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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里奇：直觉理论家
未知
乔·里奇
直觉理论家
乔·里奇是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创立者和驱动力。他的思想、观念和理论形成了这个综合事务所的战略蓝图，指导着它的各项工作。尽管他没有学过高等数学课程，但是，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一位数学天才。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交易方式需要极其复杂的数学运算，这就需要他不得不成为一位数学天才。乔说，对他来说，数学是一种他能够靠直觉就可以理解的东西。
里奇强调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演的并不是一出独角戏，它的成功是全体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他可能是持有这种观点的第一人。在我们的采访当中，他坚持要我也和事务所里的其他人聊聊。于是，我对其他一些人也进行了采访。在谈到里奇的处世哲学时，一位职位重要的雇员说：“乔信任雇员，敢于给他人赋予权力。我在心眼里也是这么认为：我们能够挣这么多钱是因为乔能够使我们很坦然地拿他的钱冒风险。”
乔·里奇做出的很多决定都是凭着他的感觉，尤其是他对局中人的感觉。例如，他的某个人正在着手一项非常有利可图的买卖，如果他对这个人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从这笔买卖中脱身。相反，如果感觉好的话，有时他连握手的礼节都不要，就开始与他人搞起大的投资，这一点是人所共知的。
最近的例子是前些日子他在苏联搞了一家计算机公司。该公司的业务涉及计算机生产到销售的各个环节，其中包括开发软件、进口硬件、建立服务和贸易中心以及销售网络等。这种煞尽苦心的经营之所以得以展开是因为他见到的一位俄国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认为这位俄罗斯人具有强烈的敬业精神。他的这项投资是完全出于对这位俄罗斯人的信任。正如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一位雇员写道：“其他美国公司在这个地区投资总是事先绞尽脑汁地写上300页的法律文件，以确保他们的安全。乔却不是这样，他让这位俄国人写一份他认为公正的合同，在他下次去莫斯科时签上字就行了。”
乔·里奇精力充沛、勤奋敬业、聪明能干，他的经营是世界最成功的之一。对他来说，工作中具有无穷的乐趣，因为工作中有不尽的挑战和不断变化的迷宫。工作使乔·里奇感到兴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人”，他认为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是一个大家庭，他对这个大家庭中的每个成员——他的雇员都充满着真诚的爱。下面就是我对乔·里奇的采访。
△当你第一次做白银套利交易时，早有其他人做这种交易的。为了取胜，在做法上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我们要更好地理解市场，并评估各种市场情形出现的概率。我们要拿出更为强劲的势头进行交易，不管利润多少，我们都要不遗余力。后来，在期权交易上我们也是如此。通过定价方式进行精确的计算，我们能够降低我们的买入价和卖出价之间的价差，从而使我们的竞争对手认为我们的市场太紧，肯定无利可图，他们进而退出与我们的竞争。如果你能恪守这种理论和做法，你的交易量将多大幅度增加。
△其他场内经纪人对你与他们的竞争是做出何种反应的？
○他们恨我们，因为我的士气非常强劲，吃了他们的不少交易。
△不过，我能够想象出那时你们的资本总额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你又是如何对其他人的业务构成威胁的？
○是的，那时我的资本总额确实不多，也许在整个交易大厅中我的资本总额最少。一些主要的套利商一次可以做500桩套利交易，而我们顶多只能做50桩。不过，我们的势头却更为强劲，我们拿着这笔钱来回地运作，结果我们的总量比我们授权凭证所期望的要大得多。
