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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麦凯:退休交易员
未知
兰迪·麦凯
退休交易员
在期货市场上,从几千美元最后做到几千万美元的交易商不多,如果我们再加上限定条件,20年来维持稳定的高收益,那常胜不败的交易商更少,而兰迪·麦凯便是这不多的交易员中的一个。
麦凯交易生涯的开端与货币期货的创立几乎在同一时间。虽然,货币已跻身为最活跃的期货种类之一,但是,在货币期货的初创阶段,这一交易品种却气息奄奄,甚至差一点夭折。那时候,报价器一天都响不了几声,做交易是场内交易员读报纸和打扑克之外的第三种消遣。然而,尽管货币期货在初期能否继续下去尚成问题,麦凯作为交易商所取得的胜利却是不容怀疑的。在交易不够活跃的情况下,麦凯在他交易货币期货的第一年就把资金从2000美元发展到70000美元(实际一年的交易时间只有7个月)。
此后,麦凯乘胜前进,挣的钱一年比一年多。当麦凯决定把交易从交易大厅迁回家时,他连续每年日益增加盈利的模式得以改变。以后,他进行了必要的调整,在他在家交易的第二年,他的盈利第一次达到100万美元。在1986年初次遭受损失以前,他连续多年使利润不断递增。这样,他在前后7年的时间里获得了7个百万美元利润。
在他整个20年的交易生涯中,麦凯有18年都为自己的交易账户赢得丰厚利润,保守地估计,他累积的财富有几千万美元之多。麦凯正为他的家属和朋友做交易。其中两个最早的账户是1982年创立,当初只有资金10000美元,现在已经超过100万美元。
尽管他在市场上获得了巨大成功,麦凯仍保持低姿态。直到现在,即使圈内人士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然而,现在麦凯决定进入货币管理基金这一新领域,当然,这种交易生涯的转变需要较高的社会公众知名度。
我对他的采访是在他的办公室里进行的,当时正值交易时间。虽然在整个采访期间,他仍然不时地关注市场情况,但是他似乎还是很专注于我们的谈话,当然除了他真的要做实际决断的时候。我发现,麦凯毫不避讳他的个人经历,以及他对市场的看法。
△你是怎样开始自己的交易生涯的?
○1970年,我从越南战场退役以后开始干这一行当。
△那么,你参军是应召入伍还是自愿入伍呢?
○我是应召入伍。在我大二时,我开始学打桥牌,而且全身心扑到打桥牌上。我白天夜晚都玩桥牌,把课程全扔到了脑后。由于缺课太多,最后有六门不及格。我只好辍学,随后便被海军陆战队召入军中。
△难道海军陆战队还要征召吗?
○一般来讲,他们不征召新兵。但是在1968年的4月和5月——他们召入了8000名新兵。
△你想办法逃避征兵了吗?
○我其实根本不用逃。我父亲是后勤部门的上校,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后勤部门里给我安排一个很轻松的职位。
△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当时,我认为服兵役是我的义务。当时我的思想很传统,我那时想,既然我享有美国公民的权利,那么,我就有责任服役。
△对那时的越南战争,你现在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那场战争很愚蠢,但国家领导人做了决策,而他们又是我们选出来的。
△听起来你服役只是在尽公民义务。
○我参军之前是这么想的。在越战期间和越战以后,我的思想变化相当大。
△你指的是什么变化?
○我的经验之一就是战场上的士兵永远都肩负岗哨职责,不管你是做什么具体工作的。在越南期间,我一听到丛林中有声音就会想:“什么声音?”当然,最糟糕的可能就是有一个敌人正朝我瞄准射击。我便想到,“这是敌人,我真的想宰了他。”然后,我就想知道是谁在那里潜伏。很可能也是像我一样的年轻人。他和我无冤无仇,只是在做他的上司让他做的事情——和我一样。我记得一遇到这种情况时就会想,“我们在干什么呢?他也是像我一样害怕的年轻人,我们却在相互谋杀。”
我逐渐认识到,战争是非理性的。参战国把他们的年轻人送上战场试图杀死对方,哪一方杀的人多就占领一片土地,这无助于解决他们的政治分歧。我在越南待的时间越长,我的感受越丰富,我愈加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和愚昧。
△越南战争把你变成了和平主义者?
○正是这样。
△其他人的感受呢?对战争厌恶的感觉很普遍吗?
○当然感受各有不同,但大多数人是战争主义者。多数人当时都以为自己在从事正当的事业,正在拯救那里的人民。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仅仅在“抱牢头寸”,或者他们到底有没有信念。
△你们当时有没有因为观念不同而争吵?
○我试图避免为此与人争吵。你要知道,海军陆战队几乎全部是志愿兵。因此,他们对他们在越南的行为坚信不疑。他们的背景与我不同。他们没有几个人受过高等教育。多数参军前都是街头阿飞。有的甚至是因为犯罪而被法庭给予这样的选择权:要么坐牢,要么服兵役。
△你当时感到自己不合时宜了吗?
