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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套利实践（二）：稀缺资源的配置
这个故事的女主角还是玉米，男主角换了，我们请出了大豆。
大豆可是个宝贝，这个原产地是中国的含有丰富蛋白质的豆科植物已有5000年的栽培历史。中国人喜食大豆，并把它做成了千奇百怪的美食。比如豆浆、豆腐，把豆腐再经卤制、炸卤、熏制、干燥后，就制成了豆腐丝、豆腐皮、豆腐干、腐竹、素火腿，等等。不仅如此，经微生物发酵后，大豆还被做成了腐乳、豆豉等。千百年来，大豆为以素食为主的中国人提供了人类必需的蛋白质。2012年我国居民每年食用大豆约为9公斤，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长。见图215中国食用大豆消费量。
图2-15 中国食用大豆消费量（单位：千吨）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除了直接做成食物之外，大豆的另一个用途是榨油。这在第一章中已有介绍，并且（通过图1-9 2011—2012年度中国大豆消费）我们也知道我国每年压榨用大豆的消费量远远超过了食用消费量。见图2-16中国大豆压榨量和食用量比较。相比食用需求的增长，大豆的压榨需求增长更加惊人。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是大豆油的消费需求不断增加；其二，由于豆粕是动物饲料的主要蛋白质来源，随着饲料业的发展，对豆粕的需求也不断增加。
图2-16 中国大豆压榨量和食用量比较（单位：千吨）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到2012年，中国对大豆的总需求量达到了7100万吨。但是，大豆的国内产量却只有1200万吨。如此巨大的供需缺口只能依靠进口来解决。在20年前，大豆的进口量每年只有区区10万吨，到了2012年大豆进口量已接近6000万吨（见图2-17中国大豆进口量）。这一结果是，中国大豆的进口贸易的交易量占了全球大豆贸易量的半壁江山。
图2-17 中国大豆进口量（单位：千吨）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这些进口大豆来自美洲大陆（美国、巴西和阿根廷）。最早叩开中国大门的是美国大豆。美国大豆协会于1982年在中国设立办事处，当时中国还是世界主要的大豆和豆粕的出口国，在国际市场与美国大豆产业是竞争的关系。到中国这个竞争对手国家来设立办事处，推广美国的大豆和大豆产品，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经过激烈辩论之后，美国大豆出口协会农场主意识到，开发中国市场是明智的选择。原因如下：一方面，人口众多而又力图自强的中国正处于开放的最初阶段，随着经济发展和收入提高，人均食用油的消费量会大幅度提高（事实验证了他们的判断，1982年中国每年人均食用植物油消费量仅为2.2公斤，到2004年提高到10公斤以上，到2012年中国每年人均食用植物油消费超过18公斤）；另一方面，富裕起来的中国人对肉食的需求也会飞速增长（事实再次验证了他们的判断，1982年中国人均猪肉消费量为11.75公斤，10年后的1992年，中国人均猪肉消费量增长为18.22公斤，到2010年人均猪肉消费量提高到37.5公斤，超过了美国、加拿大等国的人均消费量）。虽然当时中国的动物养殖水平很低，中国的饲料工业刚刚起步，但未来的市场前景广阔，可以通过推广豆粕的使用，扩大中国国内的豆粕需要。这样既满足了中国经济发展自身的需要，又为美国大豆产品拓展了国际市场的空间。