△在你的经营之道里还有其他什么要诀？
○说起来有很多。例如，要得到好的电话员，在芝加哥和纽约之间要建立更为快捷的通讯联系渠道，等等。
△我不理解。难道其他人不用电话吗？你是怎么使联系变得更快的？
○你会发现这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当我第一次来到芝加哥时，我们发现很多做白银套利交易的人甚至连电话员都没有，因为他们怕花钱。他们的做法是，在电话上装一个小灯。当纽约的市场出现变化时，纽约交易所的雇员就会抓起电话告诉芝加哥那里。当纽约的电话被抓起来的时候，芝加哥那里电话上的灯就会闪光。当芝加哥的经纪人看到闪光时，他就会跑过去接电话。当他得知纽约的市场行情之后便挂起电话，再跑回他的地方进行交易。这种传输所需要的时间太多了，我们认为我们可以通过安排几位电话员来击败他们，而且轻而易举。
△多数人都那样做吗？
○大约一半的人是这样。但是，即使使用电话员进行信息传递，仍需要3到10秒的时间。为此，我们物色最好的电话员，采取措施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传递时间缩短到2秒左右。
△基本上讲，你交易的速度比他人要快，而且你总是在利差增长到其他经纪人愿意交易之前进行交易。我想，你的这种方式不会讨人喜欢吧？
○这种方式使得我们非常不受欢迎。实际上，他们试图要把我们赶出交易大厅。
△他们凭什么要把你们赶出交易大厅？
○说我们违反了规定。比方，他们指责我们的电话员没有按要求将授权凭证送入交易场地，因为他们是口头传递的。从技术上讲，授权凭证应该以书面形式由专门的外勤人员送到交易场地。虽然这是标准的操作程序，但是，由于交易所认识到套利活动需要清偿力（证券等在交易过程中价格无大幅度下跌的流通速度），所以，这项规定并没有执行。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他们把我们拉到管理委员会，对我们违反规定妄加指责。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他们的企图，因为他们后来认识到即使我们按规定操作，其他更多的人却不这样，这样做只是徒劳。
△这里听起来像是圈内人俱乐部。
○是的。
△白银套利交易后来没有了。发生了什么事？
○在1973年至1974年间白银套利交易是非常火爆的，因为那个时候市场很不稳定。然而，在1975年随着市场日趋稳定，白银套利也变得有气无力。为此，我极力劝说我的公司老板干一些其他事情。我认为那个时候大豆压榨物（豆粕、豆油）市场看好。
（大豆经过榨压有两种产品：豆粕和豆油。如果大豆价格低于其产品价格，那么，大豆加工厂的利润将非常丰厚，他们买进大豆，卖出同等数量的大豆产品。这种活动随后又会引起大豆价格上扬，超出其产品价格。相反，如果大豆价格高于其产品价格，那么，加工厂的利润将会下降，甚至亏本。于是，他们就不再进行加工。结果，这种情况将会减少大豆需求。大豆产量下降了，结果其产品产量也减少了，产品的价格将会上涨。基本上讲，这些经济动力引起大豆和其产品价格保持在比较宽的范围上。大豆交易商在大豆价格相对低于其产品价格时大量买进大豆，卖出其产品。反之，亦然。）
△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招数使你相对其他经纪人更具优势？
○我们只做了一些很简单的事，就像我们在白银市场上做的那样。我们通过高薪留住了最优秀的办事人员，并给他们提供发展的机遇。我们也制定了自己不成文的灵活做法。鉴于豆粕和大豆油不同的价格组合，我们的做法将会表明大豆的隐含价格。这种做法能够使我们实时地对市场价格进行计算，使我们能够更快地利用授权凭证的流动。我无法告诉你为什么其他经纪人不跟我们一样。不过，他们的做法确实不跟我们一样。
△那时，你还与你最初的公司有联系吗？
○有联系。从白银套利交易转向大豆产品交易。我和他们有一份协议。我自己对所有的损失负责，利润和公司是对半分。也就是说，自负盈亏，对半分成。
△这不公平，这不是一份好的协议。你为什么还要与这家公司保持着那种联系？难道你是要用他们的会员资格吗？
○不是。这也许是我对这家公司的念旧和忠诚吧，因为这家公司使我走上了交易之路。不过，我最终还是脱离了与他们的关系。
△这就是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开始吗？
