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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价值该如何估量
小弗雷德·施韦德的著作《客户的游艇在哪里》中讲述了一个得克萨斯州经纪人的故事。这位经纪人以每股760美元的价格把某只股票卖给一位客户,可在他卖出的时候,客户以730美元的价格本来也能买到。客户了解真相之后,大为震怒,满腔愤慨地抱怨经纪人。“嘘!”这个经纪人没等客户说完,就用洪亮而低沉的声音打断他说:“你们这些人都不明白咱们公司政策的好处,咱们公司为客户选择投资对象时,依据的不是价格,而是价值!”
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故事说明了技术分析师与基本面分析师之间的区别。技术分析师只对过去的股价感兴趣,而基本面分析师关注的主要是某只股票究竟价值几何。比较而言,基本面分析师力图不受群体的乐观情绪和悲观情绪的影响,并且认为某只股票的当前市价与其价值不能等而视之,应严格加以区分开来。
那么股票的价值该如何评估呢?
我在我的上一本书《赚钱笔记》中曾经解释过,股票的本质是对一家公司未来利润的索取权。那么一只股票能够带来未来利益的多少就成为评估其价值的关键。
第一个关键因素:每股收益。
这很容易理解。如果其他条件相同,每年给我们带来11元收益的资产要比每年给我们带来10元收益的资产更有价值。
一项相对简单的估计一家公司股票价值的模型被广泛运用。这个模型采用该股票最近的每股收益并用它乘以来自类似企业(其他条件相同)的市盈率。一家企业的市盈率是其股票价格与其每股收益的比率。
假设,你希望估计“上海油公司”的股票价值,同时上海油的每股收益为2元。另外我们假设,同样业务领域中的类似企业拥有平均值为10的市盈率。运用该模型你可以估计上海油的股票价值为20元:
上海油股票的估计价值=上海油的每股收益×行业平均市盈率 =2×10=20元
为什么与同样业务领域中的类似企业相比较?其中隐含了这样的逻辑:相类似的资产的价值是趋同的。在这里我们又看见一价定律的身影了。
所以,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公司的每股收益越多,其股票的价值就越高。
第二个关键因素是:预期增长率。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曾将复利描述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发现”。举一个例子:1791年,本杰明·富兰克林去世,留下为期200年的5000美元,用于资助医学院学生和科学研究。如果这笔钱每年赚取7%的收益(实际上,这是非常可能的),那么这笔投资的价值每10年就能翻一番。在200年中,它就翻了20番。在200年复利计算结束时,这笔投资约为50亿美元(实际上,富兰克林的5000美元在200年中只增加到200万美元,因为一部分钱在此期间被花掉了)。
复合增长的过程是让10加10等于21,而不是20。假设你投资100元会产生10%的投资回报,那么到第一年年底你投入的100元会增长到110元,第二年,你在年初拥有的110元仍可获得10%的年收益,所以到第二年年底时,你会拥有121元。如此一来,两年期的总收益率便是21%。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最初收益所获得的收益本身也会获得收益。如果连续投资3年,那么你就会拥有133.1元。
有一个有用的简单法则,叫“72法则”,可以让你很快知道使自己的钱翻一番需要多少时间。将72这个数字除以你获得的利率,便可得到让你的钱翻一倍的年数。例如,假使利率是15%,你可以在5年差一点的时间里使自己的钱增长一倍(72÷15≈4.8年)。我们就是用这个方法很快计算出,富兰克林的5000美元在200年后会增长到多少的。
复合增长对未来的每股收益的影响之大我们可以用一个图表来说明。
表2-1 不同的增长率对未来每股收益的意义
所以,对于一个似乎有更好前景的行业或公司来说,理性投资者相信它会有较高的增长率,他们愿意支付较高的价格。增长率越高,其价值也就越大。
这里的一个陷阱是,企业的增长会永远持续下去吗?
