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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罗·特罗特:低风险高回报的典范
未知
门罗·特罗特
低风险高回报的典范
我初次见到门罗·特罗特是在几年前,当时我公司里的一位经纪人因故把他带到公司里来。我只知道,特罗特是一名商品交易顾问,当时这一职业刚刚开始,其他有关他的情况并不知道。后来,常有人向我提及这个人,说这位年轻的投资咨询家业绩甚好。直到要写这本书,我才明白,他到底做得有多好。
为写这本书,翻阅“财务管理报告”季刊时,我发现,就回报和风险之比而言,特罗特的经营业绩堪称报告中所提及的100多名管理人员中最出色的一位。这些人中,绝大多数有很高年平均利润率,有些人即使亏损也没有那么多,但特罗特的风险/回报比则是最小的,远远超过他的其他同行。在所调查的5年中,他的年平均利润率为67%,但是他此期间的亏损只略高于8%多,是出奇地低。在所有的交易月份中,他有87%的月份都盈利,显示出他的能够连续地盈利。我特别吃惊地发现,在特罗特交易期间(在1986年,他成为公众资金代理人),就极富传奇色彩的,业绩卓越的交易人保罗·图德尔也不及他的风险利润比率更出色。
我很欣赏特罗特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对自己的经营业绩并不加以吹捧。例如,几年前当我们认识时,他的交易做得就很好,但是他并没有对我提及他的交易。
特罗特把自己视为一个商人,职责就是为他的客户挣钱。正如他自己所说,“有些人制鞋、有些人建造房屋。我们的职责就是挣钱,为别人挣的钱越多,他们就付我们更多的钱”。
△你是什么时间开始对市场发生兴趣的?
○我17岁那年,我找到一份为期货交易商维利尔·凯利服务的工作,他当时居住在我的家乡——康涅狄各洲的新凯南。他有一部苹果电脑,1978年前后,各种软盘资料尚不好买——或者至少可以说,他不知道可以从哪里买到。他从报纸上搜集了成堆的市场价格资料,总需找个人把这些资料录入电脑。他以每小时2美元的价格雇佣我录入这些资料。
△听起来这个工作不怎么样。
○没错,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他让我学到了不少有关期货和电脑程序的知识。能操作电脑确实很了不起,因为当时个人电脑还是个新东西。
那个夏天的工作激起了我对交易的兴趣。当我在哈佛大学即将毕业时,我的志向已经很明确,就是要当一个交易商。我选了哈佛大学开设的很多有关市场研究的课程。我的学位论文就是有关股票指数期货市场的。
△不知道你的论文对股指期货市场做出了怎样的结论?
○最重要的论点是,股票指数期货市场巨大波动的可能性极高,实际上比人们通过统计数字所得出的假设要高得多。因此,应付这种看起来不可能发生的价格巨大变化的市场风险控制方法迫在眉睫,因为可能性确实存在。
△1987年10月和1989年10月都是股票市场变化无常的典型示例。
○是这样。如果假定价格变化是正态分布的话,那么大的单日价格波动的可能几乎等于零,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理论上的研究促使你在做交易时选择了比较小的规模。
○是的。我不喜欢特别大的交易规模。
△你的学位论文还有其他重要的结论吗?
○我在论文中得出结论认为,价格并不是独立的。也就是说,一些图案显示,价格显著受某些变量的影响。
△你读研究生了吗?
○没有。
△你以优异的成绩从哈佛大学毕业。我想:你完全能够挑选全国任何一所大学继续研究生深造。为什么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我知道我的理想就是想做交易。读研究生将会使我的目标往后推迟,我不会这样做的,绝不考虑。
△你是怎样进入这一行的?
○哈佛大学的田径教练杰克·雷顿认识维克多·尼德尔·胡佛——纽约一家交易公司NCZ商品交易公司的总裁。维克多1964年从哈佛大学毕业,是一位了不起的果汁交易商。(实际上他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果汁交易商)杰克知道我对交易非常感兴趣,建议我找维克多谈谈。我们谈得很投机,他愿意雇我为他的公司工作。那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位,因为我很快就肩负起了许多职责。
△做什么呢?
○刚开始的两周,我在纽约期货交易所做场内交易员(做股票指数期货)。在该交易所维克多有多个席位,他需要人在场内为他交易。
△只是执行他的指令码?
