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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推荐序一

    摩根大通银行很高兴看到由罗恩・彻诺所著《摩根财团》一书中文版的再版。 我们丰厚的传统可以追溯到1838年的“前摩根时代”,那时的摩根从伦敦的一家小公司起步。1895年,正是由于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将其家族私人银行的资金注入J.P.摩根公司,才由此成就了公司的百年辉煌。 本书之所以广受追捧,得益于该书对J.P.摩根公司逐步演变为全球最具影响的金融机构之一的翔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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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推荐序二 再版随想录

    我在《摩根财团》这部书上所花的时间可谓不少,前后一共用了两年的时间,三译三校,可以说对书中的很多细节都很熟悉。但是,有时候拿出书来信手翻阅,总会有一些新的体会和感受。这些心得,往往和我偶尔翻阅时的客观环境有关,彼时彼刻,国内外有何动态,难免会使我产生一些联想。 首先想到的是华尔街的象征性。说到华尔街,就会想到华尔街23号那栋根本称不上雄伟高大的老楼,而直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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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中译本第二版序言

    《摩根财团》中译本第一版于1996年出版。 出版一部书固然不易,使之不被束之高阁更难。在书刊林立的当今世界,一本书若总能不乏读者,应该说是作者的幸事。该书面世后,受到了国内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在海外华人华侨读者中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这也是实现了我当年组织翻译此书的初衷,我深感欣慰,倍受鼓舞。 六年来,国际国内形势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进入新世纪,经济全球化蓬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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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英文第二版前言

    1987年美国股市大崩溃前夕,我思量撰写一部华尔街通俗史。然而,我亦心存疑虑,担心最终的作品会令作者及读者感到冗长乏味。但随后的一个突发奇想让我独辟蹊径。倘以一个银行帝国的财富为唯一的折射点来看待整个华尔街的辉煌历史如何?直觉告诉我,若以翔实生动的描述再辅以丰富的数据,读者也可以在不知不觉之间了解华尔街光辉的过去,甚至在书中找到乐趣。但哪一个银行帝国最能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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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中译第一版译后记

    《摩根财团》一书出版后,反响很大,荣获1990年美国国家图书奖。一部书的成功,是由多方面的因素决定的,除了作者本身的投入和功底以外,题材无疑也非常重要。就史书而言,一部精当的通史固然可以为读者提供很多历史资料和信息,但是,这也许并不能代替某一实体的专史。当历史的演进和某一时期的巨变对社会、机构和个人发生作用时,承受这种影响的主体的应变能力和力度会表现出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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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英文第一版前言

    本书叙述美国银行业帝国摩根财团的兴盛、衰落和复兴的历史。也许再没有别的组织机构比摩根财团更富于传奇色彩,更充满神秘气氛,以及更让人争论不休。直到1989年,坐落在百老汇街和华尔街相交的“街角”处的J.P.摩根公司一直威严地主宰着美国金融界。华尔街23号这座低矮的建筑物,两侧分别为纽约证券交易所和联邦纪念馆,入口在两条道路的交点上,并无悬挂字号,表现出一副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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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一章 吝啬鬼

    1835年,巴尔的摩商人乔治・皮博迪搭上邮轮,奔赴伦敦。此时,全世界都在经历一场债务危机的阵痛。这场危机中的拖欠国既不是没有名气的巴尔干半岛各国,也非南美洲各共和国,而是美国的州政府。在此之前,美国疯狂地建筑铁路,开凿运河,修建公路,这些项目的建设全靠各州的信贷。而现在,马里兰州的议员们发出破产者的喧嚷,威胁说该州也要学其他州的样子,不按期支付他们的债券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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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二章 波洛涅斯 [4]

    爱默生说过:“一个机构是一个人影响力的延伸。”如果的确如此,那么在摩根财团,这个具有影响力的人就是朱尼厄斯・斯潘塞・摩根。他的家训给儿子皮尔庞特打下了深深的烙印,经一个世纪,汇集成了摩根哲学。他是个严厉苛刻的父亲,儿子感到头疼,银行也对他大伤脑筋。他又极为强硬固执,只有他的儿子在回忆起来,才敢说他仅仅是“J.皮尔庞特・摩根的父亲”。正如一位记者所说:“摩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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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三章 王 子

    皮尔庞特当了30年朱尼厄斯・摩根在华尔街的代理,他倚靠英国资本的雄厚实力发展着。一个华尔街流传的笑话说,他的游艇“海盗号”上,海盗旗飘在星条旗上面,米字旗又飘在这两面旗子上面(一生中皮尔庞特都对自己是海盗亨利・摩根的后代闪烁其辞)。年轻的皮尔庞特看上去像一个身强力壮的粗壮汉,穿的却是精制的英国大衣。他膀大腰圆,头发浓黑,有一双拳击家似的手。他现在身高有6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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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四章 海盗号

    1882年,皮尔庞特的年收入已达50万美元之巨,而摩根王国的权力重心,也渐渐由伦敦移至纽约。为彰明其财力已不可与从前同日而语,皮尔庞特与范妮卖掉了他们在东四十街上的豪宅,而新购入了从前为伊萨克・费尔普斯(费尔普斯-道奇公司)所有的一座褐色沙石筑成的豪门巨制。新的府邸位于麦迪逊大街219号,与三十六街的东北角相交,仍然是在曼哈顿的默里山庄居民区之中。此处较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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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五章 垄 断

    1895年,皮尔庞特・摩根通过精心策划,取得了辉煌的成功:他挽救了美国的金本位制度,并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了美国黄金的出入。金本位其实是一个简单的概念。自1879年1月起,政府就承诺美元可以兑换成黄金,从而保证美元的价值。华盛顿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只是在开空头支票,同时也为了让忧心忡忡的投资者们放心,便开始执行这样一条政策:政府手上至少控制价值一亿美元的金币和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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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六章 托拉斯

    杰克・摩根1898年被派到J.S.摩根伦敦公司,那年他31岁,是个流放中的孤独王子。他身高肩宽,年轻壮实,脸庞宽大,目光如炬,留着黑黑的小胡子,鼻子很高,跟他父亲的胖鼻子大不相同。杰克远观纽约划时代的大事逐个展开——美国钢铁公司的成立以及控制北方太平洋公司股权等——心里略有点模糊的渴望之感。他可能感到他与命运的约会不断地被推迟。尽管他承认伦敦有令人快乐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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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七章 恐 慌

    华尔街流传的至理名言是:假如人们普遍预期市场崩溃的话,那么这种崩溃就不会发生,原因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恐惧感会渗入到市场中来。这种说法在1907年受到了驳斥,那一年华尔街提心吊胆地等待着这场崩溃的到来,而崩溃果然发生了。3月25日,证券交易所一片混乱,人们在惊恐地抛售股票。亨利・克莱・弗里克、爱德华・哈里曼、威廉・洛克菲勒和雅各布・希夫这些金融巨头聚集在华尔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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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八章 泰坦尼克号

