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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序言

    我们向您介绍的是一家年轻的法国公司金普斯(GEMPLUS)的故事。20 世纪 90 年代,金普斯发明了一款在全球大获成功的产品。 事实上,这款产品一经问世,便立即进入了全球数十亿人的口袋并深入人心,尤其是在中国,中国很早就明智地同金普斯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 这款产品在法国被称为“la carte à puce”,在英语国家被称为“Smart Card”,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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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引言 跳蚤与虱子

    引言 跳蚤与虱子 《跳蚤与虱子》[1],这个书名看起来像是寓言故事的标题,但这并非寓言故事。这是一段真实的故事,一段亲历的故事。这是我的故事。 对于出生在法国西南部比利牛斯山深处的我来说,这段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本不该发生。 但为何今日我决定重新提及这段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的往事呢?有以下几点原因。 首先,我有义务向成千上万的合作方说出真相,他们曾协助我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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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前言 一段让芯片卡成为21世纪标志的惊人历程

    前言 一段让芯片卡成为21世纪标志的惊人历程 如今,世界各国正进行着一场无情的战争,以确保自己在经济和政治领域得以凌驾于世界其他国家之上。而美国不断施以恫吓、设下圈套,用种种诡计阻碍法国工业的繁荣,特别是在高科技领域的产业。 事实上,在唐纳德·特朗普的高压下,很多法国的大公司,比如空客、道达尔和标致雪铁龙都被迫离开某些国家(如伊朗),尽管这些公司在那里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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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从摩托罗拉到马特拉

    20 世纪 80 年代初期,我来到了苏格兰的东基尔布赖德,这是一个新兴的小镇,是格拉斯哥的卫星城。摩托罗拉集团最先进的芯片卡和内存条工厂就坐落于这个小城。这家工厂使摩托罗拉掌握了最先进的半导体技术。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苏格兰议会为吸引高科技投资者的投资,而提供了许多便利条件。 我28 岁通过博士论文答辩后进入摩托罗拉公司,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到苏格兰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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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钟表业进入电子化阶段

    20 世纪 80 年代,瑞士,比尔公司 拉加代尔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电话的另一端,一个人大声冲他说:“我刚刚得知马特拉的一些人擅自挖走了我的员工!更重要的是,他挖走了整个团队!我很生气,这让我无法接受。我需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说话的人是尼古拉斯·海耶克,他是一位黎巴嫩裔瑞士企业家,控制了瑞士制表业一半以上的份额。同期,日本开始将电子技术引入制表业,即将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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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微芯片的诞生:生活中一件必不可少的物品

    1974 年 3 月 25 日,法国国家工业产权研究所 20 世纪 70 年代,罗兰·莫雷诺在《化学现状》半月刊担任编辑秘书,他也做过法国《快报》周刊的杂务人员,后来成为《侦探》周刊的记者,他在报刊业工作了多年。 这个男人对有关电子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热情。他活力无限,经常巧妙地使用文字。他认识总理夫人,经常和演员蒂埃里·勒米特在一起,并在鸡尾酒会跟时任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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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金普斯非凡史诗的缘起

    1988 年 5 月,法国,罗讷河口省,热姆诺 我们的公司创建于 1988 年,起初并没有想过要成为世界龙头。为评估芯片卡作为新产品的潜力,汤姆逊曾委托著名的波士顿咨询公司进行了一项研究。结果显示,市场每年最多可以消耗6万张芯片卡,且仅适用于信息安全领域。这太不切实际了!其实,后来我们卖出的芯片卡达数十亿张。但是包括我的雇主——汤姆逊的高管在内,很少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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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白手起家

    1988 年夏,法国,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 我们以创始人为核心组建团队,最初的根据地是在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以东,鲁塞特市的汤姆逊工厂。我感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我曾经在这里担任汤姆逊相关业务的总监。也是在这里,我们开发出用于电话卡的芯片。后来,意大利SGS微电子公司(国际公认的检验、鉴定、测试和认证机构)和汤姆逊半导体公司合并,变成了法意半导体集团。我离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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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微处理器的出现:见证时代的革命

    1989 年,法国,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 实际上,我们为法国电信设计的电话卡是存储卡的第一个实际应用。其中的芯片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组件,微保险丝被植入小型的硅存储器上,它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逐渐被烧毁。然后它会像普通剃须刀一样被丢弃,也可以像收藏品那样被收藏。因为不再使用,它会变成潜在的宝贝。 安全性是芯片卡的关键因素。这就需要内存微处理器能够承担加密任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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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结识西班牙:探索新开拓的土地

    1990 年,法国,罗讷河口省,热姆诺 这天,如往常一样,我在进办公室之前路过我的得力助手克里斯汀的办公室,只听她喊道: “马克,一位叫特雷的先生打电话给你。他把号码留下了,让你给他回电。”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稀奇的,每天我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因而这条信息就被我忘在了脑后。克里斯汀一向认真,她提醒我不要忘记回电,并补充说这人一再坚持与我取得联系,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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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南美史诗:从格兰德河到火地群岛