有一点可能出乎美国大豆出口协会的意料，在美国人打开中国市场后，南美大豆后来居上。美国农业部的预测报告显示，2013—2014作物年度，巴西将出口大豆4150万吨，超过美国对外出口的3946万吨，其中大部分会卖给中国（2012—2013年度全球大豆产量为2.69亿吨，其中，美国8205万吨、巴西8250万吨、阿根廷5400万吨、中国1260万吨。这4国的产量合计占全球总产量的85％）。
商业剪影：美国大豆业与中国养殖业的深度捆绑
1982年美国大豆出口协会在中国开设办事处，他们派出技术专家开始深入研究中国养殖行业，发现生产效率低下，根本的原因是饲料。虽然中国盛产大豆和玉米，出口换汇却是主要目的，如何高效地使用大豆，促进养殖业效率的提高并非重点。当时中国的饲料工业也才刚刚起步，饲料中豆粕的使用量还很少。美国大豆出口协会在中国饲料企业和养殖户中间大面积推广“豆粕玉米型动物日粮”，通过养殖试验，让从业者亲眼目睹这一饲料配方的优势，“豆粕玉米型日粮”一直到今天仍为饲料和养殖行业普遍使用。
在鱼粉还是生猪特别是家禽饲料中主要蛋白原料的时候，美国大豆出口协会又在养殖企业和饲料企业中推广“无鱼粉配方”，用豆粕替代鱼粉，既大幅降低了饲料成本，又改善了畜禽产品的品质，还保护了海洋资源。美国大豆出口协会后来在中国饲料企业特别是养殖企业中推广“全脂大豆”的加工和饲料技术，满足动物在不同生长阶段对营养和能量的需要，提高了养殖效率，也丰富了饲料企业的产品线，提高了饲料和养殖企业的收入，同时也带动了大豆的需求。
饲料主要由玉米、豆粕、鱼粉以及一些添加剂构成，豆粕作为动物生长过程中蛋白质摄取的主要来源，单位占比为25％左右。1991—2008年间，中国饲料产量由3570万吨增加到1.37亿吨，预计2015年中国饲料需求量达到2.17亿吨。这意味着，只要中国养殖业继续增长，美国大豆在中国市场总有一席之地。
美洲的大豆比国产大豆更具竞争力。首先在于成本因素。中国大豆的单产远远低于美洲大豆，每一亩土地一年可产大豆约230斤，而美国的大豆亩产可超过340斤，巴西的就更高，2013年的大豆亩产可达到400斤。见图2-18大豆单产。生产效率的不同导致世界市场上的大豆价格经常低于国产大豆价格，虽然价格总有波动。并且进口到中国的关税很低，只有3％左右。
图2-18 大豆单产（单位：吨／公顷）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商业剪影：弄巧成拙的大豆关税
大豆3％的低关税水平与中国大豆业10多年前的弄巧成拙有关。
1995年前后，中国大豆的主产区黑龙江大豆减产，当时有关方面提出黑龙江生产的大豆只能用于当地加工。这成为进口大豆贸易的发令枪。一些当时在经贸部招商引资努力下来华投资大豆压榨行业的外国企业，由于布局在沿海，遇到前所未有的大豆供应压力，企业生产难以为继。
这些外资企业在中国建厂之前，招商部门曾经许诺“中国有丰富的大豆资源，大豆原料供应有保障”。这时候黑龙江大豆不能出省，上述企业便向经贸部打报告要求获得国内大豆供应，或者从国外进口大豆用于压榨加工。1995年前后，大豆进口还属于进口关税配额管理，配额内关税为3％，否则在100％以上。面对外资企业的进口要求，当时有关方面决定，大豆进口合同视同进口配额，按照3％关税进口。这也导致后来中国入世谈判中，外方要求维持大豆进口现行管理制度的依据，即低关税，无进口配额管理。
另一方面，进口大豆的压榨效率更高，也就是得油率更高，可以达到18％（即每压榨100吨大豆可得豆油18吨）。而国产大豆的得油率只有16％。很明显，压榨进口大豆的收益更高。
进口大豆的这些优势来自生物工程取得的成果。1996年春，美国伊利诺伊西部许多农场主种植了一种大豆新品种，这种大豆移植了矮牵牛的一种基因。这个大豆新品种可以抵抗杀草剂——草甘膦（草甘膦会把普通大豆植株和杂草一起杀死）。这种大豆被称为转基因大豆。