○他的指令只是一部分而已。但是大多数情况我自己倒卖些交易品种,为自己赚点钱。我们的交易是属于交易员可以提成的。(倒卖是指场内交易员跟着市场行情跑,以赚取小利。一般有两种方法:1.与客户的交易选择相反,进行套期交易;2.利用相关头寸之间暂时的、微小的利差赚钱。)
△作为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你怎么那么快就学会跟市赚钱?
○你整天都泡在场内,不断和周围的人交谈。这种地方会让你很快学到很多东西。有时候也学不到什么内容。但是,刚进入这一领域时,这确实是一个开始的理想之处,因为你可以见到几百个交易员。如果你遇见期货市场的行家,而且他愿意告诉你的话,你会学得很快。
△你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学到了什么内容吗?
○我明白,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话,你会输得很快。
△你周围的人有这种情况吗?
○当然有。今天站在你身旁的那位交易员,可能到明天就卷铺盖向你说拜拜了。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我也学到了一些有关交易成本的内容。对于不同种类的交易,我能够准确地估算出交易成本是多少。交易成本在评估模型的优劣时非常重要。
△请举例说明。
○我给你举一个债券交易例子。场外一般认为,除了佣金以外,交易成本至少等于买卖差价,在债券市场,买价和卖价的差是一档,也就是31.25美元。其实,如果你能找到一位好经纪人的话,只需其中的一半。因为好经纪人有耐心,他可以降低成本。然而,如果他是一位不负责的经纪人,交易成本费只能是31.25美元。总之,交易成本并不一定像你想象的那样高。因此,你可能会因为某种公债利润非常小而放弃。其实它也有可能行得通——当然,这得有熟练的操作能力为前提。普尔股指市场的情形恰好相反,你可能以为成本是一档的买卖差价,实际上往往更高,因为每当你想按卖价买进时,那个价格马上又消失了。
△你在场内还学到其他技巧吗?
○我学会了停止价指令应该放在什么价位上。
△那么,应在什么价位放停止价指令呢?
○要在前一天的最高点之上,或最低点之下。
△比前天的最高点高一个最小变动价位?或比前天的最低点低一个最小变动价位?
○有时候可能是几个最小变动价位,但大致是那个区域。
△我们大体上可以这么说:市场往往会拉到这些点,是不是?停损点集中在某个区域,是不是很像一面张扬在营业厅营业员面前的红旗?
○没错,很多场内人士就是这样子赚钱的。他们会设法找出停损点在哪里,只要投资人不是不按常理出牌,就绝对找得到。
△基于此,既然你现在是做场外交易,你是不是尽量不使用停止价指令?
○我不经常使用停止价指令。相反,我在精神上有出市的心理准备。就像它装了BP机,一开始赔钱,警报就会响起,这样我们就能从容地平仓。
△场内人士老是企图把价格推向停损区这件事,应该给一般的交易员什么教训呢?
○交易员要避免在比较明显的区域停止价指令。要在接近这一区域之前就出市,这样在人们采取行动之前你已经赚过钱了。使用这一战术,最好不要在明显的区域再停止价指令。没有什么信号可以100%地相信,但是总的看来,这样做仍不失为明智之举。
△你认为你在交易所的经验是你交易业绩优异的主要原因吗?
○我是这样认为。例如,我能一眼看出别人的停损点会设在何处,即使不在营业厅内也一样。我会设法在价格到达那个点之前不久进场,有时甚至设法引爆那些停损点,然后就会看到争先恐后的动作。
△除了你刚才讲的两个出市的区域,还有其他容易理解的最佳出市时机吗?
○当整十整百整千这样的数字出现时。例如,当道琼斯慢慢地向3000点爬升时,我就开始买进,我预料市场会继续突破3000点大关。3000点就像一块磁铁一样。
△依照你的说法,有一些数字对市场有特别的魔力。那么市场会到达整数点,还是经常快到的时候就打住了?
○我相信,市场几乎总能达到那个水平。因此,入市的最佳时机是市场没有达到这些数字之前,追求我所称的“磁铁”效应。举个例子,我可以在道琼斯指数达2950时买进股指期货,等着市场突破3000点。当市场接近3000点时,情况就更复杂了。出现这种情况时,我常让交易室里的每个人接通各个经纪人的电话,从话筒里听听交易大厅里的情况。场内人声鼎沸吗?市场里出现大订单了吗?如果听起来场内声音不大,说明订单规模不大,这时候我就开始平仓,因为市场开始滑落了。另一方面,如果听见里面人们都很激动,说明有大的订单入市,这时候,我就握住头寸继续观望。
○在海湾危机期间,当石油价格达到20美元/桶时,当时交易大厅内噪音特别大,结果,市场继续爬高。
△你在场内交易的经历,你还学到了其他东西吗?
