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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
顽固的信念
信念形成和更新的缺陷可能会快速增长。信念一旦确立,就很难去除。它开启了自己的生活,引导我们去关注和寻找肯定它的证据,让我们极少去质疑这些证据的有效性,还让我们去忽视或尽力诋毁与其对立的信息。这种非理性的、循环的信息处理模式被称为动机性推理。我们处理新信息的方式受到既有信念的驱使,并不断自我强化。已经得到强化的信念继续影响我们处理新信息的方式,如此循环。
在一场扑克锦标赛的休息期间,一名选手过来问我如何评价他的一手同花连牌。我没有留意这手牌,于是他给了我一个非常简短的描述,讲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出梅花6和梅花7以便在倒数第二张牌上拿到顺子(flush),但是他的运气太糟了,对手玩家靠着最后一张牌凑成了一个满堂红(full house)。
在我们的休息时间只剩下一两分钟时,我问了一个我自认为是最相关的问题:“为什么你要先打梅花6和梅花7?”(我预计一个简短的解释就能说明他在决定这种牌的打法以及判断选择是否明智时的多种考虑,如牌桌位置、彩池大小、筹码大小、对手的打法以及对手们如何看待他的打法等。)
他恼怒地回答道:“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动机性推理告诉我们,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
让人们相信某事并不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一旦我们相信了某事,对这一信念的维护就会影响我们处理与之相关的新信息的方式。这或许并不像“假新闻”和虚假信息的兴起那样明显。“假新闻”是为了金融或政治利益而刻意虚构的故事,其概念已有数百年的历史。“假新闻”的实践者包括奥尔森·威尔斯(Orson Welles)、约瑟夫·普利策(Joseph Pulitzer)和威廉·伦道夫·赫斯特(William Randolph Hearst)等传奇人物。虚假信息与“假新闻”的区别在于其内容具有一定的真实性,用以点缀特定的叙述。“假新闻”能够奏效是因为持有与其内容一致信念的人通常不会对证据产生怀疑。虚假信息则更加强大,因为其中可被证实的部分事实使人认为这是经过审核的信息,如此一来就增强了信息的传播力度。
“假新闻”的意图并不是改变人们的想法。我们知道,信念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假新闻”的作用是巩固目标受众的既有信念并加以放大。互联网是动机性推理的游乐场,它向我们提供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多元化的信息来源和意见看法,但我们仍然倾向于能够证实我们信念的、与我们观点一致的信息来源。在各种各样的选择中,我们总是倾向于选择我们最喜欢的。
更糟糕的是,许多社交媒体网站都会根据互联网体验来向我们展示更多我们已经喜欢的内容。作者伊利·帕里泽(Eli Pariser)在其2011年的《过滤气泡》(The Filter Bubble )一书中提出“过滤气泡”这一概念,用以描述像谷歌(Google)和脸书(Facebook)这样的公司是如何通过使用算法在我们已经选择的方向上来继续推动我们前进的。通过收集我们的搜索历史、浏览记录和我们与他人沟通的类似数据来总结我们的偏好,并且有针对性地向我们推送大标题信息和相关链接。互联网给了我们难以想象的来获取各种各样观点的便利,这实际上是加速了我们朝向某个确定性气泡的靠拢。不管政治倾向如何,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最受欢迎的网站一直在帮我们进行动机性推理。 [2]
即使直接面对有力驳斥我们信念的事实,我们也不会让这些事实碍手碍脚。正如丹尼尔·卡尼曼指出的那样,我们只是希望拥有良好的自我感觉,并能感觉到关于我们的生活故事的叙述是积极乐观的,然而错误并不符合该叙述。如果我们将信念看作要么100%正确要么100%错误,那么在面对可能与我们的信念相抵触的新信息时,我们只有两个选择:(1)彻底进行从100%正确到100%错误的思想转变;(2)对新信息进行忽略或抹黑。错误总是让人感觉非常不好,所以我们倾向于选择方案二。与我们观点不同的信息是对我们自我叙述的攻击。我们倾向于努力消除这种威胁。另外,当新信息与我们信念一致时,我们将会很轻松地接受它。
由于总是基于自己的信念来进行决策或下注,我们形成信念的方式以及缺乏转变信念方面的变通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我们生活中的每一次下注都取决于我们的信念:我们认为谁会成为最好的总统,我们是否会喜欢得梅因的生活,我们是否认为低脂肪的饮食会使我们更加健康,又或者我们是否认为火鸡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