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情景规划的实践
未知
普遍性:不轻易否定信息
“不杀信使”这一条众所周知的建议可以很好地说明我们应该保护并提倡反对意见的原因。普鲁塔克(Plutarch)的《卢库勒斯传》(Life of Lucullus )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历史久远的真实例子:一名信使告诉亚美尼亚国王,卢库勒斯的军队正在逼近,国王却因为听到了这个不吉利的消息而杀了信使。所以,从那以后信使们都不敢再向他传达类似的情报。很显然,即便你不喜欢某个信息,也不应该迁怒于报信的人。
默顿的普遍性规范刚好倒过来。“无论其出处是哪里,真理主张都应该遵循预先制定的客观标准。”这意味着接受或拒绝某个意见绝对不能“依赖于主张者的个人或社会属性”。由于某种原因,“不否定信息”的说法并没有得到同样的历史或文学关注,但它致力于解决一个同样重要的决策问题:不要因为信息来源(你不喜欢的人、事物、地方等)而对信息本身采取否定或忽略的态度。
如果我们对传递信息的人持否定态度,我们就会拒绝倾听他们提供的任何内容,并会因此而错过很多学习机会。同样,当我们对他们持有肯定态度时,就会倾向于接受不经核实的信息。这是两种不可取但很普遍的极端。
无论是否涉及事实、想法、信念、意见或预测,信息的实质都存在与其来源分离的价值(或缺乏价值)。如果你要核实地球究竟是不是圆形,那么无论信息来自你最好的朋友,还是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或贝尼托·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这些都不重要。信息准确性的评估应该独立于其来源。
我在职业扑克生涯的早期就获得了与普遍主义有关的教训。在刚开始使用我哥哥霍华德写在餐巾纸上的那些扑克牌打法时,我把它们看作神圣的兵法。因此,当我看到有人使用与餐巾纸上不同的打法时,我会立即将他们视为糟糕玩家。当我看到这类玩家随后采用了一个我不熟悉的策略时,我会立即忽视。不加以区分地全盘采取这种态度(特别是当我根据一份针对新手玩家制定的良好策略将他们视为“糟糕”玩家时)是一个关于普遍主义的昂贵教训。在我的扑克职业生涯刚开始的几年时间里,否定和忽视让我错过了很多在牌桌上学习的机会。
大卫·莱特曼在对劳伦·康拉德的解释中承认的偏差也同样发生在我的身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认为身边其他人都是白痴,直到他考虑到替代假设的可能性:“也许我才是白痴。”而在扑克中,当时的我就是那个白痴。
当我明白了霍华德写给我的只是一些对新手来说相对安全的玩法,而不是像“自由大宪章”(Magna Carta)那样的权利保障时,我就尝试采用了一种实践和提升普遍主义意识的方法。当我有把某人归类为糟糕玩家的冲动时,我就提醒自己去寻找他们的表现中有哪些优点。这是一个我可以自己完成的练习,也可以从我的团体获得帮助来分析我认为某些玩家所采取的优秀策略。这种投入给我带来很多好处。
当然,我学到了一些新的能够赢钱的策略和战术。我还学会对其他玩家的策略进行更加全面的判断。即使在我能够确定对手玩家的战略选择并不会在最终获利时,我也能更进一步地了解对手的状态,以便于制定有效的反击策略。我开始更深入地思考对手的想法。有时候,我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些玩家的水平,原本以为我可以打赢他们。这促使我在牌桌选择时做出更客观的决定。而且我的扑克团体也通过这种实践而获益,因为群体沟通使个人能够观察和讨论的打牌技巧成倍增加。承认对手也有值得我学习的东西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当我抵制住了冲动,没有去抱怨对手的好运气时,团体的鼓励使我感到自豪。
几乎任何一个团体都可以创造一种实践方法来发展和增强普遍主义所需的开明思想。例如,在政治如此极化的形势下,我们忘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没有人是单一地只有好想法或者坏想法。自由派会花点时间来阅读和观看一些保守派的新闻,保守派也会花点时间来阅读和观看一些自由派的新闻——不以确认对方是一群言论毫无价值的白痴为目的,而是专门并且有意识地从中寻找自己认同的东西,对双方而言都是大有益处的做法。当这样做时,我们就能学习到其他时候无法学到的东西。我们的观点可能会变得温和,就像政治观念对立的两方都能温和地对待彼此一样。即使最终我们没有发现太多自己认同的东西,我们也会更好地理解对方的立场,同时也可以更好地了解自我。这样就是实践了约翰·斯图亚特·穆勒宣扬的理念。
另一种将信息与信使分离的方式是,想象信息出自我们重视程度不同的来源。当我们喜欢的某个人告诉我们某个信息时,试想一下我们讨厌的某个人告诉我们同样的信息,反之亦然。这可以被纳入探索性团体的日常工作中,并以此方式互相询问:“如果是从一个完全不同的来源听到某一消息,我们又会如何看待它?”我们可以通过一开始就忽略信息来源的方式在团体中将这种信息审核的过程推进一步。先明确来源再提供信息可能会影响团体成员对普遍主义的投入程度,因为他们会根据自己对信息来源的看法而对信息采取认可或排斥的态度。因此,可以尝试从忽略信息来源入手,让团体成员们有充分的机会来形成一个客观的印象,而不致因为自己对信使持有看法(与信使的专长和信誉区分开)而对信息进行直接否决(或认可)。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曾明确指出,获得知识和接近真理的唯一途径是审视各种意见。学习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我们将会更好地进行决策校准。即使审视的结果证实了我们最初的立场,我们对问题的各个方面都保持开放态度也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一立场。这需要对那些出自我们不喜欢的来源的信息保持开放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