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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推荐序一

    摩根大通银行很高兴看到由罗恩・彻诺所著《摩根财团》一书中文版的再版。 我们丰厚的传统可以追溯到1838年的“前摩根时代”,那时的摩根从伦敦的一家小公司起步。1895年,正是由于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将其家族私人银行的资金注入J.P.摩根公司,才由此成就了公司的百年辉煌。 本书之所以广受追捧,得益于该书对J.P.摩根公司逐步演变为全球最具影响的金融机构之一的翔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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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推荐序二 再版随想录

    我在《摩根财团》这部书上所花的时间可谓不少,前后一共用了两年的时间,三译三校,可以说对书中的很多细节都很熟悉。但是,有时候拿出书来信手翻阅,总会有一些新的体会和感受。这些心得,往往和我偶尔翻阅时的客观环境有关,彼时彼刻,国内外有何动态,难免会使我产生一些联想。 首先想到的是华尔街的象征性。说到华尔街,就会想到华尔街23号那栋根本称不上雄伟高大的老楼,而直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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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中译本第二版序言

    《摩根财团》中译本第一版于1996年出版。 出版一部书固然不易,使之不被束之高阁更难。在书刊林立的当今世界,一本书若总能不乏读者,应该说是作者的幸事。该书面世后,受到了国内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在海外华人华侨读者中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这也是实现了我当年组织翻译此书的初衷,我深感欣慰,倍受鼓舞。 六年来,国际国内形势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进入新世纪,经济全球化蓬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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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英文第二版前言

    1987年美国股市大崩溃前夕,我思量撰写一部华尔街通俗史。然而,我亦心存疑虑,担心最终的作品会令作者及读者感到冗长乏味。但随后的一个突发奇想让我独辟蹊径。倘以一个银行帝国的财富为唯一的折射点来看待整个华尔街的辉煌历史如何?直觉告诉我,若以翔实生动的描述再辅以丰富的数据,读者也可以在不知不觉之间了解华尔街光辉的过去,甚至在书中找到乐趣。但哪一个银行帝国最能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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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中译第一版译后记

    《摩根财团》一书出版后,反响很大,荣获1990年美国国家图书奖。一部书的成功,是由多方面的因素决定的,除了作者本身的投入和功底以外,题材无疑也非常重要。就史书而言,一部精当的通史固然可以为读者提供很多历史资料和信息,但是,这也许并不能代替某一实体的专史。当历史的演进和某一时期的巨变对社会、机构和个人发生作用时,承受这种影响的主体的应变能力和力度会表现出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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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英文第一版前言

    本书叙述美国银行业帝国摩根财团的兴盛、衰落和复兴的历史。也许再没有别的组织机构比摩根财团更富于传奇色彩,更充满神秘气氛,以及更让人争论不休。直到1989年,坐落在百老汇街和华尔街相交的“街角”处的J.P.摩根公司一直威严地主宰着美国金融界。华尔街23号这座低矮的建筑物,两侧分别为纽约证券交易所和联邦纪念馆,入口在两条道路的交点上,并无悬挂字号,表现出一副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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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一章 吝啬鬼

    1835年,巴尔的摩商人乔治・皮博迪搭上邮轮,奔赴伦敦。此时,全世界都在经历一场债务危机的阵痛。这场危机中的拖欠国既不是没有名气的巴尔干半岛各国,也非南美洲各共和国,而是美国的州政府。在此之前,美国疯狂地建筑铁路,开凿运河,修建公路,这些项目的建设全靠各州的信贷。而现在,马里兰州的议员们发出破产者的喧嚷,威胁说该州也要学其他州的样子,不按期支付他们的债券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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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二章 波洛涅斯 [4]

    爱默生说过:“一个机构是一个人影响力的延伸。”如果的确如此,那么在摩根财团,这个具有影响力的人就是朱尼厄斯・斯潘塞・摩根。他的家训给儿子皮尔庞特打下了深深的烙印,经一个世纪,汇集成了摩根哲学。他是个严厉苛刻的父亲,儿子感到头疼,银行也对他大伤脑筋。他又极为强硬固执,只有他的儿子在回忆起来,才敢说他仅仅是“J.皮尔庞特・摩根的父亲”。正如一位记者所说:“摩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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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三章 王 子

    皮尔庞特当了30年朱尼厄斯・摩根在华尔街的代理,他倚靠英国资本的雄厚实力发展着。一个华尔街流传的笑话说,他的游艇“海盗号”上,海盗旗飘在星条旗上面,米字旗又飘在这两面旗子上面(一生中皮尔庞特都对自己是海盗亨利・摩根的后代闪烁其辞)。年轻的皮尔庞特看上去像一个身强力壮的粗壮汉,穿的却是精制的英国大衣。他膀大腰圆,头发浓黑,有一双拳击家似的手。他现在身高有6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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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四章 海盗号

    1882年,皮尔庞特的年收入已达50万美元之巨,而摩根王国的权力重心,也渐渐由伦敦移至纽约。为彰明其财力已不可与从前同日而语,皮尔庞特与范妮卖掉了他们在东四十街上的豪宅,而新购入了从前为伊萨克・费尔普斯(费尔普斯-道奇公司)所有的一座褐色沙石筑成的豪门巨制。新的府邸位于麦迪逊大街219号,与三十六街的东北角相交,仍然是在曼哈顿的默里山庄居民区之中。此处较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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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五章 垄 断

    1895年,皮尔庞特・摩根通过精心策划,取得了辉煌的成功:他挽救了美国的金本位制度,并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了美国黄金的出入。金本位其实是一个简单的概念。自1879年1月起,政府就承诺美元可以兑换成黄金,从而保证美元的价值。华盛顿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只是在开空头支票,同时也为了让忧心忡忡的投资者们放心,便开始执行这样一条政策:政府手上至少控制价值一亿美元的金币和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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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六章 托拉斯

    杰克・摩根1898年被派到J.S.摩根伦敦公司,那年他31岁,是个流放中的孤独王子。他身高肩宽,年轻壮实,脸庞宽大,目光如炬,留着黑黑的小胡子,鼻子很高,跟他父亲的胖鼻子大不相同。杰克远观纽约划时代的大事逐个展开——美国钢铁公司的成立以及控制北方太平洋公司股权等——心里略有点模糊的渴望之感。他可能感到他与命运的约会不断地被推迟。尽管他承认伦敦有令人快乐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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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七章 恐 慌

    华尔街流传的至理名言是:假如人们普遍预期市场崩溃的话,那么这种崩溃就不会发生,原因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恐惧感会渗入到市场中来。这种说法在1907年受到了驳斥,那一年华尔街提心吊胆地等待着这场崩溃的到来,而崩溃果然发生了。3月25日,证券交易所一片混乱,人们在惊恐地抛售股票。亨利・克莱・弗里克、爱德华・哈里曼、威廉・洛克菲勒和雅各布・希夫这些金融巨头聚集在华尔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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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八章 泰坦尼克号

    晚年的皮尔庞特变得忧愁乖僻,相信命运。他认为公众误解了他,对于责难其信托公司的轩然大波感到气愤。他眼露凶光,对记者挥舞着拐杖以示威胁。公众对他的事情怀有好奇心也是合情合理,而他却不能容忍。1911年,在多佛尔庄园,他把三十年来写给朱尼厄斯的一捆捆书信付之一炬,销毁了19世纪后期英美两国金融方面也许是最重要的史实记录。他极力想保持世上最著名的银行家所不可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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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九章 变形记

