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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总序

    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欧美国家金融市场发生了深刻变化。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正式解体,浮动汇率制逐渐取代固定汇率制,汇率波动幅度明显加大。同期,各国也在不断推进利率市场化进程。随着欧美国家利率、汇率市场化程度的提升,利率、汇率风险逐渐成为市场风险的主要来源,经济主体对利率、汇率风险管理的需求大幅增加。金融期货期权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1972年,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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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译者序

    交易革命的记录者和观察员 2015年春节,我每天都宅在家中致力于本书全部译稿的校对和统稿,得力于翻译组其他同仁的辛勤劳动,这本很有意思的书将在我这里最后集结成篇。在工作中,我有时候会想起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一些场景,并且和书中描绘的场景相互叠加,犹如电影中的蒙太奇。 1997年,我进入一家证券营业部的电脑部上班。当时恰逢中国证券市场著名的一段牛市,熙熙攘攘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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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序言

    明池 在迈阿密海滩的枫丹白露豪华旅馆,扬声器大声地播放着埃米纳姆的热门单曲Without Me。伴随着这样的背景音乐,丹·马西森缓缓走上了这家旅馆“光辉大厅”的讲台。当然伴随着他走上讲台的不仅有背景音乐,还有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掌声来自上百位对冲基金经理、电子交易者和电脑程序员,正是这些人推动了令美国股票市场改头换面的数字革命。他们来到此处参加一年一度的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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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第1章 交易机器

    第一部分 机器的对决 第1章 交易机器 寒冷的冬日早上,金色的阳光打破了康涅狄格州斯坦福德市区一间办公室宁静的黑暗,映在交易机器有限责任公司(Trading Machines LLC)创始人海姆·博德克(Haim Bodek)的脸上,他眯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再次望向办公桌上并排着的五台电脑显示屏。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是几十台戴尔塔式计算机和几台外星人Area-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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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2章 以大吃小

    当和他同龄的孩子还在沉迷于丛林战游戏时,童年的海姆·博德克就很喜欢待在物理实验室里“探索世界”了。他的父亲阿里·博德克是纽约州北部罗切斯特大学一个著名的粒子物理学家,他对他的儿子期望甚高。作为麻省理工的研究生,阿里在其论文中做了后来被证明在粒子物理学领域具有突破性成果的关键描述。他的工作有助于发现“夸克”——所有物质背后的一个基本要素的存在。 但是多年来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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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第3章 算法战争

    20世纪90年代末,小批精通计算机的交易员出现了,他们后来被称作高频交易员,并以自动化交易平台(Automated Trading Desk)、全球电子交易公司(Getco)、交易机器人公司(Tradebot)和量化实验室公司(Quantlab)等模糊的名字登场。算法战争由此爆发。他们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全国各地。芝加哥、芒特普莱森特、南卡罗来纳州、北堪萨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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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4章 剥头皮策略

    2009年10月上旬,海姆·博德克总算解决了正在绞杀交易机器的问题,他出席交易所赞助的在纽约举办的一个聚会,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向交易所抱怨所有的糟糕交易——狂跌的价格、交易费用——这些正在榨干他的公司。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帮助,最终,他完全停止在交易所进行交易。 在酒吧,他把一个交易所代表拉到角落,逼问答案。这个交易所代表问博德克,他买卖股票一直用的是什么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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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5章 恶棍

    第二部分 机器的诞生 第5章 恶棍 乔希·莱文在华尔街上飞快地行走,穿过众多西装革履的华尔街银行家、交易者以及专家组成的人群。尽管他已经18岁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天真无邪的脸庞和尖尖的脑袋。这使他和传统华尔街精英的形象格格不入。他那标准的圆寸头、老旧的网球鞋、破烂的牛仔裤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刚从军队里跑出来的逃兵。他身后还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字迹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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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6章 “守望者”

    在莱文学习了SOES交易不久后,他开始了一份全职工作,就在布罗德街50号的德泰克办公室的外面。那是20世纪80年代末。他的非正式的咨询公司约书亚集团,正在同时进行着几个项目,为诸如雷曼兄弟等银行、老虎资本等对冲基金以及纽约证交所这样的机构编写程序。莱文对交易的痴迷对马斯库勒来说是个福音,因为后者已经卷入了一场和纳斯达克的正面交锋之中。这位叼着雪茄的率直交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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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7章 “闪电键”

    在雪莱·马斯库勒的地下室——德泰克新的经营中心,有一天一个来自斯塔顿岛[1]的叫作乔·卡姆马拉塔的交易员和另外一个交易员进行了一场比赛,他们比赛看谁能最先以每股24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苹果公司的股票。卡姆马拉塔急急忙忙地在系统里下了单,但是在慌乱中他将错误的股票代码输入了自己的“守望者”交易系统中。另外那名交易员已经先声夺人购入了几百股。心灰意冷中,卡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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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8章 “岛屿”

    门铃响起。 眨眼间,乔希·莱文就纵身跃到他那位于布罗德街50号的脏乱办公室的中央,并开始在摄像头前跳起了希迷舞。 他想要以这种方式向陌生人证明自己行事的光明磊落。1995年,莱文在他的办公室一角安装了摄像头,通过这个摄像头,他将自己的实时图像传至他创建的网站Josh.com上面。“实时网络摄像头”这个网站上写着,“只有少数人能够捕捉到我挖鼻屎的镜头,你会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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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9章 绿色的机器

    当珍妮·雷诺走向位于华盛顿司法部总部的讲台时,一抹微笑从她的脸上划过。伴随照相机按下快门亮起的闪光灯不时在她那梨形的眼镜片上耀眼地反射。 这位由克林顿任命的司法部长显得十分激动。这一天是1996年7月17日。雷诺将要宣布大量决议,而这些对这任政府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政治资本,他们站在小人物的立场上给予华尔街的那些肥猫沉重的打击。24家主要的纳斯达克证券公司被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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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10章 “群岛”

    在其位于芝加哥市中心南瓦克尔街100号的办公室里,杰瑞·普特南接起电话并开始了一个电话会议。这个电话会议的另外几方分别是:极讯的一个代表、“岛屿”的莱文以及尤金·洛佩兹,纳斯达克市场服务部的主管。时间是1996年12月底,会议的内容是讨论《订单处理条例》的实施细节,以及电子通信网络的技术现状。 普特南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了。普特南是一个身材高大健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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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11章 万众瞩目

