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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
信息集合、价格体系、有效市场、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
短小精悍、文字优美的论文无疑就像经济学皇冠上的宝石。哈耶克(1945)就是其中之一,这部著作是率领经济学迈出关键一步的集合令,如同阿伯拉罕·林肯在葛底斯堡的演说为美国人民指明了全新的方向一样。哈耶克说,描述价格体系如何得到帕累托最优结果的标准竞争均衡模型,“只不过是对我们分析重要问题来说有用的基础知识”(p.530)。因为,它假定每个参与者的认知(以及信息)都是已知的,而且价格体系没有运营成本。由于模型没有涉及形成这些认知或者执行价格体系的成本与方法,因此本质上,只需要一个拥有相同信息的仁慈的中央计划者就可以实现同样的经济结果。虽然竞争模型证明,价格体系本质上可以解决经济秩序问题,但它没有说明最佳的解决办法。
于是,哈耶克定性分析了为什么价格体系是最优解决方式的重要原因(不是唯一原因)。他认为,价格体系的作用是将零散分布的信息有效集合成单一统计量:价格;该统计量综合反映了所有经济参与者为了做出正确决策而需要知道的全部零散信息(除了有关他们自身环境的特别知识之外)。这就是市场理性主义观点的精华。他写道:
理性经济秩序问题的特有特征取决于这样一个事实:我们必须加以运用的环境知识从来不是以集中、整合的形式存在,而是以不完整的形式零散分布,不同人了解的知识还经常会相互矛盾。因此,社会的经济问题是……充分利用每个人都无法知道全貌的知识。(pp.519~520)
价格体系最重要的部分是知识经济,如它运作的对象,个体参与者为了做出正确的行动决策需要了解多少知识等。只有最重要的信息,以简约的形式,通过一种符号(价格),传递给而且仅传递给那些在意的人。(pp.526~527) 27
他还精彩地重述了亚当·斯密(1776) 28解决竞争价格体系核心问题时的分析:
我相信,如果这是人们精心设计的结果;而且如果在价格变化指导下人们知道,他们的决策决不只影响自身的短期目标,而是将产生重要的长远影响,那么这个机制(价格体系)无疑可以称为人类最伟大的成就之一……问题在于如何延伸每个人的控制;以及怎样无需有意控制,并如何提供诱因,让所有人都无需别人告诉就知道采取最合理的行为。(p.527) 29
促使哈耶克完成其大部分著作的动因是他参与了有关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争论。他旗帜鲜明地指出,争论的关键问题在于相关经济信息的创造与沟通;而且,由于多方面的原因,资本主义比社会主义更适合这项工作。于是他开始关心导致资本主义经济失败(突出表现是大萧条)的原因。哈耶克认为,生产的迂回性需要时间;而且经济越发达,需要的时间就越长,这是导致经济萧条的重要经济因素。在最终产出被消费掉之前的一段时间内,生产需要投入资源,而且投入是部分不可逆的。投入的时间越长,价格越不能为生产计划传达正确信号,过度投资或者投资不足的累积错误就越可能最终导致经济衰退。例如,如果用于生产的某些商品的价格暂时被人为调低,生产者就会被诱导从事更多的生产,使得生产水平超过盈利水平;而在未来某个时刻价格上升时企业又突然被迫削减生产,此时他们累积了大量存货,同时降低了就业。
哈耶克区分了两类经济知识:①一般科学或理论知识;②个体时间与空间环境的特殊知识。社会主义的支持者明确要求经济计划者应该了解这两类知识;理性预期的支持者,如卢卡斯(1972)和格罗斯曼(1976),则认为市场参与者应该了解两类知识。双方都是错误的。比如,理性预期的错误在于,如果市场参与者要从价格中提取所有与制定正确决策相关的信息,他们就需要了解知识②。因为该知识包含了其他所有参与者的总体偏好和禀赋,以及它们如何相互作用从而影响参与者的需求。
由于哈耶克“在货币与经济波动领域的前瞻性研究以及对经济、社会与制度现象之间关系的深入分析”,他获得了1974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