    1912年初,摩根家族从伊丽莎白・德雷克塞尔手中买下了华尔街23号及其地产,这块黄金宝地每平方英尺的售价创造了有史以来房地产交易的最高记录。皮尔庞特去世后一个月,施工队便拆除了这座古老的灰褐色德雷克塞尔大厦,以便在原地重新建造一座宏伟的大理石大厦。为了保证得到高质量的建筑材料,向来毫不吝惜的摩根合伙人把田纳西州的一个大理石采石场买了下来。 皮尔庞特一直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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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十章 战 争

    尽管摩根财团受到大量国内问题的干扰,但它在国外取得的最辉煌的胜利即将来临,相比之下,皮尔庞特・摩根当年的业务就很狭隘了。1914年初夏,工业出现衰退,华尔街随之出现熊市。 商人们抱怨伍德罗・威尔逊对“利益集团”的大肆讨伐挫伤了企业家的情绪。美国投资者们陷入了沮丧和忧郁之中。当他们得知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后,感到非常恐慌。一向对自己的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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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十一章 爆 炸

    第一次世界大战给美国带来了繁荣的工业和创纪录的贸易顺差,而留给大部分欧洲地区的只是一片废墟。由于急需重建的贷款资金,主权国家、市政府以及各种公司蜂拥来到华尔街,而当年他们也曾经这样巴结伦敦的商人亲王们。由于战后英镑疲软,英国财政部不得不发布非正式禁令,不准伦敦金融城向外提供贷款,从而大开方便之门,把英国的传统客户拱手让给别人。伦敦已然放弃了其为国际贸易融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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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十二章 奥德赛

    最能作为摩根财团在战后至高无上的威力或在外交时代和美国政策融为一体的象征的,莫过于其在远东的崛起。最初,摩根银行进入亚洲,乃是奉政府之命,勉强参加了中国的银团。后来,威廉・詹宁斯・布莱恩谴责其为对外“干涉”,这个银团也就解散了。但是,由于世界大战加强了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力量,而削弱了欧洲的力量,国务卿罗伯特・兰辛不禁对新地区颇为垂青。1919年,兰辛在遭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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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十三章 爵士乐时代

    进入1924年,摩根财团对美国政坛的影响力如此之大,就连那些专爱打听政治内幕消息的好事者都不知道究竟哪位总统候选人对摩根银行更怀有感激之情。就银行的合伙人来说,绝大多数人支持卡尔文・库利奇,这主要是出于意识形态和他与德怀特・莫罗的友谊。库利奇的竞选伙伴是查尔斯・道斯,他因制定的德国赔款计划突然出名而得到不少好处。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库利奇执拗、骄傲自大,但是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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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十四章 金本位

    到了20世纪20年代中期,摩根的发展完成了一个周期。最初,乔治・皮博迪、皮尔庞特和朱尼厄斯把英国的资本吸引到美国来,从而壮大了实力。现在,这一关系完全颠倒过来了。伦敦的商人银行由于受到英国政府战后对外贷款的限制,活动范围很小。他们的海外贷款业务仅限于一些英国的领地、殖民地以及战后重建贷款。相比之下,华尔街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J.P.摩根公司的实力也远远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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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十五章 圣 人

    德怀特・惠特尼・莫罗和汤姆・拉蒙特,要为争夺摩根首要政治家和理论家的殊荣而一决雌雄。莫罗在20世纪20年代的名望大大得益于他与总统的友谊。当库利奇总统就职时,记者们向莫罗蜂拥而来,请他发表评论,并对他可能得到的高位做种种猜测。他俩是阿默斯特学院1895届最亲密的朋友,作为室友,相处一年。他俩都记得,当年他们曾坐在山顶上,纵情展望未来。据说,在大学四年级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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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十六章 崩 溃

    我们通常认为20世纪20年代的牛市绵延了整整10年,而事实上,牛市主要集中在后5年。它在很大程度上是华尔街特有的现象,未必与世界上其他股票市场相吻合。德国市场1927年已经达到峰顶,英国与法国的市场则分别于1928年和1929年年初相继达到峰顶。为什么华尔街会出现一发不可收的乐观情绪?部分原因是由于人们对一战以后动荡不安的岁月产生了逆反心理,那个年代交织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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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十七章 大萧条

    股市崩溃之后,赫伯特・胡佛总统并非像传说的那样消极、被动又无能为力,他宣布了多项减税政策和公共服务事业计划,并要求公用事业部门加快新工程建设。他还将工商界的要人召进白宫,说服他们保持现有的工资水平,以抑制购买力的下降。亨利・福特降低了小汽车的价格,并把工人的工资提高到每日7美元。同时,纽约的联邦储备银行精心组织了一系列的利率快速下调措施。这样,截止到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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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十八章 侏 儒

    1932年的华尔街是个阴沉的被人遗忘的鬼城。证券公司每月有“苹果假日”——一种无薪假日,这天穷困的经纪人可以到外面人行道上卖苹果,以补工资的不足。苹果小贩们出现在摩根财团坐落的街角。 城里商业区的不动产业十分萧条,建筑公司因此无法偿还债务,持有这些公司债券的那些精明的投资者成了华尔街将来的主人。惨景遍及各处,河滨公园贫民的陋室——“胡佛村”连成片,中央公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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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十九章 分 家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通过之后,有一段宽限时期,在此期间摩根财团必须作出抉择,是做存款银行业务,还是搞投资银行业务。合伙人仍然希望法案能被撤消,但是摩根银行在19世纪20年代发挥了无与伦比的政治影响之后,现在似乎陷入瘫痪境地,无法再施加影响了。正如小阿瑟・施莱辛格指出的,银行家们与其他任何组织相比,都更多地失去了公众的尊重,或更深切地痛惜失掉了与华盛顿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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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第二十章 巫 师

    对摩根财团来说,现在是外交时代的日暮黄昏了,远非20世纪20年代享有自由进出白宫的特权的时光,而且还打上了一个特殊的烙印。摩根银行苦于应付20年代的两笔对德国的巨额贷款,即著名的1924年道斯贷款和1930年的扬氏贷款,而就在此时,和华盛顿新近脱离关系的情况表现得更为明显了。尽管这些贷款都是在半官方性质主持下提供的,但华盛顿现在躲避其还款责任,甚至还表现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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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第二十一章 贪污者

    杰克・摩根对新政愤愤不平,加之年事增高,苍老日甚,郁郁不乐,整日里时而冷漠,时而狂怒。夫人的去世使他一蹶不振。他没有再婚,继续照料杰西的花园。他在甘诺奇山庄别墅举行射击聚会时,常邀请王后的姨妈或地位相当的贵族遗孀当主妇。无论是戴着硬壳平顶草帽参加耶鲁大学对哈佛大学的划船比赛,还是在摩根的图书馆里浏览书刊,他给人一种茕茕孓立、形影相吊的感觉。他周围富丽堂皇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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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第二十二章 绥靖主义

    创建伊始,摩根财团就一直有英美的气质和特征。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把伦敦和纽约的银行融合在英美两国对世界和平与繁荣负有责任的信仰之中。摩根的合伙人赞同沃尔特・李普曼1915年所表述的观点,即如果对“英美两国的未来缺乏远见”,那么,美国的外交政策将经历一场“无与伦比的灾难”。(1)那种远见就是摩根的信条,是其合伙人政治信仰的基石。不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在珍珠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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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第二十三章 人 质