○是的，尽管这个名称和合伙关系到后来才有。我们投入大豆交易也反映了我们始终一贯的一个原则：不要被一种业务束缚住，应该视市场情况及时转向。当我们第一次形成一种合伙关系时，我们公司取名为芝加哥大豆加工交易所。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又把这个名字改成目前的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
（马克·里奇一直坐在一边。这时间他插了进来。）
我们更改名称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原来的名字容易使人产生歧义，我们的秘书要一天到晚接电话，回答我们为什么不能帮他们磨制产品的问题。
△你在说笑话。
○是的，的确这样。
△你刚才提到应该具备足够的灵活性，以便能够及时转向具有最好交易机会的市场。我记得，在不平静的1979年至1980年间你又投入到白银交易。那时你是想重操旧业还是仅仅做些简单的投机交易呢（directional trading）
○基本上就是想搞套利，因为那时市场又急剧地动荡不定，套利的机会非常好。
不过，有一次交易你可以称之为简单投机。这次交易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迟钝但能挣钱比聪明透顶但亏本好。在1979年初，一位神秘的买者来了，购买了2万个白银合同。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四处打听终于发现这是一位巴基斯坦人。我碰巧认识了这位神秘买者的一位同乡。我问她有没有哪位巴基斯坦人有这么多钱。她说：“没有，不过有两位巴基斯坦人为沙特人经营着很多钱。”她告诉了我这两位巴基斯坦人的名字。在经过一些秘密的调查之后，我们发现其中有一个与这次购买有联系。我们认为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些非常好的信息。
那时，白银期权交易只在伦敦进行。白银价外看涨期权（out-of-the-money calls）的价格非常低。即使市场流动性不那么强，我已购买了很大的数量。由于我知道下跌的可能性是很低的，所以，相对于我的股本来说我开展了相当大的交易量。价外看涨期权能够使买者有权以高于当前价格的特定价格购买合同。如果市场没有能够达到那种价格水平，这种期权将会到期无效，所支付的全部加价将会丧失。相反，如果价格超过了特定价格，又称敲定价格，那么，买卖期权就能够允许购买，并能盈利。如果敲定价格被大大超出了，那么，获得利润的可能性就特别大。
在谁购买这么多白银问题上我们有很多推测。不过，有一种可能我们从来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情况是有个家伙用欺骗手段在达拉斯的一家经纪人公司里处理掉了2000万美元的无效支票。
△这与你说的沙特人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绝对毫无联系。显然，那个家伙与这位沙特人没有关系。当我们自认为自己很聪明时，我们的分析实际上并不准确。那家经纪人公司最终抓到了那个家伙，卖掉了他的头寸，银价下滑到6美元以下。因为市场流动性很差，我甚至无法从我的交易中跳出来。我拥有很多看涨期权合约，如果我不想办法脱售的话，我将毫无所获。我最终和这次交易量干上了。
那时我正好外出休假了，真值得庆幸，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银价被大幅度提高了。我敢肯定，如果我没有出去休假，那么，在出现第一次持平我就可能进行脱手。到我回来的时候，白银期权涨到价内（也就是市价涨到履约价以上）。
尽管我认为市场还会继续上扬，但是，我耐不住了。一天，我决定到白银交易场实地看看。我对自己发誓要把手按在口袋上。那时，白银的交易价为7.25美元。于是，我决定卖出25个合同，以锁定部分利润。在我知道之前，我已经清理了我的全部交易量。到看涨期权到期之前，银价已经上涨到8.5美元。
△在1979年至1980年期间银市一直处于牛市。（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银价从每盎司5美元上涨到每盎司50美元。）那时，你是不是有点知道价格的趋势呢？
