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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
重塑习惯
菲尔·艾维是一个勇于承认自己仍有进步空间的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扑克玩家之一,全世界的职业扑克玩家都因为他的卓越牌技和坚定的自信对他敬佩不已。他自从20岁开始,就赢得了一系列名誉:顶级现金桌玩家、顶级锦标赛选手、顶级单挑赛玩家、顶级混合赛玩家——在任何一种规则和形式的扑克牌桌上他都是一名顶级玩家。在一个大多数人都带有明显自利性偏差的职业中(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菲尔·艾维是一个例外。
2004年,我的哥哥为一场锦标赛决赛提供电视直播评论。艾维在那场众星云集的决赛中势不可当地击败了每一个对手。取得胜利之后,二人一起去吃晚饭。在吃饭的过程中艾维解构了决赛中每一个他认为自己可能出现的失误,并针对每一个战略决策询问我哥哥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普通的玩家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来谈论自己的出色表现,并因为取得胜利而沾沾自喜,但是艾维不是这种人。对他来说,从错误中学习的机会比利用晚餐来庆祝自己的胜利重要得多。他刚刚在一场漫长的世界级扑克竞赛中赢得冠军以及50万美元的奖金,但他只想和另一名职业玩家讨论如何才能做出更好的决策。
我还听过一个完全相同的故事,发生在艾维赢得某次(目前已经十次)世界扑克系列赛冠军之后的(对于多数人来说应该是庆功宴的)晚餐时。据我所知,他再次利用了那个晚上与其他职业玩家细致深入地讨论他如何可以做出更好决策的问题。很显然,菲尔·艾维在对待结果的习惯上与大多数扑克玩家不同——也有别于大多数其他从事任何行业的人士。
习惯在一个由三部分构成的神经循环中运作:提示、常规和奖励。一个涉及吃饼干的习惯运行如下:提示是饥饿,常规是去厨房拿饼干,而奖励就是食糖兴奋感。那么在扑克中,赢了一手牌是提示,将其归功于自己的能力是常规,自我意识的提升则是奖励。查尔斯·都希格(Charles Duhigg)在《习惯的力量》(The Power of Habit )一书中提供了一种改变习惯的黄金法则——应对习惯的最佳方式是尊重习惯回路:“想改变一种习惯,你必须保持原有的提示,兑现原有的奖励,但要添加新的常规。”
当我们获得一个好的结果时,它会提示我们按照常规将结果归功于我们卓越的决策,然后将得到的正面的自我叙述更新作为奖励。一个糟糕的结果提示我们按照常规来推卸责任,并将避免负面的自我叙述更新作为奖励。用同样的提示,我们在对待他人的结果时掉转了常规,但获得良好的自我感觉这一奖励仍保持不变。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通过替换让自我感觉良好的东西来改变这种心理习惯。改变习惯的黄金法则告诉我们,我们不必也不应该放弃正面更新我们个人叙述的奖励。都希格意识到尊重习惯回路意味着尊重人类大脑构造的方式。
人类大脑的构造是为了寻求正面的自我形象更新,也是为了与同行们开展竞争。我们无法为大脑安装新的硬件,遵循我们大脑的构造方式来重塑习惯要比反其道而行之的成功概率高得多。最好是针对一些可塑性强的部分来进行重塑:个人叙述中让人感觉良好的常规,以及我们将自己与他人进行比较的特点。
至少早在伊万·巴甫洛夫(Ivan Pavlov) [8]
时代,行为研究学者已经认识到生理循环中的替代作用。在他的著名实验中,他的同事注意到狗在即将被喂食时会流出口水。因为这些狗将某个特定的技术人员与食物联系在了一起,该技术人员的出现就会引发它们的流涎反应。巴甫洛夫发现这些狗几乎能够将任何刺激与食物相关联,包括他那著名的铃声,都能触发它们流涎的条件反射。
我们可以努力改变我们的铃声,替换掉使我们垂涎的东西。我们也可以通过成为好的不吝啬于肯定他人的人、勇于承认错误的人、善于在好结果中发现错误的人、好的倾听者以及(因此而成为)优秀的决策者,来获得各种良好的自我感觉带来的奖励。如果我们会因为必须承认错误而感到困惑,那么我们会为了逃避指责而失去学习机会的思路又会使我们做何感想?我们会像菲尔·艾维那样去探索如何可以做得更好,还是会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如果为此付出努力,我们就可以将自利性偏差和动机性推理的无益思维习惯转化为具有生产力的思维习惯。如果我们能够努力实践这一常规,就能在准确性和求真性的驱动下进行学习,并且能够以更加开放和客观的方式来对待更多的决策结果。随着思维习惯的改变,我们的决策力会更好地与我们实现长期目标的执行力保持一致。
像菲尔·艾维一样,他们已经成功地使用求真性的常规替换了以追求名誉和逃避责任的结果为导向的本能。当人们在各自领域发挥出最高水平时,我们会发现阻碍学习的自利性偏差往往会减弱甚至是彻底消失。最有资格被称为拥有“刀枪不入”般自我叙述的是那些在准确的自我评判基础上培养出良好习惯的人。
在体育运动中,顶级运动员会把比赛结果视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动力。美国足球巨星米娅·哈姆(Mia Hamm)曾经说过:“很多人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足球运动员,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正因为如此,将来我也许会变得名副其实。”类似的言论可能会被质疑为应付媒体的一种礼貌说法。有很多让我们印象深刻的相反例子,例如约翰·麦肯罗(John McEnroe)关于球是否出界的争论,或者职业高尔夫球员造出的惯例:推杆进球失败后会凝视推击线以及轻踏虚幻的钉鞋印。这些只不过是表演过程中的下意识动作,在职业高尔夫巡回赛中几乎成为一种程序。如果一名球员在进球可能性极高的情况下推杆失手,那么他必须盯着轻击区的绿地,就像是在责怪场地出了故障一样。你大概没见过类似于菲尔·米克尔森(Phil Mickelson)那样的练球习惯。他将十个球在离穴3英尺(约0.9米)的位置上摆成一圈。他必须让十个球全部入洞,然后再将这一过程重复九次。与菲尔·米克尔森水准相当的球员们如果过分地把失误归咎于钉鞋印,他们就不可能接受这样一种苛刻的常规性强化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