    1990 年,加勒比海 很快,国际化就成了金普斯重大的、战略性的发展方针。我与合作伙伴们很快就产生了跨越国境线、从法国本土走出去、将影响范围扩大至世界各地的抱负。 首先要做的就是为后续的发展寻找动力,当时我们与法国电信合作,在电话卡市场上实施的冒险计划奇迹般地取得了成功,同时我们也在市场上占有了一席之地。这时,就像火箭需要二级点火一样,我们也要为公司补充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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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灰色地带:警惕危险线

    1990 年,沙特阿拉伯,利雅得 我们在西班牙的经历表明,一旦某一政治动机掺杂了经济方面的考量,就几乎无法避免地产生腐败。 我发现自己如今身处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我还经常打头阵,单枪匹马,毫无庇护。这样的环境十分不友好,并且与我在过去的雇主摩托罗拉、马特拉和汤姆逊那里见识过的环境完全不一样。这些公司都有具备专业能力和丰富经验的专门团队负责处理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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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商界风雨:一张被囫囵吞下的芯片卡

    1992 年,法国,巴黎 有一次,我应法国石油巨头埃尔夫集团及其董事长洛伊克·勒弗洛什-普里让的邀请,在巴黎一间宴会厅会见了由乌兹别克斯坦总理带领的重要代表团。乌兹别克斯坦拥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和矿产资源,在苏联解体后他们力求实现出口业务多样化,尤其是在能源领域。相应的,法国则试图用特有的高新技术吸引对方的注意。 这里面怎能少得了芯片卡呢! 我们被招待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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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资金需求:业务增长有赖资金的支持

    1992 年 7 月,法国,罗讷河口省,热姆诺 我为寻找新的市场而继续满世界奔走。这是一场真正的冒险,充满着许多未知的因素,特别需要随机应变的能力。事实上,我的潜在客户对此所知甚少,因此我必须向他们详细介绍芯片卡这款产品,包括产品背后隐含的技术及其无限的可能性。我对潜在客户提出的各种类型的要求都会回复,但不论我倾注了多少心血,也会时不时遭受一些不可避免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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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进取精神:一支与领导者并肩作战的团队

    20 世纪 90 年代,金普斯总部 金普斯丰富多彩的活动 金普斯的发展使我们可以上九天揽月,一路驶向星辰大海。 激励着我和同事们的是始终前进的强烈愿望,就像当初我在橄榄球场上那样奋勇向前。在企业的赛场上,我们总是以集体的力量取得胜利。因此,我一直特别重视我的队友——企业的全体员工。 招聘工作随着企业业务的增长在稳步进行,每份应聘请求都会得到我们最认真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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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雨终虹现:以惊人的速度持续发展

    1995 年,法国,巴黎 没有人能对金普斯的惊人发展无动于衷。赞美与批评接踵而至,说明公司引发的钦佩或是嫉妒情绪是何等强烈。 在法国,大家更习惯于简单地批评,而不是提出建设性的意见,甚至懒得尝试着理解我们。 《费加罗报》经济板块上刊载过一篇长文,作者打着保护法语的旗号,对我们这家年轻的普罗旺斯公司普遍使用英语的做法表示反对。但这名作者没有花心思进行调查,他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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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跻身顶尖企业的行列

    20 世纪 90 年代,金普斯总部 告别了初创企业的阶段,金普斯现在已经是一家中型公司[1],公司受到的约束也与先前不相同。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公司的结构、组织和管理方法尤其如此。 金普斯过去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但这种家庭精神显然不再能适应新的挑战。对那些过去投资这家年轻普罗旺斯公司的投资者来说,收获的时刻已经到了。他们中的很多人渴望就此退出,收回自己的初始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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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世界正等着我们去开拓

    20 世纪 90 年代,金普斯的业务开始腾飞,营业额从 1992年的 8 900 万美元增长到了 1995 年的 3 亿多美元。公司在意大利、英国和德国新设了销售代表处以支持当地业务的发展。1992 年,我们在西班牙、智利和阿根廷增设了销售代表处,1993 年,我们的业务扩张到了加拿大、日本和澳大利亚,1994 年,我们进驻了委内瑞拉。到 1996 年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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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征服亚洲市场

    新加坡 现在请允许我以金普斯董事长和近距离见证人的身份向大家介绍年轻的新加坡工程师蔡天逸的故事,特别是他在任职金普斯科技(亚洲)公司的 10 多年间为我们公司做出的巨大贡献。蔡天逸是在金普斯科技(亚洲)公司成立后不久加入的。下面是他的自述。 一家隐藏在中世纪小村庄中的高科技创业公司 1988 年,我离开新加坡前往法国斯特拉斯堡,在汤姆逊先进研究实验室担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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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为中法合作服务

    搭起中法合作的桥梁 1997 年 3 月 1995 年,我被选派到法国巴黎,参与一个中法教育领域的合作项目。当时中国改革开放已经走过了 10 余年,深圳从无到有发展起来,一片欣欣向荣。我就读的深圳大学,是当时唯一被纳入深圳市政府和巴黎市政府合作项目框架内的大学。后来我作为深圳大学的三位代表之一,被派往巴黎高商做交换生,意在为中法合作搭起桥梁。 巴黎高商的全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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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一步步跌落“美国陷阱”