○一点也不知道。实际上，我觉得甚至每盎司10美元都难以达到。我不知道有人以较低的价格购买白银，然后再以20多美元的价格出售，交易商们以3美元、4美元或5美元的价格购进白银，一旦价格上涨到6美元，他们便开始有所动作。当银价上涨到7美元、8美元或9美元的时候，他们便开始脱售。当然，也有些人仍然持观望态度，死拿着白银不放。但是，我知道当银行上涨到9美元或10美元之时交易商们肯定会脱手，因为这时银价已经非常之高，如果再不脱售的话，他们肯定会一无所获，即使是银市上最好的职业交易商也犯过这种错误。
△如果交易所不介入，不改变交易清盘规定的话，“亨特”还能够取胜吗？
○交易所并没有必要改变清盘规定来阻止“亨特”进行交割。根据规定，交易所有权介入，它可以说“如果你想要白银的话，你就必须要延长交割期限。”如果交易所袖手旁观，任其发展下去，那么，交易所也就没有能够履行其自身职能。
当“亨特”在等候4月份白银交割的时候，远期合同处于大贴水状态。“亨特”对交割并没有眼前的经济要求。如果他们真正所想的只是白银所有权的问题，那么，他们就可能已经将其4月份合同转变成贴现期货，这样，他们既可以获得巨大收益又可以腾出资金供眼前使用。要么是，当4月份的合同价格变成50美元时他们可能已经在自由市场上以35美元的价格收购白银。然而，他们并没有采取上述经济上敏感的行动。他们说：“我们没有那样，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希望在4月份进行交割。”这充分显示他们正在做一场游戏。因此，我感到“亨特”确实是自得其所。
很多不了解情况的人受到了“亨特”的伤害。例如，秘鲁一家银矿因此倒闭了。这家银矿每盎司白银的生产成本还不到5美元。当银价上涨到15美元时，这家银矿决定在白银期货市场上对冲其此后两年的产量，以获取高额利润。然而，当银价继续上涨到20美元、25美元、30美元、35美元时，他们不得不在其短期期货交易量上添加越来越多的价格变动保证金。就这样，他们的钱耗尽了，被迫对其交易量进行清理，最终走向破产。
△就我所知，期权套利是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中心业务。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做任何简单投机交易？
○有，是为我自己的账户。我始终认为技术交易切实可行，我也不时地涉及其中，而且每次效果都相当好。然而，我并不喜欢简单投机交易。因为它让我太费心了，花掉了我的所有时间。于是，我就把我的设想告诉了我的一些工作人员。当然，这些人不仅要对这方面感兴趣，而且还应该有一定的技能。于是，这些人根据我的思路形成了若干种技术交易的方式，并且根据推测制定了日常交易的职责。自那以后，我很少过问技术形同，只是偶尔看看账单。
△这种操作运行了多久？
○5年。
△它做得怎样？
○在5年当中有4年是盈利的。平均来说，每年可盈利40%。
△在不景气的日子里你是否有什么不同的举措？
○在亏损的那年里，我们的那种技术交易方式真的起火冒烟了。为此，我们开始迅速增加交易量。在那个时候，我们的交易量几乎增加了三倍，我们这么做也只仅有那一回。结果发现，如果我们使交易规模保持不变，那么，我们可能是以获利而告终。
△在这种交易方式中有人为裁定的因素吗？换言话说，这种交易方式是否是完全机械地运作？
○在早些时候，大约有6个月的时间有人为裁定的因素。
△这样做有害吗？
○非常有害。
△大家都这样认为吗？
○人人都这样说。
△你对基本分析和技术分析有什么看法？（基本分析是对公司的决算表、收益及其他基本经济和管理数据的分析，以预测未来证券价格的变动；技术分析是对证券供求的研究分析，这种分析一般都基于对贸易量和价格的分析。）
○在70年代后期，我曾经在一次研讨会上谈到了技术分析问题。在会后的午宴上我和里查德·丹尼斯坐在一起。我问他在他的交易中基本分析和技术分析的各占多大的百分比。他不屑一顾地回答道：“在交易中我使用百分之零的基本分析。”看着他那种样子，我后悔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他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各种基本信息在市场上可谓是昭然若示。”
我反问道：“你也怎么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各种技术信息已经在市场上可谓是昭然若示？”
他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这种回答让我很心服，不妄自尊大的态度，很能说明他为什么能成功。