    晚年的皮尔庞特变得忧愁乖僻,相信命运。他认为公众误解了他,对于责难其信托公司的轩然大波感到气愤。他眼露凶光,对记者挥舞着拐杖以示威胁。公众对他的事情怀有好奇心也是合情合理,而他却不能容忍。1911年,在多佛尔庄园,他把三十年来写给朱尼厄斯的一捆捆书信付之一炬,销毁了19世纪后期英美两国金融方面也许是最重要的史实记录。他极力想保持世上最著名的银行家所不可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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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九章 变形记

    1912年初,摩根家族从伊丽莎白・德雷克塞尔手中买下了华尔街23号及其地产,这块黄金宝地每平方英尺的售价创造了有史以来房地产交易的最高记录。皮尔庞特去世后一个月,施工队便拆除了这座古老的灰褐色德雷克塞尔大厦,以便在原地重新建造一座宏伟的大理石大厦。为了保证得到高质量的建筑材料,向来毫不吝惜的摩根合伙人把田纳西州的一个大理石采石场买了下来。 皮尔庞特一直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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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十章 战 争

    尽管摩根财团受到大量国内问题的干扰,但它在国外取得的最辉煌的胜利即将来临,相比之下,皮尔庞特・摩根当年的业务就很狭隘了。1914年初夏,工业出现衰退,华尔街随之出现熊市。 商人们抱怨伍德罗・威尔逊对“利益集团”的大肆讨伐挫伤了企业家的情绪。美国投资者们陷入了沮丧和忧郁之中。当他们得知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后,感到非常恐慌。一向对自己的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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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十一章 爆 炸

    第一次世界大战给美国带来了繁荣的工业和创纪录的贸易顺差,而留给大部分欧洲地区的只是一片废墟。由于急需重建的贷款资金,主权国家、市政府以及各种公司蜂拥来到华尔街,而当年他们也曾经这样巴结伦敦的商人亲王们。由于战后英镑疲软,英国财政部不得不发布非正式禁令,不准伦敦金融城向外提供贷款,从而大开方便之门,把英国的传统客户拱手让给别人。伦敦已然放弃了其为国际贸易融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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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十二章 奥德赛

    最能作为摩根财团在战后至高无上的威力或在外交时代和美国政策融为一体的象征的,莫过于其在远东的崛起。最初,摩根银行进入亚洲,乃是奉政府之命,勉强参加了中国的银团。后来,威廉・詹宁斯・布莱恩谴责其为对外“干涉”,这个银团也就解散了。但是,由于世界大战加强了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力量,而削弱了欧洲的力量,国务卿罗伯特・兰辛不禁对新地区颇为垂青。1919年,兰辛在遭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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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十三章 爵士乐时代

    进入1924年,摩根财团对美国政坛的影响力如此之大,就连那些专爱打听政治内幕消息的好事者都不知道究竟哪位总统候选人对摩根银行更怀有感激之情。就银行的合伙人来说,绝大多数人支持卡尔文・库利奇,这主要是出于意识形态和他与德怀特・莫罗的友谊。库利奇的竞选伙伴是查尔斯・道斯,他因制定的德国赔款计划突然出名而得到不少好处。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库利奇执拗、骄傲自大,但是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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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十四章 金本位

    到了20世纪20年代中期,摩根的发展完成了一个周期。最初,乔治・皮博迪、皮尔庞特和朱尼厄斯把英国的资本吸引到美国来,从而壮大了实力。现在,这一关系完全颠倒过来了。伦敦的商人银行由于受到英国政府战后对外贷款的限制,活动范围很小。他们的海外贷款业务仅限于一些英国的领地、殖民地以及战后重建贷款。相比之下,华尔街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J.P.摩根公司的实力也远远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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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十五章 圣 人

    德怀特・惠特尼・莫罗和汤姆・拉蒙特,要为争夺摩根首要政治家和理论家的殊荣而一决雌雄。莫罗在20世纪20年代的名望大大得益于他与总统的友谊。当库利奇总统就职时,记者们向莫罗蜂拥而来,请他发表评论,并对他可能得到的高位做种种猜测。他俩是阿默斯特学院1895届最亲密的朋友,作为室友,相处一年。他俩都记得,当年他们曾坐在山顶上,纵情展望未来。据说,在大学四年级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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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十六章 崩 溃

    我们通常认为20世纪20年代的牛市绵延了整整10年,而事实上,牛市主要集中在后5年。它在很大程度上是华尔街特有的现象,未必与世界上其他股票市场相吻合。德国市场1927年已经达到峰顶,英国与法国的市场则分别于1928年和1929年年初相继达到峰顶。为什么华尔街会出现一发不可收的乐观情绪?部分原因是由于人们对一战以后动荡不安的岁月产生了逆反心理,那个年代交织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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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十七章 大萧条

    股市崩溃之后,赫伯特・胡佛总统并非像传说的那样消极、被动又无能为力,他宣布了多项减税政策和公共服务事业计划,并要求公用事业部门加快新工程建设。他还将工商界的要人召进白宫,说服他们保持现有的工资水平,以抑制购买力的下降。亨利・福特降低了小汽车的价格,并把工人的工资提高到每日7美元。同时,纽约的联邦储备银行精心组织了一系列的利率快速下调措施。这样,截止到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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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十八章 侏 儒

    1932年的华尔街是个阴沉的被人遗忘的鬼城。证券公司每月有“苹果假日”——一种无薪假日,这天穷困的经纪人可以到外面人行道上卖苹果,以补工资的不足。苹果小贩们出现在摩根财团坐落的街角。 城里商业区的不动产业十分萧条,建筑公司因此无法偿还债务,持有这些公司债券的那些精明的投资者成了华尔街将来的主人。惨景遍及各处,河滨公园贫民的陋室——“胡佛村”连成片,中央公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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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十九章 分 家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通过之后,有一段宽限时期,在此期间摩根财团必须作出抉择,是做存款银行业务,还是搞投资银行业务。合伙人仍然希望法案能被撤消,但是摩根银行在19世纪20年代发挥了无与伦比的政治影响之后,现在似乎陷入瘫痪境地,无法再施加影响了。正如小阿瑟・施莱辛格指出的,银行家们与其他任何组织相比,都更多地失去了公众的尊重,或更深切地痛惜失掉了与华盛顿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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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第二十章 巫 师

    对摩根财团来说,现在是外交时代的日暮黄昏了,远非20世纪20年代享有自由进出白宫的特权的时光,而且还打上了一个特殊的烙印。摩根银行苦于应付20年代的两笔对德国的巨额贷款,即著名的1924年道斯贷款和1930年的扬氏贷款,而就在此时,和华盛顿新近脱离关系的情况表现得更为明显了。尽管这些贷款都是在半官方性质主持下提供的,但华盛顿现在躲避其还款责任,甚至还表现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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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第二十一章 贪污者

    杰克・摩根对新政愤愤不平,加之年事增高,苍老日甚,郁郁不乐,整日里时而冷漠,时而狂怒。夫人的去世使他一蹶不振。他没有再婚,继续照料杰西的花园。他在甘诺奇山庄别墅举行射击聚会时,常邀请王后的姨妈或地位相当的贵族遗孀当主妇。无论是戴着硬壳平顶草帽参加耶鲁大学对哈佛大学的划船比赛,还是在摩根的图书馆里浏览书刊,他给人一种茕茕孓立、形影相吊的感觉。他周围富丽堂皇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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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第二十二章 绥靖主义