○我在那时候明白一天之中什么时候最容易成交。开盘时最容易成交,开盘不久,市场流动性就开始下降。第二个最佳的成交时期是收盘时。一般来讲,在一天的交易量中,市场的交易量是“U”形。开盘时成交量很大,然后开始下降,在中午达到最低点,之后便开始回升,收盘时交易量达到全天的第2个高峰。总的来说,每个市场的交易量都呈现这种特点。听起来非常耐人寻味。
了解一天之中什么时候是最容易成交也非常重要,因为这时候是支持你的头寸的最好时机。比如说,如果我手中有1000个标准普尔股指多头合约,当芝加哥时间上午11:30时,我可能会在这时因市场下滑买进一些合约,以保持市场行情按照我希望的方向发展,或者使之稳定下来,至少不至于那么快地跌落。在中午时分,为了支撑市场买进很多合约花不了太多的钱,因为当时没有多少合约在交易。你支撑市场的时间越长,你就越容易脱身。
△这种支撑市场的努力是不是无效的?换句话说,不管你支撑与否,市场终将沿着自己的方向移动。
○从长远来看,是这样。但是从短期来看,单独一个交易员完全可以操纵市场方向。情况的确如此。几乎每天我都会采取措施操纵市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助于把交易做得更理想。比如,如果标准普尔500种股指接近昨天的新高,我手中又握有很多多头合约,而且想平仓出市的话,我就会使出浑身解数推动市场跨过昨天的高峰,造成市场兴旺的景象,并且使交易量猛增。迅速增加的交易量会使我很轻松卖出手中的多头合约,达到平仓出市的目的。
△是什么原因使你离开交易所的?
○我发现,头寸交易是我最拿手的。在上大学时,我有开发计算机模型的经验。每天我从交易场下班后,我就会回到办公室,开发各种交易模型。维克多非常好,他允许我依照模型做交易,我开始不断地在场外挣钱。由于在场内我只能做一个交易品种,在场外我则不受限制,效率更高。
△你的交易模型的有效期是多久?
○从一天到一周不等。
△根据我的体会,交易模型的时间过短——比如说一周——所得利润不足以弥补交易费。那么你的模型如何呢?
由于我们管理的资金有几亿之多,而且经常超出这个数目参与市场,使得我们可以比一般炒家的交易量要大得多。巨大的交易量使我们有条件与交易所要求较低佣金。另外,我认为我们在场外的操作是最好的。在每一个交易场都有我们很多经纪人,而且我们也在不断地进行优胜劣汰。如果经纪人做得不好,我们就会结束合作。相反,如果一个经纪人为我们做得很好,我们就会给他更多的交易。我们有的是人手可供支配。如果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在一个交易场叫10个经纪人为我们做事。同时,我们对每天的交易误差也进行了有效的监督(就是估测的交易价格和实际的市场交易价格之间差别)。每天交易结束后,我的助手都会给我一个明细表,列出当天的市场误差。
△参加交易时,如何确定实际交易价格呢?
○交易员在填写交易订单时并不妨碍他讲话,他可以盯着报价屏幕,告诉我们某个证券的最后价格为17,如果我们估计买进价应为18,我们就把误差记录为-1。
△你如何知道明细表中填写的是不是真正的误差,因为这全依赖经纪人填写?
○我们不妨假设,从长远来看,市场有两种运动方式,一个是完全依照你的判断,另一个是偏离你的判断。有时候,市场走向比你预料的还要好,有时候,则比你预料的要差。一旦你交易多次后,你自然就明白到底哪一个经纪人在如实填写,哪一个市场操作老练,而哪一个是在滥竽充数。
△由于你的交易费用较低,那么,一般交易员不能使用的交易方法,或一般经纪人根本不能做的交易,你仍可以从中盈利。
○是这样。比如,按照一种交易思路,如果交易的平均利润为40美元/份,如果我付的佣金不足10美元,其他误差不到16美元的话,这笔交易依然有利可图。相反,如果佣金要支付30美元,再加上上述的交易误差,那么,这样的交易只会让你赔钱。
△你为什么离开维克多的公司呢?
○两个原因。首先,我每天上班单程就要花1小时45分钟时间,每天这样我已经腻了。其次,虽然从近期看,自己单干肯定挣的钱会少些,但从长远看,我认为挣的钱要多得多。
△你如何理解成功的交易呢?
