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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手
亚当·斯密
每一个人都一直努力于为自己能支配的所有财产寻找一种最有利的用途。事实上这是出于个人利益的考虑,而不是出于对社会利益的考虑。但是对其自身利益的考虑又很自然地,甚至是必然地促使这个人选择对社会最有利的用途……他只是想获得自己的收入,而且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与许多其他情况一样,他在一只看不见的手的引导下得到了一个并不是完全出于自己本意的结果。
——亚当·斯密
正如亚当·斯密所说,在以私有财产为基础的经济中令人惊讶的事情是,私利可以促进一个团体或国家的总体繁荣。一个人只是“想要获得自己的收入”,但却在市场价格这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引下实现了其他目标,并导致了更大的繁荣。
对许多人来说,看不见的手的原理难以理解。大众有一种思考习惯:把社会秩序与中央计划联系起来。但是,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坚决主张对个人利益的追求可以创造一个不依靠集中计划却照样能满足需求的有序社会。
这个秩序之所以会产生,是因为市场价格可以在私有财产 及自由交换 的条件下协调每一个追逐私利的人的行为。
商品或服务的价格可以为买方和卖方提供他们所需知道的信息,以使自己的行为与别人的行为及偏好保持一致。市场价格反映了无数的消费者、生产者和原料供应商的选择。它可以反映出消费者的偏好、产品的成本等与时机、位置和环境相关的信息,这些信息完全超出了任何个人或中央计划机构的理解范围。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社区里的超市总是储备刚好足量的牛奶、面包、蔬菜和其他食品,这些商品的数量几乎是足够的但又不至于多到会出现变质和浪费?为什么在你当地的市场上由世界各地生产的冰箱、空调和电视机的供应量恰好就是消费者的需求量?市场价格这只看不见的手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因为这指引着追逐私利的个人相互合作并使他们的决策协调一致。
哈耶克,一位当代经济学家,称市场机制为“奇迹”,因为仅仅只是市场价格这一个指示器就自发地传递着如此多的信息 ,促使买方和卖方作出可以使双方都各得其所的决定。产品的市场价格反映了世界各地的人所作出的无数个决定,而这些人在作出决定时并不知道其他人在做什么。对于每一件商品或是服务来说,市场就像一个巨大的计算机网络,它产生出一个指示器,这个指示器能够为所有的参与者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信息并提供促使参与者对信息作出反应的激励机制。
人物介绍:弗里德里希·哈耶克
弗里德里希·哈耶克
弗里德里希·哈耶克(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1899年5月8日—1992年3月23日)是奥地利出生的英国著名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以坚持自由市场资本主义,反对社会主义、凯恩斯主义和集体主义而著称。他被广泛视为是奥地利经济学派最重要的成员之一,他对法学和认知科学领域也有相当重要的贡献。
1974年,哈耶克和他理论的对手纲纳·缪达尔(Gunnar Myrdal)一同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以“表扬他们在货币政策和商业周期上的开创性研究,以及他们对于经济、社会和制度互动影响的敏锐分析”。1991年,哈耶克获颁美国总统自由勋章,以表扬他“终身的高瞻远瞩”。
让我们考察一下市场上水蜜桃的价格。桃子的价格反映了消费者愿意为购买下一个桃子所付的钱,同时也反映了供应商供应桃子所必须承担的成本。作为一名消费者,你只有在对你来说每增加一个桃子的价值(桃子的边际价值)与价格相当的时候才会购买更多的桃子。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一价格,那么你对桃子的估价至少不低于其他可能购买桃子的消费者的估价,也至少不低于生产者的成本。因为你要自己付钱来购买桃子,所以你有动机作出最明智的选择。
协调人们的经济活动只是这只无形的手所创造的“奇迹”的一个开端。影响桃子价值和成本的变化不断地出现。如果还要维持消费者和生产者想法的和谐,就必须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他们。