有了这样的转基因大豆，农民就不必像过去那样使用多种除草剂，而只需要草甘膦一种除草剂就能杀死各种杂草。转基因大豆使得收获更可预测、少用合成杀虫剂和提高用水的效率，最终提高产量和品质，并降低成本。这正是生物工程的目的和意义所在。
据国际生物技术应用服务组织（ISAAA）发布的报告显示，2011年全球29个国家种植了约1.6亿公顷转基因农作物，转基因大豆是主要的转基因农作物。在2011年，全球转基因大豆的播种面积达到7540万公顷，占全球大豆播种面积的75％。这个势头还以每年约8％的速度增长，也许不用多久，中国可能是唯一大规模种植非转基因大豆的国度了。
资料链接：成为基因工程师的生物学家
几乎所有的生物学家现在都是基因组学家了，分子生物学加速的步伐甚至超载了IT技术的发展速度，生物科技的编年史学者罗勃·卡尔森在不断地更新所谓的“卡尔森曲线”。这个曲线描述的是DNA定序和合成技术（也就是对基因代码的读和写）发展速度比摩尔定律快多少（摩尔定律说的是每两年计算机能力翻一番）。有了这些飞速发展的技术，生物医学科技产业以每年15％—20％的速度增长，农业生物科技每年增长10％。
一个崭新的领域“合成生物学”横空出世。维基百科是这样描述这个领域的应用的：“工程师们把生物学视为技术，合成生物学包含了对生物技术的重新定义和扩展，其最终目标是为了设计和建造出这样的生物系统：它们能够处理信息、操纵化学成分、合成材料和结构、制造能量、供给食物，以及维护和改进人类健康和我们周围的环境。”
合成生物学的主旨是“以大自然作为实验对象”，将那些几千年来纠缠在一起的基因代码反向工程化，对它们进行重构，从而形成新的可控制的、包含了智能设计的，而不是任由生物进化过程进行像杂牌电脑一样地随意组装。
虽然转基因技术为不断膨胀的地球人口提供了食物解决方法，但它的名声却不怎么样：
1997年，一项英国政府资助的研究显示，食用了转基因土豆的老鼠出现了肝脏癌症早期症状、睾丸发育不全、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部分萎缩等异常现象。
1998年，欧盟国家通过法律，把转基因农产品作业严格限制在实验室环境或封闭区域之内。
1999年，美国康奈尔大学的研究者JohnLosey在英国《自然》杂志上发表报告，用涂有转Bt基因玉米花粉的叶片喂养斑蝶，导致44％的幼虫死亡。
2000—2001年，转基因种植区域发现生态环境出现异常获得了更多证实，譬如，转基因玉米品种本身尚未发现异常，但其周围野生生态环境出现异常，而转基因甜菜等品种的野外试验显示其本身和环境都发现异常。
2001年，德国农民克劳纳将他自己种植的转基因玉米用来喂养母牛，牛开始剧烈腹泻并停止产奶，最后，他总共损失了70头牛。
2004年7月28日，美国国家科学院完成了特别专题研究并发布研究报告，指明：转基因食品可导致难以预见的主基因（HostDNA）破坏，而用现有的审核和监测系统，美国各政府机构不能发现这些破坏。美国国家科学院列举了审核转基因食品产品的时候所发现的异常：
1．食用了转基因玉米等转基因食物的老鼠，出现血细胞和肝脏细胞异常，肝脏比没食用的更重；
2．食用了转基因玉米的猪，在美国中西部农场出现假孕或不育；
3．食用了转基因玉米饲料的母牛，在德国实验农场非正常死亡；
4．使用转基因饲料的鸡的死亡率比使用自然饲料的死亡率高出两倍；
5．英国市场出现转基因大豆食品后，居民的过敏症上升了50％，巴西出现同样状况；
6．被长期认为“安全”的转基因玉米，其效果并非如推广者说的那么理想，例如，菲律宾食用者出现了皮肤、小肠和呼吸系统的异常反应。
2005年5月22日，英国《独立报》又披露了知名生物技术公司“孟山都”的一份报告，以转基因食品喂养的老鼠出现器官变异和血液成分改变的现象。
2006年，俄罗斯科学院高级神经活动和神经生理研究所科学家伊琳娜·艾尔马科娃博士研究发现，食用转基因大豆食物的老鼠，其幼鼠一半以上在出生后头3个星期死亡，是没有食用转基因大豆老鼠死亡率的6倍。
