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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期交易,买家永远没有卖家精
在了解了期权、期货、期指后,读者朋友们对金融衍生品是更畏惧了还是更向往了?我们要在此篇中向大家介绍一下衍生证券中最复杂也是最好玩的Swap,中文可翻译成“掉期合约”或“掉期交易”。
实际上,一件事物再复杂,它的基本概念也往往是非常简单的。这里先讲个小故事。
古时候有两个手艺人,分别是木匠和鞋匠。木匠每天可以做四把椅子,而鞋匠每天可以做两双鞋子。如果让木匠做鞋子,一天最多做一只;想要鞋匠做椅子呢,一天最多做三条腿儿。在不考虑材料成本费的情况下,如果有一天木匠要鞋子,而鞋匠正好要椅子了,他们该怎么办?大家一定会说,他们可以交换嘛。
对啦!这种以物易物的最原始的交易方式,事实上就是华尔街最复杂的金融产品“掉期交易”最原始的概念。在华尔街,只要你具备相对优势(Comparative Advantage),就有资格做掉期交易,从最普通的利率掉期(Interest Rate Swap)和外汇掉期(Currency Swap),到所有产品都可以做。
其实,在日常生活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做过掉期交易,只是大家没有意识到而已。刚到美国的人都会留意到,但凡在商店里购买商品,像照相机、电视机或电脑,抑或是洗衣机、烘干机等,店员总会向你推销Warranty(保用证,又称保证书、保养证,是卖方同意修理或更换已出售货品的协议)。这个Warranty的功用,就是额外地向厂商支付一笔款项,保证在一定期限内,如果商品坏了,厂商担保用户可以得到免费的修理服务,甚至调换商品。
举例来说。我家的办公椅特别容易坏。5年前我和太太购买了一把新椅子,价格为299美元,外带50美元的Warranty,有5年的质量担保。结果从第三年开始,每过几个月椅子就有一个部件坏了,只需一个电话,厂商便会寄一个新零件过来,5年间等于又换了一把新椅子,非常划算。
但也不是每笔交易都能赚。前年,我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特大荧光屏,看着非常舒服。不过听说其散热系统不过关,我心想,买个Warranty保3年,谁怕谁。某一天早上,电脑突然无法启动,一查主板烧坏了,便立刻打电话给厂商。没想到,电脑已用了3年零6天,保修期刚过!看来,买家多半还是斗不过卖家。
再深入公司内部,看看他们是如何操作掉期交易的。微软在美国生意做得很大,信誉级别又高,向银行贷款的话,能够拿到很好的利率,大约3%吧。但如果微软在澳洲需要澳币的话,向当地的银行借,就未必能拿到很好的利率,至少需付5%的利息。而澳洲的Qantas航空公司却能在澳洲当地银行借到利率3%的贷款。假如Qantas航空公司正好需要在美国开拓业务,需要向银行借钱,因为它们在美国的信用度不够,美国银行只能给5%以上的贷款利率。你看,这两家公司不正如上面的木匠、鞋匠一样,互相做个交换,就皆大欢喜了?假设它们两家公司都需要10亿美元的贷款,微软向美国银行以3%的利率借了钱给Qantas,而Qantas在澳洲以3%的利率借了钱给微软,大家都可以省去2%,每年单利息就可以少付银行2000万美元。
假如大家都抱着这样的信念做掉期交易,也就不会发生2008年的金融海啸了。被大家一致谴责的CDS(Credit Default Swap,信贷违约掉期)就是衍生证券掉期交易的一种,其复杂程度最初只有10个人懂。而全球最大的保险公司AIG就是被CDS弄垮的。要不是美国政府花费几千亿美元出手援助,连高盛都会被它拖垮,巴菲特也将因此亏损几十亿美元。
AIG曾名列世界500强第10位,更是保险业的龙头老大,全球员工达11.6万人。自从2004年4月8日起,AIG一直是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的成分股,但是2008年9月16日,由于受到金融海啸的影响,AIG的评级被调低,引致银行纷纷向AIG追讨债款,导致其流动资金紧缺。2008年9月22日,它被道琼斯指数除名。然而,“大而不倒”的AIG一旦倒下将沉重打击美国金融系统,美国联邦储备局因此宣布向AIG提供850亿美元的紧急贷款,以避免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导致AIG倒闭而引发恶性的连锁反应。这是美国历史上由政府收购私人公司事件中最大宗的交易,金额之大仅次于事发前一星期美国政府向房利美及房地美提出的收购行动。