○我觉得特别难受。我在炮兵团服役。我们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收到一份天气预报,以调整我们瞄准误差。我们要把风向、风力、空气湿度、大气压强等填入一个特制的表格中,然后再综合其他因素计算出一个准确数值。每次天气预报报告一来,就会出现一场运算速度的大赛。在我来到之前,运算速度的记录是19秒。我到达的第二天,就打破了该项记录,最后我将运算时间缩短为9秒钟。这样的结果令我很开心。我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在以这种方式和敌人战斗。
那里的人很欢迎新人的到来。他们认为新来的人都很幼稚,需要他们的栽培。我也是新人,却是一名大学生,做事情既快又好。到达的头四个月里,我受到三次晋升,这种情况在海军陆战队绝无仅有。然而,结果却并不好。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明白,以大学生身份当兵有百害而无一利,我努力改变,但于事无补。
△你所在部队直接和对方交过火吗?
○那当然。我们几乎每隔一天就会遭火箭和炮弹的袭击,有几次我们和企图攻占我们阵地的敌人面对面战斗过。然而,当时最大的危险是枪炮成为北越军队和越共的主要攻击目标。
△从一个老百姓转变成一个生命时时受到威胁的军人,你的感觉如何?
○有两种感觉,首先是恐惧。我记得一下飞机,就感到炮声隆隆,不顾一切往吉普车里钻。在前往营地的路上,我们几次遭到炮火的攻击。我们身上都配有武器,但没有亲手杀人的经历。我害怕极了。
几个月后,恐惧让位给厌烦。你一想到会被打死,就会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种可怕的环境里工作16个小时。不管气温达到110℃,或者50℃至60℃,你都有可能满脸灰尘,全身是泥地蹲在坑道里。
△后来,这种恐惧感是不是小一些呢?
○恐惧总是笼罩着你,但是慢慢会习以为常。有些时候,你会欢迎对方发动攻击,因为它有助于打破那种枯燥生活。这样说听起来有点不礼貌——因为我的一些朋友在炮火中丧生或被炸去手臂和腿——但是几个月后,生活枯燥成为比恐惧还可怕的问题。
△你有没有亲手杀过人呢?
○也有也没有。我知道我自己可能杀了人,但没有具体的射杀敌人并将其打倒的例子。实际的战争和电视上的表演并不一样,你并不对具体的目标进行射击。你只会握住自动冲锋枪,尽量往外打子弹。我明白,我用冲锋枪杀了人,我也用炮弹杀了人,但是幸运的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被我杀死。真谢天谢地。我现在还做噩梦,梦境比当初经历的更可怕。
△你的噩梦是因为你射杀了人呢,还是自己随时都会被打死呢?
○噩梦是因为怕死。有一个梦境现在记得很清楚,有一个拿冲锋枪的越南人拼命追我。我的腿被绊倒,怎么也跑不快,他们快要抓住我了。
△你在越南时,你想过自己能否活着出来吗?
○我猜想你总是对环境抱乐观态度的人。我也是这样,但我的很多朋友并不这样。我知道有死掉的可能,也只是可能而已。每隔30秒都有一次炮火,你总不至于一次炮火就害怕一年吧。最后,你慢慢会习惯了这样想:要么死亡、要么少胳臂断腿,无论如何害怕无济于事。
△越战经历是如何改变你的?
○最大的变化在于,我从一个规则的追随者变成一个独立思考者。当我明白国家领导人并不一定知道他们做错时,我就更加依赖自己去思考判断了。
△那么,越战使你受益在何处?
○军营的纪律和认识到战争是荒谬的,是有益的经历,而获得这种有益体验花费了我四年时间。我曾经和我的一个战友发生过争吵。我说,我宁愿一觉睡过两年,也不愿经历这场战争,他说,任何体验都是有价值的。
△现在的感觉如何?
○没有什么改变。我认为,我的生命被人偷去了两年时光。我在越南战场时,其他每一个地方对我来说是“世界”。“现在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事?”“我要回到世界里去。”我感到自己不仅被夺去了家庭和朋友,也被剥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权利,好像生活在另一个空间。
△我想,离开越南的日子可能是你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绝对如此。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感觉。我坐在飞机的窗口。当我看到飞机跑道离我越来越远时,我感到自己就像启程前往天堂一般。
△我们还是言书归正传吧,谈谈你是怎样成为一名交易员的?
○由于我前往越南之前没有读完大学,所以回国以后,想找一个同时还能上学的工作。我的哥哥特利,是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简称商交所)的一个场内经纪人。他给我介绍了一个红马甲的工作,这样,我可以上午上班,下午上学,晚上学习。我做红马甲两年,当时并无意做交易工作,也不想做其他商业工作,只想做一个临床心理学家。
△显然,后来你改变主意。
○1972年我刚读完大学,芝加哥商交所成立了一个部门,叫国际货币市场(IMM)做货币交易。当时,芝加哥商交所的席位价格是100000美元,和现在的500000美元差不多。这样一笔款项对我简直是天文数字,要成为一个场内交易员简直是不可能的。当芝加哥商交所开设国际货币交易市场时,市场的席位价格只有10000美元,目的是希望更多的机构进场交易。他们还向商交所的现有成员免费提供国际货币交易市场的席位。作为商交所的一名交易员,我哥哥也获得了这样一个席位。当时他并不需要这样的席位,他问我是否愿意参与。
由于经常在交易场内工作,我早就对市场里的各种玄妙产生兴趣。我很喜欢各种数字游戏和谋略游戏,如桥牌和象棋。我很关注市场的波动情况,一直想办法去预测市场行情。我当时想,做交易肯定是有意思的工作。
△你刚才讲,你的研究目标是想成为心理医生。你认为在心理学和市场行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事实上,我当时非常想成为心理医生。我在交易所当差的那两年时间,使我认识到市场的价格运动主要由交易员的心理驱动。在市场上你可以看到各种情绪焦急、贪婪、恐惧。我感到,如果摸准客户的心理变化,看看它们如何变成共同的市场力量,最后驱动价格波动,这一切非常有趣。整个递进的过程让我如痴如醉。
后来,我决定接受哥哥的好意。他把那个交易席位转让给我,并借给我5000美元。我把其中的3000美元存入银行作为我的生活费,剩余的2000美元开设交易账户。
△我记得,在头两年里货币期货交易量不大,是不是如此?