我的基本看法是，有很多专业交易人员，他们拥有同样的信息，但是，只有那些善于利用信息的人才能取得成功。基本分析又有什么两样呢？这是因为市场上的所有信息并不意味着一个交易商比另一个交易商用得更好。
△从较大程度上讲，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出人头地是因为它的期权交易。我想，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应该是全世界最大的期权交易商。为什么一个没有数学背景的人——就我所知，你主修的是哲学——会涉入复杂运算的期权交易领域？
○除了在中学时学过代数之外，其他东西我什么也没有学过。我没搞过数学，也没学过多少数学，但是，我对数学有一种直觉。当我在对买卖期权进行定价时，我并知道什么演算，但是，在我的脑海里有一幅定价方式图，而且这跟课本上的理论定价方式没有什么两样。
△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从事期权交易的？
○早在1975年至1976年期间我就在芝加哥期权交易所上进行过股票期权交易。但是，那时我并没有一直干下去。我第一次正经地投入期权交易不是股票期权，而是期货期权。顺便说一句，早在1975年我就把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编入到了一个TI-52手持计算器里。这样，在我用手键入各种参数之后，计算器在13秒左右的时间便能够告诉我一种期权的价格。这似乎还比较原始，但是，这犹如是在一个盲人世界里我是唯一一个能够睁开一只眼睛的人。（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指由布莱克和斯科尔斯期权定价模型。该方案是用来断定选择的合同是否真正有价值。该方案主要包括债券、利率水平、优先证券价格和选择实施价格的关系以及期权期满前的时间等。）
△当市场处于尚未成熟阶段，期权的定价有问题吗？如果定价存在问题的话，你的基本战略是不是充分利用这种弱点和漏洞呢？
○确实如此。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我在政府债券期货期权交易场地的第一天。一个人要我在一个过期月份创造市场，造成好市（过期月份比近期月份的稳定性要大）。因为这是我第一天进场，做起来手忙脚乱，没有去创造市场，感到很窘迫。于是我给他一个50点买卖差价的100份单子。我说：“你瞧，这是我的第一天，我没有做好，很遗憾。不过，我已经尽力了。”
他不高兴地说：“100份合约你才做50个跳动点！”他没法相信还有人在创造买卖差价这么窄的市场。
△那时的差价是不是很大？
○是的，量比现在的要小得多，一个50份的或100份的单子都被认为是相当大的授权凭证了。
△我猜，为降低风险，你大力套利交易量。然而，当你去进行补偿交易量时，你不是也面对买卖差价很大的问题？
○通常情况下，你做的第一件事，是通过在直接市场中占有相对的交易量来对冲期权，它的数额要宽得多。然后要做的事，便是逐渐减少交易量。减少交易量的方式有很多。比方，如果是出售买方期权的原始交易，我将会想方设法购买其他买方期权，而且准备成为期债交易场地中的最佳出价人。
△很显然，在当初开始的时候，期权市场还很不健全，效率非常低。我们能够相当容易地看出，在那种情况下，你是如何增加交易量、对冲风险和赚大钱的。然而，我深信，随着份额的急剧增加，市场将日益健全，效率将不断提高，过去的那些交易形式将不复存在。我想问的是，在今天的市场上你又是依靠什么思想来赚钱的？
○是的，市场已经变得更加具有竞争性。不过，只要我们保持一种竞争优势，好的赚钱机会还是有的。
△那么，在今天的市场还存在定价失误的情况吗？
○绝对存在。市场上总会有错误定价的情况。如果市场以精确、公正的理论价进行交易，那么，人们只会死抱着这种价，不会有任何收益。人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与其他劳动一样，人们创造市场并不是想免费提供服务。创造市场需要劳动，需求承担风险，市场也一定会对创造它的人有所回报的。
△这种回报就是买卖之间的差价吗？
○是的。如果这种好处都没有的话，那么，是不会有人去干的。
下面是探讨有关买卖期权的理论问题。括号中的内容是一些解释，供非专业人员参考。
△你认为标准期权定价模式还存在什么概念上的缺陷？
