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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布莱克:市场中的常胜将军
未知
吉尔·布莱克
市场中的常胜将军
吉尔·布莱克称他的公司为“20多”。这个公司名称跟他的名片和文具所用的标志有关。他的名片和文具上有个图案,是一条概率曲线,正20%的利润是掉在平均数左边两个标准差的地方。对那些不喜欢各种统计数字的人们,我们不妨简单地说:这其中的含义,是他有95%的概率实现至少20%的利润。依据吉尔·布莱克所划的获利曲线,他根本不会低落到零利润率,更不用说赔钱——足以说明吉尔·布莱克的自信。
吉尔·布莱克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从他开始交易起的12年里,他获得的年平均利润率为45%,虽然这个数字很醒目,但布菜克最令人佩服之处在于他的市场业绩始终如一。正如他的公司名称所宣示的那样,他从来没有一年的利润在20%以下。事实上,他最糟糕的成绩便是1984年24%的年平均利润率。但即使在那不景气的年份里,布莱克仍可心安理得——在所有的12个月里,他都有获利!要想真正了解布莱克是如何始终如一的,你就要看布莱克的月收益。在139个月的业绩报告中,有134个月(96%)是不亏不盈或获有利润。他甚至有连续65个月没有任何损失的记录——这一成绩简直可以和乔·狄马吉奥相媲美。
布莱克的自信还表现在他的收费方法上。他从客户那里收取年度利润总额的25%,但是,他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愿意赔偿客户25%的损失,或在合作的头12个月里,如果客户遭受损失,他将赔偿100%。显然,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向客户赔偿过。
现在,也许你要给吉尔·布莱克账下汇钱。还是不要寄吧!5年前,布莱克已经暂停接受新的委托。当然也有两次例外:两次都是他要好的朋友。
布莱克是选择共同基金进出时机的高手。一般来讲,当市场情况不理想时,共同基金进出时机选择高手想做的,是赶紧转向货币市场基金,以获得某种股票或债券的红利。布莱克却从来不这样做,而且常常在一天中寻找最好的机会在各种基金之间进行选择。在日常的投资技巧上,布莱克主要依据技术分析。他持股的时间一般都比较短,通常在1—4天之间。这种方法使布莱克在他持有的股票不景气的情况下,也能保证每月都有一定的盈利。
布莱克常常以自己并非华尔街出身而自豪。从康奈尔大学毕业后,他在一个核潜艇上当过三年海军军官。退役后,他进入沃顿商业学校学习,并且以优异成绩毕业。离开沃顿商业学校后,布莱克在一个事务所做过五年会计,而且在费尔夫德光学公司当过9年的金融主管。在这12年中,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做交易。他一直相信在大学里学的随机变动理论(该理论认为,试图跟上市场节奏是徒劳的)。
一天,当布莱克走进他朋友的办公室里时,他的生活开始发生变化。他的朋友提出非随机变动的证据给他看,布莱克看后便认为那纯属侥幸。在对随机变动进行证实和研究的过程中,他最后相信,市场行为中确有大量的非随机变动存在,而这些非随机性市场行为将为交易者提供挣钱的极大可能。就这样,大学毕业15年以后,布莱克改换门庭,做起了交易员职业。
优秀的交易员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培养的呢?就吉尔·布莱克而言,他妈妈珍贵保存的幼儿园老师对布莱克的评语却极具启发性:
“他的泥塑、绘图、木器制作等都做得出奇的准确。他喜欢做各种小东西,而且尽善尽美。像他这般年龄的孩子,做的东西常常只有一个主体部分,而布莱克则与众不同,他做的任何东西都有各种小零件组成。他对数字极具兴趣,而且理解力强,看来他将是一个有相当优秀的数学天赋。”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六下午,我到布莱克在马萨诸塞州的家中拜访了他,当时正是午饭时间刚过。他很热情地劝我吃他做的三明治,尽管我一再告诉他我是吃过饭才来的。一见面,我就发现他是不摆架子,很健谈。对于我要把他列到书中作为一个优秀交易员来描述,他似乎真的感到很难为情。就利润和风险之比而言,没有多少人可与吉尔·布莱克相比,但你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却看不到。
△在人们争相管理各种基金之前,你已经开始做了。你最初的想法是什么?