    1940年6月22日,法国新总理亨利・菲利普・贝当元帅被纳粹的闪电战击败,同希特勒签订了停战协定,只剩下英国与轴心国孤军奋战。这使巴黎摩根公司处于危如累卵的境地。这法国人口中的“庄严的摩根银行”在旺多姆广场14号占有一幢富丽堂皇的大楼,从巨大天窗透过的日光把银行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光彩夺目。这家由德雷克塞尔家族于1868年创建的公司有着辉煌的历史,就是在普法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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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第二十四章 过 渡

    二战初期,J.P.摩根公司完成了从私人合伙人制向公司化转变的最后历程。摩根历史上这一重大步骤是在皮尔庞特・摩根图书馆里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付诸实施的。1940年2月,在宣布这一转变时,杰克史无前例地在记者招待会上露面。他将出任董事会主席,乔治・惠特尼任首席执行官,拉蒙特任执行委员会主席。因为放弃了合伙制形式,杰克必须卖掉皮尔庞特1895年购买的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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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第二十五章 玛士撒拉

    汤姆・拉蒙特去世以后,拉塞尔・莱芬韦尔在1948到1950年继任J.P.摩根的董事长。他喜欢吸一只长长的直烟斗,他那大尖鼻子和白头发使他的智慧具有玛士撒拉[35]的风格。自1946年至1953年在他就任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期间,他通常在回东六十九街住所的路上,到委员会的办公室去一下。他具有书生气,但十分机敏,是一个善于辞令的大师。他可以就任何问题写出犀利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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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第二十六章 离经叛道者

    如果说20世纪50年代的华尔街是一个封闭的、享有特权的俱乐部,那么,确定潮流的公司和社会仲裁者就是摩根士丹利。公司的地方非常小,合伙人不到20个,百十来个雇员,资本只有微不足道的300万美元。然而,这是投资银行业务的楷模,发挥着巨大的影响。它只有一个办公室,在华尔街2号,绿色的地毯,白色的墙壁,俯视着三一教堂。在一块稍稍高起来的叫作平台的地方——跟摩根建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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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第二十七章 约 拿 [43]

    20世纪50年代末,似乎J.P.摩根公司的荣耀已经逝去,如同罗斯柴尔德和巴林公司所经历过的那样,这个名字带上了一个令人敬仰但又有点过时的光环:一个银行王国似乎终于衰落,走到尽头了。摩根银行家们仍死抱着批发业务的程式不放,而竞争已经把银行业务推向大众。像国民城市及大通这样的大型商业银行也开始狠抓消费者存款,进军购物中心,吸引艾森豪威尔时代的新生郊区中产阶级。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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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第二十八章 小 报

    尽管人们认为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已将银行从证券市场中排除出去,但摩根财团和华尔街其他的银行集团仍然通过其信托部门对股票市场施加了很大的影响。虽然J.P.摩根公司和信托担保公司的规模不等,但仅信托资产一项就各自给合并后的公司带来了30亿美元,形成了美国最大的信托业务。摩根的资金主要由养老金组成,担保公司以个人信托资金为主。合并后的银行还提供“公司信托”服务,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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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第二十九章 武 士

    和摩根建富一样,摩根士丹利在20世纪60年代初是温文尔雅的样板,但而后就发生了彻底的转变。60年代初,它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在华尔街2号,有20多名身着布鲁克斯兄弟公司名牌西装和饰有交织字母衬衫的合伙人在拉盖办公桌后工作。这个饰有英国狩猎图的工作区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如一位合伙人所言:“很少有像这样的地方,一个电话就能筹到1亿美元。”(1)摩根士丹利的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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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第三十章 酋 长

    1973至1974年的萧条在摩根担保公司面前也展现出一幅充满动荡的景象。阿拉伯世界的石油禁运和随之而来的世界石油价格暴涨导致了通货膨胀和金融市场的滑坡。70年代初固定汇率取消之后,外汇交易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游戏。1973年11月,摩根的总裁沃尔特・海因斯・佩奇提醒他在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的朋友们,不要过分炒外汇,并悄悄提醒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注意这一问题。1974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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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第三十一章 募资碑铭

    对外界来说,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摩根士丹利表面上仍然显得温文尔雅。《大西洋月刊》的一位记者在参观埃克森大厦顶端的6层楼时,对那种表现出沉着自信以及富有艺术性的褐色与赭色的室内装饰甚为叹服。“漫步于摩根士丹利的大厅,就如同倘佯在一幅圆顶办公桌与布鲁克斯兄弟公司服装所构成的风景画中。”这位记者感慨道。(1)虽然摩根士丹利在中东跌了一跤,但它却非常聪明地从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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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第三十二章 桑巴舞

    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J.P.摩根公司——摩根担保公司的控股公司——已经从海外20多个营业所得到一半的利润。摩根银行在全球的迅速发展居然没有冲淡职员的凝聚力,真是一个小小的奇迹。正如帕特・帕特森所说:“我们严密紧凑地从事全球的业务。”(1)银行采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在餐厅里提供免费午餐到轮换负责人等,来保持血缘亲近的感情。拒绝在国外开设分行的做法,能够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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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第三十三章 交易者

    20世纪80年代初期,随着摩根财团内亲缘关系的最后一丝痕迹的消失,摩根担保公司放弃了批发贷款业务,进入全球投资银行业务,于是它和摩根士丹利的业务发生了冲突。此时它和摩根建富又狭路相逢,在英格兰银行附近,有一幢由豪华的烟色玻璃和棕色花岗岩构成大楼,当摩根担保公司在这里安营扎寨时,这种悠久的英美纽带也受到了威胁。这幢大楼被势利地称为“摩根银行”,把几个街口以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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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第三十四章 大冲击

    1986年下半年,摩根建富表现出形成鲜明对照的特点,值得玩味。从表面看,摩根建富依然保留着一种稳重的气氛。银行保持150年来的传统,门外不挂公司的牌子,只是在接待大厅中悬挂着古老的铜质徽章。内部装饰则显示了对其历史的敬意。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拱形过道四周的墙上,悬挂着圣保罗教堂、英格兰银行以及双轮双座马车穿行在19世纪末伦敦金融城煤气路灯照明的马路上的油画。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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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第三十五章 牛 市

    里根时代的华尔街自觉地在重走20年代的老路。时事评论员注意到了这两个年代之间神秘的相似之处——繁荣的股市、共和党削减税率、拉丁美洲债务危机、货币的波动不定、公司兼并浪潮、贸易大战、农业和能源工业的不景气。联邦储备银行的主席保罗・沃尔克促使通货紧缩变成了通货膨胀,正像20年代的本・斯特朗所起的作用。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变得现金充裕。报纸把库利奇和胡佛时代的证券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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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第三十六章 摩天大楼

    1989年,拥有6400个职员的摩根士丹利在第六大道的埃克森大楼里占了17层楼面——超过了埃克森本身。现在这幢大楼的所有权属于三井的一个分支机构。跨出电梯,进入30层的接待处,迎面而来的是一幅杰克・摩根的肖像,可以瞥见被现已退休的合伙人保存下来的拉盖书桌。在豪华的餐厅里,间隔很宽地排列着餐桌和皮制的扶手椅。身穿制服的男性服务员会斟上麦底拉或干雪利酒,但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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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致 谢