○是这样。开张的头几周还有些交易,但是人们的新鲜感消失以后,市场交易量萎缩,几乎没有任何交易量。为了保持市场活力,交易所主席利奥·梅拉梅德不仅自己带头参加货币期货交易,还在收盘后把交易员们叫到一起谈话,劝说他们到货币期货交易场去做货币期货交易。货币期货交易场整日死气沉沉,但是证券交易收盘后,也会有一些货币期货交易活动。尽管如此,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那里下象棋、聊天。
△当时的交易量那么小,那几年你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偶尔交易所里也会有几个限价建仓指令[1]出现。当时的报价都写在一个黑板上。如果我发现有人把瑞士法郎的委托卖出全部买下来,我就去买德国马克。其实我对市场可能运动的方向根本没有想法。当时,我平均每天做两笔交易。
△听起来是不太多。既然市场的交易量这么小,你能从交易中挣到多少钱呢?
○1972年4月货币交易才开始。到那年年底,我挣到70000美元,我做梦也想不到有那么多。
△在那种不振的行情状况下,你能挣这么多钱真是奇迹。
○确实如此。部分原因是当时价格变化的效率很低,因为绝大多数人对货币市场一无所知。例如,我们甚至不知道银行也在交易远期货币,实际上就是期货交易之一。
△第一年获得成功以后的情况如何?那时候遇到过对你影响很大的关键交易吗?
○我读过你的另一本书《金融怪杰》,其中提到许多我非常尊敬的交易人。他们很多人都说,他们在成功之前都有过二三次失败。我没有他们的失败经历。我并不是骄傲自大,我确实是一帆风顺。我想,我的交易转折点应该遇见一次把我的交易量从20—40手合约提高到几百手合约的机遇。
1976年,英国政府宣布,英国不会让英镑对美元的汇率超过1.72美元。他们担心,英镑升值会导致英国进口激增。当时英镑兑美元的水平是1.65左右。令我吃惊的是,英国政府的政策一宣布,英镑马上就跳高到了1英镑兑1.72美元。之后,英镑回落到1.68美元,马上又反弹到1.72美元。英镑每次接近1.72以后,就回落下去,但每次波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英镑在1.72美元稍低的位置站稳,英镑价格波动才逐渐停下来。
我周围的大多数人说:“英国政府不会让英镑涨到1.72美元以上。我们现在做空英镑吧。这是没有风险的。”我却不这样看。在我看来,这是把英镑封死在了涨停价上。
我认为,如果英国政府宣布他们不允许英镑的价格超过某—个既定水平,而市场还没有突破这个水平,那么,说明必定有巨大的潜在需求。我想,“这是我一生中不多的机遇。”那之前,我所做的最大的头寸不过三四十手合约。于是,我决定做200手英镑多头合约。
虽然从理性上讲我明白我是对的,但我仍然怕得要死,因为我的头寸比我以前做的要大得多。当时,还没有路透社或其他服务机构提供有关的货币波动或价格信息。我非常紧张,以至于每天早上5点就醒来,往英格兰银行打电话询价。我含糊地称自己是花旗银行或哈里斯信托投资公司的职员,正急需要有关报价。通常电话那头的职员会以为我是一个大客户,把市场报价告诉我。
一天上午,我在厨房打电话,当我问银行职员市场行情时,他对我说:“英镑已经达到1.7250美元。”
我问:“什么?你是说1.7150美元,对吗?”
“不”,他回答,“已经1.7250美元了。”
我知道事情成了。那之前,我已经把我哥哥和一些朋友拉进了货币期货,我欣喜万分,就给他们都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这一特大喜讯。我非常自信,我甚至还给自己加了仓。我只管坐在那里,看着市场行情一直往上涨到1.90美元。
△经过多长时间市场行情才涨到那个高度。
○大约经过3个月至4个月。
△你有没有想在上升阶段见好就收?
○市场行情突破1.72美元以后,就像崩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我知道还会有大的上升。
△你怎么决定1.90美元是出市的时机呢?
○我认为,1.90作为一个整数,是关键的市场心理区域。同样,我也认为1.90美元是图形点。
我平仓的那天在我一生中是最激动的日子之一。当时我有1400手合约要卖,因为我劝说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入了市。那天上午,好像全世界的所有人都在买进,也包括套利者。我走进交易场,开始砸掉每一个买盘,把全部合约脱手用去了45分钟时间。我太兴奋了,甚至还比原计划多卖了400手。当我的卖出最终影响到银行间市场的时候,英镑迅速下跌了100点,我实际上也从这400手合约挣到不少钱。
△1400手合约中有你多少个?
○大约400手合约是我自己的。
△你挣了多少钱?
