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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恐慌降临
托马斯·彼得菲见识过各种危机。无论是1987年10月19日的“黑色星期一”、1998年对冲基金巨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没落、2000~2001年的互联网泡沫的破灭,还是2008年的次贷危机。
但这次不一样。
市场从没有崩溃得这么快过。
这次的缘由是“高速交易”。
彼得菲的豪宅别墅位于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尼治,此刻他正在他隐藏于一排橡树中的私人书房里时刻关注着市场动态。在他的书桌旁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是法国写实派画家居斯塔夫·库尔贝的杰作。画上的河流静静地流淌,水面上,远处杨树的倒影婆娑怡人。
可是当天的市场却和书房的祥和氛围格格不入。这位已65岁高龄的添华证券和盈透证券创始人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市场一整天都躁动不安。
现在事情越发不可收拾。
这是2010年5月6日的下午。每一分每一秒,彼得菲都可以从他的屏幕上感受到混乱在滋长,仿佛要拖垮世界上有史以来最精密最复杂的交易系统。华尔街眼见着就要堕入恐惧与迷惑的深渊。
下午2:30市场进一步下探,彼得菲调高了挂在书桌对面墙壁上巨大平板电视的音量,切换到了CNBC的金融新闻频道。可是同样困惑的节目主持人,似乎除了知道交易员因希腊经济困境而相继卖空以外,一无所知。
彼得菲拿起了听筒,拨通了位于几英里外格林尼治市中心的添华证券交易台。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道。“不知道。”电话那头不安的交易员答道。“那么就赶快搞清楚!”彼得菲大吼道。
随着下跌速度越来越快,添华证券的交易员开始看见他们的屏幕上出现了“恐慌袭来”的字样,自动警示指标显示他们的仓位已经逼近关键价格缺口。对于这恐慌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地:停止所有的买卖建仓。斩仓出局,马上!2:40,恐慌愈来愈疯狂。添华证券开始大笔甩卖头寸,希望尽快从中脱身出来。
彼得菲又给所有的交易台都打了一遍电话,仍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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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布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其他任何人也都没有见过。
这位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副总执行官,执掌着世界上最精密的交易部门,此刻却瘫坐在他位于一座气派大厦的亮堂走廊的办公室中,看起来更像是名无助的小学生,而不是世界领先交易机构的领袖。
尽管皮特·布朗深思熟虑,但他仍然无法抹去心头的疑惑:究竟是什么让市场大跌?对于希腊的忧虑确实令市场头疼许久,雅典街头的暴动令投资者神经紧绷。无法解释他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恐慌。
布朗,这位精瘦的50岁出头、有着乌黑卷发的男人,有着同彼得菲一样经历历次市场恐慌的经验——20世纪末的亚洲金融风暴、互联网泡沫的破灭、2008年的信贷危机。同他一路走来的还有鲍勃·默瑟,他长达十数年的同事。他们的关系可以追溯到1980年他们还在IBM一起开发人工智能翻译系统的时候。布朗在2009年年初从吉姆·西蒙斯——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那里接过了执掌权。这是一份在金融界人人艳羡的工作。
布朗从没有见过如此急剧波动的市场。下跌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他并没有过度的忧虑。因为文艺复兴的智能交易系统对哪怕再小的策略风险都严格控制,股市的大跳水不太可能会冲击公司旗下的旗舰基金——大奖章管理的100亿美元资金。布朗心里很清楚,一旦市场出现了不寻常的行为,大奖章使用的计算机算法会反应得十分迅速,迅速得就如手指触到了一个滚热的火炉:手指会快速地抽回来。程序处理这些股票迅疾如电,持有头寸只在分秒之间,所以他们可以在一眨眼的瞬间将他们大部分的股票抛售,然后毫发无损地从战线上脱身。
尽管这样,布朗还是有一些紧张。因为下跌的速度简直就是盲目的。他拿起来电话,拨打给了西蒙斯。
“吉姆,”布朗说道,“你应该了解吧,大盘下挫9%。”“究竟是为什么?”