    虽然我在开始时尚未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撰写摩根财团历史一书,正是合适的时候,而且也许这是人们第一次可以公正客观地对待摩根的历史。“秘不外露”向来是摩根的信条,以前几乎所有的著作都是以第二手资料和某些猜测为依据的。但是,由于近年来一些档案对外开放,人们可以清晰地窥见五里雾中的摩根世界,从而能够写出有权威性的历史。在1940年以前,作为一家私人银行的成员,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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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人名、专有名词中英文对查表

    (人名按姓氏首字母排列,其他以首字母顺序为准) A Abu Dhabi 阿布扎比 Accepting Houses Committee 承兑行委员会 Acheson, Dean 迪安・艾奇逊 Adams, Charles Francis 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 Adams, Evangeline 伊万杰琳・亚当斯 Adams, Henry 亨利・亚当斯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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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玛士撒拉

汤姆・拉蒙特去世以后,拉塞尔・莱芬韦尔在1948到1950年继任J.P.摩根的董事长。他喜欢吸一只长长的直烟斗,他那大尖鼻子和白头发使他的智慧具有玛士撒拉[35]的风格。自1946年至1953年在他就任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期间,他通常在回东六十九街住所的路上,到委员会的办公室去一下。他具有书生气,但十分机敏,是一个善于辞令的大师。他可以就任何问题写出犀利的论文或作即席发言。他的思想非常广泛而丰富。在一次董事会上发表了激烈的见解之后,他发问道:“有人有不同意见吗?”汤姆・拉蒙特温和地回答:“有人敢不同意吗,拉塞尔?”他具有反唇相讥的天赋。他的女儿在第一次乘游船出航前,问他应该给多少人小费。他干巴巴地说:“这个嘛,如果你有的是钱,你可以把小费一直付到船长。”(1)在一个晚餐会上,莱芬韦尔给作家埃德娜・费伯留下了如下印象:“在我看来,他聪明、宽容、达理、开明,而且和这些品质相结合,他还有惊人的幽默。”(2)她很难设想在他“红润而又顽皮的面孔”后面隐藏着的是一个吝啬鬼。(3)

莱芬韦尔是摩根人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培育和精选的众多思想家中的最后一个。在那个时期华尔街仍然能够造就具有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人物。作为小合伙公司的合伙人,金融界的精英们涉足于商业的各个方面。他们有时间读书,有时间思考,有时间介入政治——专业化的灰色时代还未来临。莱芬韦尔认为,肢解银行业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已经摧毁了华尔街上最有意思的工作。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由于出现了一批新的多边国际机构,摩根银行处于不大有利的地位。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由英格兰银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和摩根组成的神秘的三驾马车,大体上控制着国际货币秩序。但在1944年新罕布什尔的布雷顿森林会议,拟议中建立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却凌驾于这三驾马车之上。这两个孪生机构把货币稳定和欧洲重建问题提高到超国家的层次。在战后的年代里,在主要工业化国家中,中央银行和财政部之间仍有更广泛的合作。结果是,从19世纪20年代开始由私人银行家托管的金融使命,被不可逆转地置于政府之手。一种新的公德感使银行家与政治家之间有了距离,秘密合作被视为政府腐败的表现。“外交家的时代”寿终正寝。

在我们之称为新的“赌场时代”的年代里,银行将在一个更为广泛的竞争领域中运作。在资本市场有限而又没有几个金融机构来开发这些市场的年代里,银行家的实力变得很强大。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资本市场一直在扩展,而且在全球结成一体化。与此同时,金融领域日趋拥挤,挤满了大量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保险公司、经纪人公司、外国银行、政府贷款计划、多国组织和其他无数的贷款人。华尔街的银行家们逐渐丧失了他们在世界金融界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再也不会有一家像J.P.摩根这样的私人银行成为世界上最有实力的金融机构。银行家们不再是稀缺资金的卫士,而是逐渐变为满脸堆笑的推销商,他们将充足的商品近乎硬塞地卖给消费者。

新的布雷顿森林机构是由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贷款的灾难而形成的。人们对20世纪20年代所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三分之一以上的外国政府债券仍然不能兑现。世界银行决定只对精心设计的项目提供贷款,即是对过去没有纰漏的主权贷款所做出的反应。即使像摩根这样一个十分审慎的贷款人,也因如下大批没能兑现的政府债券而受到损失:1.97亿美元的日本债券,2000万美元的奥地利债券,1.51亿美元的德国债券。当时没有一个银行家愚蠢到竟断言国家不会破产,或断言政府公债比商业债券的风险要来得小。因为美国有多余的现金,世界银行要开发美国资本市场,就必须取悦于华尔街并得抹掉对外国借款的污名。

世界银行第二任行长约翰・麦克洛伊为了保护新生的世界银行的信誉,向莱芬韦尔请教摩根在两次战争中的经验。莱芬韦尔以他通常那种激动的紧迫风格,向麦克洛伊讲述了他们银行对外国债务违约的感受——这些债务都有政府担保的虚名,其中尤以德国的借款为甚。麦克洛伊同意莱芬韦尔对20年代贷款的批评。那时,政治与金融问题被混淆在一起,这种情形鼓励借方把贷款看作变相的外国援助。这样,就破坏了纪律,并且导致过多的借款,随之而来的是违约。

考虑到拉美不能偿还贷款,麦克洛伊问莱芬韦尔,银行是否应向该地区发放贷款,后者直截了当地回答,对美国投资者来说,“除了阿根廷,所有中美或南美借债国都有不讲信用和可鄙的不偿还债务的记录”(4)(阿根廷一直情况特殊,当胡安・贝隆在1946年执政时,这个国家以战时向欧洲出口食品积累了大量黄金而自豪;贝隆甚至赞成偿清外债,以免受制于外国银行家)。莱芬韦尔警告麦克洛伊说,如果世界银行对拉美贷款,那将会降低世界银行向美国投资者发行的债券的信誉。麦克洛伊对拉美比莱芬韦尔更有同情心,他申辩说,是银行家们诱导了这个地区过多地借债。他告诉莱芬韦尔:“在欧洲和拉美争夺贷款的情形真是颇为可观。”他又说:“我知道此事,因为我也参加了。”(5)虽然世界银行后来向拉美提供了贷款,但它坚持秘鲁和其他国家首先得偿还它们欠私人持有者的债务。这样,既支持了债权人,也防止了拉美的债务败坏世界银行自己的信誉。

莱芬韦尔认为,在欧洲政治动乱结束前私人银行不可能恢复向欧洲提供贷款。1946年,丘吉尔在密苏里州富尔顿以他的“铁幕”演讲发出了警告。他对欧洲解体的恐惧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人们的害怕心理有出奇的相似之处,特别是由于1947年初的食物短缺和农作物歉收。正如副国务卿罗伯特・洛维特曾警告拉蒙特的那样:“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未见过世界形势像现在这样迅速地趋向真正的麻烦。”(6)莱芬韦尔担心对复兴欧洲采取吝啬和惩罚性的态度,会使人联想到凡尔赛和约。他反过来警告他的朋友和在槐树谷的邻居洛维特说:“西欧正在走向灾难。我们小处精明大处浪费,用一些不及时的区区贷款和补助来应付这里或那里的危机……与此同时,我们却忽略了去大规模地、建设性地处理西欧复兴的问题。”(7)他强调无条件援助英国和法国,他说:“英国人和法国人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土著人,他们不会听任暴发户美国人的支配。”(8)