    “SOES恶棍”开始增加、成长和变化。首当其冲的便是雪莱·马斯库勒,在黑色星期一发生时,他还是霍特金的搭档。马斯库勒的天才伙伴乔希·莱文先后创建了“守望者”、“闪电键”和“岛屿”交易系统。随后,杰瑞·普特南在参加了霍特金的SOES交易培训课程后,建立了群岛公司。 1992年,前雷曼经纪公司的员工克里斯·布洛克和杰夫·布鲁克在休斯敦成立了布鲁克交易公司,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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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12章 “宫廷政变”

    1998年11月寒冷的一天,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寒风阵阵的科尼岛海滩漫步。世贸中心的灰色影子在远处的地平线若隐若现。公园区域已经十分安静了,只有很少的人在著名的南森热狗店门前排着队。此时海滩却出现一些骚动,身着正装西服和打着领带的乔希·莱文正在向梅瑞狄斯·默雷尔求婚。梅瑞狄斯·默雷尔深色头发,身材娇小,来自缅因州的波特兰市。莱文一边运营着岛屿公司,一边同纳斯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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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13章 不速之客

    杰瑞·普特南坐在屋里,面对着一众群岛公司的董事。他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未来。 这个未来有个厉害的名字——高盛。 那是在1999年的夏天,很快就会到达科技股泡沫的顶峰。一帮董事会成员在位于芝加哥西尔斯大厦48层高盛公司的一间精致的会议室里聚会。随意地看着房间布局,普特南很享受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为之奋斗了整个职业生涯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曾经多次挣扎在失败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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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14章 傻钱

    马特·安德烈森惬意地坐在他位于50大街的办公桌前,飞速浏览着岛屿公司交易平台上的成交数据报告。这是2000年年初的一个星期一,尽管他办公室的窗户紧闭,一阵寒风还是无情地吹了进来。办公室的窗户就像纸糊的一样,对于抵抗横扫哈德森河沿岸的寒冬来说,显得毫无用处。天实在太冷了,岛屿公司部分程序员开始戴上了能漏出指尖的半指手套(以便兼顾保暖和敲击键盘)。 安德烈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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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15章 交易机器人

    戴夫·卡明斯在密苏比州韦瑟比莱克市长大,这是个中产阶级聚集的城市,位于堪萨斯城北部。他爸爸是环球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其业余爱好是经营一个电脑软件商店,自打戴夫闲逛过一次这个电脑软件店,他便开始对电脑深深着迷。在普渡大学,这位未来的高频交易风云人物主修电脑程序和电气工程。1990年毕业以后,他为一家堪萨斯当地的卫生保健公司塞尔内工作了3年。 后来卡明斯发现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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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16章 疯狂的数字

    浓烟和灰尘灌进布罗德街50号地下室的空调系统进风口。由于涌入的有毒颗粒堵住了通风口,由莱文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组装,被置于岛屿公司数据中心的一组2000台戴尔电脑组成的计算机不断发热发烫。现在的时间是2001年9月11日的早晨[1]。 由于要参加8点钟的公司会议,马特·安德烈生那天来得很早。他望着办公室的窗外,看到世贸中心南侧垮塌后产生的灰尘如奔腾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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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17章 我不想成为名人

    杰瑞·普特南最大的担心是极讯公司与岛屿公司的合并案会凸显出全电子交易所的强大,从而引发与财力雄厚的大公司和高技术人才的竞争。 然而,这件事情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天赐良机。 对于大多数并购者来说,现实和宣传并不是同一回事,合并后新公司的CEO埃德·尼科尔迅速发现极讯公司其实是陈旧技术建立起来的臃肿怪物。他立刻将时间投入到削减官僚主义带来的额外成本和冗余的编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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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18章 野兽

    第三部分 机器的胜利 第18章 野兽 杰瑞·普特南从交易所大楼西侧的后门走进纽交所,群岛公司的法律顾问凯文·奥哈拉以及这家芝加哥公司团队的其他几个成员紧随其后。 这一天是2005年4月20日,一个周三的下午。由于紧张和压力,普特南被西装裹着的身上渗出很多汗水。天空深蓝,一些云片从遥远的地平线上飘过,微凉的风从曼哈顿下区嘈杂的街道上轻轻拂过。 普特南以及他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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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19章 站台

    发件人:哈伊米尔·马雷舍夫 时间:下午11:11 收件人:谢尔盖·阿列尼科夫 回复:让我们加快行动 深夜,谢尔盖·阿列尼科夫紧张地点开来自未来老板的邮件,邮件主题写着“让我们加快行动”,邮件也只写了这件事。米哈伊尔·“美莎”·马雷舍夫不是一个会浪费时间的人,速度是最重要的,速度就是一切。 “在我们面前,还有大量工作,”这封邮件中说,“让我们加倍专注,未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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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20章 恐慌降临

    托马斯·彼得菲见识过各种危机。无论是1987年10月19日的“黑色星期一”、1998年对冲基金巨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没落、2000~2001年的互联网泡沫的破灭,还是2008年的次贷危机。 但这次不一样。 市场从没有崩溃得这么快过。 这次的缘由是“高速交易”。 彼得菲的豪宅别墅位于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尼治,此刻他正在他隐藏于一排橡树中的私人书房里时刻关注着市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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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21章 高度危险

    5月6日股市暴跌时,参议员特德·考夫曼在参议院讨论对破产的抵押贷款巨头房利美和房地美监管提案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权威感犹如参议院院长。在审视最近由华尔街引起的金融灾难时,他们开始意识到另一个潜在的灾难。参议员点击着他们的手持设备,惊愕地看着股市暴跌的新闻报道,参议院议会大厅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一直在人群中不断蔓延。 市场关闭后不久,弗吉尼亚参议员马克·华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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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22章 受操纵的游戏