○我应该感谢我的一位朋友。当时的情景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可见。我刚走进他的办公室,他就对我说:“喂,吉尔,瞧瞧这一组数字”。他当时在一个叫“忠实”市政债券基金中进行了投资以套取高额利息,当时的利息是10%—11%,而且免税。尽管他获得了很高的利息,但是他却发现总收益下降很快,因为他的净资产不停地损耗。
他递给我一张列有当月各种统计数字的表格,我发现,他说的下降趋势确实存在:他的净资金已经连续出现22天的递减。他说:“为什么我不能在基金下跌的时候,把这些基金债券换成现金,而在基金开始回涨的时候再转回基金呢?”
我回答他,“尼克,我认为市场不像你想的那样。你读过华尔街市场随机变动吗?”我三下五除二地把他批评了一番。我说,“问题出在你的资料不足。如果你再搞些资料,我敢打赌,你长期这样做是不会赚到什么钱的。”
他又加进了一些资料,奇怪的是,他所说下降趋势基本停止。我很快便改变主意,相信在基金市场操作中的确存在非随机变动现象存在。
△你如何看待这种非随机变动现象?
○事实上,那是最简单却又证明最有效的。我称之为“一分”定律。在我所搜集到的两年时间的资料中,我发现当天绝大部分(83%)市场上升或下降都伴随着前一天同样方向的价格浮动。从1980年春天开始,我就开始依据我的这个观察结果,自己独立经营市政债券基金。
△效果如何?
○效果非常好。
△真难以置信。我知道,在债券市场中,每当价格发生不利变化时就改变头寸,那简直是灭顶之灾。
○确实如此,但是有两件事你应该记在心里。第一,在购入或卖出基金时,并不需要付交易费。第二,市政建设债券基金的净资产数字似乎有某种平滑的作用。比如,1981年初的三个月时间里,基金的净资产没有实际的增加——不是下降就是平稳——而与此同时,债券却有上升。事实上,许多市政债券基金都出现这种情况。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将来有一天有人会做出解释。
△这事怎么解释呢?
○我不知道答案,也许有一天,某个人会告诉我原因。
△由于你不能对一个基金做空头,在下降过程中,你当然不能直接获利。
○是这样,这时候我们都把债券基金兑成现金。
△后来的情况如何?
○1980年3月我开始交易时,该基金的净资产值为10.5美元,到1981年年底,下降到5.65美元——下降近50%。尽管如此,我仍取得年平均利润的20%多,而且还不包括10%的利息。当时的情况很好,我便开始考虑多做几种基金交易。最后,我在三年内连续做了四个第二次抵押贷款,而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东北部的房价正在快速上涨。
△做这种事的时候,你一点都不觉得应该有所节制吗?
○不会。因为优胜率十分有利。当然了,我必须克服一般人习以为常的看法。要是你告诉某个人,你拿第二次抵押的贷款去交易,一定得不到对方首肯。过了一阵子,我干脆不把详情告诉别人。
△你决定市场走向时只依据前一天的价格走向,是不是要经常变化头寸呢?
○实际上,一年之中大约只需要变化20—30次,因为市场行情基本上是稳定的。
△你对头寸变化次数有没有限制?每年变化20—30次并不是小数目。
○像我前面提到“忠实”基金经营原则是一年只允许变化4次头寸,但也不是一成不变。实际上,我曾经与他们进行过讨论,他们说,“不能太多了。”
我问,“如果一年我变化20—30次如何?”他们回答是,“也行,但不要让太多的人了解这事”。我的印象是,交易的原则只是作为一个可依靠的规定,但他们也不太在意违反它,——至少开始时是这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忠实”基金常给我寄信来,告诉我,“我们注意到你一年变换头寸的次数超过了四次,我们希望你与我们合作并遵守基金经营原则”。
△你没有理会这些忠告吗?