继巴林银行之后,这又是一家因为金融衍生品而面临倒闭的百年老店。过去,AIG的主营业务是人寿和财产保险。在金融界,这是一项最“沉闷”和最“保险”(也就是说无厚利可图)的业务。但是,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其将业务拓展到为债券保险:如果债券到期,债券发行人无法偿还的话,就由AIG全额赔偿;在承担风险的同时,AIG也收取一定的保费。原本这是一项非常好的业务,因为无论是公司债券还是政府债券都是很保险的,很少有到期不还的先例。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了。这次金融风暴的始作俑者是华尔街的五大投行,它们将巨量的次贷掺入普通债券打包出售,就像掺了三聚氰胺的三鹿奶粉。它们对打包出售的债券风险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因此就想寻求一种能够保护自己利益的方式。于是,这些极其聪明的金融专家便发明了“CDS新兴市场”,将那些“毒债券”通过这种新兴市场出卖给AIG来担保,于是AIG就像喝了毒奶粉那样得了“结石”。
翻开历史来看,当债券的发行商无力还款时(一般是某一家公司,或者某一个政府),并不会大规模违约,保险公司完全有足够的能力支付赔偿金。但是这一次,当华尔街投行把游戏的内容改变后,次级贷款价格随着房价走,而房地产的周期相对较长,在一个持续几年的房地产下跌阶段,次贷违约率越来越高。虽然掺了次贷的债券并没有违约,但就像毒奶粉那样,这种有毒债券在市场上已无人问津,变成了有价无市。更糟糕的是根据会计中“Mark to Market(以即时市值计算债务)”的方式,投行所有债务都必须以市场的超低价格为准,这使得它们的资产大幅缩水。
据《纽约时报》的报道,拖垮AIG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该集团在伦敦仅有377名员工的子公司AIGFP(AIG财务产品公司)。AIGFP在1987年成立,向CDO (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s,担保债权凭证)的持有者——也就是那些投行提供保险,保证证券在一段时间内不违约。靠着AIG的金字招牌,AIGFP的业绩突飞猛进,从一开始的年盈利仅7.37亿美元到2005年暴增为32.6亿美元。那时的AIGFP已成为AIG的“金母鸡”,总裁卡萨诺因此被视为AIG总裁接班人的热门人选。卡萨诺及其手下的薪酬也跟着水涨船高,平均每人年薪超过100万美元。
不过次贷吹起的金融风暴让CDS产品开始出现了巨额亏蚀。由于AIGFP是投资银行而非保险公司,亏损需由母公司AIG负责,AIG因此而承受了3.52亿美元损失。而2007年年底的财报显示,这家子公司的损失达250亿美元,AIG的股票随之暴跌,终被美国政府接管。而在这一波金融海啸中侥幸逃过一劫的高盛,就是AIGFP最大的商业伙伴,说到底,AIG就是被高盛害的。
假如AIG不保,高盛可能蒙受200亿美元的损失。而2008年股神巴菲特援助高盛的血本——以50亿美元购得高盛的优先股,用另外50亿美元换取了高盛普通股的认股权证——也将打水漂了。
原本衍生工具的初衷是用作保险对冲的,但随着杠杆的不断加大,已演变成赌博的工具。而美国国会对衍生产品的立法,早被华尔街利益集团的“重磅金融核武器”轰炸得无影无踪。只要人性的贪欲一天不收敛,2008年的金融风暴就会重演。但收敛贪欲谈何容易?即便是富得流油的达官显贵,其中也有一些想“合理避税”,于是,掉期交易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工具。
在华尔街,常常听说某某富人避税成功,某某富人又因避税不当被税务局捉拿归案的消息。富人避税的方法可谓五花八门,有一段时间最为流行的避税方法,是将投资兑现赚来的钱再重新投资一个公司。具体操作当然很复杂,不过大约情形可以描述如下。
假设X先生年初投资赚了1000万元,他当然不想交税,那么套现之后的钱要怎样处理才能逃过“山姆大叔”的火眼金睛呢?于是他找到了税务大师Y先生。Y先生先在欧洲的一个国家开一家皮包公司,然后让X先生投资1000万元入股。皮包公司当然不会真拿1000万元去做买卖,而是将这1000万元存入欧洲当地的银行。而当地银行又将1000万元分批汇入X先生的存款银行,由X先生去申请贷款。到年底,皮包公司宣布破产,X先生的投资便亏损了1000万元。年初的投资套现和年底的投资亏损正好相抵,X先生不仅不用交一分钱税款,名义上还靠着借贷过日子呢,算是穷人了吧。
但国税局也不是吃素的,哪有识不破这一高招的。可是X先生的那些大律师、大会计师早等在那儿伺候着呢,国税局想把钱追回来非常难。
可以这样说,掉期交易是华尔街为富人设计的游戏。不然,起码100万美元开一个账户,有多少穷人能玩得起呢?当然,获取高回报的同时也要承担高风险。在这样的游戏里谁最倒霉呢?看了前面的几个篇章,大家现在都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