    第四部分 机器的未来 第22章 受操纵的游戏 闪电崩盘事件足以表明目前市场的交易通道十分危险和脆弱。交易指令从超过50个交易场所发出,其中有1/3是在暗中进行的。这部分订单是由“看不见”的流动性提供者和猎豹般迅速的人工智能“股票经纪人”完成的。许多人曾经相信,市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物。然而,它却像稻草屋一般突然垮塌。 在几个月之后,人们仍然没有给出解决类似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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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第23章 大数据

    伊莱·拉多普洛斯,网络江湖上人称“犀利飞客”,踏进了位于第五大道156号第11层的办公室。他在门口抖掉了鞋上的雪。此时正是2011年初冬,纽约刚刚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大雪。办公室内,柠檬色的阳光透过一排污迹斑斑的窗户洒在地上。站在高高的窗前,可以尽情欣赏曼哈顿熨斗区无边的都市风景。 动力全球市场基金的办公室便坐落于此。这是一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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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第24章 高级对弈

    海姆·博德克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跳上他那辆黑色迷你库柏。他飞速行驶在通往火车站的路上,火车站位于斯坦福市区。博德克一路上不停猛按着汽车喇叭,他希望能够尽快到达火车站。现在是2011年3月25日早晨,今天也是他从交易机器公司离职的日子。按计划,当天下午,他将在普林斯顿大学举办一场讲座。那里正在举行一个大型会议,主题是“量化交易:从闪电崩盘到金融改革”。 和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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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第25章 明星

    “‘明星’要死了”。亚历克斯·弗莱斯的内心被这样的想法占据着。2009年年初的每个寒冷的冬日早晨,弗莱斯都会经过东54街的社区剧场戏剧学院,走进瑞贝利恩研究公司位于曼哈顿市中心简朴的办公室,然后立即检查看看“明星”都做了些什么恐怖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弗莱斯,一个26岁的对冲基金奇才,在瑞贝利恩公司无窗的地下办公室中坐在他的办公桌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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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致谢

    我也要感谢我的代理人肖恩·柯衣尼在本书写作过程中不断地给予我鼓励,此外他对我写海姆·博德克的故事也颇有助益。至于海姆·博德克本人,他在讲述自己故事的同时,还为我耐心而详细地解释电子交易市场无比复杂的运行机制以及潜在的风险因素,对此我深表感激。 我的王牌编辑雷克·霍根和朱利安·帕维亚,他们逐段逐篇地给我提了很多相当专业的改进建议。此外,格雷格·克罗奇霍夫为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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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注释

    序言 明池 1.扩音器爆炸 我作为发言人参加了2011年瑞士信贷的会议。 2.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反馈回路 这是《暗池》中最重要的观点之一。我认为这其实被业内很多人忽视。为选取一个客观的视角,这里有一小段戴夫·克里夫教授在《高频交易观察报》博客上的访谈记录。克里夫是英国最大规模复杂信息科技研究的项目负责人,也长时间为华尔街的交易公司做智能算法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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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译后记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高频交易还是一个很新鲜甚至有点陌生的概念。事实上,伴随着电子技术以及金融市场的快速发展,高频交易在美欧各国已经发展多年,并得到广泛的认可与应用。高频交易是电子化交易的尖端,它将计算机技术、数据分析和金融投资高度结合,能够在毫秒级的时间尺度上完成交易,具有高速、主机托管、交易时间短暂等特点。 作为一名数学专业的财经记者,斯科特·帕特森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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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岛屿”

门铃响起。

眨眼间,乔希·莱文就纵身跃到他那位于布罗德街50号的脏乱办公室的中央,并开始在摄像头前跳起了希迷舞。

他想要以这种方式向陌生人证明自己行事的光明磊落。1995年,莱文在他的办公室一角安装了摄像头,通过这个摄像头,他将自己的实时图像传至他创建的网站Josh.com上面。“实时网络摄像头”这个网站上写着,“只有少数人能够捕捉到我挖鼻屎的镜头,你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人吗?试试自己的运气,这是免费的!”

网站的访问者常常会看见趴在键盘上的圆寸头,还有他注视着屏幕打字的样子。他的着装也可以瞧得一清二楚:破烂的牛仔裤、T恤、人字拖。当然除了这些,人们还可以隐约看到他身后成堆的垃圾,以及堆叠在一起的电脑设备。如果他们看得再仔细一点,他们甚至可能看到一只大大的蜥蜴在一个大玻璃容器中呆坐着。

但是网站的访问者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莱文追踪了,每个使用电脑观看这个录像的查看者都会留下一个独特的IP地址,莱文正是通过这个来对他们进行追踪。他的头号粉丝是一个新泽西的日内交易员。第二名和第三名则关系紧密:SEC和全国证券交易商协会。

“如果我们是那么不正当的,”莱文似乎在质问监管者,“为什么我们还会将我们每天的所为展现在屏幕上呢?”

这个网站还有一个写着“按下门铃,让他们跳舞”的按钮。如果这个按钮被某个观看者点击,那么莱文办公室的门铃就会响起,莱文就会从他的椅子上蹦起来,像一只疯狂的机械木偶一般跳起吉格舞来。在这个网站的即时动态下有这样一句话:“他们曾经遭受非议。”同时还有一则模糊的注释:“但他们是这个市场的新鲜空气制造器。”

每个看到这个网站的人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华尔街常见的交易方式。在这里股票交易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进行。而这将是革命性的。

尽管莱文的滑稽动作是德泰克公司持续不断的欢声笑语的重要源泉,但是交易员对这个小鬼般的程序员还是抱有很大的尊敬。他们大部分都认为莱文是他们见过的最聪明的人,甚至以后也不能碰到比他更聪明的——他们谢天谢地莱文是和自己一伙的。

但是仍有些疑难杂症是莱文也不能处理的。纳斯达克的做市商,以及全国证券交易商协会制定出来的大量新规定,是令德泰克不断焦虑和暴怒的源泉。做市商习惯性地无视德泰克的优选网络系统指令,故意避开他们发出的报价,这使得他们错失了很多赚钱的良机,进而使得他们开始亏损。他们在这个快速变化的市场中拼了命地想快速改变自己的仓位,却发现他们的交易指令被遗忘在风中。

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好办法就是去另找一个新的交易池,这个新的交易池能够容纳德泰克的这些交易员在其中很好地进行操作。纽约证交所不行,因为它和这些要求一点都不沾边。除此之外就只有唯一一个交易集散地满足德泰克的要求:极讯。