○不是这样。我是这样做的:对一般的市政债券基金做四次交易,高利息债券基金做四次交易,短期债券基金再做四次。
△这么说,在技术上,你的确遵守每年四次交易的规定,只是转换的基金种类不同而已。
○没错。
△我猜,现在净资金变化是不是要频繁许多。
○是这样,当市场出现新变化时我也进行了调整——做任何事情都要灵活机动。
△价格朝前一天相同方向变动的概率开始下降?
○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但更重要的是,变动激烈的形态开始消失。从1979年到1984年初,这些基金的波动幅度平均约为每天0.25到0.5个百分点。到了后来,波动幅度终于掉到只有约0.1到0.05个百分点。另外,价格变化的一致性也从80%下降到70%以下。
△出现上述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你能赚到钱吗?
○当然还能赚钱,但是这些市政债券的年平均利润下降到20%左右。出现这些变化的原因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讲明白。
△这样的利润好像不是很理想?
○我当然希望挣得更多一些。我以前想,如果我能在市政债券基金管理中找到有机可乘的漏洞来赚钱,那么,在证券基金中也应能找到。从1984年的秋天一直到次年春天,我埋头于图书馆,通过缩微胶片,查遍近百家共同基金的资料,我要大海里捞针。
我发现,在证券基金交易上也有规律可循,但是每年最多只能获得20%—25%的回报。股票基金的波动幅度比较高,每天价格持续的概率约60%,也不很理想。通过研究,我发现,像“忠实”这类的债券基金都收费颇高,即每次交易收费50美元左右,我都放弃了。我不愿支付交易费,不是因为付不起,而是因为有很多种基金根本不收费。
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因素给了重要启发。其一,我发现,与商品有关的基金(如黄金、石油)等似乎比其他范围较广的基金效益更好。其二,我分别发现,技术类、石油和股票指数不像一般的市场指数有那样大的随机性。于是我就对这一类基金进行仔细研究,研究的结果令我吃惊。我简直不能相信我以前研究时竟忽略了这一点,这次,又差一点忽略过去。
△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一般来讲,在上述行业中,如果当天的价格变化高于日变化的平均值,那么就有70%—82%的概率在第二天出现与此相同方向、程度不同的价格变化。这一发现真是令人激动,因为上述行业有比较强的波动性。比如,生物工艺行业每天的波动性为0.8%,黄金行业为1.2%,而前面所提到的市政债券基金那时减小为0.1%—0.2%。因此,我就可以选择多变性强的行业进行交易。
我这样做的好处是,这一类型的基金每年允许你随便进行交易,不限制变化次数,而大多数基金都限制在4次以下。如果你不怕每次变化头寸要付50美元的话,你可以每年变化100次。
△你为什么相信这类行业有利可图呢?
○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不是说我有现成答案,而是因为我用不着用数学概念进行解释。
在研究个股价格变化的过程中,我发现,高于平均数的日价格变化有55%的概率第二天出现相同方向的价格波动。除了佣金和其他费用后,这样的交易无利可图。
比方你有一堆硬币,丢出之后,每个硬币在落地时正面着地的概率都是55%的。如果你单独掷一枚硬币,那么正着地的概率为55%,如果你一起掷9枚硬币,那么正面着地的概率就可提高到62%,如果你一起扔99枚硬币,那么正面着地的概率就可以提高到75%。这种变化属于二项式概念。
同样的道理,假设你有99只化工股票。今天平均上升1或2%,而大盘处于不升不降状态。从近期看,一组同质的股票就像一群小鱼一样活动。一个化工股票明天上升的概率为55%,而一组化工股票明天上升的概率为75%左右。
△我想这种模式并不能扩大到更广泛的股市中。也就是说,一旦你超出某一个行业,如果增加股票的种类,那么第二天与前一天浮动方向相同的概率很有可能会减少。
○关键是构成一组的股票应该是同质的。如,我前面所讲的“忠实”市政债券基金就很难找到趋于同质的其他股种,类似的还有百威、Holiday Inn之类交易品种。相反,像储蓄、贷款、生物工艺等基金更具有同质性,那么,第二天与前一天最有可能趋同。
△你是如何抢在类股基金每天的价格变动之前,及时跟进转换单,或者,你是落后一天才下单?