    德太投资集团投资金普斯实为全面控制 1989 年,金普斯在华盛顿开设了办事处,但美国市场接受新技术的过程比较缓慢。幸而在 1991 年,公司成功与怀俄明州政府合作,为其生产健康卡,打开了一点市场。 尽管如此,由于美国移动电话行业疲软(美国使用的不是通用的GSM标准),加上美国银行业不愿放弃他们传统的磁条信用卡技术,金普斯在美国的发展受到阻碍。 我和我原来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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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致命一击

    2001 年 12 月 19 日,华盛顿会议 另一件让我感到欣慰的事情是看到《华尔街日报》兼彭博新闻社(以下简称彭博社)主编詹姆斯·普莱斯利发表的文章,标题为《马克·拉叙斯是如何被庞德文和德太投资集团从金普斯踢走的》。 詹姆斯·普莱斯利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新闻记者,曾两度获得著名的普利策新闻奖。 他的言论被发表在彭博社的内部文件上。彭博社作为美国最大的财经资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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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法国21世纪首个独角兽公司的陨落

    在这个令人忧伤的故事中,我独自一人对抗美国强权势力,结果不仅对我影响深远,也对我的亲朋好友造成了极大影响。 金普斯作为“法国 21 世纪首个独角兽公司”,其财产、技术以及独立性都遭到了严重侵害,但法国却从未试图捍卫金普斯,亦不曾保护过我。 或许是因为两国领导人之间存在太多私利纠葛,尤其是在金钱方面的利益,这一切都暗藏在美法两国情报部门发表的一些有关反恐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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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美国旧秩序面临的众多严峻问题

    我必须用全球经济的几个非常重要且令人担忧的数据来证明我的观点。 债台高筑的国家 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破坏,债务数据会更加令人担忧。 截至 2019 年 5 月 31 日,美国的债务总量达到 74 万亿美元,相当于其国内生产总值的 3.5 倍。 而到了 2020 年 9 月 30 日,即 16 个月之后,美国债务数额达到了 82.14 万亿美元,也就是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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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如何避免跌落他国陷阱

    为了捍卫自己,建设更好的世界,我们能够采取什么措施?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金普斯和我个人遭受的恶行与攻击,使我不得不考虑采取更深层的措施来保护我们未来的生活、我们的公司,当然还有我们的朋友及同盟的公司,从而保护我们的业务。希望读者不会为此感到惊讶。 美帝国主义的行径使我蒙受了重大损失,而且我还处在面对美国进攻的第一线。但我认为自己已经吸取了教训,我再也不想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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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构想一个全新的商业世界

    金普斯的传奇经历,在法国已经成为经典案例(不过法国政府对这个教训认识得太晚,没能保护我们)。透过这一案例,你们应该能够明白美国如何利用其全部的金融及司法权力,在先进工业领域强制推行帝国主义,而且这一行径目前也逐步扩展到了数字领域。美国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确保对世界经济的掌控。 那些试图反对美国的人可要当心了!美国的司法武器不讲情面,美国政府打着“法律战”的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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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将我们的优势与技术、人口和社会的主要趋势相融合

    我们刚刚谈到了在信息及数字技术领域不再受制于人的好处,而这一切都有赖于关键的电子元件。 然而,还有一些战略领域对于中法两国也很重要,特别是能源、水、某些关键矿产、农业、医疗及教育领域。 中国和法国(以及更广泛意义上的欧洲)可以在这些领域展开合作,并对非洲这一非凡的“试验场”进行共同开发。我认为,这对于我们各自国家的未来及独立都至关重要。 让我们首先列一张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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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中法共创美好未来

    关于中国和法国优势互补的提议 当今世界经济战争愈演愈烈,美国挑起的冲突也日益增多。在这一背景下,我相信建立新型国家联盟的做法是可取的。我在金普斯的亲身经历无疑让我眼界大开。过去,我受到历史和文化因素的影响,采取了与盎格鲁-撒克逊世界合作的战略。可是金普斯事件让我如今转向了同亚洲,特别是同中国进行更为紧密合作的战略思想。 当初金普斯在国际市场,特别是在亚洲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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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后记

    亲爱的读者,你们能够从我的长篇辩护词中得出什么结论呢? 事实上,美国对我创建的金普斯实施的“抢劫”,让我如梦初醒,面对现实。我曾在美国工作多年,要么是在美企工作,要么是在与美企有密切联系的企业工作,总之,我以前生活在盎格鲁-撒克逊文化圈里。因为我创造的产品是面向全球的,所以,我培养出了自己面向全球市场的文化与能力。但在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没有接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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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译后记

    从中兴受罚到华为被禁,种种缺“芯”之痛让我们意识到,中国芯片的发展之路崎岖不平。中美芯片之争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是一场持久战、拉锯战。因此,中国若想走出芯片困境,必定同时需要勇气和理性。而芯片行业全球领先者、世界最大SIM卡制造商——法国金普斯公司的经历,或许能为中国提供可资借鉴的经验。 本书由金普斯公司创始人、前董事长马克·拉叙斯,和金普斯法国总部前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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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一击

