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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暴跌蒸发的钱去哪了?
我们经常看到媒体报道,说股市市值蒸发多少多少。股市的资金说没就没,钱真的会“蒸发”掉吗?钱到底去哪儿了?
钱是人类制造的用来量化价值的商品。顾名思义,钱具备两种功能:一是量化价值,这里只是衡量商品等价于多少数量的钱,而不需要实际存在一笔钱;二是作为商品交易,即利用钱的商品属性进行交易,这里必须是实际存在的钱。
由于这两个功能通常是关联发生的,所以很多人会把它们混淆,但其实这两个概念是独立的。
举例:央视鉴宝栏目,专家鉴定这个古玩价值40万元,他并不需要现场拿出40万元把它买下来。问题核心是:“值多少钱”和“有多少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描述商品价值,后者是描述资金量。
股市同理,大家把“股票值多少钱”和“股市里的流动资金”搞混了。有人以为股票值多少钱,股市里就有同样数量的钱,当股票价值缩水20%时,他们就觉得有等价于20%的钱不见了。
其实所谓股市里的钱蒸发了,是指股票贬值等同于多少钱损失了,并不是真有一笔等价的钱蒸发了,而只是说股票市值降低了。
股市的股票可以理解为一种商品,它和普通的商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这种商品的价值和市场对它的估值有关。
拿苹果举例。你有一个苹果,今天苹果卖3元一个,明天降价卖2元一个,你的苹果还是苹果,但是从价值上,你损失了1元,这就是市值蒸发。
很多人提到股市蒸发,说还是有人得利的,这样的说法也对,但这是针对整个经济体系的。市场中任何一件商品的价格变化,必然会带动影响整个市场。就好像猪肉掉价了,卖肉的亏了,但是消费者赚了。但是单独谈猪肉,它的价值是蒸发了。
所以很多人提到股市,说是一个交易的过程,这没有错,但这其实和股市里钱的“蒸发”或者“增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想象一个新股民往股票账户里打入了1万元,他可以有几种选择:一种是购买1000股市价为10元的股票,一种是以每股100元的价格购买100股市价为10元的股票。
在买卖过程中,新股民的1万元流入卖家的股票账户,总的资金没有变化,但对公司市值影响却十分不同,前者对公司市值没有影响,但后者则使公司的市值翻了10倍。
如果这家公司有100万股,那么其市值就从1000万元突变为1亿元。人们不禁要问,这9000万元是怎么创造出来的?人们更觉得疑惑的是,明明新股民只打入了1万元,为何创造了9000万的市值?
这种市值虽然用人民币元来衡量,但这并不是多少亿元的银行存款,也不是多少亿元的纸币,而只是用人民币标价的股票罢了。
人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估计全中国香蕉现货的市值、大米现货的市值,但因为这些商品的市值变动较为缓慢,统计较为复杂,所以人们也并不会去关心大米价格的涨跌有没有让大米的价值蒸发,反而会理解为大米价格的起落。
所以股票市值本身就是一个人为计算出来的量,如同把全国人民的体重加起来算中国人民的总体重一样,总重降低说明大家减肥了,但并不能说明谁从人间蒸发了,同理,市值下跌也只能说明股价下跌了。
从货币的角度可以看到,目前投保基金公布的股市保证金余额为2.4万亿元,这些都可以随时转变成银行存款。
可以想象,如果所有人齐心协力,用这2.4万亿元买100股某家公司的股票,然后在这个价格上卖掉,再买另一家公司的100股,所有公司买过一遍之后,每家公司的股价都是240亿元每股,但真正能够还原成银行存款的,也就还是原先的2.4万亿元。
股票毕竟不能用来当钱花。当大家都想卖股票而持有保证金的时候,整个估值自然就下来了,但保证金还是那么多保证金。
所以股市大跌、市值减少对于货币量其实没有影响,钱并没有蒸发。保证金存款虽然在不同的股价上易手,但总量还是那2.4万亿元,并没有减少。每个股民持仓的价值,只能被解读为“如果现在你卖的话能得到这些钱”,而并不是像钱包里的纸币那样“你有这些钱”。