    创建伊始,摩根财团就一直有英美的气质和特征。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把伦敦和纽约的银行融合在英美两国对世界和平与繁荣负有责任的信仰之中。摩根的合伙人赞同沃尔特・李普曼1915年所表述的观点,即如果对“英美两国的未来缺乏远见”,那么,美国的外交政策将经历一场“无与伦比的灾难”。(1)那种远见就是摩根的信条,是其合伙人政治信仰的基石。不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在珍珠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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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第二十三章 人 质

    1940年6月22日,法国新总理亨利・菲利普・贝当元帅被纳粹的闪电战击败,同希特勒签订了停战协定,只剩下英国与轴心国孤军奋战。这使巴黎摩根公司处于危如累卵的境地。这法国人口中的“庄严的摩根银行”在旺多姆广场14号占有一幢富丽堂皇的大楼,从巨大天窗透过的日光把银行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光彩夺目。这家由德雷克塞尔家族于1868年创建的公司有着辉煌的历史,就是在普法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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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第二十四章 过 渡

    二战初期,J.P.摩根公司完成了从私人合伙人制向公司化转变的最后历程。摩根历史上这一重大步骤是在皮尔庞特・摩根图书馆里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付诸实施的。1940年2月,在宣布这一转变时,杰克史无前例地在记者招待会上露面。他将出任董事会主席,乔治・惠特尼任首席执行官,拉蒙特任执行委员会主席。因为放弃了合伙制形式,杰克必须卖掉皮尔庞特1895年购买的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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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第二十五章 玛士撒拉

    汤姆・拉蒙特去世以后,拉塞尔・莱芬韦尔在1948到1950年继任J.P.摩根的董事长。他喜欢吸一只长长的直烟斗,他那大尖鼻子和白头发使他的智慧具有玛士撒拉[35]的风格。自1946年至1953年在他就任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期间,他通常在回东六十九街住所的路上,到委员会的办公室去一下。他具有书生气,但十分机敏,是一个善于辞令的大师。他可以就任何问题写出犀利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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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第二十六章 离经叛道者

    如果说20世纪50年代的华尔街是一个封闭的、享有特权的俱乐部,那么,确定潮流的公司和社会仲裁者就是摩根士丹利。公司的地方非常小,合伙人不到20个,百十来个雇员,资本只有微不足道的300万美元。然而,这是投资银行业务的楷模,发挥着巨大的影响。它只有一个办公室,在华尔街2号,绿色的地毯,白色的墙壁,俯视着三一教堂。在一块稍稍高起来的叫作平台的地方——跟摩根建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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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第二十七章 约 拿 [43]

    20世纪50年代末,似乎J.P.摩根公司的荣耀已经逝去,如同罗斯柴尔德和巴林公司所经历过的那样,这个名字带上了一个令人敬仰但又有点过时的光环:一个银行王国似乎终于衰落,走到尽头了。摩根银行家们仍死抱着批发业务的程式不放,而竞争已经把银行业务推向大众。像国民城市及大通这样的大型商业银行也开始狠抓消费者存款,进军购物中心,吸引艾森豪威尔时代的新生郊区中产阶级。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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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第二十八章 小 报

    尽管人们认为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已将银行从证券市场中排除出去,但摩根财团和华尔街其他的银行集团仍然通过其信托部门对股票市场施加了很大的影响。虽然J.P.摩根公司和信托担保公司的规模不等,但仅信托资产一项就各自给合并后的公司带来了30亿美元,形成了美国最大的信托业务。摩根的资金主要由养老金组成,担保公司以个人信托资金为主。合并后的银行还提供“公司信托”服务,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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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第二十九章 武 士

    和摩根建富一样,摩根士丹利在20世纪60年代初是温文尔雅的样板,但而后就发生了彻底的转变。60年代初,它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在华尔街2号,有20多名身着布鲁克斯兄弟公司名牌西装和饰有交织字母衬衫的合伙人在拉盖办公桌后工作。这个饰有英国狩猎图的工作区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如一位合伙人所言:“很少有像这样的地方,一个电话就能筹到1亿美元。”(1)摩根士丹利的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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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第三十章 酋 长

    1973至1974年的萧条在摩根担保公司面前也展现出一幅充满动荡的景象。阿拉伯世界的石油禁运和随之而来的世界石油价格暴涨导致了通货膨胀和金融市场的滑坡。70年代初固定汇率取消之后,外汇交易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游戏。1973年11月,摩根的总裁沃尔特・海因斯・佩奇提醒他在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的朋友们,不要过分炒外汇,并悄悄提醒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注意这一问题。1974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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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第三十一章 募资碑铭

    对外界来说,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摩根士丹利表面上仍然显得温文尔雅。《大西洋月刊》的一位记者在参观埃克森大厦顶端的6层楼时,对那种表现出沉着自信以及富有艺术性的褐色与赭色的室内装饰甚为叹服。“漫步于摩根士丹利的大厅,就如同倘佯在一幅圆顶办公桌与布鲁克斯兄弟公司服装所构成的风景画中。”这位记者感慨道。(1)虽然摩根士丹利在中东跌了一跤,但它却非常聪明地从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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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第三十二章 桑巴舞

    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J.P.摩根公司——摩根担保公司的控股公司——已经从海外20多个营业所得到一半的利润。摩根银行在全球的迅速发展居然没有冲淡职员的凝聚力,真是一个小小的奇迹。正如帕特・帕特森所说:“我们严密紧凑地从事全球的业务。”(1)银行采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在餐厅里提供免费午餐到轮换负责人等,来保持血缘亲近的感情。拒绝在国外开设分行的做法,能够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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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第三十三章 交易者

    20世纪80年代初期,随着摩根财团内亲缘关系的最后一丝痕迹的消失,摩根担保公司放弃了批发贷款业务,进入全球投资银行业务,于是它和摩根士丹利的业务发生了冲突。此时它和摩根建富又狭路相逢,在英格兰银行附近,有一幢由豪华的烟色玻璃和棕色花岗岩构成大楼,当摩根担保公司在这里安营扎寨时,这种悠久的英美纽带也受到了威胁。这幢大楼被势利地称为“摩根银行”,把几个街口以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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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第三十四章 大冲击

    1986年下半年,摩根建富表现出形成鲜明对照的特点,值得玩味。从表面看,摩根建富依然保留着一种稳重的气氛。银行保持150年来的传统,门外不挂公司的牌子,只是在接待大厅中悬挂着古老的铜质徽章。内部装饰则显示了对其历史的敬意。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拱形过道四周的墙上,悬挂着圣保罗教堂、英格兰银行以及双轮双座马车穿行在19世纪末伦敦金融城煤气路灯照明的马路上的油画。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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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第三十五章 牛 市

    里根时代的华尔街自觉地在重走20年代的老路。时事评论员注意到了这两个年代之间神秘的相似之处——繁荣的股市、共和党削减税率、拉丁美洲债务危机、货币的波动不定、公司兼并浪潮、贸易大战、农业和能源工业的不景气。联邦储备银行的主席保罗・沃尔克促使通货紧缩变成了通货膨胀,正像20年代的本・斯特朗所起的作用。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变得现金充裕。报纸把库利奇和胡佛时代的证券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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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第三十六章 摩天大楼