○我认为,到了年底,每天做得最好的人肯定就是一年做得最好的人。
△你如何解释你自己成功的交易生涯呢?
○1.我对市场研究得很深,这是我的武器;2.对资金管理,我的态度比较理性,务实;3.我们支付的佣金较低;4.我们的市场操作很优异;5.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投入很大的个人财产到我们所管理的基金。就我个人而言,财产中的95%都投入到基金中了。
△我认为你并没有把赚到的钱拿来消费。
○赚到的钱我没有支取一分。我甚至把我的高级轿车租给他人,自己驾驶的车很一般。
△你现在挣钱更多的是一种爱好呢,还是有其他目标呢?
○现在,做交易更多的出于一种爱好,因为我现在就可以退休,后半生依赖银行利息日子过得就会很舒服。实际上,我很喜欢交易。当我还是小孩子时,我就非常喜欢冒险。现在我从这一职业游戏获得很大的乐趣,而且从中收益颇丰。说实话,其他什么事我都没有兴趣。将来有一天对交易没有了兴趣,或者我认为从中再也挣不到钱时,我才会退出。
△从你开始步入交易市场到现在,这一行有没有什么变化?
○交易量急剧增加,这一点很不错。看起来市场比以前效率更高。我过去交易时使用的一些交易模型已经为别人开始熟悉,实际上已经过时,我自己已不再使用。
△能否举例说明,什么样的交易模型已经过时?
○在证券市场中,我过去都是按照两天前的市场走向进行交易。比如,如果星期一市场行情见涨,我一般会在周三买入。这是一个我现在已经弃用的交易模型范例。
△为什么不厌其烦进行这样的检验呢?
△在你的交易策略中,统计数字是一个很关键的要素吗?
○当然,因为这样可以使我们保持理性。在根据某个模型把资金投入市场之前,我必须发现它在过去是很有效的。
△现在,你在交易时一共使用多少不同的模型?
○很多(dozens)。
△是为了多样化吗?
○是这个目的。我们想办法使一切都尽可能多样化。我们想在交易时间和交易方法上都采取多样化策略。
△在时间上的多样化,你是指在同一交易模型中采用不同时间段的资料,如每小时、每天、每周?
○是这样。这样做不仅可以使你明白整个交易过程的变化,而且如果在一天的某个时候市场发生巨变,你可以做好准备。
△在你的所有交易中,大约有多少是靠交易模型自动决定的?
○大约50%。其实很难确定,因为我们的交易系统告诉我们要买进1000手合约,至于具体在哪个时点买入,则依靠我的直觉。
△这么说,你的建仓或平仓的技巧在交易中是很重要的因素了?
○绝对是这样。
△如果盲目地依照交易系统,也就是按照交易系统的设计自动地进行建仓、平仓,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
○很难说,但是如果我们依照你所说的方法进行交易,我们或许只能做到目前我们所能做到的一半,甚至更少。我可以把我们所使用的交易系统全部讲给人们听,他们中的许多人仍赚不到钱。
△你是说你的交易中有一半左右不是依据交易系统所做。能否给我举一个这样的例子。
○我最喜欢的是“磁铁效应”,就像我前面讲的。当市场接近某个整数时,或即将达到某一关键点时,我会赌市场将达到那个数字或那个价格水平。
△你是否想过把这个想法设计成一个交易系统呢?
○没有,因为没有办法使之系统化。有时我也许会突然认识到某个价格水平是个关键点,有时我们在场内的人员会向我们传达这样的信息。我们总是询问我们的场内人员:“人们在等待什么价格水平?”
△有没有关于直觉成非系统的示例?
○场内不停向我们传达信息。很可能每分钟我们的职员就会给我一个电话。
△他们会告诉你谁在做交易吗?
○当然。
△他们的信息对你们有帮助吗?
○例如,如果尊敬的同行也在做相同的交易,就会激励我们采取相似的行动,或增加我们的头寸,当然这是指我们已经持有头寸的情况下。
△能否再举一些类似的例子?