○差不多有130万美元。
△我猜,之前你最多一次获利也不超过100000美元。
○是这样。但是这笔交易的最大意义在于我成了“百手操盘手”。我当时的最大目标之一就是尽可能快地成为一个大交易商,因为我感到这样交易太容易赚钱了,这样的情况不可能持续太久。很幸运我有这样的眼光,你看现在的交易比那时要困难得多。
△你当时就认为那时候是做货币期货的最佳时机?
○没错。我认识的很多人都是挣钱很容易,花钱也很容易,总认为他们会继续那么容易挣到钱。相反,我却认为,总有一天机遇将一去不再来。
△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市场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恶化的。70年代的高通货膨胀导致期货市场多次出现大行情,公众对期货市场趋之若鹜,80年代通货膨胀不断下降的趋势预示着价格大波动的次数越来越少,价格波动的幅度也变小。另外,价格波动的走向通常是向下的,使得参与市场交易的公众越来越少,因为公众总是喜欢做多。因此,做来做去只剩下一些职业交易员互相在做对手。
△目前(1991年),期货市场的很大一部分份额都是职业交易商们在做,而通货膨胀又非常低,你认为现在比过去更难吗?
○现在,交易不仅越来越困难,而且也有很大变化。在70年代,价格变动的幅度特别大,你所要做的只是随大流赶时髦。时机并不关键.早一点,晚一点都能挣钱。现在的价格波动幅度很小,你根本来不及确定自己是不是跟对了市场走向,是否能赚到钱。当然,你仍然需要摸准市场走向,因为这样关系到你的头寸是否处于有利的地位,但是即使跟对了市场行情,还得更注意何时入市、何时出市。可以这样说,在70年代,交易中90%的因素是行情预测,10%是市场操作,而现在,25%的因素是行情预测,市场操作则占75%的因素。
△你刚才讲的有关英镑的交易事例很具典型意义。你能否概括一下你预测市场行情的态度?
○我总是以基本面因素作为观察市场走向的背景。我并不是在传统意义上使用基本面因素。我不会这样判断:“市场供求过大,市场行情会下跌。”相反,我关注市场行情对一些基本面信息做何反应。
△给我一个具体事例。
○在过去的一两年里,我们经历了严重的经济衰退——可能比政府公布的还要糟糕——自大萧条和“二战”以来最严重的房地产危机。另外,经历了9年的经济增长以后,市场变得特别脆弱。尽管这些不利因素存在,股票市场却一点也不受影响,股票行情屡创新高。事实上,股票市场一直比我们根据各种基本因素预测的还要强劲。
△能否再举一个事例?
○在美国空袭伊拉克的前夜,黄金的价位接近400美元的关键点位。我们的海湾部队开始空袭伊拉克的当天夜里,远东市场上的黄金从397美元涨到410美元,但最后以390美元这样一个标志性的价格收盘。也就是说,尽管黄金像人们预料的那样迅速突破400美元大关,而且美军已经进入伊拉克领土,但是当天晚上黄金的收盘价仍然相当低。第二天上午,市场低开低走,以后的几个月一直下行不止。
△我很喜欢你的这些事例,只要你有。
○在过去的夏季里,大豆价格处于相对低位,不到6美元。非常巧合是,当年的秋天经历了很长的干旱期,而美苏关系却处于迅速改善的时期,后者使美国的大豆出口形势乐观。出口增长和旱季的歉收一向是使粮食价格上涨的重要因素。当时促使大豆价格上涨双重因素都存在,而价格却很低。大豆价格不仅没有任何哪怕短暂的上涨,而且仍继续下跌。在这样的背景下,近月合约跌倒5.3美元的水平是不可避免的。如果粮食歉收的威胁和预料中的对苏出口增长仍不能刺激行情看好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因素能使市场振奋起来呢?
△除了我们前面讨论的英镑交易外,在你20年的市场生涯中,还有其他特别重要的交易吗?
○在80年代初,我喜欢的交易品种之一是对加拿大元做空,在几年时间里加元从85美分降到70美分。直到5年前,加拿大政府一直奉行不对加元积极干预的金融市场政策。加拿大政府只是在几个很显著的位置进行有限的干预(如120对美元,130、140对美元),然后仍放任加元在市场上沉浮。我拥有1000—1500加元期货合约,加元的下跌过程一直持续5年。
△加拿大政府对加元的不干预或较少干预政策对你参与加元交易是不是一种鼓励呢?实际上,在货币市场,你是不是很希望各国政府都奉行不干预政策?
○是这样。当然你还须防备有关政府奉行有力的干预政策。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加拿大政府的干预政策并不有力。在加元的整个价格变动过程中,加拿大政府的货币政策后来有所改变。
后来,加元跌到67美分。突然,有一天市场开盘后加元上升120多点,第二天开盘,加元又上升120多点。仅仅两天时间里,我的利润下降了100多万美元。这当头一棒使我如梦初醒。第三天,到处流传着加拿大政府总理马尔罗尼的讲话,内容大致为:“我们绝不容许芝加哥的投机商们来确定加元的汇率。我们的货币是稳固的,我们不会听任一群赌徒去压低加元。”
△我猜你当时肯定已经出市了。
○没错。当交易容易赚钱时,我就入市;当不太容易赚钱时,我就出市。实际上,这就是我的交易哲学的一部分,我只想抓住轻松的那一部分。
△“轻松的那一部分”是指什么?