    1989年,拥有6400个职员的摩根士丹利在第六大道的埃克森大楼里占了17层楼面——超过了埃克森本身。现在这幢大楼的所有权属于三井的一个分支机构。跨出电梯,进入30层的接待处,迎面而来的是一幅杰克・摩根的肖像,可以瞥见被现已退休的合伙人保存下来的拉盖书桌。在豪华的餐厅里,间隔很宽地排列着餐桌和皮制的扶手椅。身穿制服的男性服务员会斟上麦底拉或干雪利酒,但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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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致 谢

    虽然我在开始时尚未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撰写摩根财团历史一书,正是合适的时候,而且也许这是人们第一次可以公正客观地对待摩根的历史。“秘不外露”向来是摩根的信条,以前几乎所有的著作都是以第二手资料和某些猜测为依据的。但是,由于近年来一些档案对外开放,人们可以清晰地窥见五里雾中的摩根世界,从而能够写出有权威性的历史。在1940年以前,作为一家私人银行的成员,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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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人名、专有名词中英文对查表

    (人名按姓氏首字母排列,其他以首字母顺序为准) A Abu Dhabi 阿布扎比 Accepting Houses Committee 承兑行委员会 Acheson, Dean 迪安・艾奇逊 Adams, Charles Francis 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 Adams, Evangeline 伊万杰琳・亚当斯 Adams, Henry 亨利・亚当斯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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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吝啬鬼

1835年,巴尔的摩商人乔治・皮博迪搭上邮轮,奔赴伦敦。此时,全世界都在经历一场债务危机的阵痛。这场危机中的拖欠国既不是没有名气的巴尔干半岛各国,也非南美洲各共和国,而是美国的州政府。在此之前,美国疯狂地建筑铁路,开凿运河,修建公路,这些项目的建设全靠各州的信贷。而现在,马里兰州的议员们发出破产者的喧嚷,威胁说该州也要学其他州的样子,不按期支付他们的债券利息。这些债券主要在伦敦上市。皮博迪作为三名政府特派员之一被派去重新商谈债务问题,他敦促官员们讲话谦和,抚慰英国银行家。可美国议员们发现,通过开征新税来偿付债务较难,而迎合人们对外国银行家的憎恨较为容易。

伦敦是金融太阳系中的太阳。在资本短缺的世界上,只有伦敦拥有大量剩余资金;英镑又是世界贸易的通用货币,早在征服者威廉时期就开始正式使用了。在拿破仑战争的余辉中,伦敦金融城的银行家们都是自封的君主,他们所能获得的金钱,比接受他们资金供给的政府或公司的钱都多。像巴林和罗斯柴尔德这样的公司,保持着帝王般的威严,高深莫测,门口不挂牌子,信笺上不印公司笺头,决不招揽业务,也不开设分部,而是要求客户与其建立独家业务关系。欧洲及拉丁美洲的政治家们谦卑地结队于他们门前。一位观察家曾说:“应邀参加他们的宴请就像被国王接见一样。”(1)

40岁的皮博迪非常爱国,但这没有影响他和英国的债权人打成一片。从马里兰州来的其他特派员都失望地踏上归途。此时,皮博迪却为十几个银行家设下盛宴,劝说他们相信美国人并不都是粗俗的骗子。他分辩说只有向美国提供新的贷款才能保证先前所欠债务的偿还——这句可以被信手应用的话后来一再为许多债务国所引用。结果,银行家们不但没有中断对马里兰州的贷款,反而又拨给他们800万美元。正如他的朋友、英国政治领袖乔治・欧文所说:“皮博迪靠自己的脸面借到了这笔钱。”(2)为减少英国人对“见钱眼开”的美国人的偏见,他毅然放弃了马里兰州方面应付给他的60000美元佣金。

皮博迪是个很健谈的人,却不怎么讨人喜欢。他身高六英尺多,淡蓝色眼睛,深棕色头发,脸上布满皱纹,球形下巴,蒜头鼻子,连鬓胡,肿眼泡。如此相貌平平的人竟会创建摩根财团,并使财团成为高雅的公司,其出身于名门望族的合伙人以貌美和时髦著称,这很具讽刺意味。他没有消除早年贫困所留下的烙印,可以迅速地觉察出对方的轻蔑和敌意。和许多全凭刻苦努力摆脱困难的人一样,他很傲气,却没有安全感,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点数着自己所受的伤害。

皮博迪出生在马萨诸塞州丹弗斯市,只上过几年学。在他只有十几岁时,父亲去世了,皮博迪开始在他哥哥的店里干活,以养活自己的寡母和六个同胞弟妹。后来,他在巴尔的摩和一个有钱的年长的合伙人伊莱沙・里格斯做纺织物生意取得成功,但昔日的情景一直骚扰着他。后来他说:“我从未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早年历经的贫困。”(3)他积聚钱财,不停地工作,孤芳自赏。

1837年,皮博迪迁居伦敦。一年后,在伦敦穆尔门街31号开了一个商号,办公用具只有一个红木柜台、一只保险箱和几张书桌。他进入了一个由卓越商人银行家组成的圈子。这些人既做织物生意,又为此生意提供资助,于是,他们的商号就成了商人银行。他们完善了批发处理银行业务的形式,远远摆脱了需要银行存折、出纳窗口及支票存款账户的平庸世界。他们的特长是高额融资,只为各国政府、大公司和有钱人服务。他们为海外贸易提供资金,发行股票和债券,也从事商品交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与乔治・皮博迪做生意,就像他们现在不可能在摩根担保公司、摩根建富公司或摩根士丹利公司存款一样。

通过在伦敦设立商号,皮博迪把美国的旗帜插在异域的土地上。由于其发展必须依赖英国的资本供给,美国常常因本国的经济命运由海外决定而耿耿于怀。正如1833年一位国会议员所说:“美国货币市场的晴雨表挂在伦敦的证券交易所里。”(4)皮博迪利用跨越大西洋的资金流动,成了驻伦敦的美国各州债券的主要经手人,这恰恰和当时伦敦各银行往美国派驻代表的流行做法背道而驰。巴林财团资助路易斯安那购地[1],且其董事会中总有一位美国人——他们雇用了托马斯・沃德作为其美国代理人,而罗斯柴尔德银行对美国爱恨交加,他们把奥古斯特・贝尔蒙特爵士派往纽约。

皮博迪并未投身于英国,与之融为一体;他机敏地炫耀自己的美国气派,高举着国旗宣扬美国的产品。他宣称乔治・皮博迪公司是“一家美国商号”,他要赋予它“美国氛围——用美国出版的杂志来装点,使之成为美国新闻的中心,并使美国朋友到伦敦来时感到这是一个惬意的地方”。(5)不过,在这种爱国主义的自豪感之中潜藏着殖民地的心态,也许是自卑感,他不断地需要让英国人不要小看了自己,希望驳斥“当时在英国人中几乎已成为笑柄的事实,即没有一家美国商号可以在伦敦长久地支撑其信用”。(6)