像生物体一样,公司也有它的生命周期。只要看看20年前的世界财富500强企业你就会发现,其中大多数已不在现在的名单上了(1956—1981年,财富500强公司中平均每年有24家会落榜。而在1982—2006年,这个数字跳增至40家)。50年前或是100年前呢?很多曾经叱咤风云的公司早已消亡。
未来的增长只是一种预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价值评估和财务评估的相似之处就是太多的内容是建立在估计和预测的基础之上。怪不得有人会说,看基本面分析和看财务报表一样,如同在欣赏穿着比基尼的美女,露出的部分虽然诱人,但遮住的地方才是关键所在。
第三个关键因素是:市场利率水平。
股票市场并非一个独立存在的市场,除了股市之外,投资者还有可能从别处获得回报,比如债券。如果市场利率很高,假定是15%,那么投资上海油公司每年获得10%的回报就没有吸引力了。因此资金会大量流向债市,股市会大幅下跌。最后股市下跌到相当低的水平,才会有足够多的投资者被吸引回来,止住进一步的下跌。也就是说,为了把投资者从收益率高的债券上吸引过来,股票必须像超市中即将过期的商品一样提供大折扣和低廉的价格。反之亦然。
所以,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市场利率越低,股票的价值越高。
第四个关键因素是:风险程度。
风险无处不在,也没有什么好坏善恶之分。它本是事物向不同方向发展的可能性。
不过人类天生不喜欢不确定性,或者说天生地厌恶损失。大多数人不愿意在夜里辗转反侧无以成眠。他们宁愿承担有限的投资损失,也不愿意面对过山车般飞驰向下的股价骤跌。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人们会偏爱表现更加稳定的股票。这种心态也反映在对股票的估值过程中。
所以,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一家公司股票价格波动越小,其股票的价值越高。
从刚才的介绍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公司的增长率越高、增长持续期越长,其股票的价值就越高;公司的每股收益越多,其股票的价值就越高;公司股票的风险越低,其价值就越高;一般利率水平越低,股票的价值就越高。
原则上,这些规则都非常有用,因为它们说明股价的高低有其合理的基础,同时也为投资者提供了某种价值判断的标准。不过,在考虑使用这些规则之前,我们必须谨慎,主要原因有二。
其一,对将来的预期目前无法加以证明。
请记住,任何人也不可能永远准确地预测未来。不过,对于证券分析师就某公司的长期增长率及增长持续期所作的预测,还是有人深信不疑。
预测未来增长和收益是一个风险非常大的差事。要做到客观冷静极其困难,因为狂热的乐观和极端的悲观总是不断地争着占据人们的头脑。2008年,国家经济因严重衰退和全球性的信贷危机而饱受折磨,这一年,投资者预测多数公司的增长率最好也不过平平而已。而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和2000年年初的互联网泡沫期间,投资者却又深信迎接高速增长和无限繁荣的新时代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其二,运用不确定的信息进行估值不可能得到精确结果。
如果使用不确定的参数,那你显然不可能得到精确的数据。然而,为了获得渴望得到的结果,投资者和分析师却始终在这样做。
我们以一家公司为例。假设你听到了关于这家公司的很多利好信息,在对公司的前景展开一番研究之后,你得出结论认为它能够长期保持高增长。“长期”是多长时间呢?10年怎么样?嗯,就10年。
于是,你根据当前的每股收益情况、预期未来增长率以及一般利率水平,或许还会考虑股票的风险大小,计算这家公司的股票应该“值”多少钱。算出的结果令你大为懊恼:这只股票“物有所值”的价钱居然比目前的市价还低那么一点点。
这时,你有两种选择:要么你可能认为这只股票市场定价过高,从而放弃买入;要么你可能暗自嘀咕:“或许这只股票能维持高增长长达11年,而不是10年。毕竟,开始算的时候,10年也只是个猜测。那么,为什么不是11年呢?”于是,你回到电脑前接着算。瞧!这次算出的股票价值比当前的市价就要高了。有这样“精确”的了解作后盾,你便“明智地”买入了股票。
这种游戏之所以能玩下去,是因为人们预测的增长期限越长,未来的股利流就会越大。由此可以看出,一只股票的现值完全可以随计算者的意愿而改变,以计算者的意志为转移。倘若11年也不能达到期望的效果,那么12年或13年很可能就足够了。任何特定的“价值”总可以通过增长率和增长期限的某个组合计算得到。从这个层面上来说,由于存在人性的因素,要算出一只股票的内在价值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投资学》的作者J.彼得·威廉森在书中举了一个极好的例子来说明这一问题。他估算了IBM的现值或者说坚实基础价值,运用的是上文描述的相同的一般估值原则——也就是说,通过估计IBM的股利增长有多快及增长时间有多长来进行估算。当时的IBM股票是美国国内最好的增长型股票之一,所以,威廉森首先作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假定,即假定IBM将在若干年之内保持一个相当高的增长率,此后便滑入增长率小得多的成熟期。他作估算时,IBM股价是320美元。
计算开始,我预测该公司的每股盈利增长率是16%,这个数字比该公司此前10年的平均值稍低一些……我预测16%的增长率会持续10年,之后便是无限期的增长,增长率……是2%……我把这些数字代入公式,算出的内在价值是172.94美元,这个结果大约是当前市价的一半。
既然IBM的内在价值与市场价值相差如此悬殊,威廉森便断定自己对未来的估计或许不够准确。因此,他进一步试验:
预测IBM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增长只会持续10年,看来真的不合情理,所以我便把16%的预期增长率持续期延长到20年。得到的内在价值是432.66美元,大大高于其市价。
对于IBM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增长,倘若威廉森选择会持续30年,那么他得出的预测结果是IBM的销售额届时将大约占美国国民收入的一半。
从上述两个例子中,我们应记住的关键点是:内在价值预算方法的数学精确性建立在预测未来这个暗藏风险的根据之上。计算时用到的主要基本面数据是无法确切获知的,这些数据只能算是比较粗糙的对未来可能发生情况的估计值——也许应该说是全凭猜测的数字。依靠猜测的数字,你可以说服自己以任何愿意支付的价格买入股票。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即使在原则上普通股的价值基本上也是无法准确界定的。
很遗憾,基本面分析可能不管用。
尽管基本面分析看起来非常合理,有着科学的外衣,但这种分析方法有三个潜在缺陷:第一,分析师获得的信息和所作的分析可能不正确。第二,分析师对“内在价值”的估计或许不正确。第三,市场可能不会矫正自身的“错误”,因而股票价格可能不会向内在价值的估计值收敛。
因此,我们不应想当然地以为基本面分析必然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