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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积电VS三星电子
台积电和三星电子在晶圆代工市场上的竞争相当复杂。就以争取苹果公司的订单而言,就有多次的来回攻防。例如,苹果是三星能发展晶圆代工的主要助力。当时的三星,是世界级的内存领导厂商,苹果的iPhone 4内存芯片、iPad屏幕都由三星提供。三星为了不让自己的半导体产能过剩,用较低的价格向苹果争取晶圆代工订单,同时提供内存打折的优惠。因此,iPhone从第一代芯片,一直到iPhone 5S A7芯片,都是由三星提供的。但到了2011年,三星的Android系统手机,与苹果的iOS系统手机展开激烈的竞争,随后苹果与三星又因为专利授权问题引发严重的法律诉讼,这使得苹果开始转向报价通常较三星高的台积电。例如,iPhone 6的A8芯片最后全部都由台积电代工。
失去订单的三星奋起直追,抢先推出14纳米制程,抢回iPhone 6S A9芯片部分订单,但因为iPhone 6S被测试出搭载台积电芯片的机型比搭载三星芯片的更省电,甚至引起消费者集体退换货的行动。也就是说,即使三星在制程上领先了台积电,但在合格率及功耗上仍旧无法领先。这也让台积电取得了接下来所有苹果的芯片代工订单。像这样反复的订单争夺战,未来仍将持续。
截至2017年,根据拓墣产业研究院的报告指出,台积电在晶圆代工领域的市场占有率约为55.9%,是世界第一;三星仅7.7%,排名世界第四。
关于台积电与三星电子的竞争,下面详细加以讨论。
规模与复杂度上的差异
虽然三星与台积电同样在晶圆代工中互为强劲的竞争对手,但三星不是单纯的晶圆代工厂商,而是规模更加庞大,横跨半导体、液晶面板、消费电子(手机、计算机)等不同领域的大型综合性公司。因此,不论是在营收还是获利上,台积电的规模都比三星相差甚远。即使2013年后因智能手机市场逐渐饱和、竞争激烈,三星的营收开始下滑,但在2016年仍有1672亿美元的营收,是台积电的5.7倍;而2017年因区块链等产业兴起,带动内存相关产业复苏,三星的营收再度飙高到2247亿美元(见图7-8)。三星规模之“大”与复杂,至少有三个重要含义。
图7-8 三星与台积电之营收比较
1.如此规模庞大的企业能够维持有效率的运作,三星的执行力值得钦佩。
2.三星为了争取晶圆代工订单,可以灵活提供在其他领域的智能财产专利或产品降价(如内存),形成一个有竞争力的配套组合(package)。
3.如此横跨于多领域的企业组织,培养吸纳了多元的国际化人才,也是培养总经理的好地方,这是其跨足于其他领域的重要资源。
组织文化上的差异
在市场竞争中,三星由于涉足多个产品市场,成了许多人的敌人。而台积电提供的制造服务,并未涉足终端产品,其定位是做每个人的朋友(详见第九章)。多年来,我在访谈许多企业领袖后发现,三星是极少数会激发强烈“商场嫌恶感”的企业。所有竞争对手都对三星强大的执行力及坚强的求胜意志力非常佩服,但大家对于三星为了求胜,采取种种迂回于企业伦理灰色地带的竞争手法,则非常嫌恶。三星强大的技术能力和难以恭维的企业伦理口碑,形成强烈的对比。然而在晶圆代工商业模式中,由于牵涉顾客极机密之知识产权,企业伦理与信任等无形因素就变得相当重要。这是台积电组织文化上的长处,也是三星的缺点。
毛利率的差异
由于台积电是专注于高附加价值的晶圆代工厂商,因此毛利率能维持在50%左右的水平。三星虽然也有晶圆代工的业务,但集团内仍有其他消费性电子产品,毛利率较低,故会将集团整体毛利率拉低。21世纪初,三星的毛利率都低于台积电10%左右,直到2010年后随着智能型手机的兴起,且手机部门在三星的营收占比逐渐升高,三星的毛利率才开始些微爬升。2013年后,虽然智能手机因竞争逐渐饱和而失去动能,但因内存相关市场的再度火热,内存等高毛利产品的贡献提升,使三星的毛利率大幅增加;至2017年已超过台积电,到达55%的水平。(见图7-9)
图7-9 三星与台积电之毛利率比较
台积电除了在新制程上通过持续大规模研发保持优势,得以取得高价格且高毛利率的订单之外,如何善用成熟制程也非常关键。因为并不是所有厂商都像苹果一样,需要有最新的制程来制造芯片;许多中小型客户对于成熟制程依然有大量的需求。此外,台积电所有的制程都由自己研发,有能力根据客户的需求提供定制化服务,减少调整设计后出现瑕疵的可能性,这是其他许多依靠技术授权的厂商无法办到的。例如,台积电公布的2018年8月14日董事会决议显示,在资本支出新台币1364亿元中,就明确列出“转换成熟制程产能为特殊制程”。这种善用既有固定资产及成熟制程的管理能力,也是维持毛利率不降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