○我可以在每一个领域先选出10只或20只股票,这样我就知道那天这一领域所有股票的收盘价大致是多少,由此我就能够预测一天后的情况,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我的研究显示股票的平均持有时间是2—3天,而且第一天的利润率能达到50%。
△你选择这10—20只股票时依据什么标准?
○主要是依据各种股票的季度公报。
△为了有一个准确的评估,你持有的股票不能变化很频繁吧?
○实际这一点并不重要。我可以持有像“忠实”基金持有的某一个领域的15只股票,这样可以对该领域有一个清楚的了解。另一方面,我也可选择“忠实”基金没有的15只股票进行分析,同样也可以得出清楚的结果。只要我选择的股票在该行业有较大影响即可,具体什么股票并不重要。
△你每天用多少资金投入呢?
○用我全部的资金。
△每天投入几个领域呢?
○一个领域。
△你有没有考虑同时投入不同的行业来分散风险呢?
○我不喜欢多样化。我的答案是,你可以在一年之内进行不同行业的投资进行分散投资。这样做就足以减少风险。如果每年你有70%的机会盈利,做50次交易,你根本不会赔钱。
△在一天之内你如何决定投资到哪一个领域呢?
○假设每一个领域都用一个安装红绿两种颜色的信号灯的木板来表示,红灯表示要脱手,绿灯表示可以买进。根据他们的可变性和连贯性(或叫可依赖性),我将各个行业按顺序排列。一般来讲,我选择最亮的绿色信号灯,当这个绿信号灯变红时,我可以再选另一个最绿的信号灯。通常,当一个信号灯变红时,整个领域的信号灯都会变红。
△信号灯变红时,你会把那些股票卖掉。
○是这样,每天我需一个绿信号灯来选择交易头寸。
△你是什么时间开始代理客户的?
○我的大多数客户都是在我做市政债券基金时开始与我合作的。1982年,我代理了第一个交易客户。在我能够管理十万美元的客户资金时,赚时分红25%,赔时负担25%,实际上不用利息就可以借到25万美元,根本没有道理向人以15%的利率借钱。这就是我决定开始投入这一行的原因。但我仍保有第二次抵押贷款,因为我也需要操作那笔钱。在我能够赚到35%—40%时,就没有必要去还利率15%的抵押贷款了。
△你采取什么办法吸收客户呢?
○我所管理的资金都是朋友或邻居的。比如,我可以在晚上邀请一位邻居一起喝啤酒,对他说,“这个工作我干好几年了,现在我想让你看我做得如何”。有些人对此毫无兴趣,而另一些人则不然。
有意思的是不同的人对待金钱态度迥然。有些人根本不做任何准备工作,就立即把他们的钱交给你来管理。另一些人则不管你怎样苦口婆心也不会给你一分钱。第三种人则是先进行大量的分析,提出各种问题,然后再进行投资。大家都属于这三类人中的一种。
△你的客户一般属于哪一类?显然有一类则根本无法成为客户的。
○我的大多数客户都属于投资前进行大量分析研究的那类人。他们所提的问题恰如其分。他们告诉我他们所能承受的风险。
△这些客户的资金都有多少?
○从一万到十万美元不等。
△你是如何收费的?
○我要从所有利润中提取25%,我也承担25%的亏损。我向客户保证,12个月后如果资金减少,我愿意承担全部损失。
△能提供这样的保证,你显然非常自信。
○我自信的是,每年做50次交易便能赚钱。
△第一年的损失全部由你承担的保证维持多少时间?
○我现在仍这样承诺,但是在过去的5年中我只接受了2位新客户。
△这样说,你已经不再接受新客户了。
○5年前我已经停止接受新客户了。当然,也有过两次例外,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好友。
△为什么不接受新客户呢?你是不是感到资金太多会影响你的经营呢?
○我管理的资金并没有什么限制,问题在于我做的基金交易所能允许的交易资金有限。我担心我的经营会对基金管理人以及那些不经常变化头寸的股东产生任何不利的影响。在几亿美元的基金中,我一般把自己的交易资金限制在200万美元左右,这样不会对基金产生太大的影响。另外,当我下单时,经纪人常常这样对我说,“你要脱手?可我们今天得到大部分委托都是买进”。
△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们只是讲,我与大多数资金流向背道而驰。这样,我的资金活动其实影响并不大。基金所有人也对我说,很多变化头寸的交易者结果比不变化还糟糕。
△为了不捣乱,你是不是决定要把你管理的资金限制一定数目之内?