2001 年 12 月 19 日,华盛顿会议

另一件让我感到欣慰的事情是看到《华尔街日报》兼彭博新闻社(以下简称彭博社)主编詹姆斯·普莱斯利发表的文章,标题为《马克·拉叙斯是如何被庞德文和德太投资集团从金普斯踢走的》。

詹姆斯·普莱斯利是一位受人尊敬的新闻记者,曾两度获得著名的普利策新闻奖。

他的言论被发表在彭博社的内部文件上。彭博社作为美国最大的财经资讯公司,专门为金融从业人员提供实时行情和金融资讯。此外,作为新闻机构,彭博社还拥有自己的媒体平台(电视、广播、新闻、互联网和书籍),其中最著名的或许是彭博社的有线/卫星电视频道。彭博社成立于 1981 年,目前在 130 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 1 万多名员工。其创立者是迈克尔·布隆伯格,他曾连续 12 年担任纽约市市长(2002—2013 年)。

以下是该篇文章的原文,讲述的是 2001 年 12 月 19 日庞德文非法在华盛顿召开董事会的情况。庞德文实际上并不是金普斯董事会成员,但他却在任意指挥多数股东。这种人竟然可以逍遥法外!

下面我们一起来看一下这篇文章:

2001 年圣诞节前几天,马克·拉叙斯刚刚从洪都拉斯附近海域潜水回来,结束了他短暂的假期,却突然噩梦般地被困在了华盛顿郊区波托马克河边的兰斯当度假酒店。

身为法国芯片制造商金普斯的董事长,拉叙斯担忧他到达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时会面临大麻烦,因为公司未经他许可就召开了董事会。他到达迈阿密机场的时候收到董事会的传真,才得知此次会议的目的是将他逐出公司。

“什么,要开了我?”64 岁的拉叙斯想,“这可是我创立的公司啊!”的确,在短短 14 年时间里,拉叙斯把五个法国工程师的最初梦想打造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全球帝国,如今金普斯通过生产装有微处理器的塑料卡——芯片卡,年销售额超过 10 亿美元。他们生产的这个小东西用途可不少,从美国海军的身份识别徽章,到欧洲和中国的手机,再到萨尔瓦多的驾驶执照,都离不开金普斯的芯片。

现在,仅持股 26%的投资者竟然要把他踢出董事会!这位有争议的投资者,就是德太投资集团。这是一家私人股权投资公司,由 59 岁的庞德文领导,他曾是一名律师,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他为亿万富翁德克森·罗伯特·巴斯进行杠杆收购,并因此发家。

12 月 19 日上午,拉叙斯从兰斯当酒店房间下楼去参加股东大会,结果,一打开会议室的门,他发现满屋子都是律师和记者,还有德太投资集团的发言人欧文·布利克西尔弗,当然还有庞德文等人。桌子上放着好几份备选的公文草稿,而旁边的打印机还在运转。而且,金普斯的整个管理团队也特地从法国赶来了。后来拉叙斯说:“当时那个会议室就像是一个挤满蜜蜂的蜂巢。”

原定于上午 7 点半举行的董事会未能按时召开,最终推迟到下午。奇怪的是,拉叙斯和其他参与者都提到是庞德文召开的董事会。

出席会议的法国风险投资基金董事长艾伦·格林表示:“拉叙斯的对面是行刑队,只要庞德文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扣动扳机。”

应该再次强调一下,本次会议的发起者庞德文甚至不是董事会成员!

在会议结束时,拉叙斯被免去董事长职务。他只在董事会剩下一个席位,而且条件是不得与其他领导者、员工以及员工代表有任何交流(如在美国股票市场监管机构签署的协议中所述)。金普斯首席执行官安东尼奥·佩雷斯也被迫离职。英国咨询公司的老板罗恩·麦克·因托什被任命为临时首席执行官,德太投资集团持有该公司 56%的股份。另外,得益于德太投资集团的成员以及包括匡特家族在内的一些盟友的支持,庞德文赢得了一个董事会席位。

本文的来源特别值得关注。作者詹姆斯·普莱斯利工作的地方是美国权威机构的核心殿堂,而这些机构是美国成功资本主义的权威代表。

普莱斯利竟然知道我受欺凌的整个过程,对此我感到难以置信!他像几年后的爱德华·斯诺登一样,如此勇敢地、毫不犹豫地揭露了美国对我和金普斯的所作所为。

回到法国后,我向另一位记者吐露心声:“当时对我来说,发现有人排除万难、不顾一切地披露事实的真相,表达对我的同情,让我感到极大的宽慰。”

第二天,即 2001 年 12 月 20 日,由德太投资集团通讯社撰写的新闻公告从卢森堡发出,确认了前一天在华盛顿召开的董事会上做出的决定。公告还宣布匡特的代表哈索·冯·法尔肯豪森回归金普斯。他不仅取代了安东尼奥·佩雷斯的位置,同时还担任了董事会主席,也就是我以前的职位。