西蒙斯想知道为什么,而布朗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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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文艺复兴科技的办公室1200英里之外,堪萨斯城郊外一所平常的、立方形的建筑内,戴夫·卡明斯在他二楼的扩展办公室里观察着像脱缰野马一般失控的证券市场。
这位创始人还没想好如何应对这么急剧的市场下行。巨大的交易量正在压垮交易系统,不同交易所之间出现了极大的价差。价格的急跌是如此剧烈,以至于卡明斯担心它将无法依靠自身机制回归正常。像许多人一样,他担心这是某个交易员的“乌龙指”——华尔街用来形容某个按错键或下卖单时不小心多按了几个零的人——导致的整个市场的暴跌,并使之陷入一种恶性循环之中。
如果存在这么一个错误交易,那意味着追踪着市场每一个角落的用来预测未来的信号,并依此决策的交易机器人公司的系统,这回追踪了一个坏信号。它会一直这么交易下去,传播病毒般将这股恐慌传导到其他地方。
它也有可能会产生一个无法预想的结果:交易机器人公司会因此亏损。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敲打着他的手指,紧咬着他的嘴唇。公司持有的股票正在脱离控制。卡明斯屏气敛息。交易机器人系统从来没有在一个交易日内亏损过钱,这是卡明斯的准则之一。他并不想冒打破这个准则的风险。他决定了,交易机器人系统要从市场中退出来。他下达了命令。数秒之内,交易机器人系统停止了交易。
一个骇人的阴影正在降临在市场上。即使是世上最出色的交易员也感到迷失、困惑,茫然无措地想要寻找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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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交易机器人公司几英里处,一个在堪萨斯城市基金公司沃德尔里德金融供职的交易员正在密切关注着一个卖出75000张标准普尔500指数期货标准合约的卖单。下午2:30之后不久,这名交易员下了卖出总值大约40亿美元的期货标准合约的指令。
这无疑是为了保护在急速崩盘的市场中基金的头寸。执行这个卖出指令的算法相当简单,每一次它都会稳定地卖出大约9%的市值,同时策略性地休止30秒以摆脱投机客的干扰。只要交易量一上来,这个算法又会依次卖出以从流动性中获益。
但是麻烦的是,交易量是在以指数的方式增长。
沃德尔的经纪商巴克莱资本,在纽约下达了这部分卖单,并迅速通过电子撮合系统进入了芝加哥商业交易所。交易量飙升导致越来越多的沃德尔公司的卖单被其算法激发。在大约10分钟以内,就有一半的卖单被处理了。通常情况下,这些卖单需要个把小时才可以被消化。
交易的对手方是高频交易基金。他们将他们从沃德尔那里买到的这些合同立马以稍低的价格转手给其他的高频交易员。一个反馈型循环暴发了,期货合约这份烫手山芋在算法的作用下以闪电般的速度在不停地转手:买与卖,买与卖。2:40后不久,沃德尔还在不停地卖出,整个市场在14秒的时间内由高频交易者转手了大约27000万份期货合约,市场刹那间就完全停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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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阿德科克此刻正坐在他位于芝加哥东岸哈特福德广场北部大厦的18层的办公室里,开着电话会议。
阿德科克是纽交所Arca交易系统的负责人,纽交所电子交易设备的大脑,一个电子交易的老手。阿德科克从20世纪90年代早期就和杰里·普特南做合伙人,那时后者还没建立起Terra Nova和群岛公司。他是一个过来人,经验丰富。
5月6日下午,Arca的设备性能已经被逼到了极限,每秒吞吐上太字节(TB)的信息流量。
但这还不够。
阿德科克调整了位于卢普区伟基河畔南311号大厦中的Arca中心设备,以应对出现的“扭曲的”交易速度。委托单以一种从未见过的速度、成群地挤入Arca几个月前才刚刚升级过的通用交易平台中。这些带有各种细节的数据——委托价、委托量——从Arca的电脑中出发,以十倍于平常速率的速度送往各色客户那里——对冲基金、共同基金、大经纪商还有高频交易者。
阿德科克在视频会议进行的同时也监视着市场的异况。他有些担忧,但他毕竟是在过去几年多次经历市场骚动的人,在他看来目前的情况应该还属于可理解范围之内。
突然市场就疯狂了起来。
“我受不了啦!”阿德科克说道,一把撂下电话从他的椅子上跳将起来。他左转穿过办公室的门,来到可以鸟瞰整个芝加哥天际线,位于Arca运营部前端的一个房间。
交易量像火箭升空一样。阿德科克担心交易的强度将会使Arca的客户端无法承受委托单流,从而使电脑运转停滞。他必须要放下闸门,让交易速度恢复到可以控制的水平。
一切事物仿佛都在伴随着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快速发展变化。就在这时阿德科克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纽交所最大的竞争者纳斯达克,已经掐断了与Arca的连接。正常情况下,一个交易所需要将委托单引导到具有最优价格的交易所,这是一条被监管者严格执行的规则。在下午2:37,纳斯达克停止了向Arca发送委托单。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错误?