○这里,最重要的是我的风险,承担25%的损失和提取25%的利润基本上相当。我现在才感到将客户的资金和我自己的资金维持在稳定的比例上是很重要的心理支撑。实际上,我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比例要下降。
△你是不是觉得你管理的资金数目让你感到不放心了?
○1986年我代理的资金数目增长很快,而自己当时做一半的资金最合适。比如,绿色信号提示,我常常交易20万美元,是我管理资金总数的一半。因为我会认为,明天投入一半的资金我感到最安心。后来发现,这种过分谨慎的心理,使客户的利润减少了一半。我于是决定减少客户数目,在交易时尽可能全部投入资金。
当我第一次减少参加交易的资金在所有资金数额中的比例时,我并不晓得那样做的目的何在,后来回想起来,我认识到是因为自己对投入所有资金所要承担的风险有些不安。那不只是第二天输赢的问题,主要是攸关自己在结果出现之前如何感觉的心理问题。我现在有一个预想如何对付第二天发生各种情况的心理定势。
△这个定势是什么?
○我的态度是当损失出现之前你就正视它。我对自己进行训练以适应各种赔钱的情况。当我做一个头寸时,我常常设想一下最坏的情况是什么。这样,一旦遭受损失,我就可以从容承担。
△为什么这样?
○所谓从容接受损失,就是通过感受损失对自己的影响,从而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损失不会那么担心。如果在24小时尚不能克服受损失的情绪的话,那么,我再做交易时就很容易出错。通过预感风险,正视实际损失有助于使自己适应逐渐增大的风险。我现在管理的资产每年增加15%—20%,这就意味着面临的风险越来越大。解决这个现实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心甘情愿地去体会不同水平的风险。
△你每年的回报达到30%—40%,而你管理的资金怎么才增加15%—20%?
○两年前,资金的增长速度都是年平均50%。但近年来,我在想办法限制资金数量。客户每年从账户上提取资金来支付佣金、管理费、所得税和其他费用有助于限制资金总量。另外,我也鼓励他们减少账面资金,我还要求几位有多个账户的朋友关闭一个。
△有没有客户中途退出?
○有一个客户属于这种情况,实际上我们并没有个人交往。他是在我的一个朋友的推荐下在我这里开立账户的。他投资的钱属于他妻子继承的遗产,从开设账户伊始他就格外小心。我们合作的情况特别糟糕。那是发生在1988年秋天的事,当时两个投资到保健领域的交易都砸了锅。我第一个交易那天正巧西方发达国家宣布要共同压低美元汇价。美元一泻不止,药品类股票股价高涨(took off)。第二天大家都在议论打压美元的计划不会见效,美元反弹,而医药类股票随之下跌,由此我大受损失而出。一周后,我又进入保健类股种,不料,第二天美国医疗公司出乎意料地宣布收益下跌,这样,整个医药保健类股种再一次受挫。
△那两次交易你遭受多大的损失?
○两次大约都是2%—3%。那位客户对他的投资紧张极了,他的账户资金从7万美元下降到6.7万美元,我对他说,“不要担心,我要弥补你全部的损失”。我去银行,给他开了一张3000美元的现金支票。我告诉他,“如果在两周内再损失3000美元,我就给你签一张3000美元的支票。请先拿着支票,这和现金一样用”。
△看来你到年底也没有大的起色——是不是这样?
○的确如此,但是那位客户太在意他的投资了,我真想让他拿出他的资金。大约一个月后,他的账户又恢复到7万美元。我问他是否已把那张支票兑现,显然他确实已兑过。一二年之后,当我要削减客户时,他成为第一个削减的对象,因为他的行动证明他缺乏对我的信任。
△为什么你认为“忠实”基金会从鼓励你变化头寸转变到进行限制呢?