○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想把我一些不想说的东西说出来。
△那么，就让我自己来开个头吧。譬如说，标准模式是不是没有向最终价格运动给予足够的概率加权？换句话说，实际价格分布图的尾线比通常概率曲线要粗。因此，使用标准模式的人可能愿意以低于市场实际运动所保证的价格出售不能盈利的价外期权。
○是的，那是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的一个缺陷。当我们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似乎也没有考虑到，我们很大一部分利润的获得就是利用了这种缺陷。不过，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
然而，在此我想补充的是，除尾线与通常曲线要粗这一缺陷之外还有一些缺陷。例如，你的分布图与你的自身观察相一致吗？相应地，对期权的估价呢又会怎样？这些方面有一些比较大的问题。你考虑过你的对冲战略吗？还有其他什么变量是当前模式没有用上的？如果有的话，它们会使模式复杂化，以至于难以应用吗？
换句话说，知道分布图不是对数正态的只是打开了一瓶蠕虫的盖子。说实在的，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那时的竞争连这盖子也没有能够打开。
△好，我想我能替你回答这个问题。标准的数学曲线并不是像那样。比如，它没有较宽的价格尾线。
○我想这也许能解释一些问题。但是，它的前提是，在数学家的脑子里实际情况和曲线是相一致的。相信它将会花费较高的代价。
△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想问一问。标准期权定价模式是价格中立的，也就是，他们假定最可能出现的点，是价格不变。你们的期权定价模式有没有因为纳入了趋势偏差而有所不同？
○不会。但是，有些人认为确实如此。人们老是在传说，CRT相信价格是中性的，并据而避险。可实际上，我们是靠顺势交易赚钱。我们不想叫别人不要相信这件事，因为人们因此才更愿意和我们交易。不过现在，由于猫可能已经跑出袋子了，我只好说，实情确实是这样。我们的价格模式是中性的。
△假设你形成了一种模式，研判走势正确的概率有60%，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你把那种趋势预测入内，那么你的期权定价模式就会产生不对称的现象。这样一来，理论上，你可以做得更好。
○对这个问题的明显反驳是，如果你认为有一个方向性倾向，那么就建立一个专门的账户进行运作。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你认为在长期的交易中有成为溢价销售商的优势吗？
○我没有意识到。
△就历史波动性和隐含波动性而言，你认为下面哪个预测式在预测未来的波动上比较准确呢？（在估计某个期权价值的理论模式中，使用了许多已知的输入，如优先市场的当前价格和期权期满前的天数等。此外，它还使用一个关键的未知因素：市场到期前的波动。因为这种因素是未知的，所以，所有标准的期权定价模式均假设未来的波动性和当前的波动性是等同的。这种假设所表明的期权价格被称为公平价值。一些人推测，如果期权的市场价格高于公平价值，那么，期权就价位过高；如果期权的市场价格低于公平价值，那么，期权就价位过低。另一种解释是，市场简单地假设期权期满前的波动性，会和最近的波动不同，而最近的波动被称作“历史波动性”。如果期权价格在预测未来的波动，要比最近的波动准的话，则期权的价格是否高估或低估的问题，一方面既无关紧要，另一方面又会误导人。从本质上讲，上面的问题等于在问：有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支持我们采取某种策略，在期权价格低于公平价值时买进，在高于公平价值时卖出。）
○隐含波动性我认为暗含的波动对我更好。
△在概念上还是在经验上？
○对我来说，这件事显然是概念上的。隐含波动性表明了市场上的所有玩家是哪些人，投了什么样的票，相信什么样的价位才公平，这些因素构成了波动性。历史波动不代表过去的波动而已。
△然而，在期权交易的早期，当市场还是相当不健全的时候，你有没有使用战略，在期权的价格低于依据历史波动所算出的公平价值时买进，在高于公平价值时卖出？
○没有，那时我甚至还没有这样做。我们从来不认为历史波动性能够可靠地指导期权的真实价值。