如果上海的人们要举行一个以桃子为主题的盛大水果节,那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们会比平时需要更多的桃子。如果当地的桃子不涨价,那么将不会有足够的桃子来分配。当上海人(首先是消费者,之后是零售商,再后是分销商)表示他们需要更多的桃子时,桃子的价格就会上涨。上涨的价格就会导致其他城市甚至其他国家的消费者减少桃子的消费量。由于对桃子的需求陡增,那些其他城市的人们情愿少吃些桃子而不是付更多的钱。结果是上海之外的人消费较少的桃子,尽可能地使上海人能够买到他们需要的桃子数量,尽管桃子的价格会高一点,上海人却是乐意支付的。
在供给方面,上涨的价格使得生产商增加供应变得有利可图。在高价的驱使下,供应商会在桃子的储存和运输过程中更加小心以避免桃子变质和损坏。虽然像水果节这样的短期事件不会影响到果园的生产,但是更多消费者对桃子兴趣的增加(比如说受到著名营养学家建议每人一天吃一个桃子的影响)将会使果农扩大果园的面积。
当果农扩大生产时,他们的这一行动会增加用于生产桃子资源的价值,比如桃树幼苗、农药和果园人工等。这将会促使资源从其他活动中流动到桃子种植业,因为用于生产桃子的投入品价格的上涨,将会有更多的原料供应商愿意提供这些原料。一段时间之后,这一系列的调整会扩大未来桃子的供应量。只要消费者通过价格传递出他们认为将资源用于生产更多的桃子比用于生产其他的商品和服务更有价值的信息,桃子的生产就会增加。
没有哪个个人或中央计划机构能够像市场一样,可以获得或处理用于协调各种各样的产品和服务的无数消费者和生产者行为的所有信息。但市场价格却能以浓缩的形式提供这些消息。市场价格指引生产者和资源供应商生产消费者认为最有价值的产品(相对于成本而言)。不需要有谁强迫农民种植苹果,或告诉建筑公司盖房子,或说服家具生产商生产椅子。当这些商品和其他相关商品的价格表明消费者认为这些商品的价值与其成本相当或超过其成本时,追逐个人利益的生产者就会提供这些商品。
同样也没有必要去提醒生产者寻找并利用成本最低的生产方式。市场价格这一看不见的手会为他们提供强有力的激励机制,促使他们寻找最佳的资源配置组合和最合算的生产方式。低成本意味着高利润,所以每一个生产者都会尽力降低成本,提高产品质量。事实上市场竞争也迫使他们这么做。
在现代经济中,由市场价格这一看不见的手所引导的自利行为所达到的合作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参考内容:经济学十大重要原理
1.激励作用。
2.没有免费的午餐。
3.边际上的决策。
4.贸易促进经济发展。
5.交易成本是贸易的一种障碍。
6.利润引导企业进行有益于增加财富的行为。
7.人们通过帮助他人获得收入。
8.经济进步主要通过贸易、投资、更好的做事方法和健全的经济体制。
9.市场价格这只看不见的手指引买卖双方从事促进整体福利的经济活动。
10.某一经济行为的长期后果或二次效应常常被忽视。
那些认为中央计划会促进经济进步的人,是自大且天真的。中央计划所造成的损失几乎必然将超过其带来的好处,这里有四个主要原因。
第一,中央计划只是用政治决策替代了市场决策。
政府并不是一个具有纠错功能的机构。现实社会中的中央决策者(以及监管他们的立法者)并不是一群无所不知的无私忘己的圣人。由决策者负责分配的补贴和投资资金将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政治因素的影响。
第二,政府经营的企业在降低成本、创新、以高效率提供产品方面的动力不足。
与私人所有者不同,政府成员和公共部门企业的管理者几乎不能从高效率低成本中获得好处。可以预见的是,他们将热衷于追求更加庞大的预算。更大的预算将会提供资金来支持机构的扩张、工资的增长、增加对顾客的支出费用和其他能够使管理者生活更为舒适的因素。
第三,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个人投资者能够作出比中央决策者更好的投资选择,因为前者用自己的钱投资并承担相应的风险,而后者花的却是纳税人的钱。
我们应该记住的是,一个想要获利的投资者,必须要寻找和投资一个能够使资源增值的项目。作出错误投资决策的投资者——即他投资的项目最终亏损——将要直接承担这一后果。相反,政府投资项目的成败与否却很少能够影响到政府决策者的个人财富。
第四,在制定、维持和不断改进一个方案的过程中,中央决策者无法获得足够的信息来始终保证这一方案的合理性。
我们生活的世界充满了动态的变化。技术的进步,新型产品的问世,政局的不稳,需要的变化,天气状况的多变,都在不停地改变着产品和资源的相对稀缺性。没有一个中央政府跟得上这些变化的节奏,他们不能从政策上评估,也不能给政府企业管理人提供一个明智合理的指导性建议。