极讯的诞生要归功于一小部分公司,他们想要改变纽约证交所原有的交易格局并为此付出了数十年的努力。许多经纪商手上有许多纽约证交所上市股票,他们想要直接一对一地进行买卖,或者直接和投资者进行交易,来避免纽约证交所中间人收取的高额的费用。但是不能回避的一点是纽交所在能够交易纽约证交所上市股票的交易场所中仍旧占有主导地位,这些股票中包括了世界上最大的几家公司。更重要的是,纽约证交所原有的强大利益集团树立了各种形式的障碍,包括诉讼,来防止经纪商之间直接进行交易。尽管如此,这些企业——包括伯纳德·麦道夫的经纪商公司,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仍在不停地尝试。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为了交易纽约证交所股票,这个平台在1967年被成功组建起来并被命名为机构网络(它只对机构投资者开放,例如富达公司和美林证券等公司)。如果以其初衷来看,极讯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是失败的,但是他最终却演变成了最大的股票(不包括纽约证交所股票)场外交易平台。它在20世纪80年代更名为极讯,并在1987年被英国传媒巨头路透社以1.1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极讯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暗池。在极讯上进行的交易都是匿名的,并且一般通过专用的极讯计算机完成交易。为了在极讯平台上交易,一个公司需要以大概每月1000美元的合理价格“租借”计算机,而且这家公司必须通过一个信用认证,这样便可以筛选出一些有雄厚资本的公司在此交易,同时也屏蔽了一些资本在100万美元下的投资者进入平台。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被莱文鄙视的另一个内部人士俱乐部。

和纳斯达克优选网络系统一样,极讯计算机允许企业将它们的买卖报价展示在电脑屏幕上。但这些报价并不对公众开放——极讯只有在完成了这些交易的时候才会将其公之于众。最重要的是,这个匹配交易的过程并不是自动的。大量交易员坐在极讯位于曼哈顿市中心的总部,不停地重复着枯燥的工作,将买卖指令撮合在一起并达成成交,通常他们会使用电话来联系交易的双方(富达公司想要以每股100美元的价格来买5万股IBM股票,但是高盛公司想要以100.25美元卖出10万股,如果富达公司能购买7.5万股,那么高盛公司就愿意以100.125美元的价格出售,成交)。

做市商逐渐进入到极讯平台,因为它从根本上来说是为大型机构投资者设计的。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它已经成长为除纳斯达克交易所外纳斯达克上市股票最大的交易场所,控制了大概1/5的交易量。

这就是莱文对它感兴趣的原因。如果“守望者”的使用者能够接入极讯的交易通道,那么他们的许多交易就可以完全绕过纳斯达克进行。报价再也不会被忽视,再也不用花精力解决那些纳斯达克存在的毫无意义的技术问题,再也不用理会纳斯达克在那儿胡言乱语。尽管莱文不很喜欢极讯的封闭系统,但他对于纳斯达克的讨厌更甚。而且,极讯采用了更先进的技术。

所以他和希特伦立即与极讯的高官进行了一次会面,地点在极讯位于曼哈顿市中心第三大街875号的总部。

莱文告诉他们来自“守望者”的订单流会完美地匹配那些每天由机构流入到极讯的订单。这可以增加极讯的流动性,而且是免费的。此外,考虑到“守望者”会增加极讯的交易量,莱文和希特伦要求极讯给他们降低些许费用。

但是他们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好吧,”希特伦起身准备离去,“我们会建立我们自己的系统,并且我们会和你们有场正面交锋。”

然而极讯的回应却是一阵不屑的笑声。

■■■

莱文可没有被逗笑,而且他知道些极讯的权贵所不了解的事情。通过“守望者”进行的交易正在不断增加。尽管希特伦的威胁在公认为全国最大交易公司的极讯看来是个笑话,但事实上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交易所增长的交易额主要是来自日内交易者,而这正是“守望者”系统的专长所在。

随着竞争的升温,日内交易逐渐变得炙手可热。靠SOES赚钱的工作室在全国范围内如雨后春笋般兴起,通过哈维·侯特肯这样的日内交易倡导者传播开来。通过一台与市场连接的电脑简单点下鼠标就可以买卖股票,这对很多想成为股神的投资者来说真是太有吸引力了。当然,这些都是在像亿创理财和亚美利交易公司这些耳熟能详的在线交易公司出现以前很久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参与华尔街股票游戏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一名当地的经销商。SOES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市场正在被一些诸如微软、思科、苹果以及英特尔这样的高科技企业所推动而处于疯狂的牛市中,这一点始终没有改变。

在德泰克,这些足不出户的交易员——甚至那些像哈维·侯特肯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都只是市场野兽身上的一只小虫子罢了。其他交易员使用的软件远远不能和“守望者”相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很轻松。其他一些从事复杂交易的公司也正在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而且纳斯达克的做市商也渐渐学会了如何避开这些SOES恶棍为了摧毁他们而设置的陷阱和诡计。

随着这些博弈变得越来越难,德泰克众多的交易员体会到了更大的压力。房间里堆满了凌乱不堪的牌桌和大汗淋漓的交易者,他们都靠着快餐和咖啡因以及手边任何可以提神的东西支撑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希特伦和马斯库勒则在他们之中不安地走来走去。他们弓着身子坐在电脑前,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头上戴着的垒球帽难以遮住他们满是血丝的眼睛。交易室充斥着兴奋剂的味道,这些求胜心切的年轻人坐在一起一整天都在盯着屏幕,因为那上面有衡量他们成功与否的标准:日内盈利和亏损。

一旦有交易失败,交易员就会被厉声责罚做50个俯卧撑。斗殴时有发生。电脑设备被当作玩具一样肆意损坏。交易员偶尔将视线离开“守望者”就可能会看到一个键盘或者显示器像炮弹一样射向一面满是伤痕的墙,它们的前主人此刻可能正蜷缩在他的桌子上,懊悔自己又搞砸了一桩交易。尽管后来规定了毁坏键盘每人罚款100美元,毁坏显示器罚款500美元。但是破坏并没有因此减少。