在友好的外表下,皮博迪是个孤独的小气鬼。他住在摄政街一家配置了家具的饭店房间里,除了偶尔外出钓钓鱼,他总不停地工作。在整整十二年间,他从未连续休息过两天,平均每天工作长达10个小时。尽管他做了不少关于美国命运的激动人心的演说,可他二十年都没回过国。这二十年里,美国州政府公债券境况不佳,他的人格也随之黯然失色。在19世纪40年代早期的大萧条中,也就是所谓的“饥饿的40年代”,州政府的债券价值从一美元跌到50美分。当美国5个州——宾夕法尼亚、密西西比、印第安纳、阿肯色以及密歇根——和准州佛罗里达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时,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一些美国的州长联合起来,组成了早期债务人卡特尔[2],拒绝还债。直至今日,“罪孽深重”的密西西比州仍无耻地拖欠着。

英国投资者痛骂美国是骗子、流氓和忘恩负义的国度。各州的拖欠还影响到联邦信用。1842年当财政部代理人从华盛顿去欧洲时,詹姆斯・罗斯柴尔德怒吼道:“回去告诉他们,你已见到欧洲金融最具权威的人,那个人要你告诉他们,一美元也甭想借到,哪怕是一美元。”(7)悉尼・史密斯牧师讥笑这些美国“乌合之众”说,无论何时,只要他在伦敦的宴会上碰到宾夕法尼亚人,他“都想抓住他,将其撕碎……这样一个人如何能坐在英国餐桌旁,而不感到他欠在座的每个人两三英镑,我想象不出来。他没有权利和诚实的人们一起就餐,就像麻风病人无权和干净人一道就餐一样”。(8)就连查尔斯・狄更斯也忍不住加入了攻击者的行列,他描绘了一场噩梦,梦中吝啬鬼的全部英国资产都转换成了“可怜的美国证券”(9)。

当他深爱的马里兰州拖欠债款时,皮博迪自己着实像做了场噩梦。他说,无论何时碰到英国投资者,他都感到耻辱。英国人对马里兰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拖欠尤为愤怒,因为这两个州居住的是盎格鲁-萨克逊血统的人,他们本来是不应该这么干的。皮博迪将马里兰州债券的大约半数发售给欧洲的个人投资者,这样他成了自己成功的牺牲品。这场骚动产生的直接影响是皮博迪在伦敦成了不受欢迎的人。伦敦《泰晤士报》特别指出,虽然皮博迪是“最清白的美国绅士”,但是改革俱乐部曾投票拒绝他加入,因为他是来自一个拒偿债务的国家的公民。(10)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他沮丧地提到:“我相信,你我会看到光明的未来。届时将和从前一样,我可以在欧洲承认自己是美国人,而不必为我们国家的品行而脸红。”(11)

商人银行家们的一个特点就是他们为自己发售的债券作担保。起初,皮博迪只是写信责备巴尔的摩的朋友们,说服马里兰州必须恢复利息偿付。后来,他厌倦了劝说,转而用小账酬谢发表对马里兰州有利报道的记者们。最后,在1845年,他和巴林银行一道促使马里兰州恢复偿还债务。他设立了用于收买政治官员的资金,以扩大恢复还债的宣传,选举同情他们的议员。他们甚至拉拢牧师,就合同的神圣性布道。通过秘密账户的方式,这两家公司转给巴尔的摩1000英镑,巴林兄弟公司出90%,皮博迪出10%。巴林兄弟公司对宾夕法尼亚州也用了同样的策略。最让人吃惊的是,巴林兄弟公司贿赂演说家和政治家丹尼尔・韦伯斯特,请他就债务的偿还问题作演说。银行家们怀着一种躲躲闪闪的内疚情感进行这场卑鄙的活动,而这不是他们喜欢的方式。“你给韦伯斯特先生塞钱的事一旦泄漏出去,将很不光彩。”巴林高级合伙人乔舒亚・贝茨这么告诫贿赂事件的美方中间人托马斯・沃德。(12)贝茨是波士顿人,他冷静且勤快,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有些畏畏缩缩。他向沃德坦白说:“对于举一事以成另一事或利用任何诡计和储备金,我都有一种直觉上的恐惧。”(13)

尽管有各种顾忌,他们的密谋终究奏效了:赞成偿还债务的辉格党党员在马里兰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皆当选,于是伦敦的银行家重新收到了两个州的还款。(14)皮博迪从来不会忘记他受到的伤害,在后来的慈善活动中,最顽固的债务人——佛罗里达州和密西西比州——被排斥在外。由此看来,利他主义也是有限度的。

皮博迪在19世纪40年代早期买的贬值的州政府债券再次付息,这使他发了一笔大财。后来,当1848年革命的火焰燃遍整个欧洲大陆的时候,与欧洲证券相比,美国证券非常安全。19世纪40年代末,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和墨西哥战争抹去了萧条的最后痕迹。此时,皮博迪重新为自己的出生地而自豪。他自视为美国驻伦敦的文化大使,散发一桶桶来自美国的苹果、波士顿饼干及玉米粥粉。

1851年7月4日,他第一次举办独立日宴会,邀请年长的威灵顿公爵做主宾。在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和吉尔伯特・斯图尔特绘画的乔治・华盛顿的肖像下面,驻华盛顿的英国公使和驻伦敦的美国公使轮流举起双柄橡木大酒杯干杯,为在伦敦新水晶宫举办的盛大展览会的开幕祝酒。因国会不向美国的参展者提供资助,皮博迪充当主持人的角色,为赛勒斯・麦考密克的收割机和萨缪尔・科尔特的旋转装置的展示出资。但是皮博迪在7月4日英美友谊的庆典表演,并不都是按照理想的脚本演出的。1854年,皮博迪当着皮尔斯总统的面,向维多利亚女王祝酒——华盛顿人认为这是极大的异端行为——这时,美国驻伦敦大使,后来当了总统的詹姆斯・布坎南愤慨地拂袖而去。

作为驻伦敦的银行家和美国人的向导,他曾在一周内宴请了80位来访的美国人,带着35人去看歌剧。为此,他经常遭遇到英国贵族对美国商业阶层的强烈蔑视。这种倚老卖老的态度,在1853年商船队长范德比尔特到伦敦旅行时尤为明显。这位污言秽语粗俗好色的商船队长,试图向伦敦社交界展示一下美国最富有的人的风采。他携带妻子和12个孩子乘坐自己的装饰华丽、2000吨级的北星号轮船来到英格兰,船上有专人供应膳食,还有医生、牧师。皮博迪护卫范德比尔特一家去海德公园,然后把他们安置在考文特加登剧院自己的包厢里;可同时,英国宫廷却把这位爱讲排场的商船队长拒之门外。

皮博迪在19世纪50年代里积攒了2000万美元的财富,这段时间里他为各种交易提供融资,从与中国的丝绸贸易到向美国出口铁轨等各种交易。尽管他在19世纪50年代早期就为丹弗斯市乡亲建造了一座会堂和图书馆,他把大部分的钱都储存起来,以备应付下一次金融恐慌。随着他可能损失的财富不断增加,他的不安全感也加剧了。1852年,他告诉一位朋友:“我有足够的资本(当然是快40万而不是30多万英镑)……但我经历了太多的金融恐慌,虽没受损失,可不是没见过多少巨额资金被席卷一光的场面。即使是我自己的钱,我也必须小心谨慎。”(15)

