因为他们已经让德安华公司调查我了。
德安华公司是美国一家专门从事安全风险调查的公司,总部位于纽约。他们或通过中介,或直接雇用侦探开展调查活动。
或许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和妻子在伦敦出行时总是被人一路跟踪。当我们回头时,跟踪的人会立马“躲进”电话亭里。或者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多次“拜访”我们在伦敦住的公寓,而且奇怪的是,经警方调查,门是从里面被砸开的。
好几次,我的电脑和手机遭到了黑客入侵,甚至被盗。
庞德文还委托法国阳狮集团(法国最大的广告与传播集团),也就是他朋友莫里斯·列维的公司,调查我的隐私。他们还专门派应召女郎向我的一些熟人,包括几个记者朋友探听我的情况。
全球大规模有组织的SIM卡入侵行动
2013 年,美国“吹哨人”爱德华·斯诺登向两家英文媒体《华盛顿邮报》和《卫报》披露了其在CIA和NSA工作时获得的机密信息。事发后,美国政府下令以叛国罪逮捕他,当时他身在中国香港,之后立即飞往俄罗斯避难。
据斯诺登披露,国安局联合电信公司和一些欧洲国家政府,通过SIM卡实施了众多全球性监控项目。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GCHQ(英国政府通信总部)与NSA合作之后,成功入侵了金普斯制造的卡片,通过SIM卡在许多国家和地区拦截通信信息,比如在阿富汗、也门、印度、塞尔维亚、伊朗、冰岛、索马里、巴基斯坦和塔吉克斯坦。
GCHQ和NSA还联合起来对日本、哥伦比亚和意大利“金普斯个性化中心”制造的卡片进行窥探。
NSA和GCHQ联合成立的移动电话运营团队(MHET),通过入侵金普斯的SIM卡,成功拦截和解码了数十亿次通话和短信,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全球规模最大的一次拦截行动。
此外,众所周知,国家元首间的通信也未能幸免。甚至,在一次巴黎G7(七国集团)峰会期间他们的通信内容被公之于众,逼得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法国总统奥朗德一起,在镜头前向美国总统奥巴马提出控诉。
金普斯在全球拥有 11 家工厂、37 家个性化中心,生产数十亿张SIM卡。尤其是在中国,我们开展业务仅一年半后,就生产销售了 4.5 亿张金普斯卡。也难怪德太投资集团总裁——CIA和NSA的傀儡,那么迫切地想要控制金普斯了。
今天,我更加坚信,金普斯在中国大获成功是美国人加速收购金普斯的决定性因素。
美国人知道,控制了金普斯的技术(尤其是我们的独家数据库),就等于掌握了数十亿用户的信息,这可比斯诺登公开NSA丑闻早了 13 年!实际上,当时的电信运营商和银行机构都没有管理持卡人个人数据的技术能力,因此卡片个性化、密码管理、特定软件安装、后台分配等活动都是由金普斯个性化中心完成的,因而,可以说这是一项重大的战略活动,而且,它的利润率非常高。
1998 年,克林顿总统和拉丁美洲一个国家的总统签署了一份协议,然后将这份协议保存在一张经过加密保护的金普斯卡片中。他得意扬扬地在镜头前展示,这更坚定了CIA和NSA控制金普斯的决心。
美国情报部门控制芯片卡是人类史上空前绝后的间谍手段。
其他一些意外和打击
回顾我的创业经历和金普斯的发展历史,真是荆棘遍地,波折重重。
2001 年,古巴:这一年,我决定破例给自己放 15 天假,想去古巴待一阵子,因为我喜欢西班牙语和古巴的音乐。
这本来是一次私人自费旅行。但当金普斯拉丁美洲区总监贝特朗·穆塞尔得知我要来的消息后,专程从墨西哥赶来见我,同时还邀请了古巴通信部长。
其实这只是一次礼节性的会面,我们并没有谈任何商务事宜。
当时,我的长子布鲁诺在金普斯位于硅谷红木城的美国总部工作。他告诉我,他的一位年轻律师同事秘密警告他,公司正在对我进行内部调查,因为我违反了美国对古巴的禁运令!