这种损坏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一个十分专注的交易员通常每天上午8点半便开始坐在他的座位上,并且直到下午4点收盘才肯起身喝口水,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中途上厕所。

市场开始变得更加反复无常。过山车般的科技股能够带领一个日内交易者领略下天堂或是地狱的风光。交易员谈论“grinding”[1],它的意思是股票在一天时间总是飘回不定;谈论“head fakes”[2],意思是大型交易者导致的致命波动——这些大的交易者有可能是混蛋的对冲基金,也有可能是诸如摩根、高盛或是贝尔斯登这样的混蛋银行,他们总想着通过让价格巨幅摆动来引发人们内心的恐慌,使人们慌不择路地逃离市场,进而从中获取巨大利润。上万美元可能瞬间蒸发,也有可能马上涨回来。即使有个脸色苍白的家伙剧烈地呕吐并踩坏了垃圾桶,其他交易者的眼睛也不会从屏幕上离开一秒,他们只会继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傍着那堆呕吐物继续进行交易。

所有这些疯狂的行为对市场产生了巨大的冲击。随着越来越多的SOES交易者追逐市场,市场本身也发生了改变。当看到一波SOES指令涌入时,纳斯达克的做市商开始保守地进行交易。他们也开发了躲避袭击以及保护自己的战术,并且开始反击。

这是一个新型的市场,市场中包含了各种行为:包含了一波又一波的上涨和下跌,包含了各种策略和诡计。为了躲避恶棍的袭击,做市商和基金管理者开始将他们的订单打散,使之变成更小份额的订单,这样就可以在这场游戏中更好地藏身。一个买入5.5万股IBM股票的指令可能被分成许多子订单,而这些子订单的大小从200股、500股到1000股不等。在这些中小单背后则是“父订单”或者“冰山订单”,而这些恶棍此时进行交易就如刀口舔血般危险。

在接下来的几年,这种寻猎式、十分灵活的交易形式重新定义了市场结构,并衍生出了许多复杂的算法,例如,“匕首”“狙击手”“入侵者”“雷神”“秘密行动”“冰山”。而这些依靠超级电脑作为后盾的先进人工智能算法未来将会在电子交易池中一决雌雄。

而在20世纪90年代,这些算法还存在于德泰克公司马斯库勒麾下那些恶棍大军的狂热头脑中。这些恶棍将“守望者”作为他们战斗的利器。通过“守望者”,交易员能够在一个活动的窗口中建立属于他们的自选股列表。颜色的变化表示出股票是在上涨还是在下跌,以及哪些股票在变化,这些变化是否改变了价差。小窗口则追踪了一系列的指数,告诉交易者大盘此刻正在如何变化。

德泰克新来的交易者可以将操盘收益的12%作为自己的提成。在考完Series 7[3]后,便可以拿到15%的提成。而当考完Series 24[4](持有者已经有能力来管理其他的交易员了)时,便可以拿到20%的提成。菜鸟有一定的犯错余地。他们的目标是在开始的几周中便可以每天赚到上千美元。毕竟,他们是在用庄家的钱进行操作。

他们中有像希特伦这样的大赢家——天才交易员可以通过“守望者”赚到巨大利润。德泰克有个出色的交易员据说可以一天赚到25000~35000美元,并且每天如此。乔治·韦斯特,一个百老汇交易公司的合伙人据说可以在一天内赚到5万~10万美元。恰巧他们也是在使用“守望者”,并且公司也在布罗德街50号。他也可能一天亏那么多,但是更多时候韦斯特每天都是有盈利的。在他的恶棍兄弟中,他是远近闻名的变态交易员。

很少有人比希特伦还变态,但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希特伦已经很少交易了。尽管只有二十几岁,但是希特伦却已经成为主管,以及一个帝国的创始者。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剪着昂贵的发型,指挥着身边的人。德泰克其他老资历的交易者都十分痛恨他。但是他是雪莱·马斯库勒身边的红人,没有人胆敢和马斯库勒发生争执。

而且为什么要抱怨?金钱是万能的。每个月,德泰克的管理者都要在离公司不远的会所举行聚会。明星交易员会按照他们赚钱多少的顺序站在舞台中央接受人们的祝贺。马斯库勒将会拥抱他的明星,咆哮着说“这个月真棒”。他一只手晃动着帝王威士忌,另一只手则捏着马卡努多雪茄。这些庆典将会在聚会结束后转移到当地的酒吧继续进行。“今晚跟我喝个痛快!”希特伦经常会这样说,并狠狠地将几千美金摔在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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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随着上百万美元滚滚而来,他们的钱夹子和自负心一并被塞得满满,但每个在德泰克的人都清楚他们的成功得益于“守望者”。莱文的程序让他们能够在同一时间监控上百只甚至更多的股票,而纳斯达克的做市商却通常只能搞定一二十只。通过使用“闪电键”,德泰克的交易者能够在一瞬间跃至交易序列的最前排,而傲视所有挡住他们路的人。

但创造如此巨额的利润所产生的交易量是巨大的。1995年9月下旬的一天,从德泰克流出的过量指令最终导致纳斯达克的系统崩溃。这些指令被耽搁了长达17分钟。在这期间,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猛跌了3个点,成交量接近5.23亿股。

约翰沃尔,纳斯达克市场运作总监,给莱文打电话大发雷霆。

“如果你们再这么干我就禁止你们交易!”他大声地怒吼。

“这不公平,约翰!”莱文直接回击。“你们太慢了!”