由于美国投资者对外国债券仍然三心二意,世界银行无法帮助克服西欧的危机。1947年12月,杜鲁门提出了一个数十亿美元的“马歇尔计划”,以便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保护之下,把战后断垣残壁中的欧洲复兴起来。20年代曾参与道斯贷款工作的麦克洛伊声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举动即是马歇尔计划的先驱。但是当时是由私人方面来支持欧洲复兴的。”(9)马歇尔计划的经济规模,仅头一年就达50亿美元,大大超过了资金贫乏的华尔街的承受能力,由于经济萧条、战争和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它们的财力仍然空虚。

摩根财团的国际主义使之在内地常常遭到排斥,而现在这种国际主义不可逆转地在华盛顿得到了确认。战争、电视、国外旅游等等都起到了削弱美国地方观念的作用。由于共和党人摆脱了他们传统的孤立主义,摩根银行有了一个可以不言而喻地寄托其信仰的党派。摩根银行再也不是一个和外国势力密谋并联合的异己机构。如果说这给摩根银行增添了政治上的宽慰,那么这同时也减弱了它的影响。外国政府有了进入华盛顿的更好的入场券,它们就不再那么需要华尔街代理人去进行外交工作了。

1947年初夏,杜鲁门政府在是否应把苏联纳入马歇尔计划一事上犹豫不决。乔治・凯南主张邀请苏联参加,因为他认为苏联会拒绝邀请,并由此而受到分裂欧洲的谴责。洛维特不以为然。经过杜鲁门的许可,他去华尔街23号听取了莱芬韦尔的意见。根据他女婿的描述,莱芬韦尔在考虑了是否应邀请苏联参加的问题之后告诉洛维特:“鲍特,这个问题很简单,如果你不邀请苏维埃俄国参加,你付出的代价就像过鬼门关,而如果你邀请他们,他们反而会对你说,见你的鬼去吧。”(10)莱芬韦尔设法说服了洛维特,而凯南则没能说服他。不出凯南和莱芬韦尔所料,苏联后来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20世纪40年代末,摩根的政治影响看来仅限于这类为复杂问题作顾问的角色。作为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出现之前的一个投资银行,它为许多政府发行过债券。作为出借自己的钱的商业银行,仅仅维持战后对英法的贷款已使它感到力不从心。1950年,J.P.摩根公司和大通共同承办了两笔给法国的总额2.25亿美元的贷款,这几乎耗尽了摩根的财力。莱芬韦尔愿意帮助法国,尽管他对戴高乐有如下相当刻薄的看法:“在现代法国没有这个骑马将军的位置。戴高乐可能是并且依我看就是一种动乱势力。……他从来没有显示出一个政治家的才干、判断和常识。就一定意义而言,正是因为缺乏这些品质,他才成为伟大的抵抗运动领袖。”(11)

资金短缺的摩根财团不得不怠慢许多过去的外国老客户,也无力去帮助千疮百孔的日本。由于把英国和美国看作平等伙伴的过时观点,莱芬韦尔不能领悟英国已经降为第二流国家的事实。1947年,他给在英国财政部的朋友卡莱尔・吉福德写信说:“不管西方政府在我们看来可能是多么笨拙,但明摆着的事实是,除非英国得到帮助和重建并恢复它在世界上的原有地位,否则一个民主和自由的世界就没有希望。”(12)他对他的朋友莱顿夫人说:“没有什么比不列颠帝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及其彼此之间的合作更重要的了。”(13)英国在世界事务中地位的削弱降低了摩根与英国财政部和英格兰银行联系的价值。不同于2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再也不听从英国财政部的领导。当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建议把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设在伦敦或纽约时,美国却把它的布雷顿森林的产儿设在距白宫只有一箭之地的华盛顿,这一举动非常具有象征性。

对莱芬韦尔来说,任何政策的试金石都是看它会对美英两方产生怎样的影响。像摩根银行的其他人一样,他是一个激烈的反犹太复国主义者,他认为煽动建立一个犹太人的家园会激起穆斯林世界起来反对大英帝国。J.P.摩根公司仍然是一个由特权白人组成的单色调的银行,其大部分成员来自东北部八所名牌大学,即所谓常青藤联合会大学及名门望族。莱芬韦尔十分倡导少数民族的权利,但是对那些过于咄咄逼人地强调他们权利的少数民族却不大耐烦。1946年,他的好友莫利斯・厄恩斯特,一个积极从事公民自由权事业的犹太律师,责备摩根没有犹太人董事。莱芬韦尔带着恼怒申辩说:“为什么就不能只讲公民和美国人,不去扯有关犹太人的权利这一套呢?……只要有些犹太人认为自己是身处别人国家里,在种族和宗教方面是少数民族并鼓吹他们的权利,他们就会令人感到讨厌。”(14)在表达了这种粗暴的看法后,莱芬韦尔最终热情地赞扬了厄恩斯特本人的卓越才华。厄恩斯特则极力劝说杜鲁门把莱芬韦尔当作顾问,征求他的意见,并向总统保证说,莱芬韦尔决不是像汤姆・拉蒙特那样爱出风头的人。(15)

在以后的年代里,莱芬韦尔的心情暴躁可能是由许多政治上的失意造成的。作为华尔街众所周知的摩根内部的开明人士,他较少空想,是个更严格和求实的人。他喜欢短兵相接的辩论。他认为国际联盟是个可悲的错误,是为了从德国和奥地利割取领土而设的掩护。他曾对拉蒙特说:“事情的真相是,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不是所有的国家,也会有一些国家或迟或早要以武力来夺取他们想要的东西。”(16)20世纪50年代初,他认为苏联不顾一切地要统治世界,并举出柏林、巴尔干、伊朗、南斯拉夫和朝鲜作为例子。(17)他对裁军不以为然,并且对美国的世界警察作用津津乐道。他见过的独裁者太多了。

尽管莱芬韦尔认为发生麦卡锡主义[36]实为不幸,但他主张肃清颠覆分子,认为政府和学校应有权解雇这些人。后来他被杜鲁门任命为由切斯特・尼米兹将军为首的国内安全委员会的成员。他认为公民的自由权应该服从国家安全:“我认为一般说来,雇员的职位和公民权必须服从国家防御俄国的权利,因为俄国是所有民权和自由的敌人。”(18)

在朝鲜战争刚开始的1950年夏天,乔治・惠特尼致信杜鲁门,表示摩根银行对政府的支持。尽管这两个人几年前曾在惠勒铁路听证会上唇枪舌剑,杜鲁门现在意识到国家需要和睦相处。总统居然不难为情地对惠特尼说,他的信“引起了对我们很多年以前会面的美好回忆”。(19)

虽然摩根的高级职员们支持朝鲜战争,但他们在1950年秋天对事态的发展感到日益不安,那时南朝鲜军队逼近中国边界,麦克阿瑟将军看来打算与中国共产党人一决雌雄。这再次触发了摩根银行对中国的陈旧偏见以及担心美国可能为拯救亚洲而牺牲西欧。莱芬韦尔警告杜鲁门,美国不应去“和那可怜的4亿中国人打仗。他们一直受害于军阀、不良政府、日本占领军和现在的共产主义征服者。杀中国人不是我们的使命,而且与他们纠缠会使我们在国内和欧洲失去防御能力”。(20)杜鲁门同意这种看法。1951年4月,他在麦克阿瑟力主美国将重点从欧洲转向亚洲并向中国大陆开战之后解除了他的职务。