而当卖出股票得到钱的时候,其实是从另外一个人的口袋里拿到的钱,股票易手只是一个给钱的理由罢了,而并不是像银行结售汇那样,我把100美元纸币给银行,银行就按当天的汇率给我相应的人民币,如果好多人这样做,银行就能给出好几十万亿元的人民币。股民是不可能从目前的股市中提出市值那么多的银行存款的。
股市是一个虚拟经济,股价只是一个货币符号,在不同点位下代表着不同的数字。整个股市有2/3的股票处于非流通状态,加上流通价的下跌产生了一定的杠杆效应。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你有3亩地,以1万元的价格卖了1亩给别人,于是市场价就是1万元;你还有2亩地,身价就是2万元。后来那个人把地转给另一个人,2万元成交,于是每亩地市场价升到了2万元。于是你的资产就要重新计算了,变成4万元。最后那亩地被辗转交易了多次,最后接手的人用了100万元买地,于是每亩地最新的市场价达到了100万元,这时你的资产又要重新计算了,你的身价升到了200万元。后来碰到经济萧条,最后接盘的人被迫以1万元卖掉土地,市场价格又回到了1万元。于是,你的资产被打回原形,从200万元跌到起点的2万元,中间蒸发了198万元。其实这就是一场纸上富贵,并没有真实金钱的损失。
可见,市值蒸发并不等同于真实的财富缩水,这种蒸发的奇观源于“边际撬动”现象,即某个交易日里仅仅有10%的股票交易,就能把股票价格带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那么其他90%的没参与交易的股票也自动分享了这一“疯狂的荣耀”。市值是一个怪物,它有属于自己夸张的“数字杠杆”。
股市蒸发的钱其中一部分是“虚拟”的,但确实有很多真实的钱流向了以下四个渠道。
1.交易成本。首先是印花税收。股票交易印花税是从普通印花税发展而来的,是专门针对股票交易额征收的一种税,目前采用的是征收1‰的单边印花税。2007年5月30日,财政部突然宣布将两市证券交易印花税由1‰上调至3‰,引发市场著名的“5·30大跌”,不到10个交易日内沪指由5月29日收盘的4334点跌至3404点。2008年4月24日,财政部又出手“救市”,将印花税下调至1‰,当日沪指暴涨9.29%(即著名的“4·24行情”)。同年9月19日,财政部又将印花税改为单边征收,当日两市A股全线涨停报收(即“9·18大救市”)。
其次是券商收益,也就是佣金。每家券商针对不同投资者给的佣金费率可能不同,最高为3%。
此外,还有支付给证券登记清算机构的过户费、支付给基金的管理费等。
2.上市公司以及公司的“大小非”们。股票上市后,上市公司就成为大众的投资对象,就能向大众筹资。我们先忽略投机行为,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分析。为什么一开始会有人给公司白送钱?是因为公司必须给持股人定期分红,即把公司的利润分一部分给持股人。如果公司经营得很好,分红的收入可能会远超过认购股票的支出。为什么有时会有很多人想买股票?是因为多数人认为公司会越办越好,少数人认为公司会越办越差。反之亦然。
“大小非”,“非”是指非流通股,即限售股,或叫限售A股;“小非”,即小部分禁止上市流通的股票;反之叫“大非”。股改使非流通股可以流通,即解禁(解除禁止)。一旦“大小非”解禁,增加市场的流通股数,非流通股就完全变成了流通股。非流通股可以流通后,持股者可能会抛出来套现,这就叫减持。
有分析认为,最大的“庄家”既不是公募基金,也不是私募基金,而是以低成本获得非流通股的大小股东,也就是所谓的“大非”“小非”。其中最有发言权的则是控股大股东——他们对自己企业的经营状况最为了解,但股改之前大股东及其他法人股东的股份不能流通,所以他们对公司股价既不关心,也无动力经营好上市公司。
3.“投资高手”、游资、热钱。经济学常识告诉我们,证券市场上的资本交易是一种“零和博弈”,一方赚钱,就有一方输钱。
假设中国股市只有一只股票X.X股在上市时一共发行了100股,现价为每股10元。
