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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名
赫尔兰德走了,“小猪篮子”出问题了,西蒙斯和鲍姆也不再采用数学模型来指导投资了,而是转向更为传统的方法。他们开始根据各种事件和市场动向来寻找可能被低估的机会,把3000万美元的头寸分布在不同的交易品种之中。
西蒙斯想,如果他能比对手更早地获悉欧洲的新闻,那么这也许会给他带来优势。所以他雇了一个在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读书的来自巴黎的学生来帮他翻译晦涩的法语金融新闻,以期能领先对手一步。西蒙斯还经常咨询一位名叫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20)的经济学家,众所周知,格林斯潘是后来的美联储主席。西蒙斯曾在办公室安装了一部红色的电话机,只要有突发的金融新闻,电话铃声就会想起,他和鲍姆就能立即抢在市场反应之前下单。如果电话铃声响了,但是他们恰好不在,新的办公室经理佩妮·艾尔博金(Penny Alberghine)就会冲出去找他们,无论他们在餐馆、在商店,还是在男厕所,艾尔博金都会用力地拍门来提醒他们:“出来!快回去!”艾尔博金甚至会尖叫道:“小麦价格跌了3个点!”
西蒙斯无处不在的幽默感常常让他的团队感到很放松。他经常会拿艾尔博金浓重的纽约口音开玩笑,而艾尔博金则会取笑他的波士顿口音。有一次,西蒙斯发现公司银行账户里的存款享受了很高的利率,他高兴坏了。“投资者竟然能享受这么高的利率!”他喊道。
玛丽莲每周会带着儿子尼古拉斯来看西蒙斯几次,而芭芭拉有时也会来探望他的前夫。其他员工的家人有时候也会来办公室闲逛。每天下午,他们都会在图书室享用下午茶,西蒙斯和鲍姆他们会讨论最近的新闻,争论经济的走向。西蒙斯也会请同事们到他的游艇上玩,他的游艇叫作“吉姆爵士号”,通常停靠在附近的杰斐逊港。
大多数日子里,西蒙斯都会穿着高尔夫球服和牛仔裤,坐在办公室里,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看各种新闻,预测大盘的走势,并和绝大多数投资者一样买入卖出。当陷入沉思的时候,他会手拿一支香烟,不停地咬着嘴唇。而鲍姆会坐在旁边一间较小的办公室里打理着他自己的账户,他喜欢穿破旧的毛衣、起皱的裤子和廉价的鞋子。因为视力日渐衰退,鲍姆会尽量凑近电脑屏幕,试图规避西蒙斯抽烟时升腾的烟雾。
他们的传统交易方法运行得还不错,所以当隔壁的小店倒闭的时候,西蒙斯把它盘了下来,并把中间的隔断墙打通了。办公室变大了,队伍也壮大了。有一位经济学家和其他领域的几名专家加盟了,他们提供专业的投资建议,同时打理着自己的账户,以期提高全公司的业绩表现。与此同时,西蒙斯又有了新的兴趣:支持那些冉冉升起的新兴技术公司。其中就包括做电子词典的富兰克林电子出版公司(Franklin Electronic Publishers),正是这家公司开发了第一台手提电脑。
1982年,西蒙斯把公司的名字更改为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反映出他对那些新兴科技公司的兴趣。除了交易者这个身份之外,西蒙斯还越来越视自己为一个风险投资家。他每周会在纽约市的办公室里待很长时间,一方面是与对冲基金的投资者互动,另一方面是处理他投资的高科技公司的相关事务。
西蒙斯还会花大把时间照顾他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需要特殊的照料。保罗是西蒙斯和芭芭拉的第二个孩子,生来就患有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叫作先天性外胚层发育不全(Ectodermal Dysplasia)。保罗的皮肤、头发和汗腺都发育不良,他比同龄人矮,牙齿也很稀疏而且畸形。为了减少由此产生的自卑感,保罗会刻意要求父母给他买新潮的衣服,以期能融入同学圈。保罗的情况给了西蒙斯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他经常会驾车带保罗去新泽西的特伦顿,找一位牙科医生给保罗做牙齿整形。后来,纽约的一位医生给保罗做了一整套的牙齿植入,此举略微修复了保罗的自尊心。
对于西蒙斯经常在纽约的办公室工作并且花很多精力去照顾家人这件事,鲍姆并不介意,因为他不太需要别人的帮助。鲍姆通过交易各类外汇赚了很多钱,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开发一个体系化的量化交易系统。构建方程组费时费力,盈利虽然稳定但不够可观。相反,通过分析新闻和地缘政治做事件性投资,不但刺激而且来钱很快。“我为什么还要开发这些模型?”鲍姆问他的女儿斯特菲,“比起寻找数学论据,我们现在的赚钱方式要容易得多。”西蒙斯很尊重鲍姆,很少对鲍姆的交易指手画脚,而且鲍姆正在风头上。公司的计算机算力也很有限,不可能反映所有自动交易系统的真实情况。
鲍姆喜欢仔细研究与经济相关的一系列数据,然后关上办公室的门,躺在他那张绿色沙发上,长时间思考市场下一步可能的走势。“他会忘记时间的,”佩妮·艾尔博金说,“他甚至有点儿神志不清。”
当鲍姆终于“出关”的时候,他通常会下单。他天性乐观,喜欢买入持有,并静待上涨,他不在乎要等待多长时间。“有的时候稳住仓位需要勇气。”鲍姆告诉朋友说。他很自豪在他人坚持不住的时候,自己坚持住了。“当我没有明确想法的时候,我不会轻举妄动。”鲍姆在写信给家人的时候这样解释他的策略。“爸爸的理论就是低位买入,然后长期持有。”斯特菲说。
鲍姆通过采用这种策略成功地应对了市场的波动,1979年7月到1982年3月期间盈利达到4 300万美元,西蒙斯当初给他的账户中的资金几乎翻倍了。此后一年中,鲍姆越来越看好市场,甚至连公司的年度旅游都不愿意参加,而是待在办公室盯盘和下单。中午时分,鲍姆往往会很勉强地加入同事们吃午餐的行列,西蒙斯问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开心。“我建仓才建了一半,”鲍姆说,“就不得不来吃饭了。”
鲍姆确实应该待在办公室,因为他在那一年美国股市的历史性低谷果断地抄了底。随着股市上涨,鲍姆赚得盆满钵满,还和朱莉娅在长岛湾买了一栋拥有6个卧室的房子。朱莉娅依然开着那辆老凯迪拉克,但她不再为钱的问题而担忧了。尽管获利颇丰,但是交易还是给鲍姆带来了一些不利的影响。他曾经是一个乐观而随性的人,但是现在变得严肃而紧张,经常与同事通电话聊到深夜,争论应该如何应对最新发生的事件。“他像变了一个人。”斯特菲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