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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决策之后不要后悔
未知
团体让我们接触到各种各样的观点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是对赌思维的先驱之一。在《论自由》成书的150多年后,他对社会和政治哲学的思考在今天仍然具有惊人的适用性。《论自由》中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是意见多样化的重要性。多样性和不同意见不仅是对可能出现的错误的排查,而且是检验最终真理的唯一方法:“人类得以全面掌握某个主题的唯一途径,是通过了解人们对其发表的各种不同意见,以及研究各种思维角色都参与探讨的所有方式。没有任何智者是在此之外的其他模式中获得智慧的,而且通过其他任何方式获得的智慧都不具有人类的理智性。”
穆勒的见解有一种简约之美。就个体而言,我们只有一个观点。这是我们作为人类的限制。但是,如果把一群有这种局限性的人集合在一起,我们就会接触到不同的观点并通过检验替代假设来向准确性靠拢。单凭我们一己之力没有可能接触到一个组织良好的决策团体可以提供的多样性的观点。为了能够更加客观地看待这个世界,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使我们接触到替代假设和不同观点的环境。这不仅仅适用于我们周围的世界:为了能够更现实地审视自我,我们需要他人的帮助来填补我们的盲点。
一个持有不同观点的团体可以通过分享前两章中提出的,关于如何应对信念的动机性推理和偏见性结果区分的内容来帮助我们。当我们像对赌一样思考时,会过滤一系列问题来检验我们信念的准确性。例如:
为什么我的信念可能是不正确的?
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可能会影响我的信念?
是否有类似的领域可以用于衡量与自己信念类似的信念是否属实?
在形成信念的过程中,我有可能错过或忽视哪些信息来源?
别人持不同信念的理由是什么,他们的支持观点是什么,为什么他们比我更有可能是正确的?
关于为什么会产生某种结果的观点还有哪些?
询问自己上述问题,说明我们正朝着信念调整的方向大步迈进。但是仅仅依靠自己是很难回答所有这些问题的。我们能够接触到的信息、能够亲身体验到的经历,以及能够考虑到的假设都受到自身的种种限制。我们很难知道为什么他人会持有不同的信念。我们无从得知,因为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无法获得他们的经历。我们也不清楚他人知道哪些不同的信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们大部分的信息处理偏差源于不确定性带给我们的因素数量。在团体中被广泛采用的多元化的观点可以通过填补我们已知信息的空白来减少不完整信息造成的不确定性,从而使我们能够更好地适应人生的棋局。
其他人不会一心一意地维护我们的偏见性自我叙述。他人提出看法要比你把自己想象成他人来猜测他们的看法容易得多。一个多元化的团队可以在我们摈除偏见的努力中给我们提供很多帮助。扑克牌桌自然是一个理想的多样化环境,因为我们通常不会为了获得对方的观点而选择和他们打牌。更巧妙的是,当牌桌上出现各种不同意见时,讨论就可能会自然而然地演变为对赌。这些都是提高准确性的理想场合。
许多团体已经意识到需要营造这种牌桌上自然会出现的多样性以及对不同意见的鼓励。自越南战争时期以来,美国国务院建立了正式的异议渠道(Dissent Channel),员工们可以将对政府的反对意见递交至相关机构处理而无须担心遭到处罚或报复。美国外交服务协会(American Foreign Service Association)是外交职员的专业组织,每年协会向其成员颁发四个独立奖项以“承认和鼓励在外交部门中提出建设性异议的冒险行为”。据说通过异议渠道实现的一项政策变动帮助结束了波斯尼亚的种族灭绝战争。2016年6月,美国国务院51名员工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呼吁奥巴马总统加强美国在叙利亚的军事投入。2017年1月下旬,大约1 000名员工因反对特朗普总统暂停七个伊斯兰国家移民的行政命令而签名支持一份异议电报。异议渠道代表着国家决策过程中存在的民主之光。在两极分化日益加剧的情况下,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执政,外事员工对政策的不同意见都可以得到有效传达。允许异议具有超越党派政治的重大价值。
乔治城大学法学教授尼尔·凯亚尔(Neal Katyal)在《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 )的一篇评论文章中透露,“9·11”事件之后,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创建了“致力于驳斥情报界传统观点并辨别逻辑和分析错误”的“红色突击队”。在击毙奥萨马·本·拉登(Osama bin Laden)的突袭事件之后,奥巴马政府高级官员提到,在缺乏视觉和声音确认的情况下使用了一些方法来判断本·拉登是否位于袭击范围之内的那座建筑中。“红色突击队”分析方法就是其中一种。
异议渠道和红色突击队是穆勒提出的这一基本原则的出色实践:通过单方面的了解不足以获知事情真相。我们应该明智地将这种支持意见多样性的承诺用于我们自己的决策团体。例如,如果一个企业战略团体正在考虑如何在合并后进行业务整合,那么让最初反对合并的某些人加入战略团体会是一种明智的做法。也许他们有理由能够说明为什么两个销售部门无法协调一致,不管理由如何,他们提供的参考意见都有助于大家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多样性是实现高效团体决策的基础,但我们不能低估维持它的难度。我们都倾向于接近与我们相似的人。毕竟,我们都喜欢听到能与我们产生共鸣的想法。如果读者对人们会轻易陷入确认性思维的倾向产生怀疑,那么我们来看看一些普遍被认为是最忠于寻求真理的团体:法官和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