莱文对纳斯达克无法及时处理他们的报价指令感到十分气愤。大约3.4万个交易指令从德泰克发送至纳斯达克,但是只有9000个指令得到了执行。许多报价在市场大幅跳水后才被执行,最终导致德泰克交易员损失惨重。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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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年末,一些其他的公司比如百老汇交易公司,也开始使用“守望者”。随着越来越多的交易者使用这个系统,莱文发现“守望者”的使用者经常以相同的价格买入同一只股票。希特伦可能认为英特尔将要上涨并开始买入,然而在他之后其他交易者却可能认为英特尔要下跌并开始抛售。只有对的人才能赚到钱。

这可能会导致一种奇怪的境况。有时,交易者使用“守望者”时有可能会以一个较低的价格卖出或者以一个较高的价格买入,这种反常的情况被称为“交叉市场”。比如,一个交易者可能想以10美元卖出,但是另一个交易者却想以10.5美元买入。他们不得不通过纳斯达克做市商这个媒介而进行交易,而不是直接一对一进行交易。

“假如交易者之间能够直接进行交易那会怎样呢?”莱文心中想着。他可以完全砍掉中间人。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交易能够在一个为高速交易而设计的电子网络上进行的话,那么它们能够以更快的速度得到执行。

所以从1995年开始,莱文开始使用C语言、FoxPro以及汇编语言建立他的第一个系统,而这个系统将会在未来成为所谓的“岛屿”,他称之为“跳跃交易”。通过“跳跃”,两个“守望者”的交易者能够直接进行交易,而不用通过中间商。“守望者”自动登记交易,并将之汇报到证券买卖汇总记录带。“跳跃”交易在1995年11月13日开始推行,同时他宣布了一项叫作“守望者”新闻的新功能,德泰克以及所有使用“守望者”系统的交易者将可以通过这个功能提供的内部邮件系统直接进行交流。

“在‘跳跃’自动实时地进行交易!你现在可以和另外一个交易员通过你们的‘守望者’实时地在‘跳跃’上进行交易,这一切都是自动的!”他这样写道。“实时高频交易!现在你可以和另一位交易员进行实时高频交易,然后交易详情会自动显示在你和他的‘守望者’上,还有利润表和电汇[5]确认上。”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一个交易者很难知道另外一个交易者是否有一个与之相匹配的订单。

因此他引入了“新生”,莱文写了一个程序使得“守望者”交易者能够在屏幕上看到优选网络系统上的报价——这些交易还没有被执行——这些报价都是其他“守望者”交易者发出的。这个系统将这些订单用鲜艳的绿色标示出来,使他们与非“守望者”发出的订单分开。当一个“守望者”交易者键入了一个与“新生”报价相悖的报价时,莱文的系统将会自动将原本需要发送至优选网络系统的指令取消并直接通过“跳跃”将两个交易进行匹配。

“跳跃”和“新生”创造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就像为“守望者”建立一个内部匹配引擎。

这只是一个胚胎状态的“岛屿”。

1996年2月9日,莱文在“守望者”新闻上发出了一则消息,通知使用者“守望者”发生大的改变了。

“这是‘守望者’的一小步,却是我们‘守望者’人的一大步。”这条消息写到。“我们把它叫作‘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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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一个寒冷的早晨,莱文匆匆起身离开了他位于炮台公园双子塔附近的公寓。一连串的暴风雪为这个城市留下了无数满是污垢的雪堆,他蹒跚穿过被这些雪堆堵塞的街头。这一天是1996年2月16日,星期五。在这周早些时候,IBM的超级智能计算机深蓝首次战胜了世界国际象棋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克林顿总统刚刚开始了他的第二个总统任期。这个国家正在处在一个强盛的经济繁荣中,这次繁荣依靠大量的科技股泡沫达到顶峰。而莱文和德泰克的交易大军正处在风口浪尖。

莱文穿过华尔街的东部,然后在布罗德街上转而向南,途经拥有大理石外墙的纽交所。在布罗德街50号,他坐电梯到6楼,途中碰到了几个早起的人,他们是几个异常兴奋的、眼眶深陷的德泰克日内交易员。他们捧着热腾腾的咖啡,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终端,耐心地等待着开市的钟声。当莱文从他们身边安静地路过时,他们也只是冲他点头示意了下。

几个月前,莱文已经从他微小杂乱的办公室搬出并换到了布罗德街50号6楼的一个大房间。

尽管房间变大了,但是这间新房子很快又像以前他待的那间一样混乱不堪。他买了一个充气儿童水池,并在里面养了一些乌龟。他还在一个玻璃瓶中养了些海猴子。一个以色列军队火箭筒斜靠在一个角落里。无处不在的垃圾堆、《PC世界》等科技杂志、成堆的电脑书籍、比萨包装盒、杂志、压扁的可乐罐、弄皱的打印纸和堆积得像热带植株一般的糖果包装纸,和装有电脑的货架争夺仅存的空间。几排电脑终端排列在卡牌桌上,电线电缆乱作一团通向地板和天花板的洞里。

莱文脱下他的夹克,坐在他的显示器前,按下了电脑开关,电脑随着嗡嗡声开始启动。是时候了,所有的部分都已经准备完毕。早在20世纪80年代还在罗索上班时,年少的他便开始孕育一个异端思想,现在是时候将它变为现实了。

他快速地打字,将程序启动。输入了几行指令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开关打开。“岛屿”在这一刻诞生了。

“‘岛屿’来了!”莱文在“守望者”新闻上写道。“你现在可以通过你自己的‘守望者’程序安全和舒适地执行‘岛屿’的指令了。”

华尔街将从此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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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文很清楚“岛屿”将游戏规则改变的深刻含义。在“岛屿”的首次露面时,他在“守望者”新闻上发送了一个内部的邮件告诉所有人:“‘岛屿’是我们新的交易系统,它将改变这个世界。”

莱文就像一个新晋父母那样自豪,他是对的。

从最本质上来看,“岛屿”是一个将买入和卖出指令简单匹配在一起的电脑程序,它将做市商绕过。当“岛屿”将交易匹配好后,他将这个交易报告给纳斯达克。“岛屿”召唤了一个由报价指令组成的“岛”,在这里投资者可以选择撤回指令,它是一个防范纳斯达克扒手的数码避难所(而当时纽交所由于制度原因禁止了“岛屿”这样的股票交易形式)。