这一切都坐实了德太投资集团和匡特家族狼狈为奸的事实,因为这关系到匡特家族拥有的宝马和Datacard在美国的利益。我们必须承认,在许多情况下,美国政府懂得如何施加各种压力并实施勒索。即便是在今天,我们依然看到特朗普政府通过一些报复性政策打压其他国家的行动。同时,或许出于偶然,Datacard公司从英国国民威斯敏斯特银行手中收购Platform 7 之后,原本与金普斯潜在的竞争关系完全公开化了。

正如彭博社记者调查揭露的那样,斯特凡·匡特甚至在我刚被免去职务后两天,即 12 月 21 日,就给六位金普斯股东发电子邮件说:“我明确地跟德太投资集团的人讲,在过去 18 个月中,是他们的所作所为让金普斯陷入危机!”他假惺惺地这么做,很有可能是为了打消外界的怀疑,即CIA长期控制匡特家族的活动,尤其是控制匡特在美国的活动。

庞德文的军团有点担心他们的行为会引发法国政治或者金普斯工会的动荡,庞德文再次展示了其擅长的施压伎俩:

——他甚至没等会议结束,就打电话给南法地区区长伊冯·奥利维尔,告知他我被免职的消息,并向他保证公司局势已经稳定,他将竭尽全力推动金普斯的持续发展并保障法国员工的利益。

——他还高价聘请侦探来调查我,试图找到我的弱点。让一些女侦探假扮成应召女郎套我的熟人和记者朋友的话,打探我是否存在应受谴责的性偏好。他们安排好这一切,都是为了向我发起指控,扰乱我的精神和情绪。杰弗里·爱泼斯坦不就是因为组织未成年少女性交易的指控而自杀的吗?幸好,我和这个变态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接触他的性交易团伙。

——他还致电塞尔日·达索,要革新公务机机队。当然,对他和德太投资集团而言,选择达索公司生产的“隼”系列公务机是明智之举。

他不择手段,为美国可疑组织甚至犯罪分子服务。

德太投资集团还任命了法马通(法国阿海珐工业集团和德国西门子的合资公司)前任董事长多米尼克·维尼翁为董事会主席。

庞德文给这个人可观的薪水,让他肆无忌惮地行卑劣之事。维尼翁毫不犹豫地向新闻界发表有偏见的和虚假的言论,向政治人物说我的坏话,在我的员工面前公开诋毁我。

有一次我遇见了他在法马通的两位前同事,其中一位曾是他的上司,他们特意提醒我要小心这个人,并告诉我了一些他在之前的公司惯用的卑鄙手段。他在法马通的时候被称为“内奸”,这可并非无中生有,他为了牟取个人利益竟与本公司的竞争对手勾结。据他们说,阿海珐集团(一家法国核工业公司)成立时,他就“名声在外”了,因他与德国子公司策划的双薪案有关,涉嫌渎职,后被集团开除。

想到这一点,有人就建议我不要去华盛顿。奈何危机四伏,难以脱身。

华盛顿的这次会议完全是非法的,因为我作为董事会主席,会议理应由我组织召开,而且更匪夷所思的是会议地点是在美国。那么,当时金普斯律师团队和董事会成员在哪里?他们又受到了谁的控制呢?

庞德文知道我在中美洲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度假,所以选择在华盛顿开会看起来很合理,因为这似乎对我来说很方便。这次会议决不能在法国或卢森堡举行,因为那样我就有机会征求其他董事的意见,并获得达索公司等股东们和员工代表们的支持。我独自一人在加勒比海岛上的时候,那些没事从来不联系我的人突然给我发传真甚至给我打卫星电话,其中就有斯特凡·匡特等人。他们完全听命于德太投资集团,想尽办法说服我参加这次会议,这正是让我落入陷阱的关键所在。

面对一个过于强大且不知廉耻的敌人,我突然发现自己特别孤立无援。

说到我的故事,我们如今似乎习惯于把美国不好的地方都归咎于特朗普。但是特朗普真的与金普斯事件无关。因为,在这个“金普斯传说”中,我们所有的麻烦都是从比尔·克林顿上台开始的,并在 2001 年他的“统治”末期达到顶峰。而且,庞德文好几次跟我炫耀他与“克林顿一家”的亲密关系。

显然,美国当局并没有因为小布什颁布的《爱国者法案》而轻松多少,不但不得安宁,反而到了奥巴马时期压力更大,毕竟斯诺登事件正是在那时曝光的。这时,法国政府反而更追随美国政府,当斯诺登想从俄罗斯前往拉丁美洲时,法国还禁止其飞越法国领土。阿尔斯通事件以可耻的方式结束了,往上一层说,法国政府是个卑鄙的帮凶。可怜的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被关押在美国监狱中两年,条件恶劣。而法国政府没有对此进行任何干预,当然也没有阻止美国通用电气公司控制原本由法国开发和资助的具有战略意义的商务活动。

下面将详细讲述在法国发生的一则可耻事件。在此事件发生之前,金普斯已经有 12 年历史。在此期间,法国政府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保护我们公司免受美国的“压制”。