股民张三拥有这些股票,这时股票市值为10元/股×100股=1000元。张三为了赚钱,标价每股11元把这100股卖给了李四,股民李四掏出11元/股×100股=1100元获得这100股。此时股票市值为11元/股×100股=1100元,而张三也利用价差赚到了100元。
然后李四听到不利消息,怕11元卖不出去,决定以每股10元卖出股票。王五不知道这个消息,花了10元/股×100股=1000元买下了所有股票,截至此时,股票的市值为10元/股×100股=1000元,相对于之前1100元市值减少了100元。这100元是谁得到了呢?明显可以看到,是被张三赚走了,就是被在股票下跌前抛售股票的那个卖家赚走了。
同理,只需把以上的情节稍微扩充,就可以还原我们的真实情况:张三代表的是股价下跌前的一群卖家,李四代表的是股价下跌前的一群愚蠢买家,而王五更是一群承接烂货的买家。
赚钱的“投资高手”多数是掌握市场信息者,比如证券公司或投资基金的管理人员,尤其是操盘人等。他们会选择某一时机“暗渡陈仓”,最终让钱落进自己的腰包。而由于游资、热钱的资金额较大,在某些程度上有能力左右股价。
4.极个别的散户。股票市场里的这群赢家还有谁?根据一般常识,我们可以得出以下推论:在这群人中,力量薄弱、操盘能力不足、消息不灵通的散户,是绝不可能作为大比例存在的。而拥有庞大资金、强大团队和丰富的第一手消息的大机构,更有可能是股价下跌前及时退出的赢家。
当然,从中国有证券市场以来,也确实出现过投入几万元赢到上亿资产的投资幸运高手,然而,这一部分人的比例只能以数百万分之一来计,A股市场交易者大多数还是散户,这些散户的资金在世界证券史中有一个典型的名称,叫“笨钱”。英国经济学家沃尔特·白芝浩曾对“笨钱”做过经典的描述:“这些我们称为‘笨钱’的财富,特别庞大和热切,它们若投怀送抱,便会造就暴发户;它们若碰撞到谁,便有了投机者;它们如果迅速逃离,便留下恐惧和萧条。”
但这些中小投资者却往往很天真,以为炒股一定会赚钱,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亏钱的准备,买入卖出完全是人云亦云。于是一不小心被深度套牢,或收益腰斩,或本金亏空,很多人亏到连自己的账户都不敢看了。几番跌撞,几多被套,才知道:“人家赚钱,不一定意味着你也能赚钱。”
买卖股票的时候是众多买家卖家一起出价,看谁和谁的正好碰在了一起。如果市场普遍看好某只股票,很多人都想把它买进来,而愿意把它卖出的人相对比较少,这时卖的人报的售价就会比较高,以满足自己获利的目的。
买的人看到价位比较高,就会考虑买入是否合算,如果觉得合算,就可以报一个比上一次成交价更高的价位,以达成一次新的成交价。这样价格就被逐步抬上去了。反之,如果股票不被看好,多数人希望赶紧抛掉,就会压价卖,让买方接收过去,价格就逐步被压下来了。
股票的价格和业绩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紧密相关,投机型的庄家手里操纵着数十万、数百万股,股价即使只波动几分钱,都会带来巨大的资金变化,他们不会像中小股民那样愿意捂着等结果,而是会积极地寻求新的投机方向,因此一旦有苗头显示某只股票今后可能会跌,就要在其成为事实之前赶紧出逃,反之就得迅速建仓。
只有投资型的庄家,对某只股票买上百分之十几到几十的股份,等着最后吃红利的,才不会随意抛售。
比如市场上有1000股股票,价格为每股10元。此时有10人要买,且愿意付出一定的溢价,但是在10元这个价格可以被卖出的股票只有100股,有一个人手很快,很高兴地就全买走了。而其他9人一看没有股票可买了,就有人提高了购买价格,说:“10.1元我买100股。”正好又有另一个卖家愿意出售,于是他们成交了。成交完毕,市场上再次无股可买,于是又有人加价,如此循环,股价就上涨了。根据市场的需求和销售曲线,股价越高卖的量越多,反之则相反。
所以,股市本是一个投融资的场地,无奈不少A股的股民投机心态过重,把其当成赌场,最终,自己的资产被“蒸发”了,流到别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