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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铎·斯特劳斯,未知宝藏的探寻者
桑铎·斯特劳斯是费城人,1972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数学博士学位之后,他开始供职于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数学系,并且把家也搬到了长岛。斯特劳斯性格外向而且合群,学生和同事们都对他评价很高,他对于数学和计算机的热情深深地感染了大家。斯特劳斯的外表很像那个时代的成功学者。作为自由主义者,他第一次遇到妻子菲亚的时候是在1968年尤金·麦卡锡(Eugene McCarthy)领导的一场反战路演活动中。斯特劳斯像许多学者一样,戴着约翰·列侬那种圆圆的眼镜,棕色的长发梳成了马尾。
渐渐地,斯特劳斯开始担忧他的未来。他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二流的数学家,也不善于应对办公室政治。由于缺乏和其他数学家竞争项目资金的技巧,斯特劳斯明白他可能很难在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或者其他还不错的数学系谋求一份终身教职。
1976年,斯特劳斯加入了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计算机中心,帮助埃克斯和其他同事进行计算机仿真测试。斯特劳斯当时的年薪不到20 000美元,看起来很难得到提升,他对未来充满了迷惘。“我真的不太开心。”斯特劳斯说。
1980年春,当赫尔兰德准备退出的时候,埃克斯向Monemetrics公司推荐了斯特劳斯来担任计算机专家。西蒙斯对斯特劳斯的资历很是满意,并想尽快填补因赫尔兰德的离开而留下的职位空缺,所以他给斯特劳斯开了双倍的年薪。斯特劳斯矛盾极了。他已经35岁了,学校计算机中心的薪水实在太低,很难养活他的妻子和1岁的孩子,但他觉得如果能再多坚持两年,应该就可以得到学校的终身教职了。斯特劳斯的父亲和朋友们给了他同样的建议:千万不要为了一个不知名的、随时可能倒闭的交易公司而放弃一份稳定的工作。
斯特劳斯没有理睬这些建议,反而接受了西蒙斯的邀请。但斯特劳斯也留了一手,他并没有直接辞职,而是向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申请了1年的工休。初到公司,埃克斯就邀请斯特劳斯帮忙开发模型。埃克斯说他想基于技术分析来投资商品、外汇和债券期货。技术分析是一种相对古老的分析框架,试图利用过去的价格走势来预测未来。埃克斯想要斯特劳斯尽最大可能挖掘所有的历史信息来改进公司的预测模型。
在搜寻价格数据的时候,斯特劳斯遇到了问题。那个时候,交易大厅使用的电传打字机(26)还没有供投资者收集和分析信息的界面。数年之后,一位名叫迈克尔·彭博(Michael Bloomberg)的下岗推销员推广的一种更有竞争力的设备将填补这一空白。
为了拼凑出一个数据库,斯特劳斯从印第安纳州的一家名叫唐&哈格特(Dunn & Hargitt)的公司购买了记录有商品历史价格的磁盘,然后把它们融合到之前已经收集好的那些数据之中。对于近期的数据,斯特劳斯干脆直接手动记录,包括开盘价、收盘价、最高价和最低价。最终,斯特劳斯发现了一种有规律的数据流,即各种商品期货和其他期货的日内波动数据。斯特劳斯在Apple Ⅱ电脑上写了一个程序来收集和存储不断增长的数据流。其实没人要求斯特劳斯记录下这么多的数据,对西蒙斯和埃克斯来说,开盘价和收盘价就足够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些数据,况且当时计算机的算力也很有限。但是斯特劳斯表示他会继续收集数据,以后或许会派上用场。
斯特劳斯在寻找价格数据方面变得越来越痴迷,而当时人们并没有认识到数据的价值。他甚至还收集股票交易的数据,以备不时之需。对斯特劳斯来说,收集数据已经成了他的一种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不过,看着堆积如山的数据,斯特劳斯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比如,在不少时间段,某些商品价格似乎是没有变化的,这似乎说不通。20分钟内,一笔交易都没有?几年以后也曾出现过类似的交易断档。芝加哥交易所曾经在两天之内没有任何一笔交易,而其他地方的交易是正常进行的。后来人们才知道,是一场大洪水迫使芝加哥交易所停牌了。
数据不连续的情况困扰着斯特劳斯。他找了一个学生来写程序,希望能检测出他们收集的价格数据中的各种异常。斯特劳斯的办公室就在埃克斯的隔壁、西蒙斯的楼下,狭小,无窗。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开始了备受煎熬的校对之旅,借助各种商品交易所年鉴、期货表和《华尔街日报》等媒体资源,来校正他收集的数据。事实上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但是斯特劳斯已经对数据深深着迷,虔诚地收集和“清洗”着别人根本不在乎的数据。
许多人要花费许多年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职业,有些人永远也找不到,而此时,斯特劳斯独有的天赋才真正显现出来。在其他公司,或者是在其他时代,斯特劳斯对于准确价格数据的追求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古怪,而此时的他却视自己为未知宝藏的探寻者。其他一些交易者也会收集和清洗数据,但是从来没有人像斯特劳斯做得这么多,斯特劳斯可以说已经成了一位“数据宗师”。在挑战和机遇面前,他显然已经探明了自己的事业之路。“我再也不会回石溪分校的计算机中心了。”斯特劳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