1854年,朱尼厄斯・摩根成了皮博迪的合伙人。后来摩根谈起一天早晨他发现皮博迪在办公室,风湿病发作,身体十分虚弱。吝啬的皮博迪连一辆马车都没有,总是坐公共马车上班。摩根劝他:“皮博迪先生,您患感冒,不该再坚持在这里工作。”皮博迪拿起帽子、雨伞,答应回家去。20分钟后,在回伦敦交易所的路上,摩根发现皮博迪还站在雨里。他说:“皮博迪先生,我以为您回家了。”“噢,摩根,我是要回家去,”皮博迪回答,“可是只过去了一辆两便士的公车,我在等一便士的车。”(16)此时,皮博迪的银行账户上已激增至100万英镑。

皮博迪的助手托马斯・珀曼十分欣赏职员私下的的报复行为,传下来许多恶毒的故事,使皮博迪因致力于慈善事业而得的光环黯然失色。他讲道,他的老板每天在办公桌旁吃午餐,用的是一个小皮饭盒,他总派勤杂员去给他买个苹果。一个苹果要花一个半便士,皮博迪总给他两便士;尽管每次勤杂员都梦想能得到这半便士的小费,但皮博迪总把剩下的钱要回去。

到19世纪50年代初,皮博迪快60岁了,身患痛风和风湿病。他每年的储蓄额高得令人难以置信,他的年收入为30万美元,而每年只花费3000美元。(17)拥有巨额财富却又罕见地吝啬,他精神转变的时机已经成熟。正如他后来所说:“当病痛袭来时,我意识到自己不是不朽的……我发现生活中有些人热心地帮助贫困的人们,正像我热心想挣钱一样。”(18)

他决定献身于慈善事业时,只有一个难题。作为独裁的银行家,皮博迪从未和别人分享过他的职权。1851年,他极不情愿地让他的办公室经理查尔斯・古奇当了他的低级合伙人,这样当他不在场时,能有人帮助他采取行动。满面愁容的古奇就像鲍勃・克拉奇特,和皮博迪说话时像办事员一样发抖;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是办事员的负责人。在给老板的信中,他开头这样写道:“尊敬的先生,我很少给您写信,因为我知道您不爱读,并且我写的信都是有关不太愉快的事情。”19古奇所得到的栽培是终生的顺从和苦役。

按通常的做法,皮博迪会选儿子或侄子来接管自己的事业。大多数商人银行都实行自家人合伙制,只有少数很有才华的局外人参与。可皮博迪是个光棍,他处于一种特殊的情形,必须选择一个继承人,把自己的帝国传给这个陌生人。不过,他总有女人相伴。虽然他不抽烟也不喝酒,却常在暗中享受私通的乐趣。好搬弄是非的珀曼常以皮博迪的布莱顿情妇的故事取悦于摩根公司的人。皮博迪慷慨地付给她2000英镑。在遗嘱中,皮博迪没有给这个女人和她的私生女任何财产。他死后许多年,皮博迪的女儿——托马斯太太——突然出现,缠着摩根公司的人要钱。(19)世纪末,摩根财团收到她两个儿子提出要求的来信。一个儿子将来要当律师;另一个在牛津或剑桥大学读书。已是古稀之年的珀曼被派去查证这两个人是否有皮博迪的血统。珀曼回来时吃惊地透露:“这两个人的鼻子都和老头长得一模一样。”(20)

至于皮博迪为何把爱情贬入他生活中的暗淡角落,我们不得而知。总的说来,他从事的是狄更斯所谓的“望远镜式的慈善”——对抽象人性的厚爱夹杂着对他熟悉的个人的吝啬。在整个维多利亚世界,事实上除了他不承认的家人和雇员外,在其他任何地方,他都享有慷慨大度的美名。

皮博迪对自己的继承人有明确的要求:爱交际、有家室且有外贸经验的美国人。他的波士顿合伙人詹姆斯・毕比向他推荐自己的低级合伙人朱尼厄斯・斯潘塞・摩根。朱尼厄斯此时已在毕比-摩根公司工作了三年。1853年5月,他携自己的家人访问伦敦,同时带着他儿子约翰・皮尔庞特。皮尔庞特精神亢奋却身体虚弱,当时,他患风湿病刚好,首次接触英国文化,像孩子似的激动不已。他参观了白金汉宫和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在英格兰银行中,他激动地把玩着价值百万英镑的金条;他还去了圣保罗大教堂,聆听礼拜日讲道。与此同时,他父亲与皮博迪谈论生意上的事,皮尔庞特发现这个人“讨人喜欢,却像烟雾一样影影绰绰”。(21)总之,皮尔庞特认为皮博迪是个奇怪、可爱却很贪婪的老家伙。

朱尼厄斯・斯潘塞・摩根个子很高,溜肩,像身体强壮却整日伏案工作的人那样大腹便便。他长着宽宽的脸庞,淡蓝色的眼睛,凸起的鼻子,有力的嘴巴,机智而和蔼,但这魅力的后面却是深深的克制和谨慎。朱尼厄斯总带着一副庄重成熟的神态。他充满疑问的双眼半睁半闭地盯视某物,透露出银行家的机警。他身材魁梧,表情若有所思,像他这种早熟的中年人使年老的金融家们感到很放心。同时代的一位作家说他铁板面孔,确实难以想象出他年轻时无忧无虑的样子。他严肃,做事有条理,且总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皮博迪请摩根当合伙人,继承他富足的帝国。朱尼厄斯的孙子,小J.P.摩根(杰克)后来叙述他们交谈的情景。

皮博迪说:“你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但如果你来与我合伙,十年后我将退休,届时会把我的名字和一部分资金留给你,作为你未来发展的开端,如果到那时你还未积攒起一笔可观的资本的话。”

摩根答道:“皮博迪先生,这个提议看上去很好,不过,需要考虑的事情还很多。在查看您公司的账目,对公司的业务和运作方式有个了解之前,我不能给您答复。”(22)

由此可以看出,摩根并没有见钱眼开,而是冷静克制地作出了反应。显然,他看过账簿后非常高兴。公司资本总额45万英镑,业务档次仅次于巴林和罗斯柴尔德。于是1854年10月,他被皮博迪吸收为合伙人,并且搬进老邦德街22号装饰着胡桃木护壁板的总部。合伙人协议声明:公司买卖证券,从事外汇交易,并且经营银行信贷,代理铁轨用铁及其他商品。皮博迪每年给摩根2500英镑作为招待美国客人的开支。这样,一笔财富就给转让出去了,或者在当时看起来是这样。十年后,皮博迪因为慈善事业的缘故被封为圣徒,而朱尼厄斯・摩根只能心痛地回想皮博迪对他的承诺。在皮博迪升为圣人之时,摩根却加入了被皮博迪唾弃的人的行列。