○我还喜欢弄清哪些价格变动是由场内交易员操纵而引起——我们场内消息很灵通,这一类信息很容易获得——然后我们会进行相反方面交易。原因是,场内交易员愿意收盘前平仓,到时候价格会回到他们操作前的水平。(本地交易人喜欢在市场风平浪静后再回家。)
△我注意到,你手下有很多交易员。
○市场里的信息量很大,我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掌握、分析这么多信息。我手下的交易员随时提醒我市场里发生的一切,他们也让我了解依据基本分析或重大新闻,市场可能出现的重大波动情况。这类重大新闻的例子之一就是海湾危机期间,1月9日詹姆斯·贝克的讲话。我们本来以为贝克的讲话会展示和平的趋向,并且为此进行了市场安排。(1991年1月9日,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与伊拉克驻美大使会谈以阻止海湾战争的可能爆发。当然,会谈散发出令人乐观的气氛,因为伊拉克继续强硬是非常愚蠢的,人们认为萨达姆会见好就收。不料在会谈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说,“遗憾的是……”,交易员根本等不及他把话说完,就疯也似的填写交易单,在股票和证券市场掀起一股卖出风潮。)
△你们一听见“遗憾……”就要卖出吗?
○那时候对我们来说太晚了。就我们的交易规模而言,一切都完了。比如,在半小时内,标准普尔股指下跌1200点,而且其中大部分下跌都发生在10秒钟之内。我们握有700个多头合约。当时如果我们在那种情况下把合约卖出的话,只会使下降的幅度更大,很可能我们只能在当天最低市价上平仓。
△像这类突如其来的消息,你如何断定,应该及时出市或是等市场稍平稳以后再出市?
○头寸大小差别很大。如果我们的交易头寸很小——几十个标准普尔股指合约——那么,我会很快撤出。也就是说,一听到“遗憾……”两个字我们就一下子可以全部出手。
△显然,现在你交易的头寸再也不是那样小了。现在你的交易头寸一天比一天大,当突发消息到来时,你只能咬着牙等吗?
○我等到市场稍稍稳定以后,便开始出市——尤其是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
△那天,最后的情况到底如何?你的标准普尔股指头寸脱手了吗?
○当然。在当天的其余时间里,我们基本上分阶段卖出了所有头寸。对于在那种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心里很明白,因为我的风险管理规则是,如果我们在某一个交易中损失了总资产的1.5%,我们就要平仓。
△其他风险管理规则呢?
○如果在一天之内,我们的总资产下降4%,我们就要停止所有交易,只能等第二天才确定下一步做什么。在过去的两年里,这一规则用过两次,其中一次就是1991年1月9日。那一天我停止了所有交易,因为我的总资本下降了4%。
△那天你的损失是多少?
○大约是950万美元。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你损失这么大?
○实际上,绝大部分损失发生在10秒之内。
△1秒钟损失近100万美元,你当时的情绪如何?
○当时,一切来得那么快,我吃惊得连话都说不来了。一般来讲,我赔钱时会发脾气,很愤怒。这通常是赔钱时我的第一个反应。
△是对市场发脾气,还是对自己呢?
○我想,这种情绪主要是针对市场,当然这是不明智的,因为市场并不是针对我个人的,市场行情不是某个人的行为。我总是想法不让愤怒表现出来。因为我认为,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理性对于成为一个好的交易员至关重要。多少年来,我一直努力克服这种赔钱时就愤怒的坏习惯,但是我得出结论,完全摆脱愤怒是不可能的。那是我的奋斗目标,可能到死也改变不了。我想,当遇到重大损失时,脸上不表现出来,或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发怒会影响你的交易吗?
○不会,我的交易不会受影响。
△咱们再回到1991年1月9日,一阵沉默之后,你采取了什么措施?
△那天遭到损失后,你一夜没睡呢,还是睡得很香呢?
○总的来说,我什么时候都没有睡香过。不幸的是,睡不好觉是做一个优秀交易员必须付的代价。我希望自己能幸免,但是自己也没有摆脱这种困境。
△那么,你赚钱时是不是比赔钱时睡得更好呢?
○未必。事实上,交易做得好时,可能睡得更坏,因为那样我太激动,反而睡不好。
△用了多长时间才从那次损失的阴影中走出来,冷静下来做下一步呢?
○第二天我就开始把这件事一点点忘记了。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我才完全恢复过来。
△出现那种损失,谁也免不了要烦恼几天。一周之后你就完全恢复过来,真让人惊奇。
○我知道,有一周时间我就没事了。我不会让自己处于永远摆脱不了某种困境的地步。这也是我的风险管理方法较为保守的原因之一。我要让自己知道,明天你要振作起来,因为过去的无法弥补。
△出市后,是不是感到好一些?
○当然。因为痛苦已经过去,我损失的具体数目也已经显示出来了。的确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你的交易规模是1亿美元时,损失4%和交易规模是100万美元时损失4%,哪一种更痛苦?
△是不是因为资本小时盈利百分率非常高,而经营大额资本时却赔钱的缘故?