2007年，在奥地利政府的资助下，泽特克教授及其研究小组对孟山都公司研发的“转基因玉米NK603（抗除草剂）和转基因玉米MON810（Bt抗虫）的杂交品种”进行了实验。在经过长达20周的观察之后，发现转基因产品影响了小鼠的生殖能力。
2007年10月和11月，美国《纽约时报》等媒体报道，经过长期周密跟踪观察，发现有两种转基因玉米种植导致伤害蝴蝶生存，对生态环境安全的威胁程度已经超出可接受水平。为此，欧盟已经作出了初步决定，禁止该转基因玉米的种子销售使用。
2007年，法国科学家证实，孟山都公司出产的一种转基因玉米对人体肝脏和肾脏具有毒性。
2008年，意大利的科学家做了一个长期实验。他们用抗草甘膦转基因大豆喂养雌性小鼠长达24个月，结果发现食用GM大豆的雌性小鼠肝脏出现异常。
2008年，美国科学家也证实了长时间喂食转基因玉米，小白鼠的免疫系统会受到损害，该研究成果发表在同年《农业与食品化学》杂志上。
2009年12月22日，法国生物技术委员会最终宣布，转基因玉米“弊大于利”，这等于转基因作物种植在法国的永久废除。
2009年12月一期《生物科学国际期刊》上发表的研究结果表明，3种孟山都公司的转基因玉米能让老鼠的肝脏、肾脏和其他器官受损。3种转基因玉米品种，一种设计能抗广谱除草剂，另外两种含有细菌衍生蛋白质，具有杀虫剂特性。这项研究利用了孟山都自己的原始数据。
2012年10月，美国伯克利大学生物工程系发表研究成果指出，两种含有Bt转基因的大豆会对小鼠肝脏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并提请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注意。
至少，对于转基因大豆，我国的政策制定者有两大忧虑：一是出于健康角度；另一是出于生态角度。对于这两个隐患，中国采取的策略是：一方面，允许转基因大豆进口，但只用于榨油而不允许食用。原因是大豆可能有害的转基因成分存在于蛋白质之中而非油脂之中。另一方面，严禁国内种植转基因作物（包括大豆）。
这也就说明了一个关键问题，转基因大豆并非食用大豆，进口大豆的数量再庞大，也无法为国内大豆的食用需求提供供给。大豆的食用需求只能依靠国产的非转基因大豆提供，除非我国政府下定决心让国民再一次成为试验用白鼠。
食用大豆和油用大豆的差别导致两者拥有不同的价格（虽然有时会有交叉，非转基因大豆可以榨油，而转基因大豆却不能食用），中国的商品期货市场也对两者有所区分。大连商品期货交易所有两个大豆品种：豆一和豆二。豆一品种是食用大豆，豆二是油用大豆。
还记得在本书第一章中提到的那个私募基金的小伙子吗？他的问题是，简单地拿豆一合约的价格来比较豆油、豆粕的价格，并计算压榨利润（这是一种偷懒的方法，因为豆一合约的交易远比豆二合约活跃，交易量更大，更容易实现对冲交易）。但这样计算的结果并没有真实反映市场的压榨利润，最终误导投资者。我在这里再次提醒：套利研究必须是严谨的、科学的。
这个小伙子的图表至少给了我们一个信息（见图1-102006—2011年大豆压榨利润），从2008年开始，用食用大豆来榨油始终是亏损的。这也证明了国产食用大豆的价格要高于进口油用大豆。
现在让我们观察一下大豆与玉米的关系。
大豆和玉米最根本上的相同点是：两者是同季节作物。在北半球，每年的4—5月份既是玉米也是大豆的播种期；每年的9—10月份既是大豆也是玉米的收获期。如果我们建立一个简化的模型，一个农民只能种植玉米或大豆，那么他在每年的春天就必须作出选择：要么种植玉米，要么种植大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么哪个是“鱼”，哪个是“熊掌”呢？