○这是指价格运动的中间部分。价格运动开始时很难交易,因为你拿不准行情的走向。价格波动末期也不容易交易,因为人们开始获利了结,市场变得方向不定。价格波动的中间部分才是轻松挣钱的好机会。
△换句话说,你最不喜欢的是市场顶部和底部。
○你说得对。我从不追求在谷底买进,或在峰顶抛出。即使你摸准了市场底部,市场行情有可能几年不动,这样会把你的资金困住。在市场价格变动前,你不要去做交易。你要等到市场行情开始波动以后再入市。
△你认为许多交易者拼命追求行情的底部或顶部是错误的吗?
○绝对错误。他们总是在市场运动开始前就主观地认为市场会如何如何变化。
△你刚才谈到特别希望各国中央银行奉行不干预各国货币的政策。那么,我们还是谈谈各国中央银行强有力干预市场的情况吧。举一个具体事例,1978年11月的一个周末美国卡特政府宣布援助美元计划,仅仅一夜之间美元发生剧烈波动。我猜想,你作为一个趋势交易商,肯定已经预见到这种利多情况,并有多头合约在手吧?
○我的确做了非常大的多头,但我的一半头寸已经在一周前平仓了。
△我不明白。你将一部分头寸平仓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据我所知,在卡特政府的美元援助计划宣布以前,并没有美元下跌的任何迹象。
○美元上涨越来越乏力,而不是加速。市场的弱势能被观察到,即便是在价格上升,甚至屡创新高的时候。我那时一直在做英镑和德国马克的多头。后来我把德国马克平仓,手里只保留有英镑头寸。
△当周一上午,美元开盘后价格大幅度下跌,你作何反应?
○在开盘前,我就知道市场会低开低走。我很幸运,我的200手合约在跌停价上成交被卖掉。
其余的头寸在银行间市场脱手,当时的指数下降了1800点。
△你就只在第一天损失了1800点,是吗?
○当然。
△如果你再等一下,损失是不是会更大?
○情况会更糟一些。
△在灾难性的情况下,比如突发的新闻事件引起期货市场封死在涨跌停限制价格上,而且现货市场的价格马上就跑出了几个涨跌停板的距离,你是选择马上平仓离场?还是守住期货头寸等待机会?
○我一直遵循这样一个原则,也就是,当我赔钱或处于不利的情况时,我一定会全力出市。在什么位置上出市并不重要,我只要求出来,因为我相信一旦你在市场上受损,你如果接着做下去,你的观点一般都会不太客观。如果那天市场最后又上涨了1800点还创了新高,我根本就不在乎。如果在市场行情对你不利的时候你不跑,那早晚你得全赔进去。
△一夜之间你损失多少?
○大约150万美元。
△我猜那个数目是你做交易以来最大的损失。
○是我最大的损失。
△能描述一下你当时的情绪吗?
○只要你拿着头寸,你就难免焦虑不安。一旦你平了仓,一切就会忘得干干净净。如果你放不下过去,你就无法接着做交易。
△在你的职业交易生涯中,还有没有别的交易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成功的和失败的都可以说吗?
△当然都可以。
○(他笑了。)1979年我错过黄金市场的盈利好机会,那次黄金价格上扬一直持续到1980年。错过这次机会一直令我耿耿于怀。
△你为什么会错过那个机会呢?
○是因为行情总是先我一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昨天买进就好了。”但是我内外交困。首先,当时商品市场正在上演史上最大的行情之一,而我正与它擦肩而过。其次,我在银行里的存款正因为通货膨胀而一天天贬值。那种情况让我不胜其烦。后来,我终于买进黄金,却偏偏买在金价高点上。我买进50手合约。第二天,市场开盘在150美元以下。我一下子赔掉750000美元,但我却如释重负,折磨终于结束了,我反倒不在乎我陪了多少钱,实际上,我一直在祈祷金价低开。
△也就是说,你当时做多黄金是为了摆脱烦恼。
○是这样。
△听起来,你觉得错失良机比做错方向更痛苦。
○至少在我头10到12年的交易生涯中是这样。我希望,自己已经成熟了很多,也不再那样思考问题了。
△这段经历让你学到了什么?
○我学会这样一个道理,如果你赶上了一波行情,那就好好考虑,如果你没能赶上,那就干脆把它抛到九霄云外。但我并不是总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那时候我拿到是个小头寸,而不是大头寸,那我可能会希望市场开盘对我不利。
△有没有迄今为止让你赔钱最多的交易?
○我赔钱最多的交易!(他一边笑着重复,一边思索。)1988年,当加拿大元突破80美分大关以后,我对加元信心大增。我开始对加元做多头,最后我总共拿了2000多手加元多头合约。
△是什么让你对加元这么有信心?