阿德科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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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诺尔一直在他宽敞的、位于自由广场一号15层的办公室中监视着股票市场的异象,这里可以俯瞰世贸遗址。
诺尔身材敦实,有着一头不羁的黑发与引人注目的带着些凶气的眉毛,最近刚刚接替他的前任——岛屿公司的律师克里斯·康坎农,成为纳斯达克的副执行总裁。他现在正执掌着有史以来最复杂的市场——这个市场由乔希·莱文建立,从多年前布罗德街50号一间小小的、杂乱的房间一直发展到现在。
纳斯达克经过强化的交易系统正在全力全速地运转。下午2:00左右交易量剧增,诺尔从他的办公室中出来,向上一层楼到了交易所先进的核心——纳斯达克运营中心。
2:35,诺尔注意到从纽交所Arca系统——阿德科克在芝加哥的运营中心那儿传来的数据量开始下降。通过纳斯达克引导去Arca的委托单并没有及时处理。通常情况下,一个买卖单只需要不到1秒即可被处理。但是现在诺尔看到的却是同样一张买卖单,比如苹果公司的,处理过程需要2秒或是更长的时间。在这个速度至上的交易世界,这是不可接受的。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诺尔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是他知道这个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在咨询了他的技术人员之后,诺尔决定断开与Arca的连接。纳斯达克将停止引导订单——切断了自从1996年11月就开始,最初仅是为了测试订单处理规则而由普特南和莱文一起建立的群岛与岛屿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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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一波消费品巨头宝洁公司的卖单空降纽交所的交易大厅,市场瞬时就失衡了——卖单远比买单要多得多。一个计算机系统被启动以强行将交易速度降下来,将委托单引导向指定市场的做市商那里。
这种强行减速带来了另一种麻烦。因为交易员无法在纽交所正常地卖出,他们只得将他们的委托单转向其他市场,比如纳斯达克。如潮水一般的委托单由纽交所涌向相互独立的其他市场。在一段时间之内,宝洁的股价崩溃了,跌去了35%的市值。
这种情况蔓延至整个华尔街,数以百计的、不计价格的交易开始出现。埃森哲是一家全球性的咨询公司,正常的股价是每股50美元,在这一天的2:47却只值1美分了。著名啤酒品牌山姆·亚当斯的制造商波士顿啤酒的股价也降到了1美分。烟叶巨头菲利普·莫里斯的股价则是从49美元降至17美元。
那些追踪整个股票市场表现的基金份额净值也落到几美分的境地。总的来看,大约有1万亿美元的资产就像魔术师的魔法一般从整个市场蒸发了。
另一个极端的现象是,原价为250美元的苹果公司股票,在那天几乎是以10万美元的价格转手。
这种疯狂现象要归咎于纳斯达克整合的交易算法。许多年以前,在纳斯达克进行高速交易的做市商被要求必须在市场中保持交易、提供流动性。但是这样的规则有一个漏洞:他们不需要下达接近市价的买卖单。相反地,他们可以给出十分夸张的报价,比如以1美分的价格买入、以99999美元卖出的报单。这个漏洞使得做市商不交易也可以留在市场中。
在5月6日这一天,在许多高频交易者斩仓而逃后,这些被称之为“无成交意向单”的报单成为唯一留在股票与交易性开放基金市场的定价单。其他投资者几乎都以“市价单”卖出,愿意以任何当前存在价格卖出的卖单,这样就和无成交意向单相匹配了。
这是一个失控的、一片狼藉的市场,失去控制的机器正在以疯狂的价格来回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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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型的、调试完美的机器失灵了。
在康涅狄格州的斯坦福德,瑞银集团宽大交易室里的交易员看着各种数据反馈系统的警报不断弹出。每秒有超过51000比特的交易数据经过瑞银的网络,是平时码率的10倍。客户都在打电话抱怨交易执行的延迟。
正在为威尔斯特灵多年前一点点建立的设备工作的瑞银美国股市交易员,注意到了多个交易场所发来的报价都有延迟,包括纽约证券交易所Arca平台。
为了保护他们的订单,他们开始将订单绕开这些交易场所交易。故障还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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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瑞银斯坦福德总部只有几分钟路程的地方,海姆·博德克正争分夺秒想要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影响到他的高速期权公司和交易机器的头寸。早上,他预计市场会有一个2%的巨幅波动,一些订单会有2%的下调,然而博德克看到市场走势图已经超出了图表边框。
同时,布莱恩·维纳,这位交易机器公司的交易员,体验过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大厅的繁忙市场,现在正试图在一片混乱中占得优势。他瞄准了苹果,一个他最喜欢的名字。
一个靠近他的叫埃里克的交易员对苹果股票的看法是,当波动率降低(当市场上扬时市场波动率下降),将会有利可图。维纳则与之相反,认为波动率会增大(当市场下跌时波动率上升)。
“伙计,我想你应该平仓。”他对埃里克说道。通过平仓一词,他想告诉埃里克应该购买从市场波动率下降中获益的期权以抵消风险。
埃里克拒绝了,他认为市场将会反弹,最终导致交易量下跌。
维纳态度坚决:“如果你不平仓,我就一拳把你脖子打断!”