1854年,摩根迁居伦敦,此时和30年代皮博迪强行推销令人痛恨的马里兰公债券时相比,美国银行家的工作就顺利得多了。克里米亚战争期间,美国粮价飞涨,运输粮食的西部铁路迅速发展,导致他们的股票猛涨。铁路的修筑花去巨额资本。内战前的十年中,投资者们投入了10亿美元,是先前任何一项投入的3倍。作为美国铁路债券驻伦敦的主要经销商,乔治・皮博迪公司正好从这最近的猛涨中大赚了一笔。

然而,十年光阴流逝,朱尼厄斯・摩根肯定怀疑过,他把家搬到英格兰来是否是明智之举。皮博迪是个很难处的伙伴,他们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友情。这可以从每年摩根回美国时他们两人的通信中看出。这些书信很正式,一板一眼,显然连句打趣的话都没有。摩根会象征性地问一下皮博迪的身体状况,总倾向于博得有疑心的伙伴的欢心。他总称呼“尊敬的先生”,信的末尾署名“J.S.摩根”,每个字都透着冷若冰霜的尊敬。摩根发现皮博迪是个气量小,好惩罚人的人。他曾向人讲述他的合伙人曾经花半个下午的时间,硬把向他多收费的可怜的出租车司机拉到了警察局。

后来,到了1857年,看起来摩根得不到许诺给他的财富了。随着克里米亚战火的熄灭,小麦价格也随之下跌,这给美国的银行和铁路带来了困难。到10月份,纽约的银行停止支付黄金,美国的代理商也就无法把钱转给伦敦的皮博迪,这使他经营的美国债券的风险突然增加。与此同时,伦敦的投资者们出手美国证券,从皮博迪处转出更多的资金,从而使头寸严重紧张。皮博迪公司快要破产的谣言在伦敦满城风雨,讨厌这个美国老头的竞争对手们幸灾乐祸。摩根猛烈地压低美国证券的价格,并设法私下拉走巴林的客户,这引起了他们极大的不满。

伦敦的主要商号告知摩根,他们将帮助皮博迪公司摆脱困境,前提条件是皮博迪在一年内关掉他的银行。当摩根把这种公然的讹诈告诉皮博迪时,他“像只受了伤的狮子”。(23)皮博迪采取挑战的姿态,谅他们也不敢把他的公司击垮。虽然由巴林银行作保,英格兰银行向乔治・皮博迪公司提供了80万英镑紧急贷款,从而挽救了公司,但喜欢报复的皮博迪却认为巴林银行毫不留情地强迫他支付未兑现的票据,因此,他要求从帮助挽救他公司的银行名单中剔除巴林银行的名字。在阔别美国二十年后,皮博迪刚刚衣锦还乡,就又返回英国,这场事故证实了他固有的悲观看法。在他写给侄女的信中说:“我离开你还不到3个月,来时国家繁荣,人民安乐,而今一切只是忧愁和苦恼。”(24)

1857年的恐慌给摩根的儿子皮尔庞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当时只有20岁,刚开始在华尔街的邓肯-舍曼公司做学徒,不取任何报酬。该公司是皮博迪在纽约的代理商。在杰出的会计、合伙人查尔斯・达布尼的指导下,皮尔庞特学习对分类账进行评估,并探索混乱的美国银行体系的奥秘。自从安德鲁・杰克逊在1832年关闭了第二家合众国银行以后,美国一直缺少一种统一的货币,每个州都有一套单独的银行体系。在很多地方,债务可以用外汇来偿付。皮尔庞特对华尔街还不太熟悉。关于他父亲即将违约的谣言使他感到焦虑,之后,在拜会赛勒斯・菲尔德时,从赛勒斯的办公室里,他又听到英格兰银行帮助解救的消息。后来他之所以能容忍拟议中的联邦储备体系,其原因通常被追溯到英格兰银行对他父亲公司的解救。

对摩根一家人,这次事件是一次大洗礼。受到强烈的震动后,老摩根变得更加谨慎多疑。他现在要求查看在美国的代理行的对账单,即使这种做法会得罪他们。同时,他还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地教育自己的儿子,强调做生意时稳健保守的必要性。1857年的恐慌成为许多次训诫的内容。“你是在多事之秋开始商业生涯的,牢牢记住你现在目睹的这一切吧……沉着稳健应当成为每个年轻人的座右铭”(25),他这样写信给自己的儿子。朱尼厄斯・摩根不屑于与人压价竞争,而是采取罗斯柴尔德和巴林家族那种高高在上、任其自然的态度,他拒绝任何减让利率的条款。“如若我们不能在这种基础上保持账户,我们必须乐于让别人压价抢走我们的生意。”(26)

灾难又接踵而来。和法国的商业银行及德国的全能银行一样,伦敦的许多商人银行也在风险事业中投入股本资金,比如,皮博迪公司曾资助约翰・富兰克林爵士寻找西北部通道的探险活动。不过,该公司最有远见的赌注是在赛勒斯・菲尔德的跨大西洋电缆上投入10万英镑,越洋电缆将把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连接起来。1858年8月16日,维多利亚女王第一个使用有线电话和布坎南总统通话。美国人的民族自豪感突然迸发出来,纽约市燃放焰火,欣喜若狂地庆祝,一直折腾了两个星期。皮博迪眉飞色舞地写信给菲尔德道:“你现在的心情肯定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一样。”(27)可这话说得太早了。9月份,电缆断裂,这使得公司的股票价格骤跌。皮博迪和朱尼厄斯・摩根一起承担了由此造成的损失。直到八年以后,全套的服务才恢复正常。

尽管从名义上讲,直至1864年皮博迪始终是公司的总管,但是事实上,朱尼厄斯・摩根从1859年起就控制整个皮博迪公司了。乔治・皮博迪的健康每况愈下,于是,在他二十一年的欧洲生活中,他第一次度假。美国内战爆发后,摩根从事联邦债券的买卖,这些债券的价格随每一次战事的结果而涨跌。联邦军队在布尔河被击败后,债券价格锐跌;继而,当联邦军队在安蒂特姆湾阻止住南方联邦的进军时,债券又急速反弹。皮尔庞特通过新斯科舍发出电报,告知其父1863年7月维克斯伯格城陷落的消息,这及时帮助老摩根从美国证券的突然上涨中获利。这种“趁火打劫”般的交易非但不被商人银行家们视为残忍或应受指责,反而成为他们传奇故事中值得炫耀的一页。正如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位成员所吹嘘的:“当巴黎的街道上血流成河时,我该买进了。”(28)

虽然摩根对北方佬深表同情,他却没能承担起联邦资金筹措的任务。南方的银行把所有在北方的存款统统取走后,林肯想方设法寻找新的资金来源。随着兰开夏纺织厂与南部棉花种植园主合作的密切,伦敦金融城对同北部做任何大规模的交易都失去了热心。为了支付战争欠款,总统向费城银行家杰伊・库克寻求帮助。库克后来被称为金融界的“P.T.巴纳姆”[3]。库克的代理人遍布全美,他们以大规模市场证券交易的方式销售战争债券,这在美国是空前的。伦敦的买主中就有乔治・皮博迪和朱尼厄斯・摩根。可是在内战这场重大的军事冲突中,摩根财团因政治局势而受掣肘。这场战争对华尔街的德籍犹太银行家来说,则意味着滚滚的财源。他们从无数同情联邦的德国人手中募集贷款。后来,摩根财团的政治冲动也和有利可图的机会主义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了。