○我一直偏爱操作加元。市场当时处于极度大牛市,加元已经涨过80美分的心理大关。我当时十分有把握地认为市场会继续大幅度上扬。
不管怎么说吧,那是我的倒数第二次表演。自我做交易那天起,我就把挣5000万美元作为我的人生目标。我想在银行存2500万美元,那样我可以高枕无忧地吃利息,用剩下的2500万美元买一个棒球队或一家报社。(当时完全可以用这么大数目的钱买下一个棒球队。)
按照我很早之前制定的计划,我的最后一次交易,要做5000手合约,我的倒数第二次交易,要做大约2500手。这就是倒数第二次。我打算拿住这批合约一直到加元涨到87—88美分附近,这样足以保证我从中净赚1500万美元。然后我再寻找一次机会赚3000万美元,之后我就完成了我的计划。
计划归计划,但事情显然不依我的意志行事。当时我正在牙买加盖一座房子,我不得不每隔几周去视察一下建设情况。一个周日晚上,正当我启程飞往迈阿密转飞牙买加时,我下意识停下来看看有关远东的报价显示屏。在远东市场,加元并不怎么波动。我吃惊地发现,加元价格下跌了100点。当时轿车在外面等着,我手里提着旅行袋。我自言自语:“加元在远东市场的波动幅度从来都不超过100点,实际上连20点的幅度都没有过。这个报价肯定出错了。很可能错了100点。”心里这样想着,我走出了门。
那根本没有错。第二天上午,国际货币市场(IMM)开盘时比前一天跌了150多点。更糕的是,我家里(在牙买加的新家)没有电话,我只能跑到附近的旅店,排队用公共电话。等我把电话打通,我已经损失300多万美元。
△是什么因素使加拿大元顷刻一泻不止?
○当时离加拿大大选还有一个月时间。民意调查显示,现任总理马尔罗尼对挑战者特纳领先很多,特纳信奉极端自由的思想,而且还支持魁北克独立。周日晚上,马尔罗尼和特纳有一场公开辩论,特纳大胜马尔罗尼。第二天的民意调查显示,马尔罗尼原来领先对手的24个百分点一夜之间下降到8个百分点。本来已经很明显的大选结果突然在一天后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更糟糕的是,当时美国和加拿大有关贸易方面的谈判正处于微妙阶段,一旦特纳获胜,美加达成的贸易协议将被束之高阁。加拿大政坛的突然变故使货币市场陷入混乱之中。
△你后来摆脱困境了吗?
○我脱手400手合约,市场下跌得太厉害,我根本弄不清楚它还能跌多远。第二天和第三天,市场跌得更剧烈。那时候,我已经损失700万美元。最后我认识到损失还会继续扩大,我告诉我的经纪人:“请帮我全部脱手。”
△市场的底部是多少?
○那时候正是市场底部。在一个月之内,价格又反弹到马尔罗尼和特纳争论前的水平。
△你错过反弹了吗?
○整个反弹过程都错过了。后来加元甚至超过了我预想的目标。在后来的上涨中我赚了200万美元,但是在市场下跌的时候赔了700万美元,因为我之前随着加元上涨一直在加仓。结果非但没有实现计划中的1500万美元利润,反而赔了500万美元。
△这次是你职业交易生涯中最让你担心的吗?
○不,这是我赔得最多的一次,但不是最令我担心的交易。
△那么,最让你担心的是哪一次呢?
○之前我们谈过的1978年11月英镑交易最让我担心,因为那是我交易生涯中第一次比较大的赔钱。
△还有其他让你难以忘怀的交易吗?
○1982年,有一段时间我从晚间新闻中注意到道琼斯指数几乎每天都在上升。我对股票开始陡增信心。这是我第一次把兴趣集中于除期货以外的市场上。我一直不愿意涉足股票交易,因为这种游戏并不是我的职业。
我给自己设立了一个股票交易户头,我有一位朋友是股票经纪人,我让他替我买下多种股票,因为我感觉市场还会继续走高。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做股票的方法与我做期货的方法恰恰相反。他的理论是那些最弱势的股票,因为他相信处于弱势的股票是最有升值潜力的股票。我根本不相信这种理论。最后,他为我只买了三种股票,这三种股票是他过去十年来最钟爱的品种。
道琼斯指数又继续上升了三个月,我的股票户头却在一天天贬值,最后我让他把我拥有的三种股票的图表送给我。经过审查,我发现他买的都是价格接近历史最低点的股票,而我的本能却是要购买不断走高的股票。这祥,我断定我将无利可图,便取消了这个股票户头。
我翻出一个电话号码簿,我发现一家美林证券的办事处设在密歇根大街和瓦克尔大街(芝加哥的两个街名)的路口。一天下午我做完期货业务后,便到银行开了一张100万美元的现金支票。然后我驱车到美林证券的办事处,进门便问:“哪位是负责人?”部门经理听见我的声音便走过来,我对他说,“我想在你们这里找一位最没有经验的经纪人。”我说的是心里话。我想找一位没有个人成见的经纪人。
那位经理领来一位23岁的毛头小伙,告诉这位经纪人刚上岗不久。我把支票递给他说,“我想开设一个股票户头,但是你得听我的吩咐。我要你把这笔款项的四分之三去买多种股票,条件是这些股票近期在创新高或接近新高。”此后,我让他每周制作一张表,把各个版块屡创新高的股票列进去。
他分毫不差地按我的吩咐去做,我的股票收益非常好。然而,就在那一年,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开始创设标准普尔500种股票指数期货合约(S&P500),这实现我多年想做股票指数的夙愿。我感谢那位经纪人所做的工作,取消了股票交易户头,转而交易标准普尔500种股票指数(S&P500)期货合约。关闭那个股票账户令我十分难受,因为那位经纪人很听我的话。他广泛调研各个版块的股票,帮我买进每个版块最强势的股票。
△用不着感到遗憾,很可能他从你这里学到不少有关市场交易的知识。不知道你改做股票指数期货以后情况如何?