其他一些可疑的资本主义“行径”

银捷尼科事件是一个教科书级的案例,税务机关和金融市场管理局应该对此进行严肃调查。

在这件案子中,艾伦·格林非常可疑。他曾担任我的顾问和私人财务伙伴,利用我容易轻信他人的弱点(换句话说是我太天真)策划了一系列可疑的交易,而且还是团伙作案,涉案人员有他的奥地利金融合伙人、他在德太投资集团的朋友以及他在当地的同谋。

毫无疑问,在我看来,艾伦·格林与双面或三面间谍有联系。他之前带我看过摩萨德特工活动的地方,就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附近他姐姐的酒店里,我还在那里见到了以色列驻联合国大使,当时,他的女伴向他抱怨自己受制于以色列的一些部门,而他们旁边就坐着德太投资集团的某些领导人。

2010 年艾伦·格林试图让一家美国基金接管银捷尼科,除此之外,他还非常热衷于操纵股票市场,他参与了很多商业事件,尤其是一些媒体大肆报道的上市企业纠纷,比如法国奢侈品牌巴卡拉,法国雇主联合会前主席皮埃尔·加塔兹的家族企业雷迪埃集团等。

我们被邀请到他位于迈阿密海滩北部阿文图拉的高级公寓里做客,我的妻子在翻我公文包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人解开过我的密码锁了,当时我就对他起了疑心。

这是一段值得“称道”的关系,一个值得“称道”的“朋友”,不是吗?

萨基姆案

还有一个变态打击活动不仅伤害了金普斯,还损害了法国的国家利益,而活动策划者还是德太投资集团和庞德文。

现如今,萨基姆集团已是法国国防电子和通信领域的领军公司。该公司还制造其他一些民用器械,如电表、停车收费表、电视解码器和其他无线电话。唯一缺少的就是金普斯的珍宝——芯片卡。有了芯片,萨基姆集团便可以为最终客户提供全球无可匹敌的解决方案,且所有设备百分之百产自法国。

为了对抗同一个主要竞争对手——法美集团斯伦贝谢,我们这两大公司就这么相遇了。

安全领域市场广阔。萨基姆集团也看好这块市场,其子公司莫弗安全系统正在开发生物识别程序。同时,金普斯的产品支持“安全便携式物品”,其提供的解决方案可以轻松集成到门禁系统、交通票证以及各种官方行政证照,例如身份证、护照、驾驶证或选民证。

在销售和市场营销方面,萨基姆公司作为系统集成和项目管理(尤其是军事方面)的专家,业务主要集中在法国。而金普斯90%的营业额来自海外市场。这种互补性再次成为产生双方收益协同效应的天赐之物。

唯一使这幅“田园画卷”受损的事情是,银捷尼科投资金普斯。此事或给萨基姆蒙上了一层阴影。实际上,情况并非如此,经过分析,两家公司的领域明显不同。银捷尼科只专注于电子支付终端市场;而萨基姆主要活跃在电信和安全领域。

在另一个层面上,萨基姆的股东主要来自法国,法国政府通过阿海珐集团和达索公司在萨基姆拥有股份,而且达索在金普斯也持股。此外,萨基姆员工持有公司大比例股份。

20 世纪 90 年代,我经人介绍认识了萨基姆的老板皮埃尔·福尔,他曾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决断力过人,多次凭借自己神奇的能力逢凶化吉。1985 年,他出色地完成了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RES(员工收购公司),成功维护了公司的独立性,这可以说是一次史诗级壮举。在他的公司,员工持股70%,而且在过去的九年中,他们最初的股价已经翻了十倍,因此员工非常感激他。此人为人忠诚,十分正直,最重要的是,他有独特的预判力和爱国情怀。

福尔作为金普斯的董事,非常关注公司的战略活动尤其是国际事务,本来可以在我落难的时候帮我一把,但可惜的是,他于2001 年英年早逝。

后来,我找了另外两个人商讨对策,皮埃尔·福尔的继任者,萨基姆后来的老板马里奥·科莱亚科沃及其子公司莫弗安全系统的老板格雷瓜尔·奥利维耶。这两次讨论促成了两家公司进军阿曼苏丹国和阿联酋以及之后进军西非国家和加拿大的联合行动。莫弗安全系统公司专门研究生物识别领域的后台和集成系统,尤其包括信息录入这一关键功能,即通过车辆上的移动装置来收录一国公民的个人数据。因此,这种技术甚至可以在网络未覆盖到的偏远地区使用。金普斯则确保这些生物识别数据在芯片中的装载、存储和保护,芯片才是系统的核心。

不过,我们的合作还是出现了一些问题。而且,萨基姆在得知金普斯与科进国际公司有来往后,感到了一丝担忧。科进是一家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新成立的公司,迅速成为生物识别数据库处理领域的领导者。实际上,我确实与这家公司的创始人相交甚好,他是一位杰出的美籍华裔工程师,名叫谢明。很快,美国安全部门便采用了他们的系统,全世界的警察部队都对他们的产品感兴趣。