埃里克觉得还是遵从他的建议比较明智。
此时博德克则对市场的混乱局面感到无比焦虑,大量交易都经由交易所进行。这种混乱局面将会对他精心构建的模型造成一场浩劫。
这太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冲着交易室咆哮。“要完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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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商业交易所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然后,在东部时间,下午2:43前不久,大笔E-mini期货合约卖单涌来,迅速填满了订单簿。而正好同一时间,大批追踪标普500指数、纳斯达克指数以及道琼斯工业指数的ETF被赎回。研究集团纳内克斯稍后推断这些卖单都是来自于同一家公司,该公司利用芝加哥和纽约之间价格信息传递的14毫秒的时间差发出了这些订单。纳内克斯将这些交易定义为“干扰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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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镜头转回芝加哥,对冲基金巨头城堡正发现其程序出现系统错误。随着交易量的快速放大,城堡的运营人员注意到从纽交所Arca发来数据的速度减慢了。在全球范围内,城堡是纽交所和纳斯达克股票市场中交易量最大的交易商,此外其执行了大量的零售经纪商的订单,如亿创理财和亚美利交易公司的订单,这种内部交易生意由前岛屿系统CEO马特·安德烈森帮助建立。内部交易商在内部为其客户撮合交易,而不是将他们导流至一家交易所,所以交易所极少发现这个漏洞。
然而在大约2:45时,城堡由于技术故障请求其所有客户将他们的订单绕开城堡的计算机系统。“我们的股票系统出现异常,”该公司在给其客户的电子邮件中说道,“我们建议客户绕开我们的计算机系统。”
旋即,一波城堡未来得及处理的零售订单从城堡涌向了本已不堪重负的纳斯达克和纽交所等交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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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45:28,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内E-mini合约带来的压力太大,以至于交易所的撮合交易引擎无法承受。交易所中的熔断机制被触发,依次暂停交易1、2、3、4、5秒。这几秒给了高速交易机器人所需的喘息时间,而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些暂停太短暂,以至于他们都还来不及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反馈循环被打破了,机器被重新集结起来,这一次,他们开始买入而不是卖出。
市场恢复了过来,然后开始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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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皮特·布朗看到市场的剧烈波动时,惊得目瞪口呆,市场反弹的速度和其下泄的速度一样快。
虽然布朗已经与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吉姆·西蒙斯通过电话,提醒他注意市场已经大幅下挫9%,但他却无法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后不久,不到下午2:46,反弹就开始了。
“等等,”当市场又立刻开始上扬时,布朗对西蒙斯说,“下跌了8%,现在是7%。”
交易所的高管争相弥补损失。大约2:55的时候,邓肯·尼德奥尔乘坐电梯从他六楼办公室来到了纽交所大厅。他与执行副总裁约瑟夫·梅肯在大厅具有斜面的操作台前碰面,在那里他们可以监控混乱的局面。
作为久经电子交易沙场的老将,尼德奥尔是高速交易市场中主要的转型架构师之一,无论是在高盛,还是群岛公司,以及在他预想成为纽交所一把手的过程中,一直都是。但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无力解释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梅肯与威尔·斯特灵、海姆·博德克一起工作在瑞银工作过,是电子市场的专家。
电话银行响作一片。交易大厅里吵闹的咆哮让人联想起了过去纽交所宽敞的交易大厅里熙熙攘攘挤满人的日子。
在嘈杂咆哮的背景声中,尼德奥尔和梅肯不停地接着来自上市公司的电话,这些上市公司对他们公司股票价格莫名其妙的急剧下跌感到担忧。
下午3:00之后,各大交易所的高管立刻举行了一个持续数小时的电话会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员,包括玛丽·夏皮罗主席旁听了这场会议。主要议题是:制定一个统一的幅度,在此幅度之上的股票下跌被认定为“错误的”交易,这些交易将被作为无效订单从投资者的订单中去掉。
纳斯达克的官员提出,从2:40系统出错开始,跌幅在80%以上的,被视为无效交易。他们担心如果比例给的过高,将会给投资者传递错误信息,即他们可以冒险,并且将在抛售浪潮带来的股价急剧下跌中获得救助。纽交所的高管,此时则认为应将折价的幅度限定在20%。
最终双方达成妥协:跌幅在60%以上的证券交易将被取消。
在纳斯达克方面,12306笔交易被取消,纽约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内的交易均未被取消,但纽交所Arca的4903笔交易被取消。许多股票都恢复了过来,然而剧烈的波动仍令人心有余悸。最终道琼斯指数在下跌近1000点后被修正为下跌347点,这一点对平息华尔街的紧张气氛有所帮助。
但这次涨跌的剧烈程度,给市场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并使得心有余悸的人们对类似灾难可能在将来某一时候再次降临而感到莫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