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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总序

    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欧美国家金融市场发生了深刻变化。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正式解体,浮动汇率制逐渐取代固定汇率制,汇率波动幅度明显加大。同期,各国也在不断推进利率市场化进程。随着欧美国家利率、汇率市场化程度的提升,利率、汇率风险逐渐成为市场风险的主要来源,经济主体对利率、汇率风险管理的需求大幅增加。金融期货期权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1972年,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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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译者序

    交易革命的记录者和观察员 2015年春节,我每天都宅在家中致力于本书全部译稿的校对和统稿,得力于翻译组其他同仁的辛勤劳动,这本很有意思的书将在我这里最后集结成篇。在工作中,我有时候会想起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一些场景,并且和书中描绘的场景相互叠加,犹如电影中的蒙太奇。 1997年,我进入一家证券营业部的电脑部上班。当时恰逢中国证券市场著名的一段牛市,熙熙攘攘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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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序言

    明池 在迈阿密海滩的枫丹白露豪华旅馆,扬声器大声地播放着埃米纳姆的热门单曲Without Me。伴随着这样的背景音乐,丹·马西森缓缓走上了这家旅馆“光辉大厅”的讲台。当然伴随着他走上讲台的不仅有背景音乐,还有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掌声来自上百位对冲基金经理、电子交易者和电脑程序员,正是这些人推动了令美国股票市场改头换面的数字革命。他们来到此处参加一年一度的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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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第1章 交易机器

    第一部分 机器的对决 第1章 交易机器 寒冷的冬日早上,金色的阳光打破了康涅狄格州斯坦福德市区一间办公室宁静的黑暗,映在交易机器有限责任公司(Trading Machines LLC)创始人海姆·博德克(Haim Bodek)的脸上,他眯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再次望向办公桌上并排着的五台电脑显示屏。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是几十台戴尔塔式计算机和几台外星人Area-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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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2章 以大吃小

    当和他同龄的孩子还在沉迷于丛林战游戏时,童年的海姆·博德克就很喜欢待在物理实验室里“探索世界”了。他的父亲阿里·博德克是纽约州北部罗切斯特大学一个著名的粒子物理学家,他对他的儿子期望甚高。作为麻省理工的研究生,阿里在其论文中做了后来被证明在粒子物理学领域具有突破性成果的关键描述。他的工作有助于发现“夸克”——所有物质背后的一个基本要素的存在。 但是多年来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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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第3章 算法战争

    20世纪90年代末,小批精通计算机的交易员出现了,他们后来被称作高频交易员,并以自动化交易平台(Automated Trading Desk)、全球电子交易公司(Getco)、交易机器人公司(Tradebot)和量化实验室公司(Quantlab)等模糊的名字登场。算法战争由此爆发。他们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全国各地。芝加哥、芒特普莱森特、南卡罗来纳州、北堪萨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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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4章 剥头皮策略

    2009年10月上旬,海姆·博德克总算解决了正在绞杀交易机器的问题,他出席交易所赞助的在纽约举办的一个聚会,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向交易所抱怨所有的糟糕交易——狂跌的价格、交易费用——这些正在榨干他的公司。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帮助,最终,他完全停止在交易所进行交易。 在酒吧,他把一个交易所代表拉到角落,逼问答案。这个交易所代表问博德克,他买卖股票一直用的是什么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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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5章 恶棍

    第二部分 机器的诞生 第5章 恶棍 乔希·莱文在华尔街上飞快地行走,穿过众多西装革履的华尔街银行家、交易者以及专家组成的人群。尽管他已经18岁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天真无邪的脸庞和尖尖的脑袋。这使他和传统华尔街精英的形象格格不入。他那标准的圆寸头、老旧的网球鞋、破烂的牛仔裤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刚从军队里跑出来的逃兵。他身后还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字迹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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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6章 “守望者”

    在莱文学习了SOES交易不久后,他开始了一份全职工作,就在布罗德街50号的德泰克办公室的外面。那是20世纪80年代末。他的非正式的咨询公司约书亚集团,正在同时进行着几个项目,为诸如雷曼兄弟等银行、老虎资本等对冲基金以及纽约证交所这样的机构编写程序。莱文对交易的痴迷对马斯库勒来说是个福音,因为后者已经卷入了一场和纳斯达克的正面交锋之中。这位叼着雪茄的率直交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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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7章 “闪电键”