摩根财团赞同杜鲁门的冷战自由主义,但与他在经济问题上有分歧。总统在这方面又重新采取了他过去对华尔街的讥讽态度。1951年初,当莱芬韦尔在白宫见到杜鲁门并向他提出由市场来决定利息率的要求时,他们之间的分歧变得十分明显。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以来,联邦储备银行一直将长期利息率固定在2.5%。这一政策在杜鲁门的支持下一直延续到战后。在20年代初,杜鲁门曾因本・斯特朗提高利率而使他持有的美国政府债券价格下跌而大为震惊。他并不把这视为运气不佳,而认为这是对债券持有人的阴险背叛。这促使他支持固定利息率。联邦储备银行当时每年花费数十亿美元来保证财政部债券的高价和低收益。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艾伦・斯普劳尔一样,莱芬韦尔认为这种做法是浪费金钱,主张恢复由市场自由决定利率。

财政部长约翰・斯奈德认为,斯普劳尔和华尔街是一个阴谋集团,企图恢复过去那种由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和摩根银行两家左右货币政策的好日子。杜鲁门正急于平息朝鲜战争期间由通货膨胀引起的极度不安,因而这种在他看来是银行家们所特有的自私使他十分愤怒。他对莱芬韦尔的斥责令人想起新政时期的谩骂。

我感谢你对这一问题的兴趣,但在我看来,银行家们试图在非常时期来打乱国家的金融计划实属时机不当。国家的稳定和信心与2570亿美元的未偿债务密切相关。……我很难理解为什么银行家们要在目前这种非常形势下破坏国家的信誉。看来他们正是想这么干,而如果我防止他们这样干,他们就不会去干。(21)

杜鲁门对摩根财团的真诚是有保留的,他的真实看法虽然平时掩盖得很好,但有时也会随着发怒而暴露出来。

乔治・惠特尼1950年就任摩根的董事长,这样可以让拉塞尔・莱芬韦尔作为一个智者自由自在地活动,四处发表专题报告。当时J.P.摩根公司还是一个在温室中的银行,仅仅在纽约就有10家银行规模比它更大。它十分紧凑地挤在华尔街第23号。惠特尼的拉盖办公桌安排在靠百老汇街一边的玻璃隔墙办公室的尽头,他的白发梳得十分整齐,他的高雅带有几分矜持,他的服装剪裁考究。正像搞公共关系的詹姆斯・布鲁格回忆的那样,惠特尼“有教养,含蓄,讲话简明扼要,评论直截了当,他表情沉着,但也会满脸堆起顽皮的微笑”。(22)有时他也一反平时的优雅常态,大声吼叫并态度粗暴。

惠特尼总是深为其兄的贪污丑闻所困扰,他发誓要代其偿还每一分钱,尽管这样做会大大减少他自己及其继承人的财富。他的外孙乔治・惠特尼・罗说:“这件事对他的情绪打击很大,声誉上的灾难比金钱上的损失更为严重。他在自己赚钱能力几将结束时为此事付出了巨款,但他偿还了每一分钱。”(23)他不得不放弃了他在20年代轻松取得的大量税前收入。由于为孙辈操心,他要求后来的董事长小迈耶照顾他们的利益。按照摩根公司照顾裙带关系的传统,几个惠特尼的继承人后来进入摩根银行工作。惠特尼的家人力图不把理查德当作贱民来对待,然而这个问题十分敏感而具有爆炸性,以至这一家族的成员竟然为此大打出手。理查德被禁止从事金融活动,他干过一些零杂活,包括贩卖佛罗里达的橘子,但他的生计主要还是依赖于他继承了遗产的妻子——格特鲁德。

也许是由于他兄弟犯了罪的缘故,乔治・惠特尼对诚实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1955年,J.P.摩根公司和摩根士丹利联手为通用汽车公司做“优惠股发行”,以低于股市价向现有股东出售股票。公司希望筹资3.25亿美元,用于更新设备以制造动力转向装置、动力刹车和八汽缸引擎。摩根士丹利负责金融方面的事务,J.P.摩根负责事务性工作——这在当时是很典型的安排。在一次大规模的集体活动中,惠特尼也卖力地投入了,直接与普通股东打交道。《纽约客》杂志的记者根据一个经纪人的描述,写了一篇描述J.P.摩根的波士顿婆罗门[37]的生动短文。

当(惠特尼)正在值班时,一个女股东来行使她购买两股的权利,递给他一叠钞票,数目应该是150美元。看来惠特尼是出于礼貌,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数这笔钱,只是微笑地把钱收下,和她握了握手,然后给了她一张收据。当惠特尼在女股东离开后清点这笔钱时,他大吃一惊地发现,这笔钱是170美元,这使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慌乱不安,直到发现那位女股东的文件还未归档,才放下心来。这样,他们可以知道这位女股东是谁,并得以把她多付的钱和她的股票一起寄给她。(24)

在50年代,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给摩根财团带来的严重伤害暴露了出来。这种伤害在大萧条时期并不明显,因为当时反正也没什么人需要贷款。作为一家投资银行,J.P.摩根公司曾使其竞争对手相形见绌,然而作为一家商业银行,它却难以匹敌那些吸引零星存款的更具有平民性的银行。以规模来衡量,它在国内的地位浮动于第20位和第30位之间。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彬彬有礼、又有点固步自封的小银行,长期以来竟一直是美国金融界里令人慑服的红眼龙王。

尽管地位有所下降,但摩根财团仍自我陶醉于华尔街的贵族地位。摩根拥有700名雇员,仍然保持着华尔街旧式合伙人制度的那种绅士风度。这个公司是如此之小,1947年在庆祝其职员退役回公司时,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的一个晚餐舞会容纳了公司的全体职员。乔治・惠特尼亲自参与新职员的雇用。他通常是招进具有私立预科学校和常青藤联合会背景的人,每一个人都是从收发室做起,然后轮换并得到升迁。每年一次,惠特尼要去找戴维斯-波尔克法律事务所,向他们要这一年的法律账单,然后回到他自己的写字台去签发一张支票。摩根的风格是简单、具有英国风度和不拘形式的。这家银行在50年代仍然可以令20年代的合伙人们感到非常熟悉。每天上午10点半,公司最高级的20名职员都会围坐在一个大桌子周围,评论国际事务和交换新闻,这类交流在免费午餐会上仍会继续下去。

摩根银行的家长式管理对职员关怀备至。雇员们生活在一个暖和的温室里,比华尔街其他职员领取更高的工资,享受更长的假期。摩根银行具有种植园的气氛,它的餐厅配备了戴着白手套的黑人侍者,从漂亮的金属容器中给就餐者盛汤。一个新来的职员看到一个侍者把看上去很脏的一块冰块放入他的冰茶里,正想抱怨,但他马上意识到冰块是用茶水制成的,这样的冰块不至于冲淡冰茶。那里真是一个凡事都很讲究的地方。

