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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回顾:从一个积极的未来开始逆向思考
未知
无私利性:我们都有利益冲突,还很容易传染
早在20世纪60年代,科学界在关于导致心脏病发病率不断增加的罪魁祸首是糖还是脂肪方面就争论不休。1967年,三位哈佛大学的科学家当时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期刊》(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上的论文就对相关研究进行了全面的综述,并确切地将导致心脏病的原因指向了脂肪。毫不奇怪,这篇论文在饮食和心脏病相关的争论中颇具影响力。毕竟,《新英格兰医学期刊》是一份久负盛名的权威医学期刊,而且三位研究人员全部来自哈佛大学。几十年来,谴责脂肪并赦免糖的观念影响了数亿人的饮食,这种信念导致了饮食习惯的改变,而这种改变与肥胖症和糖尿病的大幅上升有着密切的关联。
这篇论文的影响力及其对美国的饮食习惯和健康产生的负面作用为无私利性的必要提供了的绝佳证明。2016年9月在《美国医学会杂志·内科学》(JAMA Internal Medicine )上发表的一篇文章表明,近期发现那三位哈佛大学教授是因为收了糖业贸易组织的钱才撰写的那篇论文。如此一来,随后发生的事情就不足为奇了。与制糖业收买科学家的议程一致的是,研究人员开始攻击那些将糖摄入与心脏疾病相关联的研究方法,并对那些未发现任何联系的研究方法进行辩护。遵循着同样的维护制糖业的模式,科学家对与脂肪摄入和心脏病相关的研究方法也采取了相同的处理方式。
涉事的科学家们都已经去世。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我们有机会向他们提问,也许他们甚至不会意识到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受到了影响。鉴于人的本性,他们至少会捍卫自己写的那篇论文的真实性,并否认制糖业决定或影响了他们对这一问题的独立思考。无论如何,一旦被披露利益冲突,科学界就会以更加怀疑的态度去看待他们的结论,同时会考虑到研究人员因为追求经济利益而造成偏差的可能性。当时的《新英格兰医学期刊》对这类的披露不做要求。(该政策修改于1984年。)这一疏忽阻碍了对研究结果的准确评估,严重危害了国民健康。
我们倾向于从金融的角度去考虑利益冲突,类似上述事件中研究人员收受制糖业钱财的例子。但是利益冲突存在于各种各样的形式之中。我们的大脑中就存在各种各样的利益冲突,我们通过对周围世界的解读来确认我们的信念,避免承认自己的无知或错误,将好结果归功于我们的英明决策,将我们的决策导致的坏结果归咎为不可控制的因素,与同龄人进行比较来寻求优越感,生活在一个我们对所有结果都能自圆其说的世界中。我们并非天生客观无私,处理信息的方式很难独立于与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而存在。
还记得本书开头提出的假设性思考吗?——如果皮特·卡罗尔的传球战术赢得了2015年的超级碗,媒体头条又会如何报道?那些头条就会大肆表彰他的英明决断。人们也会以不同的方式分析卡罗尔的决定。事先知道结果如何会导致利益冲突被表现为结果。
理查德·费曼意识到,即便是在大多数人认为具有类似2 + 2 = 4一样的客观的科学分支(物理学)中也仍然存在着可论证的结果偏差。他发现,如果数据分析人员提前知道或察觉到被测试的假设内容,他们的分析将更有可能会倾向于支持这些假设。研究方法可能是客观的,但数据分析的具体过程很容易受到偏见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是无意识的。根据罗伯特·麦考恩(Robert MacCoun)和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索尔·珀尔马特(Saul Perlmutter)在2015年发表于《自然》(Nature )科学期刊的一篇文章所述,结果盲法分析(outcome- blind analysis)的应用已经扩展至包括粒子物理学和宇宙学在内的多个科研领域,而且在这些领域内还“往往被认为是信任很多研究结果的唯一途径”。这种方法引入了一个随机变量以便数据分析人员无法推测出研究人员可能期望的结果。由于该方法在生物学、心理学和社会科学领域内鲜有人知,所以两位作者认为它“可能会提高许多科学研究的可信度和完整性,包括那些容易受偏见影响的高风险分析”。隐藏结果的分析有助于强化无私利性。
我们可以将这种结果隐藏的理念应用到我们在研讨会上沟通信息的方式中,当讨论一些与模糊的个人追求相关的决策时,如描述一手牌、一场家庭争论或者新产品的市场测试结果时。如果团体会帮助我们以客观公正的方式进行决策的制定和评估,那么我们不希望他们像那些能够猜中假设结果的数据分析人员那样受到影响。告诉人们事件的结果会使他们变成以结果为导向的人,让他们以符合该结果的方式来解读信息。如果我赢了某一手牌,我的团体很可能会把我的策略评估为优秀。如果我输了,也可能会得到相反的评估结果。庭审胜诉,可能是由于出色的策略;输了,可能是因为犯了错误。我们将结果视为可以很好地反映决策质量的信号,就像下象棋一样。如果结果是已知的,它将使决策质量的评估产生偏差以求与结果质量保持一致。
如果团体对结果一无所知,它就能够对决策质量进行更高保真度的评估。实现这一点的最佳方式是在知道结果之前对决策进行解构。律师可以在裁决之前评估审讯策略,销售团队可以在得知成交结果之前评估策略,交易员可以在仓位确定之前或期权到期之前审查过程。结果出现之后,在寻求建议时养成提供详细信息而不至于泄露结果的习惯。在扑克中,因为结果通常在决策后的几秒内就会出现,所以想赶在结果出现之前进行分析并不现实。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许多专业扑克玩家在寻求打牌建议时经常对结果采取忽略的态度。
这成为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种自然习惯。在我开始为新手玩家举办扑克研讨会之前,这并不是大家的常态。在使用我打过的牌局作为例证时,我只会讲到决策环节,不会更进一步透露牌局结果。我的扑克团体就是这样训练我的。令人烦躁的是,当结束讨论时看到满场人盯着我,就像我把他们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一样。
“等等!那一手牌的最终结果如何?”
我给了他们红色药丸:“那并不重要。”
当然,我们不必通过描述一手扑克牌来使用这种策略以促进无私利性。任何人都可以提供直至决策环节的叙述而不透露结果,以免使听众受到偏差的影响。而且结果并不是唯一的问题,信念同样具有传染性。如果听者了解到我们相信某事物是真的,他们就很可能会去努力证实我们的信念,而且往往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通过了解我们的信念,听者会形成一种意识形态的利益冲突。因此,当试图通过征求团体的意见来审核某些信息、某些事实或观点时,我们不应该让自己的意见影响到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