很简单，如果这个农民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在他的土地和投入的劳动给定的基础上，他会倾向耕种他认为会带给他更多收益的作物。中国的农民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我们先来看一些数据。我们假定种植大豆和玉米的土地成本是相同的，那么，每亩土地会产出多少大豆或玉米呢？见图2-19中国大豆、玉米平均单产。以2011—2012年度为例，每亩土地平均可收获玉米766斤，而大豆是246斤。
图2-19 中国大豆、玉米平均单产（单位：公斤／亩）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其他成本（人工、种子和化肥等成本）有什么不同呢？见图2-20中国玉米和大豆的平均种植成本变化。
图2-20 中国玉米和大豆的平均种植成本变化（单位：元／亩）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有了产量和成本的数据，再加上历史价格，我们很容易计算出种植效益。见图2-21中国大豆和玉米的种植效益变化。很明显，在2012年种植玉米要比种植大豆多收入170元／亩。由于种植大豆的收益只有120元／亩，所以种植玉米的收益要比种植大豆多出1.4倍。并且，种植玉米的收益好过大豆这个现象已经持续了多年，从2004年以来，只有2008年一年种植大豆的收益好于玉米。看来傻瓜也知道谁是熊掌，谁是鱼了。
图2-21 中国大豆和玉米的种植效益变化（单位：元／亩）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在2011年9月，全国大豆的收购均价为3950元／吨，玉米的收购均价为2350元／吨。大豆与玉米的价格比达到了令人惊奇的1.68（大豆价格／玉米价格）。如果假设农民种植玉米或大豆的收益是大致相同的，那么合理的大豆与玉米的价格比应该在2.25—2.55这个范围之内。如果按2011年9月的价格计算，种植一亩玉米的收益为300元，而种植一亩大豆的收益为40元，几乎是无利可图。
这是典型的价值错配。每当市场丧失理性的时候，就是套利者入场的良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样的现象都很难长期持续。假如大豆种植效益不恢复，那么种植者的理性选择必将导致大豆供应的大规模下降。这在下一个播种期就会体现出来，而放弃种植大豆而多出的土地资源会转向种植玉米，从而使得供需关系发生作用，重新界定大豆和玉米的市场价格。这就是激励作用 （在本章的第一节我们介绍了经济学的十大基本原理，其中第一条原理就是激励作用）。在那个时期，我们坚决做多豆类商品（大豆和豆粕等），做空玉米。
原理介绍：激励作用
经济学所有的东西都建立在一个简单的原则上：就是激励作用。改变激励，也就是改变作出特定决策的成本和收益，将改变人们的行为。
理解了激励是一个有力的工具，它可以使你明白人们为什么要做他们所做的事，因为激励的影响几乎在各个层面都能看见，从简单的家庭决策到证券市场再到国际贸易。
事实上，市场自身得以运行是因为买卖双方在激励改变时改变了他们的行为。如果买方想要的商品比卖方愿意（或能够）提供的还多，那么这些商品的价格将开始上涨，卖方就会更愿意提供这些商品或服务。最后，更高的价格将带来需求量和供给量的均衡。
如果一开始是另外一种情况又会怎样呢？如果价格太高，供给者会囤积存货，并将不得不降低价格以出售他的产品。这些低价将鼓励人们更多的购买，但低价也会挫伤生产者提高产量的积极性，因为在这个新的更低的价格下，厂商的利润更小。逐渐地，消费者的需求量将会再一次与供给量达到均衡。
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消费者对价格变化作出完全反应以及生产者提高或减少产量都需要时间。
我们不可能回避激励的重要性，它是人类本性的一部分。