○是这样。
△1月9日那天,4%的最大交易日损失对你有所帮助吗?
○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什么帮助。如果我们当时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些时间会更好些,至少损失会少些。
△那次损失改变了你的交易规则吗?
○没有。因为如果没有这样的风险规避原则,遇到1987年10月19日的行情,若手中握有标准普尔股指多头,稍一耽搁出市,就全盘皆输。
△迄今为止,一天之中单个头寸最大损失为全部资产的1.5%,整个交易的最大损失为总资产的4%。你还使用其他风险控制规则吗?
○我们规定,每月的最大损失为10%,如果超过这个数目,我们就全部平仓,等到下个月再开始交易。谢天谢地,这种情况还没有出现过。
我们的第四个风险控制原则是:每个月的开始我就把各个交易品种市场的最大头寸规模提前再定下来,我不会超过这个极限,不管市场是牛气冲天,还是熊气袭人。
△你使用图表吗?
○我使用图表只是为了观察交易者将会对市场的什么位置感兴趣。他懂他们的交易模型。
△看来,你在交易中既使用系统,又使用直觉。能否谈谈两者的优劣?
○关键是你必须具备某种武器。获得武器的办法之一就是找到一个成功的交易系统。但是,如果你单纯依赖一个交易系统,而且你经营的资金数目庞大的话,那么,你的交易成本会吞蚀掉你的大量利润。总的来说,两种方法兼用是最佳的选择。就像我以前说过的,在决定建仓或平仓的时机时,使用直觉会对你的依赖的交易系统有大的帮助。
△你关注过其他商业系统吗?
○我当然见过,我们买过很多。过去我常常对这些系统进行分析、评估,现在,其他人在替我做这项工作。我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系统。但是,这些商业系统对我们设计自己的系统会产生一定的启发。
△对于销售的这些商业系统,你有没有忠告给公众?
○加入“3000俱乐部”吧。(该机构发行一个期刊,其中登载会员们讨论交易系统的信件和其他有关交易的情况。俱乐部的名字正如它的诞生过程一样。有一些人因为花近3000美元买一个系统,结果发现没有一点用途,气愤之余,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共同分享有关系统的各种信息。)我也订有一些期刊,如“期货”,“股票和商品的技术分析”等,主要是参考他们对系统的分析。另外,买一个系统后,一定要用自己的资料检验它是否有效。
△换句话说,不要太相信卖主的宣传。你认为许多系统的宣传太夸张吗?
○是这样。
△是由于卖主有意虚夸呢,还是他们自己就不懂呢?
○也不能说所有的系统说明都不合理。
△我明白了。这些交易系统偏重宣传其盈利的一面,而对风险则有意回避。
○你说得对。我的学位论文也犯过类似的错误。我论文中所讲的利润率也是以交易所交易最低资金数额的两倍为依据,这样的金额显然不够。
△如果有人果真开发出一套能帮人挣钱的系统,你相信他们会卖给别人吗?
○在某种程度上,我不相信。当然,也有可能出现系统开发者没有资金经营的情况,但是,他开发的系统如果真正有效的话,他完全可以说服他的亲朋好友,或其他有钱人把资金借给他去做交易。
△你相信在公共领域有没有比较有用的技术指标?
○我认为“移动平均数”比较有用。如果你做好风险控制,移动平均数还是很有用的。如果你对“移动平均数”很精通的话,我相信你完全可以采用“移动平均数”挣到平均回报率以上的利润。
△你觉得哪些指标的用处被人夸大了?
○最常见的几个指标都是如此:费伯纳奇系数、甘氏角、相对强弱指数和随机指数。我不认为这些指标有什么用处。
△要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做得很好,你会不会开始想:“人总不会天天过年吧?”并因此开始减码操作?
○老实说,我做得越好,玩得越大;做得越差,玩得越小。
△所以你相信手气好坏会连续一阵子?
○是的。不只在金融市场上交易如此,生命中的大部分事情也是一样。如果某支球队连赢八次,你总不至于认为它不会赢第九次吧。
△在市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没有学到什么样的交易错误应该避免?
○总的来说,我不喜欢做限损订单(也就是停止价指令)。如果你的交易做得很大,对限损订单要小心使用。在我的交易生活中,我做的限损订单不多,即使有一些,也是过去所为。
△你是不是觉得,做限损订单之后,价格走到停损点的可能性比较高?