○我想他们认为一些市场炒手获取的利润来自于股东,其实不然,炒手的利润来源于那些失败的市场炒手。
一个明显的例子是,1989年初“华尔街日报”刊登了我的交易记录以及我所交易的“忠实”基金以后,“忠实”基金的所有者的态度就开始发生了变化。文章发表后的第二天,我打电话下订单,基金经纪人告诉我,“对不起,布莱克先生,对能源领域的投资一小时只能投入10万美元。”(以前是基金资产的1%,也就是50万美元。)我猜,他们肯定发现能源领域是我为一半以上的客户投资的领域,而且知道我的业绩很好才这样限制的。
△为什么你使用这个基金更积极了呢?
○因为能源领域有一个我发现的最可靠的市场变化模式。“忠实”基金引进小时价格结算方法以后,我发现能源领域常常在开盘时出现日交易的最低点。通过分析每小时的市场动态,只要为不同的客户分别在开盘后的10点、11点和12点买进这类股票,在收盘时卖出,就有90%—95%的概率获得收益。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了一二年。
△这种市场模式现在还存在吗?
○也许还存在,但已经没有什么价值。1989年11月,“忠实”基金开始对持股不到30天的交易收取0.75%的管理费。
△我猜,做交易只占你一天中很少的时间。
○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我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新的交易方法。
△你经常发现更好的交易方法并不断变化交易技巧吗?
○当然是这样。
△你不能同时用几种方法,看来你随时还有暂时锁定在一边待用的交易方法。
○的确如此。
△你完全按照你的研究结果投资吗?
○对我来说,信任自己的交易方法非常重要。每当我不这样时,不管是输是赢,总会出现各种错误。多年来,这些事例仍记忆犹新。
当然,对交易提出各种问题并非不信任自己的交易方法。有时候,基于以前的经验,一个交易看起来并不正确。这时候,我进一步分析研究,如果结果准确无误地表示我的系统有问题,我也会对交易方法进行修正。
△你所利用基金的表现好坏,对你的整天绩效有多大的影响?
○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交易某个一年上涨20%的基金,跟交易某个一年下跌20%的基金,差别很小。比如,要是某个基金每天的平均波动幅度是1%,那么要达成20%的年报酬率,必须有54%的日子上涨,46%的日子下跌;要是某个基金一年下跌20%,则是相反的情形(假设一年有250个交易日,每天价格平均波动1%,如要有20%的净报酬率,则需有135天价格上涨,115天下跌,而135天是250天的54%)。以我的策略来说,54%的交易日上涨的基金和46%的交易日上涨的基金,交易起来的差异很小。
△有没有特别值得记忆的交易?
○当我刚开始做交易时,那天我忘记从电话中询问收盘价。我明白那天会很好,但我不晓得好到什么程度。半夜里醒来,突然记得还不知道收盘价。然后我起床打电话询问,得知当天价格大幅上升——是我预期的两倍。我想自己一下子赚了几千美元。要知道当时是刚开始交易。我激动得睡不着觉,就像圣诞前夜的孩子。那时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还有别的交易吗?
○1986年7月7日,股票市场下降62点(当时的记录)。那天清早,我就知道收盘时我要出市,由于当时并没有实行隔小时就可以变化头寸,所以在收盘前我无能为力。那天下午我去上滑水课,原来想下午4点以前完全可以回来用电话套现,没想到我操作不当被风吹到湖的另一边,时间耽误了,当我回来时已经收盘,我受到很大的损失。
1987年8月,我在黄金行业做了一笔交易。我入市后不久,股票下跌,但我仍坚持没有卖出,尽管红色信号灯已经显示。
△为什么那样?
○原因现在记不起来了。无论如何,第二天股市又进一步下降,而我的技术分析却向我亮起了绿灯。我记得当时好不容易以很大的损失才脱手——这个损失完全可以在开始时加以避免——随后又入市,几乎与此同时行情迅速上涨。这次经历使我之后很少违反自己交易原则。后来,我的收益大大超过了自己的损失。
△最后你完全信赖自己的交易方法了。
○是这样,但是我差一点打破。因为一旦你有第一次违背,以后你会有很多借口去违反它。
△十年来,市场有没有改变?