△那么，你是如何决定一种期权失之偏颇的？
○当我们决定时，我们总是考虑这种期权相对其他期权来说是价位过高还是价位过低，我们并不考虑它相对于优先市场是否价位有误。
△在改进期权定价模式过程当中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根据模式推算出来的价格不能像当前市场价格那样较好地反映某一期权的真实价值，那么，这种模式还有用吗？
○有用，你仍然需要它来决定相对价值。换句话说，你要决定的是某一期权相对于其他期权来说是价位过高还是过低，而没有必要决定在任何绝对意义上的价位过高还是过低。如果两种模式关于两种期权的相对价值存在不同看法，那么，使用这两种模式的人将会相互交易，它们不可能两个都正确。没有哪一个交易商会妄加认为某一特定期权的价位高价，他只能相对其他期权而言。
△你们形成了期权定价模式，它们能够比标准期权定价模式提供更为精确的计算（对相对期权价值的计算）。你认为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成功是部分归结于此吗？
○这些模式很重要。但是，最关键的是人的因素。我们的事务所能够像时钟一样工作靠的是极不寻常的人。
在采访的过程当中，该事务所的另外三名员工走了进来，也加入到了我们的谈话。这三名员工是吉恩·费罗斯特、格斯·佩利兹和尼尔·尼尔森。
△在这方面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与其他交易公司有什么不同之处？
○格斯：在这里做过采访的人都说我们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不同之处是：其他公司非常注重技术能力，如受教育程度和经验等；相反，我们事务所强调的是人以及此人与工作群体中其他人的相互关系。
△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找的是什么类型的人？
○吉恩：在早些时候，我较为注重雇佣非常出色的人。我们曾经雇佣过这样一个人，这个人非常能干，在期货交易场中犹如是一台有血有肉的计算机。一天，他在交易中出了岔子，他很着急，自己毫无办法。到那天下班的时候他也没有能够恢复成交量。值得庆幸的是，乔在夜里发现了这个问题，并采取了补救措施，最后我们还是损失了10万美元。这个人很出色，但是，他在性格上有些缺陷，正因为这种性格缺陷才导致了错误失控。乔曾经指出过，他宁可需要一位他能够信任的不错的交易商，也不需要他不能够信任的出色的交易商。当我们雇佣员工时，我们看三样东西：性格、性格、还是性格。
格斯：我认为我们想雇佣的是那些少想一些自己多想一些群体的人。其他一些公司也许也提出这种口号，但是，他们这种口号并没有能像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那样贯彻得非常彻底。这种口号已经深深地融入我们的工作之中。
乔：我们的员工对群体的成功比对个人的成就更加感到高兴，他们始终以群体为荣。持有这种工作态度的人从不贬低他周围人的价值。如果你能够把不计较个人得失的人凝聚在一起，那么，你就获得了巨大的竞争优势。
△你是如何知道某个人的工作是否称职？
○乔：和他一起工作的人知道他是否称职。你可以问一问和他一起工作的。最近，我利用了一些时间对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一名雇员进行评估。为准备我对他的评估，他一下子写了4页纸，说他正在做何种工作以及他的一些想法。看完他写的东西之后，我对他说：“你知道你的工作做得怎样吗？你是怎样衡量自己的？你说你的工作不是很忙，你说你工作得并不怎么卖力。但是，你到底又在做些什么呢？”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认为我应该被解雇。”接着，他给自己作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连他的缺点也没有回避。他知道他自己干得怎样，他确实想把事情干好。总而言之，我认为他是非常诚实的，对自己的批评极为严厉，我相信他。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资，都能把事情办好。有的人来了，而且非常真诚地说：“我喜欢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指导思想，我希望成为这个群体中的一员。”但是，这些人缺乏胜任工作的才能。或者说，一个人可能认为他能胜任工作，可是后来发现他并不能胜任。也许有的人动作迟缓。也许有的人太情绪化。这些情况你们肯定会遇到。如果遇到这些情况你们又是怎样处理的？