○要是你在市场上做了很多限损订单,不只停损出场的可能性比较高,而且在停损出场时,价格走势可能让你很不利;也就是说,我不只停损出场,而且平均成交价格会比我设定的停损点还要差。
△以你目前的交易规模,我猜想你可能会尽力避免下限损订单?
○是这样。有时候,为了使行情达到某个水平,我就下限损订单,诱导市价波动,当行情接近时我再把订单取消。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今天我就这样做了。但有时候并不像今天这么见效。还有一次,我的限损订单引起整个市场大跳动,结果购进一些原来不希望的证券。
△对于你自己获利能力,你好像信心十足。你做交易时总是信心百倍吗?
○四年来一直这样。
△抛开你自己不讲,总的看来,信心和成功有没有很紧密的联系?
○有关系,但也不是100%的紧密相关。有些人并不缺乏信心,但如果他们手上没有武器,信心再充足也未见效,他们照样赔钱不止。
△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是所有自信的人都能成为好的交易员。但是,好像所有好的交易员都很自信?
○是这样。我认为,好的交易员一般都对自己的交易能力充满信心。
△你还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的交易能力自信的吗?有没有转折点呢?
○我想,从我自己独立开设交易公司那时候起,我就开始自信起来。我知道,要支付房租和其他费用,我必须有能力挣钱。
△这种信心来自于不断的丰厚利润吗?
○是的,我知道,我的交易回报相当优异。
△你是科班出身,你的学位论文就是有关市场研究的。你知道,学术界都坚持“有效市场假说”。很显然,如果真是此假说成立,你是不可能获得如此大的成功的。
○市场随机游走。市场也不是那么有效,因为真是那样的话,谁也别想获得平均利润以上的回报。既然有些人能获得高出平均数的利润,我不敢苟同上述理论。
△但是,我相信仍有很多教授相信“有效市场假说”。
○没错。这就是他们之所以是教授,而我这样做能挣钱的原因。
非常有趣的问题是,如果马上给你一大笔钱,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在学术界的人或许会想,他们将用这些钱来检验各种交易系统。然而,当你真正有大笔钱以后,你就会有更高创造性的想法了。要检验的东西没完没了,你永远检验不完。现在学术界甚至连现存的系统还没有检验,更不用说将来出现的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花很短的时间在学术领域,你不会有什么重大发现。否则的话,人人都可以发财。但是,如果你把终身都用于市场研究,用于参与市场,并且得到计算机的充分支持的话,你会发现什么是最有效的。
△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应具备哪些特点?
○成功的交易员要保持理性,善于分析,务实,以追求利润为中心,而且能控制自己情绪。
△能否向那些想成为交易员的朋友提一些建议?
○希望他们多学一些统计学。学会怎样使用计算机。找一些有用的交易系统。制定简明扼要的风险管理规则。
△能否向读者推荐一些有关市场的书?
○我给我公司刚开始学做交易的人推荐三本书:《期货市场指南》《期货市场手册》以及《商品期货游戏:赢者,输者及原因》;还有一些书读起来饶有兴趣,例如你的那本《金融怪杰》就很有针对性。图书馆也有不少这样的书,交易者可以按照自己的爱好挑选。
△一般公众对市场常抱有哪些偏见?
○人们总认为,可以轻而易举地挣到成堆的钞票。他们以为,利用周末时间做些市场研究,就可以保证一年之中挣到很多钱。
△他们低估了市场交易的难度,高估了市场利润。
○绝对如此。有些人赔钱后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唯独没有他自己。最近,“华尔街日报”登载一篇文章,读来令人气愤。有一位投资人控告他的经纪人把他的钱输光了,而且最后这位投资人还赢了这场官司。问题在于:不是因为他的经纪人给了坏建议,而是由于他自己用电话约的交易单。他控告经纪公司,认为该公司不应该允许他那样做。我认为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如果你想参加交易,你当然有权做,但是,如果因此赔了钱,只能由自己承担责任。
△在市场交易中,大多数人常犯哪些错误?我是指实际操作中的失误,而不是对交易市场的误解。
○首先,很多人是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参加交易的。他们入市的原因是因为经纪人告诉他们市场很火爆。这不是武器。事实上,没有多少时间让那些小的投机商测试他们的系统。并没有,或是因为他们赌博的成分太大,或是因为他们的资金太少。
○是这样。
△有时候,你也通夜交易吗?
○我们有24小时不停的操作。我回家后,我有手提设备随时询问有关市场变化情况。
△会不会出现不堪重负的时候?