而市场行为则是不同的。市场价格记录并整理了庞杂琐碎的信息。价格信息不断进行自我调整以反映经济生活中发生的变化。价格体现了这些变化中广为分散的信息,向工商企业和资源提供者发出信号。于是价格信号便为工商企业和资源供给者提供了某些信息,要求他们的行为与新的情况相互协调起来。
在政府中掌权的人容易自以为是。他似乎认为他能够像用手摆布一副棋盘中的各个棋子那样非常轻松地摆布偌大一个社会中的各个成员;他却没有考虑到:棋盘上的棋子除了用手摆布时会动以外,并不存在其他的运动原理;但是,在人类社会这个大棋盘上每个棋子都有它自己的运动原理,尽管和立法机关试图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毫不一样。如果这两个原理一致,行动方向也一致,人类社会这盘棋就可以顺利和谐地走下去,并且很可能是巧妙和成功的。如果这两种原理彼此抵触或不一致,这盘棋就会下得很艰苦,而人类社会必然时刻处在高度混乱之中。
——亚当·斯密(1759)
在这一方面,中国的领导者曾经犯过不可挽回的历史错误。
中国最大的社会群体是农民,在毛泽东时代占全国人口数量的80%以上。1953年,中国政府实行农产品统购统销政策,以补贴工业化。从此竞争性商品市场被摧毁。紧接着,1958年实行的户籍制度极大地限制了人口流动,尤其是农村人口向城市的迁移,从而摧毁了竞争性劳动力市场。
物质上的失去尚有挽回的可能,但人类最宝贵的精神世界一旦被摧毁,其贻害将危及整个民族的子子孙孙。
在这个激情燃烧的年代,中国知识分子忍受的羞辱和苦难恐怕无人能及。
当时有很多政策都背离常识,这的确难以让有独立见解和良知的人缄默其口而不表达意见。因此,数百万人被打成了“右派”和“走资派”。
市场机制为人类造福,其本质是经济的民主。
在这一方面,哈耶克的老师路德维希·冯·米塞斯在其著作《官僚主义》中有精彩的论述:
资本主义或市场经济,是一种建立在生产资料私有制基础上的社会合作和劳动分工体系。生产的物质要素,由公民个人即资本家或土地所有者拥有。工厂和农场由企业家或农场主管理。也就是说,由个人或个人组成的社团管理,他们要么个人拥有资本和土地,要么是从所有者那儿借用或租用它们。自由企业是资本主义的典型特征。每个企业家——不论是工商业人士还是农场主——的目标是创造利润。
……
资本家、企业家或农场主,都不能决定必须生产什么。这是由消费者决定的。生产者从事生产不是为了自己的产品。假如消费者不买他们提供的商品,商人就无法收回支出,他的钱也就白花了。如果他无法让自己的生产适应消费者的愿望,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失去舵手这个显赫的位置。在满足消费者的需求上表现更出色的人,将会取代他。
在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体制中,真正的老板是消费者。他们通过购买和拒绝购买,决定着谁应当拥有资本和管理工作。他们决定着应当生产什么、生产多少以及产品的质量。他们的态度决定着企业家的盈亏。他们使穷人变富,使富人变穷。他们不是好说话的老板。他们既有智慧,也有幻想,变化不定,难以预测。他们根本不考虑过去的功绩。只有提供给他们的东西更好或更便宜,他们立刻就会抛开老厨子。他们的满足比什么都重要。当他们作为消费者不再购买他们习惯购买的东西时,他们既不在乎资本家的既得利益,也不在乎丢掉工作的工人的命运。
……
因此,资本主义生产体系是一种经济民主的体制,每一个便士都具有成为一张选票的权利。消费者是拥有主权的人民。资本家、企业家和农场主是人民的仆从。如果他们不服从,如果他们不能用消费者所要求的尽可以低的成本从事生产,他们便会失去自己的地位。他们的任务是为消费者服务。盈亏是消费者给一切工商业活动带上的紧箍咒。
人物介绍:路德维希·冯·米塞斯
路德维希·冯·米塞斯
路德维希·冯·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1881年9月29日—1973年10月10日),奥地利裔美国人,著名经济学家、历史学家、哲学家和作家,现代自由意志主义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也是促进古典自由主义复苏的学者。他因把奥地利学派带入20世纪而被誉为是“奥地利经济学派的院长”。
他曾任维也纳大学经济学教授,并担任维也纳商业委员会的首席经济学家,在此期间成为哈耶克的老师。纳粹占领奥地利之后,被迫离开祖国并于1940年移居纽约。
主要著作有《官僚体制》、《反资本主义的心态》、《货币、方法与市场过程》、《自由与繁荣的国度》、《人的行为》和《社会主义》。
我们必须认识到,市场以及市场创造者和在市场中交易的人是现代社会的关键环节(无论是商品市场、金融市场、资本市场、人力资源市场还是思想市场),他们指导人类社会适应变化走向进步。我们正是通过市场才懂得交易对象的真正价值,在很多情况下,这也是预示社会发展大方向的指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