尽管很简单,但是这个想法却是革命性的。由于拥有极快的交易速度和十分廉价的成本,“岛屿”成为一个可以孕育新交易机器的电子交易池,而这些新交易机器将会在接下来的10年主导这个市场。由于摆脱了人工交易缓慢、不可以预测等缺陷,这个自动交易算法系统不仅可以将“岛屿”上的交易进行面对面的匹配,甚至还可以成长、改进、突变和进化。那些失败的算法在失去了它们的血液——金钱——以后逐渐死去,而新的优秀的算法则成长并主导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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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系统十分简单,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在“岛屿”上的交易者可以通过一个叫作IHOST的电子供给系统来获取信息。这个后来更名为ITCH的供给系统在“岛屿”上公布所有买入和卖出指令的信息——最新价格、匹配指令、股票状态等。使用者有时可能会看到一个“H”突然出现在屏幕中股票价格的旁边,这意味着这只股票的交易暂时停止(halted)了,有很大可能是一些影响股价的消息要释放出来。一个“W”意味着欢迎(welcome),告诉交易者它们已经进入了“岛屿”系统。“N”意味着晚安(night)(在他的ITCH的用户说明上,莱文写道:“N”意味着“是时候下班回家了。岛在晚上是关闭的。我们明天一大早见!”)。

而另一个叫作OUCH的协议则为签署者提供了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来接入“岛屿”并键入指令(ITCH和OUCH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实际上并不意味着任何东西,他们这样叫只是为了嘲笑纳斯达克喜欢用四个字母命名的惯例。譬如NQDS,其含义为全国证券交易商协会,英文为Nasdaq Quotation Dissemination Service(纳斯达克报价传发服务))。

这个系统十分简练且快速。更重要的是,“岛屿”通过一个叫作“报价簿观察者”的程序将所有的交易记录发表在网站上,而且这项服务是免费的,而且并不是只有最优报价是可见的,所有的报价指令都是可见的。如果一个交易者想以50美元的价格买入200股英特尔的股票,另一个想要以50.25美元价格买入500股,而另外一个想要以50.5美元的价格买入100股,所有的这些报价都将在屏幕上可见。整个报价簿都以电脑可读的格式获得,这意味着只要有合适的代码,电脑可以实时的追踪报价簿并以光速进行操作。

这些都是前所未闻的。在那时,对于投资者来说获得实时的股票市场数据所需付出的成本是个天文数字,因为这些信息都被纳斯达克交易所、纽交所以及大交易公司牢牢地控制着。有些大的网站比如雅虎金融或者华尔街在线会刊登股价,不过这些都会有15分钟的延迟。有些莽撞的交易者甚至根据15分钟之前的老数据来进行豪赌。而在“岛屿”上,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报价簿观察者”在屏幕上看到上百只股票实时的买卖报价。

莱文沉醉于这种近乎禁忌般的市场透明度——他在用力敲破秘密信息,并将其公之于众。这是一则黑客的古老准则:信息应当免费。莱文这样做其实也有出于实际利益的考虑,因为将这些数据公布就可以宣传其“岛屿”系统难以置信的速度并把它带向更多的使用者,但是他的首要想法还是在黑暗中发出一束光。

“岛屿”是第一个被完全点亮的交易池。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岛屿”是靠着一群恶棍孵化出的。这些恶棍中有电脑极客,有利用漏洞的专业黄牛,还有像马斯库勒和希特伦这样一些正在寻找市场灰色区域的有悖伦理的交易者。德泰克交易系统的核心需要速度,而莱文却已经把这种核心优势拱手让给所有人。“岛屿”天生就是为恶棍所建的——他们只想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之内买入并卖出股票赚取利润。在这个系统中订单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传输,这是“岛屿”系统存在的基本前提。而“岛屿”将是一个在接下来的10年主导美国证券市场,甚至世界股票市场的程序。

抛开速度和简易性,“岛屿”最大的卖点其实是价格。在“岛屿”上交易实在是太便宜了。每笔交易它只收取1美元,而纳斯达克却要收取2.5美元。尽管发送至“岛屿”的交易有时因为“岛屿”没有相应的报价而需要在纳斯达克执行——这将会花费1.5美元——但大部分订单都会在“岛屿”上面匹配成交。

结果就是:没有哪里比在“岛屿”上交易更便宜了。在一封“守望者”新闻的邮件中,莱文自夸说“岛屿”是最好的交易平台。

“‘岛屿’是由我们自己运行的,”他写道。“我们想让‘岛屿’变得更好、更公平以及更便宜、更快捷。我们十分用心。我们做得也非常好。优选网络系统是由纳斯达克运行的,我们并不关心。极讯是由路透社运行的,他们做得很烂。如果你想开始自己的股票生涯,你需要准备的全部就是一根电话线和改变自己生活的决心。你必须迈出第一步。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岛屿’吗?”

他改变世界的雄心是显而易见的。在他的网站Josh.com(“闪电键”的主页)上面,莱文写道:“点击这里来获取更多关于‘岛屿’的信息,我们最新的交易系统是为颠覆纳斯达克的优选网络系统以及路透的极讯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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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春天,为了宣传“岛屿”,莱文开始了自己的营销之旅。他参加了一系列的交易展会,他的展区就在彭博社、纳斯达克以及极讯这些重量级巨头的展区旁边。

但关于营销,他还有大量的东西需要去学习。在交易展会上搭建一个展示摊位的重中之重就是需要与相关官员进行协商,因为他们的手下会帮助干些重活,比如帮忙搭建电力系统。令莱文吃惊的是,在这过程中居然还需要私底下付给相关官员2万美金。他把这种行为视为勒索,并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即使如此,参加交易展会的热情丝毫未减。

结果就是:“岛屿”的交易展台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学生的科学展览项目一样。一圈薄薄的草裙舞舞裙包裹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牌桌。由于没有电,莱文坐在阴影之中,而周围都是一些被闪亮的装饰物照亮的展台,它们都来自于极讯这样一些富得流油的竞争对手。莱文试图发放印有“岛屿”标志的1美元钞票和硬币,其含义是在“岛屿”上进行一次交易只需要1美元。但是大多数参会人员只注意到了那些穿戴奢华的交易员,而对这免费的1美元丝毫不感兴趣。

莱文决定继续坚持编程。他发现了有些人在“岛屿”上捣鬼。但是好消息是,这相当于变相地宣传了“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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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开始的时候,莱文的交易池就像一级方程式赛车一样在轰鸣疾驰。通过使用“岛屿”,“守望者”的使用者可以以一种从未有的速度进行交易。做市商完全败下阵来。

