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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股中的纠结
未知
选股中的纠结
在长期投资探索中,一些问题常常围绕着我,我思考多年以后才想明白了,而且我发现许多投资者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突出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关于市值大小的问题。中国股市在2015年股灾之前,是患有小盘宠爱症的。以创业板为首的小盘股成长行情,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创业板市场平均市盈率140倍以上)。然而股灾之后,随着港股通、沪股通的开通,外来资金似乎更青睐大盘蓝筹股,加之监管层各项监管措施的落地,以及对价值投资不遗余力地引导,中国股市与国际成熟市场接轨成为必然之势。在种种因素叠加的影响之下,我国A股市场又演绎了所谓的“漂亮50”与“要命3 000”的行情,特别是2017年,这种结构性牛市与结构性熊市行情更是演绎到极致,以贵州茅台、五粮液、中国平安、美的集团、格力电器等为代表的市值相对较大的绩优股价格上涨幅度又大大超出预期。于是,究竟是买大盘股,还是买小盘股,成为很多投资者纠结的一个问题。
应该承认,按照一般规律,一些小市值的优秀企业,在成长之初确实容易给它早期的投资者带来更高的回报,因为一家企业的市值从50亿元达到200亿元容易,而从1 000亿元上涨到4 000亿元,就要艰难得多。所以,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市值相对小的投资标的,也不失为一个良好的投资策略。
但是,中国经过改革开放,很多行业已经产生寡头,甚至一些行业是外国的跨国公司占据着更多的市场份额,不要说在这些行业里的体量较小的企业“逆袭”不易,就是在一些相对分散、集中度不高的行业,如医药行业,这种“逆袭”也是不容易成功的。更何况,有些小企业天生就是做不大,比如有的仅是知名企业的小小生产商,这种“傍虎吃食”的企业很难想象它会做得有多大。我们从中国香港、美国等相对较为成熟和有效的股票市场观察得知,真正的绩优蓝筹股更容易获得相对溢价,这或许是很多投资者眼中的“大象也能起舞”,而一些小市值的股票被边缘化,甚至沦落成港股式的“老千股”。
上述现象并不奇怪,因为股票市场毕竟是实体经济的反映,而且股票市场发展得越有效,市场的资源优化配置效应体现得就更明显。所以,中国A股市场将来会不会港股化,我们并不好类比或预判,但是中国股市不断与国际成熟市场接轨必然是大势所趋。这一点,我们当引起重视。
当然,任何事物的发展不应走极端。正像中国A股市场曾经很长时间患有小盘宠爱症一样,如果将来大盘蓝筹股行情的演绎同样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们对那些真正的小盘成长股多加研究,或许又不失为一个聪明的选择。其中的关键,就是投资者不该产生某种锚定心理,比如中国股市长时间患有“凡小必炒”的顽疾,曾令不少投资者产生了锚定心理,即只专注于小市值股进行投资,哪怕它只是讲故事、炒作概念的小市值股也在所不惜,结果在后来的投资中吃了不少苦头。同样,我们也不能看到大盘蓝筹股行情好了,就只专注于大盘股投资,如此偏执,迟早有一天会受到市场的惩罚。
其实,如果回归到投资的原点,我们从企业所有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自然要的是“价值”二字。而这个价值,最为直接的体现是:我们今天投入了1元钱,明天会得到多大的回报。从这个角度考虑,所谓的市值大小问题,其实已经不再是问题。更何况,市值大小也只是相对的概念,而且企业未来的成长性从根本上讲并非是由市值来决定的,而完全由企业本身的经济特性和成长性决定。
第二,关于新兴与传统的问题。股票市场一个最大的特点是,投资者对一些新东西纷纷关注,中国股市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甚至到了“凡新必炒”的地步。2015年股灾之前,市场上普遍有一种言论,即将创业板作为新兴产业的代表,而将主板作为传统行业的代表。有的基金经理当时甚至说,只看创业板,结果在股灾之后,特别是在2017年大盘蓝筹股行情中迅速被“打脸”。现在来看,当时这种对新兴与传统的划分是多么僵化,对新兴产业的追逐又是多么狂热。
历史的经验不止一次告诉我们:你如果是一个“炒家”,追逐这些带“新”字的东西倒也无妨,只是你要懂得如何收场。若从价值投资、长期投资的角度来讲,投资者对市场上被关注的新东西,更要持一种谨慎态度。
其实股市里这种新兴与传统之辩,并不是中国股市所独有。美国股市200多年的发展历史,这种博弈是交替上演的。华尔街没有什么新鲜事,中国股市也没有新鲜事,因为人性是相通的,人性永不变,除非科学发达到可以改变人类基因的地步。
我们不妨重温一下当年美国科技网络股风生水起之时,巴菲特1999年在太阳谷的演讲。这篇演讲,曾被彼尔·盖茨认为“很了不起,这是关于股票市场的基础教学,一节课就蕴涵了一切”[10]。
演讲中,巴菲特仍然引用了他的老师格雷厄姆的一段话:短期内,市场是投票机;而长期内,市场是称重器;重量最终是有价值的,但是短期内,数量很重要。
巴菲特讲到了人类的很多发明,如铁路、电报、电话、汽车、飞机、电视等,所有这些“革命性方式”历史上并没有让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
他以他那一贯的巴式幽默风格说:“当我回到小鹰号(莱特兄弟发明的飞机的名字)时代,我会有足够的远见和‘见义勇为’的精神,把奥维尔·莱特给打下来。但我没做到,我有愧于未来的资本投资人。”
巴菲特还引用了凯恩斯的话:“用历史的眼光对未来进行预测,这是非常危险的事。”他还说,“人们不能因为前几年股票价格的加速上涨就以此类推。”
巴菲特还十分幽默地说过:“有些事儿没法对一名处女说清楚,无论是说给她听还是拿图片给她看。”
是的,其实巴菲特在台上演讲之时,下面的听众有的就未必认同他说的,甚至认为他是“正在往他们的香槟里吐口水”。
巴菲特1999年演讲之时,美国股市正处于“网络繁荣”时期,而巴菲特被金融圈嘲笑是“明日黄花”,是过去式。在新千年到来之际,巴菲特还成为《巴伦周刊》(Barron's)的封面人物,配的大标题是“沃伦,你怎么了”(Warren, What's Wrong with You),封面文章写到,巴菲特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
在当时的背景下,到1999年年底的时候,众多追随巴菲特的长期价值投资者要么结束了自己的公司或业务,要么放弃了“价值投资”,买了IT类股票。
当然,后来随着网络泡沫的破灭,历史证明:巴菲特就是巴菲特!
我们作为长期投资者,当永远牢记巴菲特的“谆谆告诫”:[11]“投资的要旨不在于评估这个产业对社会能有多大的影响,或是它有多大的发展空间,而应该是某家公司有多大的竞争优势,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种优势能维持多久。拥有广阔而持久护城河的产品或服务才能真正为投资者带来甜美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