○有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每天夜里我都要看看市场行情,但我还是尽力避免太累,因为我很容易即兴入市交易。
△在夜间如果出现重大情况,夜间值班的职员会把你叫醒吗?
○他们会。
△经常发生这种情况吗?
○不经常发生,一年之中也许有4次左右。
△你喜欢什么样的娱乐?
○我喜欢参加各种体育活动,我也爱好广泛阅读各类书籍。我对心理学和哲学很感兴趣。我还读一些提高自我修养的书籍。有时候可能过多,因为我发现我读的有关记忆的书籍越多,我的记忆力越差。
△你现在还打篮球吗?(特罗特曾经是大学篮球队的队长。)是不是没有时间玩了?那可曾经是你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呀?
○现在不玩球了,因为我在做另一项更重要的事情:交易。
△你曾经想过要当职业篮球运动员吗?
○高中毕业后,我曾经这样想过。当时我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然而,在大学打了一年球之后,我认识到,高手太多了。我也许可以在欧洲打球。事实上,我的篮球伙伴现在还在欧洲打球,可他们有些人一年才挣一万美元。我不愿意那样。
△你自己有假期吗?
○一年半的时间里,我只休息三天。
△是不是因为你休假的时候还总想着你休息一天就会损失你多少多少美元?
○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另外,我认为我需要监督我的公司,确保交易顺利进行。
△你是不是有时会感到你成了自己职业的奴隶?难道你不想把这一切扔到脑后,也去潇洒一下吗?
○我当然想。但是,要保证交易成功,你就得全身心投入。我给自己一年放十天假,但我从来没用过。我深信,生活中任何好的东西要获得就要付出代价。
△你遵循的交易规则是什么?
○确保你有武器,知道你的武器是什么。就像我前面所谈到的,要坚持严格的风险管理规则。基本上,你要参与交易,要挣钱,你就得有武器,就要有好的资金管理。但是,好的资金管理,并不等于你自己的武器。如果你的交易系统不好,不管你的资金管理措施多么有效,你仍然免不了赔钱。但是,如果你有办法挣钱,之后,资金管理措施才有意义。
△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每年获得30%的利润,上下误差不超过10%。
△最后再给读者讲几句?
○对于未来,我充满信心。否则,我就会停止交易。
我发现,特罗特的交易记录——很高的年利润率和极低的亏损——令人颇感神秘。当然,尽管他利润和风险之比如此完美,但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实际上,本书采访的许多其他交易员也有这样辉煌的经营业绩。为什么在这里我用“神秘”一词?因为,就我对待罗特的了解而言,我认为,他的交易是以计算机的技术交易系统所产生的信号为根据。
就利润/风险综合考虑而言,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系统接近特罗特的业绩。事实上,我采访的每一位交易者(拥有高利润/低风险业绩)无一例外地是依靠直觉进行交易的人。(他们惯于根据市场信息做出自己的判断及交易决定,而不是采用计算机发出的交易信号。)
那么,特罗特是如何做的呢?
通过采访我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部分原因在于他采用系统时主要依赖市场的统计分析,而不是一般的市场跟踪法。然而,最主要的因素是特罗特选择建仓和平仓的时机上技术高超,依他自己的估计,这方面的因素至少占据他盈利的一半。他说,他的系统可以公开,但是使用该系统的很多人仍然挣不到钱。我们也曾经谈到给他带来出色业绩的综合因素,而这些却是无法输入电脑的。(如判断场内的噪音大小)换句话说,特罗特可以像系统交易者一样做出交易决定,但交易的实施却凭他对市场的感觉。
特罗特的谈话强调两点。首先,你需要有一种能战胜市场的武器。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如果没有这种优势,不管你的资金管理机构多大,你不可能取胜。这个道理不言自明,但是,很多人进入市场却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他有某种优势。
其次,即使你有武器,你还需要扎实的风险控制措施来防止可能导致全盘皆输的市场突变。就像特罗特自己的学位论文中所讲的那样,市场本身蕴含的风暴要比统计数字所预示的要猛烈的多。一旦新交易者因为突发的巨大价格逆转所重创,并不是因为他运气差,因为此类情况在市场中屡见不鲜,他应当对此有充分的准备。
把特罗特的谈话和布莱尔·赫尔的谈话加以比较是很有启发的(赫尔的讲话见本书第六部分)。虽然他们的交易方法一点也不相同——特罗特指导交易,而赫尔只是参与套利活动——然而,在他们心目中,成功交易的关键却殊途同归:具有分析市场的武器,同时离不开严格的资金管理或风险控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