摩根银行非常珍惜自己的形象——在它大门上是那个具有魅力的“23”,它的电话号码是汉诺威5-2323,公司黑色凯迪拉克轿车的车牌号码是G-2323。作为一个以传统财富和上流社会为对象的银行,摩根银行严格遵守礼节。年轻的银行家们在出门会客时也戴着礼帽;如果他们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脱去外套,那他们就有断送前程的风险。在这个过分拘谨的地方,信托部女洗手间的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因为银行家们争得脸红耳赤,最终也没有就到底用何措辞才算得体达成一致意见。不引人注目是这里所崇尚的风格。客户的名字从来不对外人提起,年度报告中从来没有图片,广告宣传是严格禁止的。当一个新来的人向一个做公关事务的同事问起他的职责时,他被告知:“我拿这份工资的责任,就是让银行的名字不在报上出现。”(25)由于和客户的关系紧密,而抢竞争者的生意又被列为禁忌,摩根银行没有自我宣传的需要。

摩根银行利用其神秘色彩,也有很多虚张声势的成分。“只与大客户中最大者做生意的声誉以及孤傲的形象,可能会把新的一代企业家和公司经理们拒之门外。”摩根银行的公关人员吉姆・布鲁格这样评论。“尽管没有用大量言辞公开阐明这一点,但摩根银行在这一期间已开始着手摆脱某些紧紧缠绕着的神话色彩。”(26)按绅士银行家准则规定,应该是客户来找银行。但摩根银行已难以维持这种帝王不举玉趾的态度,惠特尼派出一些年轻的“猎鸟犬”去全国各地寻找生意。他希望在更宽广的地域内赢得客户。强大的摩根已经在不隐蔽地乞求得到新客户了。这一点使一些老派人物十分不快。信托部的朗斯特里特・欣顿后来写道:“银行中不少人认为,潜在的客户应该主动找上门来和摩根银行做生意,其中有的人甚至莫名其妙地相信,现有的客户做梦也不会离开摩根银行的。”(27)

一个经久不衰的关于摩根的神话,是摩根的个人支票账户要求100万美元的最低余额。这些少见的摩根支票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兑现,这对交游广泛的经理们非常合适。在20世纪50年代庞德俱乐部的一个幽默晚会上,一个轻歌剧演出队讥讽了摩根的经营方式,他们唱道:“我们的出纳有价值百万美元的微笑。他们只对有百万美元的人微笑。”(28)这种排他行为只能是自取灭亡。乔治・惠特尼在一次年会上否认有100万美元最低额的规定,这引起了轰动。不轻信的《纽约时报》的大标题说“惠特尼戳穿了‘摩根神话’”“不到100万美元的存款得到接受”。(29)但顺着文章读下去,惠特尼看来也不大肯定。他说,摩根银行并不是真正很合适于小额账户。他最后给人的印象是,也许真有摩根要求个人存款保持100万美元最低额这回事。

这种姿态掩盖了摩根财团的问题,这些问题在整个50年代日趋严重。问题起源于华尔街银行为其运行筹资的方式,特别是一种被称为补偿性余额的操作方式。作为取得贷款的回报,借款的公司会保留20%的款项作为无息存款。缴纳了这种贡金,借款人得以保持与银行的业务关系,并免费得到一些服务,比如请银行的经济学家咨询,或请银行帮助安排企业合并。补偿性余额也可以保证客户在信贷缺乏时得到贷款,这种保证反映了由来已久的公司对稳定资本流量的关切。这种安排使华尔街的银行与它们的客户结成一种亲密的关系,而且使银行可以用这些无代价的款项以很高的利差来放贷。这是一门妙不可言的生意。在关系银行业已在走下坡路的这些日子里,利润仍然几乎是有保证的,这种环境造就了一代举止文雅的但又有些迟钝的银行家。

依现在的眼光,这些公司留那么多闲置的钱给它们的银行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那时通货膨胀率和利息率都很低,这些公司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损失。莱芬韦尔是鼓吹由市场自由确定利息率的先锋。摩根银行知道补偿性余额的好日子为期不长了。尽管如此,当1949年9月摩根银行发现自己意外地成为一桩耸人听闻罪行的受害者时,还是大吃了一惊。一个没有出现于金融版面的小报故事对这家银行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一个名叫阿尔伯特・圭伊的法裔加拿大珠宝商对一个名叫马里耶・安热的19岁女招待产生了不正当的恋情。为了摆脱他妻子的干涉,圭伊在他妻子登上魁北克航空公司的航班前在她箱子内塞进一枚炸弹。他不仅想恣情纵欲,而且还想得到他妻子的10000美元人身保险。飞机在距魁北克东北50英里处爆炸,将圭伊的妻子和其他22名乘客化为灰烬。富于心计的珠宝商既没有得到金钱也没有得到情妇,只落得一个被判绞刑的下场。

这个轰动一时的事件看来与稳重的J.P.摩根公司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在飞机失事的遇难者中,有肯尼科特铜业公司的老板塔潘・斯坦纳德。早在德怀特・莫罗帮助古根海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组建肯尼科特公司时,斯坦纳德就已经进入这个公司了。1942年,就在摩根股份公司化不久,他成为摩根银行董事会的第一个“外部”董事。而现在接替斯坦纳德的人对铜业公司在摩根的6000万美元存款感到困惑不解。他向首席财务官询问此事,张皇失措的首席财务官告诉他,公司总是在那里保持大量余额。新总裁从来就未听说过这种荒唐事,问道:为什么不只留1000万美元,而将其余5000万用于投资?这个出色的主意使华尔街23号大为震惊。肯尼科特要提取摩根银行存款余额的10%,尽管乔治・惠特尼是肯尼科特的董事(根据另一种说法,摩根实际上是鼓励肯尼科特为安全计将其存款分布于几家银行)。这一举动预示着赌场时代的一个中心特征:关系银行业寿终正寝,而这种银行业的特点向来是把大公司与摩根及其他华尔街银行联系在一起的那种排他性关系。

摩根银行需要这些大额存款余额来维持生存。根据法定的贷款最大限额,它给客户的贷款不能超过其营运资本的10%(银行资本实际上小于其存款额,银行资本基本上是银行偿还其债务后所余部分)。这意味着即使是像通用汽车公司、美国钢铁公司或通用电气公司这样的客户,摩根也只能向每位提供500万或600万美元的数额不大的贷款。由于摩根在这些董事会中有其席位,因此在这些公司内部仍处于有利地位,但资本短缺使它有丧失大宗业务的危险。正像大陆石油公司的伦纳德・麦科洛姆对国民城市银行的乔治・穆尔说的那样:“J.P.摩根作为石油业的银行不够大,但你们够大,你们应该努力争取经营这类生意。”(30)

值得一提的是,大陆石油公司早在20年代即是由摩根一手安排的兼并的产物,而麦科洛姆本人甚至还是J.P.摩根的董事。如果连它们都不得已要脱离摩根银行,那么很多公司会脱离这些传统的银行而不怕惹恼华尔街。在赌场时代,它们的选择余地之大,远非当年被这些银行束缚时能够相比。