美国内战期间,乔治・皮博迪从铁公鸡摇身变成了圣诞老人。他曾是典型的冷酷无情的银行家,是个一度只知囤积的人。正如一位同时代人士所说:“乔治叔叔(美国人给他的称呼)是世界上最乏味的人之一,除了赚钱以外,他一无所长。”(29)可是这位郁郁寡欢的人突然挥霍起来。他晚年的善行和早期的贪婪一样地没有节制。当他发现自己依然难改吝啬的习惯时,坦白承认道:“多少年来含辛茹苦历尽艰难方积攒起这笔财富,要和这些钱分手不是件容易的事。”(30)而他现在这种补偿性的狂捐滥赠耗去了他终生积攒的金钱,他以这种方式净化自己作为美国人的良心。或许皮博迪年轻时为别人做得太多,而成年后又为自己做得太多,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投入,并且再一次走向极端。

早在1857年以前,他就开始资助巴尔的摩一所皮博迪学院(不同于后来捐助谨慎并且不留大名的摩根财团,皮博迪总想着在他所捐赠的任何图书馆、基金和博物馆放上自己的名字)。1862年,他开始把15万英镑转给一家信托基金,用于建造伦敦贫民的住宅工程。这些住宅区有煤气灯和自来水,与维多利亚时期伦敦贫民的老式住宅相比有了巨大的改善。这些住宅至今仍遍布伦敦。他还立契转让了哈得逊湾公司的5000股大宗股票用来维持这些住宅区的经费运转。因为这一革命性的慷慨行动,他成了第一个荣膺伦敦荣誉市民的美国人。在伦敦市长官邸举行的一次宴请中,他宣称:“我要说今天(的荣誉)是对我五十年商业生涯的谨慎和忧虑的回报。”(31)皮博迪的慷慨行为广为人知,这使他很快地在每个月收到上千封求助信。

在皮博迪生命的最后阶段,他施舍的范围达到惊人的程度:向耶鲁大学捐赠了一个历史博物馆,向哈佛捐赠了一座考古学和人类文化学博物馆,并为南部被解放的黑人设立了一项教育基金。他还拿出密西西比和佛罗里达拖欠的一笔100万美元的债券,给了这项教育基金,希望这两个州有一天能偿还这笔拖欠款,以增加基金的数额。他死后又遗赠给住宅工程一笔钱,使这个项目的总捐款达到55万英镑。皮博迪个人福利了整个国家,赞美他的人在这个原先的小气鬼身上看到了神圣的美德。维克多・雨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充满恨的人和充满爱的人,皮博迪属后者。正是在这种人的脸上,我们看到了上帝的笑容。”(32)格拉德斯通说皮博迪“教给人们如何用钱以及怎样才不会做钱的奴隶”。(33)维多利亚女王曾想授予他一个男爵爵位或骑士地位,可皮博迪似乎对这些世俗的乐趣一无所知,谢绝了这番好意。于是女王从温莎堡写了一封短信,肉麻地称赞皮博迪对伦敦贫民的王侯般的慷慨施与,随信寄了一张自己的袖珍画像,像上的女王戴着印度大金刚钻石戒指,还佩有嘉德勋章装饰。(34)

在这个“羽化登仙”的过程中,皮博迪未曾给过朱尼厄斯・摩根任何赠与。1864年,10年协议期满,皮博迪退出公司。按他把摩根吸引到伦敦时许下的诺言,这个低级合伙人获得使用他的名字的权力,还可能得到他的资金。然而,皮博迪却决定将他的名字和资金都一并撤出。或许是因为他新近获得的圣名使他想把自己的名字从金融业中抹去,放到慈善事业的神龛中供奉起来。根据摩根子孙后来的叙述,对摩根来说,“他一生中最失望的事情是当时皮博迪拒绝让他继续使用老公司的名字。”(35)朱尼厄斯不情愿地将公司重新命名为J.S.摩根公司(直到1910年摩根建富建立)。皮博迪还迫使摩根以苛刻的条件买下老邦德街22号的办公室租借权。小J.P.摩根写道:“我爷爷过去总说皮博迪先生在租借价格上对他过于苛刻。”(36)当然,朱尼厄斯・摩根得到了皮博迪分给他的巨额利润,他在十年中挣了44.4万英镑还多。另外,他还继承了这家在伦敦首屈一指的美国银行。这样,他对皮博迪的怨气也平息了不少。

皮博迪1869年逝世,终年74岁。英国政府为他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挖好了墓穴,可他的临终遗言“丹弗斯——别忘了丹弗斯”夺走了伦敦留葬其遗体的权利。威尔士亲王,即后来的爱德华七世,在伦敦交易所后面为皮博迪塑像揭幕。想想伦敦金融城的有限空间,这已是很罕见的荣誉。甚至在他死后,皮博迪还在调和英美关系上继续出力。英国人刚建造了令人生畏的战舰——君主号,仅它的体积就让美国人惊恐万状。传闻说,他们将把这艘船开到美国,要求各城市进贡。当时十分年轻的安德鲁・卡内基向英国内阁发了封匿名电报:“君主号可能提供的第一项也是最好的服务是把皮博迪的遗体运回老家。”(37)不知是否因为这封电报的缘故,维多利亚女王将皮博迪的遗体放上这艘装甲舰运到美国。船上临时设立了令人伤感的殡仪馆,高高的蜡烛在黑色的棺材上点燃。到了美国,这艘船受到了海军上将法拉格特率领的中队的迎接。皮尔庞特・摩根负责安排葬礼。他设想出威武壮观的仪式:英美两个国家的士兵在金融家的棺后携手行进。

在结束对皮博迪的描写之前,我们不妨提一下1946年摩根财团内部有关他的书信往来。托马斯・拉蒙特,J.P.摩根公司的董事长,向摩根建富公司的高级合伙人比斯特勋爵索要维多利亚女王感谢皮博迪资助伦敦贫民的信的影印件。临死前两年,拉蒙特处于一种怀旧的心态,但比斯特勋爵却偏偏要让轻信的人震惊一下,以此为乐。

尽管众所周知,皮博迪是个大慈善家,我总以为他是世上最小气的人之一。不知您是否看到过他坐在伦敦交易所后面的椅子上的塑像。伯恩斯老先生有一次告诉我金融城为立雕塑募捐,人们几乎没什么热情,结果认捐的钱连做座椅都不够,皮博迪只好自己付这笔钱。我刚来这里时,办公室主任是珀曼先生。我记得当他任职满60年时,我和特迪(爱德华・格伦费尔)在索西宴请全体员工,之后带他们去音乐厅。第二天上午九点钟,珀曼老先生又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了。他和乔治皮博迪很熟,经常给杰克(摩根)讲很多故事,表明皮博迪如何小气……我总听人说皮博迪退休时宣布把他的钱留在公司里,可马上又改变了主意。我相信他留下了几个私生子,而没有为他们安排任何生活来源。”(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