尽管“岛屿”拥有很多来自“守望者”交易者的订单流和一堆靠SOES为生的公司,它却并不能够转变成为一个稳定的生意。“岛屿”需要来自于普通交易者大量而稳定的交易量。

它很快就要得到想要的这一切了。

“岛屿”在1996年正式开张,在这之后不久一家叫作自动化交易平台的小公司(简称ATD)就注册加入到这个系统中来,它是除了那些使用“守望者”的公司以外,第一个加入“岛屿”这个系统的公司。

ATD建于1988年,是一家领先的依靠电脑进行交易的机构,位于南加利福尼亚州的芒特普林森。它是高速自动交易领域的先行者,数年以后它对华尔街产生了巨大的冲击。20世纪80年代,名叫大卫·惠特科姆的金融学教授和詹姆斯·霍克斯,一位在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学院任教的电脑工程师设计了一系列的算法来预测赛马的结果。他们最终将这些算法应用到股票市场并在霍克斯位于芒特普林森的家中成立了ATD。

ATD后来设计了一个人工智能程序,这个程序能够像做市商一样进行交易,并同时跟踪市场上的多个指标,例如交易量和价格动量,并且它能够预测市场在未来30秒到2分钟之内是会上涨还下跌。他们将这个定价“引擎”叫作BORG[6](Brokered Order Routing Gateway,译意为股价路径促成订单方法)。他们起这个名字其实是在向《星际迷航:下一代》中邪恶的半机械人致敬。

1996年,惠特科姆拜访了布罗德街50号并与莱文进行了会面。ATD起初一直在极讯上进行交易,但是这家公司并不满足于此。这个ATD的创始人立即被莱文所征服,没过多久他的公司便在“岛屿”上面开始了交易,并迅速成为“岛屿”平台上赚钱最多的SOES恶棍,即使不是最多也是最多的几个之一,并且它还是使用“岛屿”数据最多的客户。与那些汗流浃背却还要瞪大眼睛盯着“守望者”的交易员不同,ATD的电脑在以极快的速度监视着市场并进行买入卖出。ATD的系统是完全自动化的,比任何人类交易员都要快速。

后来,几个ATD的雇员在加入其他一些高频交易公司前曾经与“岛屿”短暂结盟并将这项技术推广开。没用几年内,这些诸如ATD的自动化交易者就占据了“岛屿”的大部分成交量。最终,他们成为美国所有股票交易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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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最成功且臭名昭著的自动化交易者就是一个位于长岛的机密且高度成功的对冲基金,它的名字叫作文艺复兴科技公司。起初,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程序员——该公司完全由数学家、科学家以及电脑极客运行——对“岛屿”深表怀疑。原因就是:德泰克。他们怀疑德泰克的恶棍在背地里可以看到“岛屿”的交易流并提前进行买卖操作。

但因为“岛屿”的规模太大了,所以他们无法忽视这个平台。20世纪90年代末的一天,几个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包括两个曾经就职于IBM的人工智能专家彼得·布朗和鲍勃·摩西,拜访了莱文的办公室。他们被巨大的蜥蜴、满池子的乌龟以及遍地的垃圾搞得不知所措。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总部位于长岛的东锡托基特,那里就像常青藤大学一样质朴。但这些都不重要,布朗和摩西很快就深深地被莱文所折服。他们发现他是一个对市场通道拥有很深造诣的编程天才。

跟ATD一样,文艺复兴科技公司也是利用先进的人工智能程序建立模型并指导电脑进行交易。但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人工智能水平对于其他公司而言是望尘莫及的,它发明的策略使文艺复兴科技公司成为世界上最赚钱的公司——公司每年的平均收益率达到进惊人的40%。“岛屿”所提供的高速平台是其交易策略实施的理想战场。

“岛屿”、ATD以及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融合展现出一幅未来美好的愿景:高速运作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将会在这个快速的电子交易池中进行操作,控制着市场的兴衰起伏。这些人工智能机器人将它们交易创造的流动性提供给“岛屿”,反过来,这使得机器人能够以一个极高的频率在市场进行操作。它们满足了其他人的需求,创造了一个无法停止的良性循环。一些鲜为人知的机构比如添华证券、交易机器人公司、RGM,还有全球电子交易公司也加入“岛屿”中来,形成了这些由机器驱动的新型交易组织的神经中枢。这些精心设计的人工智能系统通过精妙的设计能够找到市场中隐藏的利润,在这个市场中他们可以将自己的策略运用自如。

在这个过程中,美国股票市场的运作结构会朝着满足机器需求的方向不断移动,而机器对于市场速度以及流动性的需求是无止境。而人类做市商,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岛屿”是做什么的,但他们正在逐步被淘汰,就像恐龙一样走向灭绝。随着程序员像短跑运动员一样,不断追寻运行速度的极限,机器在一个永无止境的革新周期中,仿佛在不断培育出新的机器来替代它。交易算法可能会突变成长和进化,在一个巨大而且不断增长的数字交易池中吞噬那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的程序。

到了20世纪90年代,除了像莱文这样有远见的几个人以外,市场的未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难以置信的。到1996年年末,大约有一半的纳斯达克优选网络系统处理的交易来自于“岛屿”平台——来自于一台布罗德街50号办公室中被垃圾围绕着的戴尔计算机(“岛屿”中无法完成的交易将被送至优选网络系统进行交易)。1996年7月1日~9月30日[7],通过“岛屿”进行的交易共有56亿股,总的交易金额高达221亿美元。

最大的讽刺就是有钱就可以任性,“岛屿”反而成为纳斯达克最大的客户。

[1] 英文是磨碎,折磨的意思。——译者注

[2] 英文是假象的意思。——译者注

[3] 美国证券业执照考试。通过后,持照人可以从事公司股票、债券、免税或低税证券、不动产证券、共同基金等的交易。——译者注

[4] 通过可以从事证券分支机构的管理工作。——译者注

[5] 一种汇款凭证,简称“水单”。——译者注

[6] 博格人(英语:Borg)是《星际迷航》虚构的一个宇宙种族,星际迷航系列中最大的反派。博格人生活在银河系的德尔塔象限,是半有机物半机械的生化人。博格个体的身体上装配有大量人造器官及机械,大脑为人造的处理器。——译者注

[7] 原书为September 31,疑有误。——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