○很不错。在标准普尔指数从120点升至300点的波动中,我获利颇丰。
△能否谈谈是什么原因使你对股票市场产生那么强的信心?
○部分原因是,在没有任何具体利多消息的情况下,我看到股票市场每天都在上涨。实际上,各种有关市场消息都是很消极的!通货膨胀率、银行利率、失业率都居高不下。另一个重要因素是,20年来,在通货膨胀一直上升的情况下,股票市场并没有实质性地改变。因此,如果把货币贬值考虑进去的话,股票价格非常低。另外,大多数专家们对股票并没有特别大的信心——这一事实令我欣喜。当时我特别感到有兴趣的是著名的股票分析家乔·格兰维尔对股市的评论。每当市场又创新高时,他总是变得比以前更悲观——他一向被人们称为市场技术专家。
△在你的交易生涯中,有没有特别的交易失误使你受益颇深的?
○在我的第一次比较大的赔钱交易中,当德国马克涨停板时,我做空头,其实我完全可以及早出市,但是我没有。第二天,市场再一次达到涨停板。最后我的损失翻了一番,我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把损失弥补回来。从这次交易中我汲取这样的教训:当你处于不利形势时,要及时出市,即使受到一定损失。这不单纯是交易者能够承担的风险限度,更重要的是,由于巨大损失对心理和交易头寸的负面影响,交易者可能在以后的交易中错失良机。
△在过去的10年里,职业交易的迅速增加对市场行为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大致情况与过去是一样的,但是短期的价格行为与过去几乎相反。为了振作市场行情,需要旁观者入市买进。当多数市场参与者是非职业人员时,交易员可以等到市场火爆,各个交易对象屡创新高时再买进。然而在今天,市场由职业交易员占主要地位。只有当行情向反方向波动非常大的时候,这些职业交易员才会离场观望,等待时机入市。结果,在形成主要趋势之前的价格波动情况与过去大不相同,因为职业交易者的行为与非职业交易员不一样。
△上述情况对你的交易手段有什么影响吗?
○我过去喜欢当价格出现新的突破时才买进或卖出。实际上,现在这些突破与以前那些散户造成的突破不太一样了。实际上,假突破的数量要比有效突破多。所以,我已经不再采用突破交易策略。我发现,现在许多行情出现之前总是先出现方向相反的大的价格波动。我仍像以往那样,依据市场的整体行为,来做出自己的判断。当然,也有例外情况,即行情大跌买进,市场牛气冲天时卖出。
△如果总是等反抽的时候才入场,会不会错失一些大行情呢?
○当然会,但是别无他法。在我的显示屏中关注38个交易品种,即使错失其中的10个,也无大的妨碍,还会有10个其他的交易品种有行情。你能遇到的最坏的情况是你判断正确,但还是赔钱。这就是现在追涨杀跌的风险所在。
△你这样说真像是象棋游戏。当你的对手是一位农民或外科医生时,你用一种棋路;而当你面对一位职业选手时,你得采用另一种棋路。
○绝对是这样。你得因人而异。
△你为什么不做场内交易了?
○当我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我就不再做场内交易了,因为我想在家陪我的女儿。我不想在她哺乳期间每天只当一小时父亲,这就是原因。自己当老板多好,可以发财,还可以充分享受天伦之乐。
△在家里做交易与场内做交易有什么不同?
○开始在家里做交易感到很不适应。在我参加交易的头十二三年中,唯一的年交易额和利润不如往年的就是我在家做交易的第一年。在交易场内,发现行情变动,你可以马上成交。不在场内交易,由于执行不力,你得等比较长的时间。我想,我在家交易的第一年不顺利,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以为我总是能一年比一年挣更多的钱,用不着为暂时的困难着急。经历一年的缓冲之后,我便认识到,我必须对交易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第二年,我振作精神,调整交易策略,当年我第一次挣到100万美元的利润。
△你以前说过,从一开始你就是一帆风顺的常胜将军。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你能一出马就旗开得胜?
○那时候我采取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便是对所做每一笔交易都进行细致入微的分析。每天,我都做很多卡片,上面抄录当天的交易情况,然后带回家进行反复研究。每一个交易员都有数不清的成功和失败的经历。你需要分析成功的交易为什么能成功,失败的交易为什么失败了。只要你能分析出原因,你做选择的时候就会更有据可依,更容易避开失败的交易。
△你对其他交易还有别的忠告吗?
○最重要的忠告是,不要让一次交易失败就使你血本无归。你要确保即使你连续出现20—30次失误,户头仍有本钱可交易。我做交易时我一般只用我账户上5%—10%的钱。如果这一笔交易失败了,下一笔交易不管我多么有信心,我也不会用4%以上的本金去做交易。如果再次失败,我会把其后的交易规模压缩到2%左右。只要我交易失败,我就会一直压缩我的交易规模。当我运气不佳时,我常常把原来多达3000手合约的交易量压缩到十多手,等我恢复元气以后再继续做大的交易。
△对交易规模不断调整是不是你成功的主要因素?
