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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5 P2P风险指南：教你识破那些常见的P2P骗局
附录5 P2P风险指南：教你识破那些常见的P2P骗局[1]
6年时间，P2P在中国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轮回。2012年，第一批P2P开始爆发，不到3年的时间，中国的P2P平台就达到2 600多家，成为全球最大的P2P市场，平台数量全球第一，交易额是美国的几倍。但当2018年潮水退去时，“裸泳”的P2P平台开始一个个倒下。半年多的时间已经有700多家“跑路”，仅7月就有165家出问题，日均5家以上，维权事件频发，甚至产生一丝金融危机的味道。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动荡？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金融去杠杆，市场流动性收紧，很多凭借“借新还旧”的P2P平台资金链崩溃。二是实体经济下行，即便是规范的P2P平台，还款方的还款能力也是大幅下降，坏账增加。
以上都是表面的导火索，真正的深层次原因是P2P在中国被异化了。P2P是个舶来品，早在2007年国内就有了第一家P2P平台，但直到2015年才由银监会牵头正式将P2P纳入监管，而当时中国已经有2 600多家平台，也就是说，我们接触的大部分平台都是在监管真空的时候诞生的。相比之下，美国等发达国家的P2P监管非常严格和成熟。所以没有监管，出现问题很正常，不出问题才奇怪。
但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可持续的，所以P2P市场经历一次迟到的出清在所难免。截至2018年7月底，现存正常运营的P2P平台已经骤降至1 645家，出现问题的平台累计已经4 740家，换而言之，74%的平台都出现了问题，尤其是2018年以来，有超过700家停业及问题平台，剩下的平台也还有问题，下面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如何识别常见的P2P骗局。
第一类是自融自保
自融自保是银保监会明确为P2P划定的红线，自融就是平台假借P2P之名给自己融资，自保就是平台自己为投资人提供本息保障，这完全背离了P2P平台信息中介的定位。P2P平台的本质是中介机构，作为第三方平台连接借款人和投资人，这道防火墙被打穿之后，后续资金的用途根本无法监控，甚至会出现虚构融资项目、伪造抵押担保等乱象，潜在风险极大。
这类自融自保骗局常见的漏洞有三点：一是虚构投资标的，多为高息、高额、短期，借款资料十分简陋，信息模糊甚至缺失；二是借款人数偏少，反复借款，且与平台方有关联，借款用途模糊不清；三是没有托管信息，不仅仅是P2P，任何一种规范的金融产品，资金都必须托管在银行等第三方，平台的账户和客户的资金账户绝对不能混为一谈。把资金直接打入平台自有账户甚至个人账户的，99%会有问题。
比如东方创投，该平台成立于2013年6月，虚构短期拆借、房产抵押、车辆抵押等借款标的，以保护借款人隐私为由，模糊资金出借信息，通过3.0%~4.0%的高额月息诱惑投资者，短短4个月，募集金额高达1.26亿元。实际上这些非法吸收的资金通过直接转款或第三方支付平台转至法人邓某的个人账户，具体由邓某自行支配，主要用于投资购买房产，然后再质押贷款，形成连环贷款，最终东方创投因投资者挤兑导致资金链断裂。
另一个案例是88财富，发布的产品大多涉及自融自保，比如一个名为“周盈宝0808”的产品，融资1 000万，投资期限7天，年化收益率6%，借款人为深圳市黄檀集雅二期文化产业投资合伙企业，募集资金用于当代青年艺术家扶助计划及推广，第一还款来源为画作保管展览、展示收益，第二还款来源为质押的12幅画作公开售卖或拍卖形成的收益，看似信息披露较为完善、有担保保障，实际上存在很大的漏洞：一是虚构标的，经向中国美术家协会求证，根本没有“当代青年艺术家扶助计划”；二是借款人只有黄檀集雅，而它和担保公司中科创融资担保公司都是平台的关联方，属于同一控制人，变相自融自保。
第二类是短期诈骗
由于中国P2P多定位为小贷公司，准入门槛低，诈骗成本低，所以部分P2P平台建立的目的就是短期诈骗，它们利用投资者赚快钱的心理，冒用投资背景包装平台，采用高额返现、“秒标”、“天标”等手段吸引客户投资，诈骗成功后就“跑路”。
P2P平台短期诈骗有两大常见特点：一是多为新设平台，成立时间短，尚未经过市场检验，缺乏历史业绩作为参考；二是经常出现“秒标”，部分平台为聚集人气偶尔发布高收益、超短期限的借款标的相对比较正常，但经常出现“秒标”，很有可能是虚构的借款标的，是平台方借机敛财。
如2012年6月3日上线的淘金贷，通过假造营业执照，大发收益奇高、期限超短的“秒标”，制造高收益假象骗取投资者争相投资，募集金额超过100万，6月6日，资金账户被限制交易，资金被全部支取，6月8日淘金贷网站无法登录，从上线到“跑路”只用了短短一周。
第三类是庞氏骗局
与短期诈骗不同的是，庞氏骗局通过借新还旧，存续期较长，融资体量较大，社会危害更严重。这类平台通常看起来较为正规，通过承诺高额收益吸引投资者，但实际投资收益无力覆盖投资者利息，只能用新增投资者的本金支付前期投资者的本息，一旦新增资金放缓或者停止进入，整个体系就会崩盘，投资者基本血本无归。
大部分P2P问题平台都有庞氏骗局的影子，其中有的甚至超过百亿规模，如e租宝、钱宝网、中晋、快鹿、善林金融等，庞氏骗局常见的特征有以下几点：
一是过度包装平台。普通投资者容易轻信所谓的官方宣传，但P2P鱼龙混杂，许多大媒体和大明星的背书并不代表什么，因为这东西他们也看不懂。有时候甚至可以逆向选择，越是有问题，越是大张旗鼓地宣传，比如善林金融，曾为中国女排高级赞助商，在央视黄金时间、各大卫视甚至纽约时代广场、伦敦希思罗机场都投放过广告，但实际上内部极其混乱。
二是虚构标的。为了能够持续募集资金，不少平台利用信息披露监管不严的漏洞，编造借款信息。如e租宝表面上是为下属的融资租赁公司融资，实际上超过95%的项目是虚假项目，不少项目反复融资，平台上公布的多为假项目、假三方的虚构信息，甚至有租赁物为价值4.5亿的翡翠原石等匪夷所思的投资标的。
三是高息诱惑。银保监会郭树清主席说收益率超过6%要打问号，超过10%就可能损失全部本金，许多庞氏P2P平台承诺的收益率远远超过10%，比如联璧金融的“零元购”模式年化收益高达31%，唐小僧的“平台返利”年化收益率高达40%~60%，钱宝网的“微商平台”年化收益率高达40%左右，雅堂金融的信用标收益率最高达到50%，如此之高的收益率根本不可能。
四是资金池运作。资金池是金融监管打击的重点。每一个合规的P2P，应该是借款人的债权和投资人的资金匹配对应，并进行第三方资金托管，P2P平台账户和资金账户隔离开来，而资金池是先将资金汇集到平台一个池子，然后通过“拆东墙补西墙”匹配投资项目，以短养长实现期限错配，以小拼大实现金额错配，很容易引发流动性危机，80%以上的问题平台都未经银行托管。如近期“爆雷”的唐小僧，自2015年5月成立以来，交易量高达800亿元，但并未进行银行托管。
以上主要介绍了四类典型的P2P骗局，尤其是庞氏骗局，日后我们需要明辨真假是非，不要被天上掉的馅饼迷惑，也不要犯类似的错误。
[1] 本文创作于2018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