摩根财团极力想克服这个难堪的现实:它太小,无法作为一个主要的金融机构存在。而要想恢复它原来的势力,它必须与其他银行合并。1953年,约翰・麦克洛伊——世界银行的前行长、大通银行的现任董事长——向惠特尼表示了合并的意向。大通现在成了摩根身边的巨人,它的巨额资金使其在全国范围内位居第三。然而摩根坚信自己的特殊命运。当惠特尼与麦克洛伊讨论合并的可能性时,他讨价还价的样子好像摩根的规模更大。惠特尼询问谁将控制合并后的银行,麦克洛伊的答复所给予的让步令人吃惊:“如果分析的结果表明应该由其他人来经营这家银行的业务,我不反对靠边站。”(31)当惠特尼与他的同事们讨论这个不同寻常的优厚条件时,他没有看到任何欣喜。相反,他遭到两个著名合伙人——亨利・戴维森和汤米・拉蒙特——的坚决反对,他们反对与任何银行合并,更不用说大通银行了。他们反对往纯正的摩根文化中掺杂任何东西。到50年代末,这种宗派观点最终迫使摩根银行为了生存而合并。与此同时,麦克洛伊继而与曼哈顿银行商谈并达成合并协议,此举使大通银行从一个批发银行变为一个名列前茅的零售银行——大通曼哈顿银行。

在杜鲁门时期,摩根银行仍然受到政治攻击,像是新政时期的回声。现在它被谴责犯了老的政治罪行,但却没有真正有幸犯这些罪行。然而改革者们难以相信摩根财团已经失势。1950年,纽约的众议员伊曼纽尔・塞勒指出,J.P.摩根的董事们参与了许多公司的董事会,这些公司的资产总额超过250亿美元。塞勒称这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同样,在关于摩根权势的一阵喧嚷中,美国钢铁公司的董事长欧文・奥尔兹在年会上说了这番话以释疑窦:“J.P.摩根的一位成员也是我们董事会的成员。我要说,除了J.P.摩根公司之外,没有哪个金融利益集团控制着美国钢铁公司。”(32)这个从货币托拉斯时期搬来的形象性描述,看来似乎是一个时代的错误。庞大的、跨国经营的美国公司已不再对华尔街的一家银行感恩戴德了。

到50年代初,持续了20年的对华尔街的仇恨趋于平息,摩根的经理们又可作为政治盟友来行事了。然而涉足政治已有不同的性质了。乔治・惠特尼和其他一些人觉得摩根银行过去由于与政治发生瓜葛,拈花惹草,吃了很多亏。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不再去干汤姆・拉蒙特曾在共和党内干的那种权力经纪人的营生。尽管惠特尼终身都是共和党人,但他没有胃口公开争斗,并且认为搞政治就免不了在公众面前频频曝光、披露丑闻以及令人失身份的盘问。他的影响是更具有个人而不是机构性质的,而且十分谨慎,一般公众是无法觉察的。

惠特尼与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有很密切的关系,这种关系是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建立起来的。惠特尼的儿子罗伯特在战争期间曾是艾森豪威尔的参谋人员,后来又参与艾森豪威尔的竞选活动。罗伯特把他父亲介绍给艾克(艾森豪威尔的昵称),艾克在就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期间曾与惠特尼在老韦斯特伯里共进午餐。1951年,乔治・惠特尼帮助一个叫作“支持艾森豪威尔的公民”的志愿组织提供银行贷款,此举在全美各地推动了艾克俱乐部的发展。

1951年艾森豪威尔作为欧洲盟国最高司令部的军事司令去巴黎时,他请惠特尼每个星期或每个月给他写信,概要地说明他对国内重要问题的看法。惠特尼欣然从命,给艾森豪威尔写了许多篇幅很长、固执己见的信。这些信对多数政治家、劳工领袖和商人评论尖刻,但对艾森豪威尔却恭敬而充满深情。艾克一遇到经济和金融问题就像堕入五里云中,但他欢迎这些宣讲。他告诉惠特尼说:“你的那些信是我任公职期间最令人愉快的东西之一。”(33)

惠特尼的信件反映了对当时经济的一种沮丧情绪,而银行家地位在新时期的衰落是这一经济的特点之一。他自己承认,他喜欢用有组织的劳工来吓唬人,然而他对屈从劳方要求的资方却照样严厉指责。尽管他任通用汽车公司的董事已经长达27年,但他比任何其他人都更多地抨击通用汽车公司的总裁查尔斯・威尔逊。他对威尔逊与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谈判生活津贴一事特别恼火,因为他认为尽管这有可能使公司受益,但会助长通货膨胀。就在当时,惠特尼嘲弄地寄给艾克一篇威尔逊的关于制止通货膨胀的演讲,指出作者与这一题目之间的不和谐。摩根银行指挥它的工业客户的日子已经结束。

惠特尼厌恶杜鲁门政府,认为这个政府是在使新政一些最坏的倾向永远存在下去,那就是人们期望得到国家支持的福利国家心态,对商业进行联邦政府管制,以及一种更偏重反失业而不是通货膨胀的倾向。他认为杜鲁门利用阶级矛盾把富人当作替罪羊。但他同样害怕共和党的候选人、俄亥俄州的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拉蒙特10年前曾反对此人,支持温德尔・威尔基。直到1951年底,艾克一直回避承诺竞选总统,理由是他在欧洲盟国最高司令部的职务要求他是非党派的。但是惠特尼在1951年10月听说塔夫脱宣布将竞选总统时,他就不再只是温和地推动艾森豪威尔了,而是强烈地敦促他参加竞选:“很明显,如果塔夫脱当选,你现在正在担负的工作就会陷入困境,因为他的强有力的支持者代表这个国家中最极端的孤立主义运动。……我对以塔夫脱为首的共和党政府这一前景感到不安。”(34)艾克的当选使战后共和党内国际主义者势力的上升有了保证。

艾森豪威尔当选后仅一个月,惠特尼的胜利喜悦即被打断。他36岁的儿子罗伯特——摩根银行负责西南地区业务的副总裁助理,一个粗犷而有风度、身体健壮的人——在1952年12月末的一个晚上被一辆汽车撞倒,当即身亡。罗伯特身后留下他的妻子和4个孩子。

乔治早年的生活表明他是有致富坦途的,然而他的一生却屡遭不测。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和夫人玛米寄来一个手写的慰问函:“刚刚获悉有关罗伯特不幸的噩耗,我们难以用言词来表达我们的震惊和悲痛。”(35)

艾森豪威尔对摩根银行来说,近乎于一个完美的盟友。他在经济问题上保守,但反对经济上的民族主义和政治上的孤立主义。自胡佛以来,摩根银行从未享有过这样美妙的配合。艾森豪威尔把惠特尼称为他在华尔街的“监听站”,他邀请惠特尼参加他在白宫为商界朋友举行的“男士晚餐”。这些晚餐会使艾克遭到谴责,说他正在被阔朋友腐蚀。总统明显地听从惠特尼的意见。在50年代初,兴起了要求不固定黄金价格的运动。有些人要求提高黄金价格,另一些人主张降低黄金价格。惠特尼和莱芬韦尔说服艾森豪威尔将黄金的价格保持在35美元一盎司,这是自1934年以来一直延续的价格。艾克认为莱芬韦尔关于黄金问题的备忘录是他读过的备忘录中最好的。

摩根银行长期以来倾向国际合作,这种主张在华盛顿得到了有力的支持。这在艾森豪威尔执政初期就明白无误。一个曾使摩根银行十分困扰的问题,即在主张通货膨胀的乡村孤立主义者与同欧洲有金融联系并主张稳定货币价格的东部沿海银行家之间的由来已久的分裂,此时已成为过去,变成了历史学者们的研究题目。美国公司纷纷跨出国界,农场主们也在开拓出口市场,华盛顿则在世界各地建立军事基地。美国似乎已不再距离世界其他地区那么远了,通过北大西洋联盟,美国与欧洲联结在一起。摩根财团在美国政治文化中不再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已实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