我对此大为吃惊。
事情是这样的,古巴为了测试哈瓦那和巴拉德罗之间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工作状态,向我们订购了 21 张金普斯卡。毫无疑问,我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毕竟,我们的芯片卡全球销量数十亿,我不可能了解每一笔订单。这些卡本来是从墨西哥库埃纳瓦卡的工厂发货,然后运往古巴的,而且文件中显示,这是由我正式批准的。
实际上,墨西哥与古巴,以及西班牙和其他拉丁美洲国家与古巴之间没有任何贸易限制。况且,古巴实验室购买的都是经这些国家过境的美国信息技术设备,所以,这批货本来是合法的。
但是对于金普斯,尤其是对我来说,问题在于:
尽管这 21 张来自墨西哥的芯片卡是合法的,但是,由于技术原因,塑料卡托是在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的工厂印制的,所以说这些卡确实来源于美国,因而也就证明我们违反了美国的禁运令。我是公司的董事长,又去古巴旅行,因而一切矛头都指向了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采用了橄榄球比赛中惯用的暴力方式——抱大腿战术[1],我威胁公司内部和美方调查人员要向国际新闻界揭露相关事实。此外,我发誓再也不会踏入美国半步,免得像阿尔斯通的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那样,在纽约一下飞机就被监禁。
匡特家族回归:德太投资集团入驻金普斯之前,匡特家族是最大的股东,持股 20%。匡特家族不仅控股宝马,还在化学和能源领域进行各种投资。
我和这个家族关系还不错,认识家族中的几位主要成员和他们的顾问。但我一直不知道的是,从二战结束以后,匡特家族就一直受CIA的掌控。所以,美国最终控制金普斯,是早有预谋的。
二战结束之后,在德国纽伦堡审判中,京特·匡特并不担心自己会像其他大多数工业同僚那样被绞死,因为他的地位十分重要。在他的支持下,美国人和英国人能够使用他的技术和工厂,特别是CIA还让他在苏联控制下的民主德国布下网络。他还帮助德国科学家“中立化”,方便他们去帮埃及总统贾迈勒·阿卜杜勒·纳赛尔研发攻打以色列的导弹。
之后,京特·匡特通过发展宝马汽车和包括瓦尔塔蓄电池在内的其他产业来恢复事业,成为一名出色的实业家。
德国女首富,也就是京特·匡特的孙女苏珊娜·克拉腾,在我管理金普斯期间,曾来参加过几次董事会,为人十分友好。可惜2008 年,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她被“瑞士舞男”(也就是她的情人)勒索。此人声称自己是犹太人,还假惺惺地宣称要为在匡特工厂死去的犹太人报仇。
当时,在德国,这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丑闻事件。
匡特家族一直受到美国的控制,而且因为他们在美国有汽车制造厂,也不得不对美国献殷勤!
我后来在金普斯受到排挤,终究和匡特家族的态度反转,或者说他们和CIA互相勾结脱不了干系。他们早就串通一气,通过CIA远程操控,最终让金普斯屈服于德太投资集团的统治之下,如今一切都变得明朗了。从他们投资金普斯的第一天起,美国的地狱机器就开始运转了!
堕入地狱:在这里,我建议读者朋友们去阅读本书的法语版La Puce et le Morpion,它对许多情节都做了详细介绍。
简言之,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的所有财产都被没收了,我落入了德太投资集团精心策划的巨大陷阱,继而被我的国家落井下石——法国让我跌落得更深。
2006 年 1 月,法国公权机构和金融市场管理局(AMF)狼狈为奸,从中作梗。
2007 年 6 月,我被金融特警队拘留,随后被送到法官听证会(2008 年 3 月),接着被检察院提起公诉,之后我又被移交到轻罪法庭,最后被上诉法院判为不予起诉(2011 年)。法国恐怕还要花上五年时间才能证明我的清白。看到法国被“美国碾轧机”操纵,真是让我感到耻辱啊!
我唯一的欣慰是,金融特警队的调查人员告诉我,他们早就知道我不是犯人而是受害者。财政部的官员和金融市场管理局的人串通一气,决心要置我于死地,他们要罚我一笔巨款,金额是我3/4 的退休金,而我要到 68 岁才能退休!鉴于我的资产已经被没收,我要到临终前才能交完罚款。
[1] 抱大腿战术:橄榄球赛中抱住对方持球队员的腿使之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