    在雪莱·马斯库勒的地下室——德泰克新的经营中心,有一天一个来自斯塔顿岛[1]的叫作乔·卡姆马拉塔的交易员和另外一个交易员进行了一场比赛,他们比赛看谁能最先以每股24美元的价格买入1000股苹果公司的股票。卡姆马拉塔急急忙忙地在系统里下了单,但是在慌乱中他将错误的股票代码输入了自己的“守望者”交易系统中。另外那名交易员已经先声夺人购入了几百股。心灰意冷中,卡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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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8章 “岛屿”

    门铃响起。 眨眼间,乔希·莱文就纵身跃到他那位于布罗德街50号的脏乱办公室的中央,并开始在摄像头前跳起了希迷舞。 他想要以这种方式向陌生人证明自己行事的光明磊落。1995年,莱文在他的办公室一角安装了摄像头,通过这个摄像头,他将自己的实时图像传至他创建的网站Josh.com上面。“实时网络摄像头”这个网站上写着,“只有少数人能够捕捉到我挖鼻屎的镜头,你会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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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9章 绿色的机器

    当珍妮·雷诺走向位于华盛顿司法部总部的讲台时,一抹微笑从她的脸上划过。伴随照相机按下快门亮起的闪光灯不时在她那梨形的眼镜片上耀眼地反射。 这位由克林顿任命的司法部长显得十分激动。这一天是1996年7月17日。雷诺将要宣布大量决议,而这些对这任政府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政治资本,他们站在小人物的立场上给予华尔街的那些肥猫沉重的打击。24家主要的纳斯达克证券公司被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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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10章 “群岛”

    在其位于芝加哥市中心南瓦克尔街100号的办公室里,杰瑞·普特南接起电话并开始了一个电话会议。这个电话会议的另外几方分别是:极讯的一个代表、“岛屿”的莱文以及尤金·洛佩兹,纳斯达克市场服务部的主管。时间是1996年12月底,会议的内容是讨论《订单处理条例》的实施细节,以及电子通信网络的技术现状。 普特南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了。普特南是一个身材高大健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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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11章 万众瞩目

    “SOES恶棍”开始增加、成长和变化。首当其冲的便是雪莱·马斯库勒,在黑色星期一发生时,他还是霍特金的搭档。马斯库勒的天才伙伴乔希·莱文先后创建了“守望者”、“闪电键”和“岛屿”交易系统。随后,杰瑞·普特南在参加了霍特金的SOES交易培训课程后,建立了群岛公司。 1992年,前雷曼经纪公司的员工克里斯·布洛克和杰夫·布鲁克在休斯敦成立了布鲁克交易公司,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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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12章 “宫廷政变”

    1998年11月寒冷的一天,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寒风阵阵的科尼岛海滩漫步。世贸中心的灰色影子在远处的地平线若隐若现。公园区域已经十分安静了,只有很少的人在著名的南森热狗店门前排着队。此时海滩却出现一些骚动,身着正装西服和打着领带的乔希·莱文正在向梅瑞狄斯·默雷尔求婚。梅瑞狄斯·默雷尔深色头发,身材娇小,来自缅因州的波特兰市。莱文一边运营着岛屿公司,一边同纳斯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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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13章 不速之客

    杰瑞·普特南坐在屋里,面对着一众群岛公司的董事。他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未来。 这个未来有个厉害的名字——高盛。 那是在1999年的夏天,很快就会到达科技股泡沫的顶峰。一帮董事会成员在位于芝加哥西尔斯大厦48层高盛公司的一间精致的会议室里聚会。随意地看着房间布局,普特南很享受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为之奋斗了整个职业生涯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曾经多次挣扎在失败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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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14章 傻钱

    马特·安德烈森惬意地坐在他位于50大街的办公桌前,飞速浏览着岛屿公司交易平台上的成交数据报告。这是2000年年初的一个星期一,尽管他办公室的窗户紧闭,一阵寒风还是无情地吹了进来。办公室的窗户就像纸糊的一样,对于抵抗横扫哈德森河沿岸的寒冬来说,显得毫无用处。天实在太冷了,岛屿公司部分程序员开始戴上了能漏出指尖的半指手套(以便兼顾保暖和敲击键盘)。 安德烈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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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15章 交易机器人