2012年的大豆种植面积证实了我们的判断。2012年中国的大豆种植面积从2011年的746万公顷下降到2012年的671万公顷，减少种植面积74万公顷，下降幅度达到10％。而玉米种植面积从2011年的3250万公顷上升到2012年的3350万公顷，增加种植面积100万公顷。很明显，玉米增加的种植面积是从大豆这里“抢”过来的。
其结果就是：大豆产量从2011年的1617万吨减少到2012年的1200万吨，锐减417万吨。玉米产量从2011年的17850万吨增加到2012年的18500万吨，多了1000万吨。供需发生了变化，价格也就会发生变化。
短短的9个月后，即2012年6月，大豆的全国收购均价上涨到4200元／吨，玉米的收购均价为2350元／吨。大豆与玉米的价格比上升到1.85。如果你在2011年9月参与多大豆空玉米的套利，那么你已经获得了超过50％的投资回报。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原因很简单，这个比价关系仍不足以改变人们放弃大豆而种植玉米的兴趣。
事实就是这样。在2012年年末的一次对黑龙江省（中国大豆产量的2／3来自黑龙江省）的农业考察报告中这样写道：
2012年10月中旬，正值黑龙江大豆玉米收获之际，大连商品交易所组织了黑龙江地区大豆玉米产区考察活动。农作物考察、沿途观感与农场企业农户调研相印证，平地几乎只见玉米粳稻，未见大豆……玉米播种面积增加，大豆播种面积萎缩……关于2013年的种植意向，农户倾向于继续种植玉米……在大豆玉米种植面积及种植展望上，由于黑龙江地区农户土地较多，农业收入可能是家庭主要收入的来源。由于种植效益玉米强于大豆，大豆面积萎缩，踪迹难觅，玉米面积连续几年扩张。甚至在偏北传统地区也难见大豆……总体玉米产量是增加的。大豆产量则是雪上加霜，面积下降，单产下降，总产肯定要下降。
数据也给出了证明。从图2-22很容易发现中国玉米和大豆的种植面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图2-22 中国大豆和玉米的收获面积变化（单位：千公顷）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又过了8个月，到2013年2月，大豆的全国收购均价上涨到4900元／吨，玉米的收购均价为2280元／吨。大豆与玉米的价格比上升到2.16。在6个月后的2013年8月，大豆的全国收购均价回调到4578元／吨，玉米的收购均价仍为2280元／吨。大豆与玉米的价格比锁定在2附近。
我们都会关心这样的问题：未来会如何呢？未来的大豆与玉米的价格关系会如何变化呢？
我们不要忘记，国产大豆几乎是我们食用大豆的唯一来源。观察一下食用大豆的需求与供给之间的关系是十分关键的。还是用数据和图表说话。见图2-23中国大豆产量与食用消费量变化。
图2-23 中国大豆产量与食用消费量变化
数据来源：布瑞克农产品数据库。
我们看到，在大豆产量震荡下降的同时，大豆的食用消费却稳步提升。到2013年，国产大豆再也没有余量去压榨豆油了（如果有，也是由以前的储备提供的），并且，大豆供应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向下的波动，都有可能导致供需失衡。更重要的是，这种极有可能的供给不足，无法通过进口来弥补。
另一方面，目前（2012年8月）的大豆与玉米的价格关系，仍将导致种植大豆的农户转向种植玉米。其结果可想而知。
人们未必喜欢如此的结果，但此结果显然是社会动力的自然结局，并未涉及个人的恶意或操纵。经济学法则就像重力法则一样，对它进行挑战似乎毫无意义。多年前一本西方初级经济学原理课本写道：“百年前只有专家才能探索它们（经济法则），如今它们已童叟皆知。唯一真正的困难的是，它们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