○从微观的角度来说,有改变,但是从宏观的角度来说,则没有改变。机会改变了,策略改变了,但是里面的人和心理没有改变。要是追随趋势的系统运作得不如以往好,仍有其他东西可以取而代之。市场内总有人赔钱,所以也总有人赚钱。
△你认为人们对市场有哪些误解?
○现在华尔街流行一种神话,谁也无法连续多年获得20%—30%的回报。另一方面,也有人称,谁都可以达到这个成绩。其实这两种说法都不正确。
△为什么交易员会赔钱呢?
○首先,大多数交易商没有足以制胜的战略。其次,即使是那些有足以制胜的战略的交易商,他们有很多人也不完全遵循制定的战略去做。交易对人类脆弱的个性施加巨大压力,人类的弱点在此压力下暴露无遗。
△好的交易商应具备哪些素质?
○关键是要具有自己的独立见解。同时又要求把艺术与科学态度结合起来。你需要艺术才干帮你想象发现,并创造交易策略;你还需要科学态度把这些观点转化成坚定的交易规则,并加以实施。
△人们使用付费的交易系统可以成功吗?
○我相信那些系统对于它们的发明人比对其他人更有用或更成功。方法个人化是很重要的。否则的话,你就没有信心去使用它。别人的方法不太可能符合你的性格。那些成为成功的交易商的个人也有可能没有使用其他别人的方法,或者说是成功的交易商根本都不出售自己的系统。
△你对伯顿的随机理论有什么看法?
○应该说,我对他的赞同多于异议。市场大多数情况下是随机的,人们击败不了或超越不了它。100个资金经理个个都自信可以在市场上做得很好。但我感觉是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市场交易实际上更多的是一门艺术。我也想让他看看我的业绩。
△对一个新手,你有什么建议?
○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交易商,需要有五个基本步骤。首先,要专注于适合你性格的交易手段和策略,并依据你的性格选择是做长期投资还是短期投机。其次,在承认市场大多数时间里是随机的,同时,要找出市场价格走向的规律。第三,要绝对相信你从统计中发现的是有效的。第四,建立自己的交易原则。第五,严格遵循自己的原则,简单地说,就是:做自己的事情(独立性),而且要做正确的事情(自律性)。
总之,不固执己见是布莱克整个交易事业成功的关键。多少年来,布莱克都很真诚地相信市场是随机的。当遇到与自己观点相反的证据时,他也不护短,更不强词夺理——这种情况很多人都是难以避免的。他却研究这个问题。当研究结果证明他以前的观点不正确时,他就接受正确的。这种勇于接受新观念的能力是一个成功的交易员所必不可少的素质。教条的、僵硬的个性很难在市场上有所作为。
布莱克出类拔萃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适应能力。市场一直在变,要取得长期的成功,需要不断地改变战略,以适应市场的变化。布莱克以交易市政债券基金起家,后来,当这一基金发生变化时,他并没有延循使用多年的交易技巧。相反,他以市场变化为契机开始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工作。并且寻找到更有效的全新的交易方法。“忠实”基金可以每小时转换之后,他也改变所有的方法。接着,“忠实”公司改用新规定,不准利用它的基金做转换,布莱克又转进到不同的基金类别,同时使用不同的策略。布莱克适应新环境的能力使他获得了始终一致的良好业绩,尽管在此期间交易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
也许从布莱克的交易记录中,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信息:市场并非完全随机。当然,市场的非随机性并非一眼就能看得出。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便都成了百万富翁。然而,布莱克25:1的胜率,使我们完全可以说,“好吧,弗吉尼亚,市场是可以战胜的。”
怎么去战胜市场呢?答案肯定买不到。即使能够买到,也买不到适合你个性的交易技巧,而且你也没有信心遵循它;换句话说,没有捷径可走。每个交易员适合她(他)自己的解决市场难题的方法。当然绝大多数努力都是徒劳的。然而,如果你能够发现市场的非随机性规律,并且能够令人信服地证实其有效性,那么,要取得交易成功,只有两步之遥:设定自己的交易原则,然后,严格遵循这些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