科进的技术产品能够在几毫秒内扫描包含生物识别信息的超大容量数据库,并从中提取信息,用于甄别边防哨所或机场出现的可疑人员。随着世界各地人员流动越来越频繁,科进的市场前景一片光明。

我和谢明都希望可以达成合作,金普斯将以一个合理价位并购他的公司,这在战略和资本上都是一次机遇。意外的是,合并项目立即遭到了美国当局的反对,当然也遭到了金普斯内部德太投资集团代表的反对,他们很明显要阻止我的计划、反对我的倡议。

尽管如此,有一段时间,我还是继续和谢明并肩作战,他也因此对我心怀感激。在他的陪伴下,我拜访了伦敦警察局,他们最终决定购买科进的产品。新加坡当局也做了同样的决定。同时,我的长子布鲁诺将加入美国科进团队,负责国际市场营销。不久之后,科进公司便在美国上市,很快市值超过数十亿美元。本来我们信心满满、跃跃欲试地憧憬着与科进合而为一,结果却没能成功。毕竟我们不能随意拿走美国的“金块”。

无论如何,萨基姆和金普斯的合作伙伴关系仍将继续。

1999 年底,布尔公司由于市场不景气,急于出售在银捷尼科的股份,我就顺势买下了这些股份,自此我成为银捷尼科的大股东。当萨基姆的马里奥·科莱亚科沃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联系我,试图拉近我们的关系。但金普斯董事会加入了很多外国股东,而且金普斯刚刚在巴黎泛欧证券交易所和纽约纳斯达克上市,所以双方的合作进展并不顺利。

我和德太投资集团的代表在公司里的关系越发紧张。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不请自来的人的真实意图。但当我想明白的时候,为时已晚,他们千方百计、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我赶走,霸占金普斯,把法国的瑰宝技术据为己有。想想两年前,我还心心念念地想着征服美国市场,把金普斯推向国际化高科技公司的舞台。后来,德太投资集团大张旗鼓地到来,成为金普斯发展的转折点,自此金普斯的发展变得举步维艰。

现在一切都很明了,德太投资集团的霸权目的很明确,而且不仅仅是精神霸权。德太投资集团扮演CIA探子的角色已经不再是秘密。一些法国机构,特别是国民议会,开始意识到一家法国战略公司的技术要落入美国人的手中了。其中,国民议会议员伯纳德·卡拉永就此事发起过激烈辩论。此人具有经济爱国主义情怀,积极投身工业领域、公共事业,有经济头脑,善于做情报工作,还具备信息通信技术领域的知识,因而在国民议会中小有名气。他逐渐得到了法国当局的支持,当局开始接受他所说的事实。正是在此背景下,法国成立了一个以萨基姆为核心的财团。该财团将实施重新夺回法国控制权的计划。

时任法国工业部长弗朗西斯·梅尔指示萨基姆收购我以前所持有的股份。该交易立即交由罗斯柴尔德集团的执行合伙人格雷瓜尔·谢尔托克主持。

Salamandre是一家私人战略咨询公司,被认为与法国对外安全局关系紧密,专门研究敏感问题,并以经济爱国主义的名义行事。在这家公司的倡议下,2002 年 11 月 26 日财团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商讨对美发起反攻。与会人员除了萨基姆的马里奥·科莱亚科沃、格雷瓜尔·奥利维耶、蒂埃里·达索,还有阿海珐的掌权人罗薇中,实际上阿海珐是萨基姆的大股东且由法国政府控股45%。这场会议由Salamandre公司的代表主持。

金普斯的股东蒂埃里·达索做了陈词:“金普斯是一个冲突集合体,聚集了美国人(德太投资集团)、德国人(匡特家族)和一群法国人。这是三方争霸的局面,本来就不稳定。我们的行动要出其不意:要从金普斯的资本下手,通过扰乱匡特家族来粉碎德太投资集团体系。如果行动成功,那么按照德太投资集团的财务逻辑,他们最终会出售手中的股权。”

这样,达索、阿海珐和萨基姆的联合行动又把我创建的公司夺回到法国人的手里。实际上,在政府的压力下,萨基姆最终是独自完成这次冒险行动的。在此期间,美国还威胁萨基姆要进行经济报复,后来此事被两位与该案件密切相关的公司领导披露。在这个转折点上,局势一片大好,公司的财务总监埃尔韦·菲利普坚持向新闻界宣称,他单纯是出于商业动机:“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和阿联酋建立伙伴关系,旨在为其提供能够储存包括指纹和眼球等数据信息在内的芯片卡身份识别系统。”他还特别强调,此次行动,公司能够以 1.6 欧元/股的价格转售曾以 0.85 欧元/股购进的股票,从而获得大约 2 000 万欧元的可观资本收益。然而,他还提到了行动的根本原因:来自美国国会议员的强制令。在所谓的腐败背景下,他们准备采取报复性手段来获取市场,特别是在非洲国家的市场,因为那里的交易都是以美元进行的。这些手段为 12 年后发生的阿尔斯通事件做了铺垫,美国人用同样的手段对法国的高管进行恐吓,等他们一到美国就将他们逮捕。法国生产复苏部长阿尔诺·蒙特布尔只会夸夸其谈,却无所作为,而首席执行官帕特里克·克朗耶不堪美国人的威胁也最终屈服。自从金普斯事件发生以来,这些卑鄙手段仍屡见不鲜,令人唏嘘不已,并且几乎没有人关注实际情况。