○是这样,因为这是有逻辑依据的。当你的交易做得很好时,你的精神状态很好。当你的交易做得差时,你就容易把交易寄托于愿望。结果,你做交易的依据不再是你分析会如何,而是你希望会如何。
△换句话说,你是想等到头脑恢复理智以后再做大的交易,而恢复理智要靠成功的交易。所以在此期间,只能做小的头寸,争取一个个胜利。
○是这样,小交易的成功有助于恢复交易者的理性思维。
△无论在交易场内还是场外,你见过很多交易员。成功者与失败者有没有区别?
○非常有趣的是,我发现每一个成功的交易者都会逐渐形成适合他自己特点的交易风格。例如,我哥哥非常勤奋,属于非常谨慎细腻的人。每年4月中旬,他便坐下来,削铅笔,然后准备他的收入所得税。实际上,可能在3月份,他已经把铅笔削好了。
△他肯定是个很不错的交易员。
○对,他做延展套利。(利用相关合约的不正常价差,同时在两个合约上做多和做空。)这很适合他的个性。他做得非常好。你可以走进交易池,随时问他各种延展套利组合的报价,他会马上告诉你。他永远不会离开他的领域,不像我做交易时那样承担大的风险,而是他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进行交易。另一方面,我的有些朋友则是典型的投机商,他们经常飞往拉斯维加斯赌几把,或干脆跑到非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登山。关键是,交易者必须找到适合自己的交易风格才能成功。
△你自己的交易风格如何?它适合你自己的个性吗?
○我的交易风格非常适合我自己。我认为自己变得越来越保守。我生长在一个天主教家庭,我为了成为一名牧师,曾在神学院学习过四年。我曾经讲过,我故意报名参军。从小到大没有遇见过挫折。后来,我偶然有机会挣钱,才变得比以前更富有冒险精神。15年前,我曾去过非洲,那时候还不像现在,大家把去非洲看成一种时髦。我的机遇很好,也把握住了,因为我相信人的生命很短暂,应该尽量享受生活。
我的交易风格包含有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点。我把自己个性中冒险的部分用到交易中,适可而止。我也恰当发挥自己个性中保守的部分,把它用于资金管理。我的资金管理技术非常保守。我从来不拿我个人账户的资金去冒什么风险,更不用说我管理的基金了。
△你是说不管你的个性如何,只要你的个性与你的交易风格不冲突就行。
○是这样。交易风格丰富多彩,只要找到适合你个性的交易风格就行。
△对亏损中的交易者有什么忠告吗?
○有时候,人们赔钱的原因只是他们没有行之有效地进行选择。好好分析一下,交易者可能就会发现,如果他们只专注于自己擅长的交易,放开那些自己不擅长的交易,他就会成功。但是如果一个人对自己进行过了充分的分析,仍然挣不到钱,那他还是靠别的手段谋生吧。
什么是交易的首要规则?我认为,一个严谨的交易者必须首先找到他或她感到很舒心的交易方法——也就是说,这种交易方法很适合他或她的个性。麦凯把这一点看作成功交易员区别于失败交易员的唯一关键要素。每个交易员都要找到自己市场舞台,是系统交易还是方向交易,使用基本面方法还是技术面方法,做波段还是做套利,长期维度还是短期维度,激进还是保守,等等。所有这些对立的选项,都必须做出适合个性的选择,不然就会导致自我混乱。
到目前为止,也许有人会认为,选择适合自己个性的交易风格并不是什么真知灼见。“难道会有交易员选择与自己个性不相符的交易方法吗?”绝对有。在本书的后面我会谈谈自己在这方面的体会。
其实,交易员采用不符合他个性的交易方法司空见惯。有些交易员善于开发系统,但是操作时忽视系统,干预系统运行,导致灾难性结果。有些交易员天性倾向于做长线交易,最后却因为耐不住寂寞或一时冲动做起了短线交易。有些人天生具有直觉,适合做场内交易,但是却抛弃了他们的专长去做投资组合经理。有些人具有理论才华,很适合开发和研究低风险的套利战略,最后却成了波段交易者——取得成功需要承担的风险远远超过他觉得舒适的水平。
上面所举的例子中,交易员个体都有着自己天生的倾向,最后不仅没有形成类似的交易风格,而且走向了自己的反面。换句话说,交易风格要与个性相符,看上去是常识,但交易员真正做到这些却不寻常。麦凯特别指出,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他所见到的每一个成功的交易员都有适合自己个性的交易风格。
在麦凯自己的交易方法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不断调整自己的头寸规模。当交易做得顺利,并且成功的概率最大时,他就把交易做得足够大。另一方面,当他做得不顺利时,他就会不断收缩自己的头寸规模。对他来说,高达100:1的杠杆不算稀奇。这种交易方法不仅使他可以在不顺利时避免大的亏空,而且有助于做顺手不断获取丰厚利润。一直使用固定头寸规模的交易者就如同拿到一手好牌却不肯高额下注的21点玩家一样,放弃了优势。
风险控制在麦凯的交易方法中是另一个重要的方面。麦凯不仅在交易不顺手时收缩头寸规模,而且敢于果断出市。他曾给我们的一个例子中,由于没有及时平仓,使他的交易损失从350万美元扩大到700万美元。
虽然麦凯是一个技术分析交易者,但是,基本分析在他的交易战略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他对基本面要素的分析方法相当另类。他不计较这些基本要素是利多还是利空,也不去估计上涨下跌的可能性,他只注重市场对基本面消息的反应。比如说,一连串的利空消息没有让市场走低,麦凯就会把这看作是牛市即将到来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