○和其他地方处理的方式差不多。不过，我们的不同点是：如果这个人不是以自我为中心，那么，我们将很容易发现他不能胜任他的工作，而且他自己也会承认得非常痛快。如果是这种情况，他就会发现自己的问题，而且还会主动去找你。
△在你们的工作群体中是否会有人找你们说“这个人工作不行”？
○尼尔：当然存在这种情况。不过，一旦发生这种事，我们就要在其他某个地方为这个人找一份活，让他适得其所。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的。
△这样做有效吗？
○尼尔：如果这个人的态度是正确的，那么，他做出成绩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成功的交易商和失败的交易商之间有什么区别？
○乔：成功的交易商一般都是直率本能的，不会擅用心计。
△为什么擅用心计的人不易成为一个好的交易商？
○乔：因为擅用心计的人喜欢掩盖自己，妨碍自身天资和能力的发挥。实际上，那些最擅用心计的人往往是最糟糕的交易商。
△要想成为一名好的交易商还应具备其他什么个性？
○乔：廉耻之心，承认错误的勇气。
△其他一些非常老练的公司和你们采取同样的交易战略，他们与你们的竞争更为激烈。这种竞争是否会影响你们的利润。
○格斯：是的，赚头比过去要少得多。
△那么，你们又是如何面对这种现实？
○乔：每笔交易的赚头少了，但是成交量却增加了。做任何交易，赚头的减少不会没有止境，赚头不会少得使一个有能力的人开不了锅。然而，我认为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是因为我们形成了非常牢固的凝聚力。我们尽力给员工放权，按劳付酬。人们经常问我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成功的原因。对此，我总是津津乐道地说，这是因为他们不相信我，如果他们只相信我的话，他们就可能不相信其他人，心中只会有我这个绝对权威。
我的同行在这方面通常做得非常机械。他们机械地认为如果你得到了一个正确的方程式，那么，所有问题都会得以解决。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商界大多数人都认为工作是由一个头脑和一群机械操作员来完成的。如果建造了一种机器，这种机器集中了很多人不同的思想并创造了各种不同的成就，那么，这种建造简直就是一种艺术。可是，多数人却并不希望这样做。有的人认为事情都是自己干的，与其他人无关。这种思想在这里也是行不通的。
对我来说，这儿似乎有一种魔力，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如果没有这种魔力，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业绩。也许我还在经营，还能盈利。但是，无论怎样也无法和我们目前的情况相比。
△你说的这种魔力是指人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吗？
○乔：是的。这种关系已成为人们去工作的动力。我认为我能够在这种环境中与这些人一起工作简直是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荣幸。
乔·里奇会拿出一些活生生的事实证明了创造性的思维比复杂的分析更为重要。尽管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数学训练，但是，他的期权定价模式比通常使用的所有理论模式都更有实用价值。
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的交易方式与单个的交易商几乎没有直接关联。从这次采访中令我感受最深的不是交易，而是管理。芝加哥研究与交易集团所极大的经济成就和广大员工的敬业精神无疑都是乔·里奇管理哲学的结果：分担职责，共享收益。这种哲学具有如此广泛的意义以至于我想知道为什么其他公司不运用它呢？美国的世界，你们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