德太投资集团开始在我身边布下天罗地网。当银行要求我立即偿还债务时,我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没收我的资产。一夜之间,我一无所有,我在金普斯的股票,还有我所有的财产,包括我在伦敦的公寓,以及我让法国造船厂CMN和JMV建造的“芭芭雷塔夫人号”双体船。船壳是碳制的,制造技术一流,后来被亿万富翁理查德·布兰森相中,以 530 万英镑买下,而这个价格远低于它的实际价值。

“金普斯事件”成了典型案例,最终还波及了政治领域。2003 年 12 月 1 日,法国举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企业家高端会议,法国情报部门的代表也参加了。

在会上,反经济间谍活动的负责人让-雅克·马蒂尼谈到当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已经太迟,并呼吁“继金普斯事件之后,每个人都应该更加小心,以防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国民议会议员伯纳德·卡拉永强调:“我们必须明白,在公司冲突的背后,是国家间的经济利益冲突。在商业运作的背后是欧洲的整体面貌。欧洲应该成为世界的花园、游乐园还是创造财富的重要产业园和研究实验室?我们是否应该为工厂外迁和人才外流而受到谴责?”他还倡导建立以美国现行法为蓝本的法律,认为这是保护自身经济利益的真正屏障。

为了说明这一点,我们将参考有关“阵风系列”战斗机的最新销售情况。阵风战斗机由达索公司设计,技术一流,但实际上其出口销量却十分惨淡。2015 年,埃及购买了 24 架阵风战斗机来保卫其领空。这是一份重要且具有象征意义的合同,除了战斗机之外,他们还附加了驱逐舰以及两艘“米斯特拉尔”直升机母舰和导弹。

就在埃及考虑再订购 12 架飞机时,美国采取了行动。依据美国法律,他们反对这笔交易并拒绝给达索公司提供组件。在“斯卡普”巡航导弹中出现了“美国制造”字样的小型电子芯片,而导弹本身是由欧洲最大导弹生产商欧洲导弹集团制造的。由于交易合同是以美元为单位计价,就更方便美国的介入。这很好地说明了美国法律的域外性——能够肆无忌惮地触碰欧洲大型工业集团的贸易政策。

此次会议中,我们还听到了后来当选为法国总统的萨科齐的精彩发言:“自从我当上内政部长以来,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一件事是,经济战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事实。如果我们不再与美国合作伙伴的战略利益一致,明天将会发生什么?我们必须要问问自己!”

在此次“金普斯事件”中,法国表现得软弱无能,公权力觉醒得太晚,某些情报部门的特工面对德太投资集团时过于天真,他们表示不方便介入私企事务。但许多事实已经证实德太投资集团的确是CIA的经济间谍。尽管如此,法国却一直在考虑其他与反恐相关的关键利益问题,如美国《爱国者法案》,所以一开始并没有重视“金普斯事件”。

最终,在 2006 年,德太投资集团代表金普斯与跨国公司斯伦贝谢旗下芯片卡子公司雅斯拓进行合并。合并后的公司在华尔街上市,总部恰好设在加勒比海南部的库拉索岛。在美国最高当局的掩护下,德太投资集团最终完美地完成了任务,顺利从金普斯撤资。

然而,一切还没有结束。2019 年 7 月 11 日,阿尔诺·蒙特布尔在参议院举行的听证会上义愤填膺地说:“当时,由于受到美国司法指控,阿尔斯通总裁柏珂龙先生为了避免牢狱之灾而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他还说:“这是民族之耻,我们不能就此罢休,要行动起来夺回我们的利益。”

因此,他指责政要人物失职且缺乏对抗美国的勇气,意指奥朗德总统以及当时身为财政部长的马克龙。他发自内心地呼吁必须取消阿尔斯通的出售合同。他建议一切回到从前,认为这份合同签订的初衷是要创造 1 000 个工作岗位,而今显然没有遵循合同预期,而且结果令人沮丧:1 000 个工作岗位即将消失。

可惜,阿尔诺·蒙特布尔部长终究还是失败了。

美国的控制癖如同癌症一般由来已久、根深蒂固,法国人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药方。

故事的结局是,金普斯被严重肢解,美国依靠间谍系统建立起了一套“监视资本主义”。其中唯一的亮点,就是最终由法国泰雷兹集团(法国传统的军工生产企业)掌权金普斯,也就是后来的金雅拓,或许这是受法国政府的指示。捕食者德太投资集团见大事不妙,无猎物可取,便自动退出了舞台,毕竟,如今单靠美国五大科技巨头(GAFAM)[1]便足以继续监视全球,巩固其统治。但是,法国的人力战略计划却因此损失惨重。

[1] 即谷歌、亚马逊、脸书、苹果和微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