    戴夫·卡明斯在密苏比州韦瑟比莱克市长大,这是个中产阶级聚集的城市,位于堪萨斯城北部。他爸爸是环球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其业余爱好是经营一个电脑软件商店,自打戴夫闲逛过一次这个电脑软件店,他便开始对电脑深深着迷。在普渡大学,这位未来的高频交易风云人物主修电脑程序和电气工程。1990年毕业以后,他为一家堪萨斯当地的卫生保健公司塞尔内工作了3年。 后来卡明斯发现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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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16章 疯狂的数字

    浓烟和灰尘灌进布罗德街50号地下室的空调系统进风口。由于涌入的有毒颗粒堵住了通风口,由莱文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组装,被置于岛屿公司数据中心的一组2000台戴尔电脑组成的计算机不断发热发烫。现在的时间是2001年9月11日的早晨[1]。 由于要参加8点钟的公司会议,马特·安德烈生那天来得很早。他望着办公室的窗外,看到世贸中心南侧垮塌后产生的灰尘如奔腾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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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17章 我不想成为名人

    杰瑞·普特南最大的担心是极讯公司与岛屿公司的合并案会凸显出全电子交易所的强大,从而引发与财力雄厚的大公司和高技术人才的竞争。 然而,这件事情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天赐良机。 对于大多数并购者来说,现实和宣传并不是同一回事,合并后新公司的CEO埃德·尼科尔迅速发现极讯公司其实是陈旧技术建立起来的臃肿怪物。他立刻将时间投入到削减官僚主义带来的额外成本和冗余的编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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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18章 野兽

    第三部分 机器的胜利 第18章 野兽 杰瑞·普特南从交易所大楼西侧的后门走进纽交所,群岛公司的法律顾问凯文·奥哈拉以及这家芝加哥公司团队的其他几个成员紧随其后。 这一天是2005年4月20日,一个周三的下午。由于紧张和压力,普特南被西装裹着的身上渗出很多汗水。天空深蓝,一些云片从遥远的地平线上飘过,微凉的风从曼哈顿下区嘈杂的街道上轻轻拂过。 普特南以及他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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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19章 站台

    发件人:哈伊米尔·马雷舍夫 时间:下午11:11 收件人:谢尔盖·阿列尼科夫 回复:让我们加快行动 深夜,谢尔盖·阿列尼科夫紧张地点开来自未来老板的邮件,邮件主题写着“让我们加快行动”,邮件也只写了这件事。米哈伊尔·“美莎”·马雷舍夫不是一个会浪费时间的人,速度是最重要的,速度就是一切。 “在我们面前,还有大量工作,”这封邮件中说,“让我们加倍专注,未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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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20章 恐慌降临

    托马斯·彼得菲见识过各种危机。无论是1987年10月19日的“黑色星期一”、1998年对冲基金巨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没落、2000~2001年的互联网泡沫的破灭,还是2008年的次贷危机。 但这次不一样。 市场从没有崩溃得这么快过。 这次的缘由是“高速交易”。 彼得菲的豪宅别墅位于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尼治,此刻他正在他隐藏于一排橡树中的私人书房里时刻关注着市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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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21章 高度危险

    5月6日股市暴跌时,参议员特德·考夫曼在参议院讨论对破产的抵押贷款巨头房利美和房地美监管提案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权威感犹如参议院院长。在审视最近由华尔街引起的金融灾难时,他们开始意识到另一个潜在的灾难。参议员点击着他们的手持设备,惊愕地看着股市暴跌的新闻报道,参议院议会大厅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一直在人群中不断蔓延。 市场关闭后不久,弗吉尼亚参议员马克·华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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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22章 受操纵的游戏

    第四部分 机器的未来 第22章 受操纵的游戏 闪电崩盘事件足以表明目前市场的交易通道十分危险和脆弱。交易指令从超过50个交易场所发出,其中有1/3是在暗中进行的。这部分订单是由“看不见”的流动性提供者和猎豹般迅速的人工智能“股票经纪人”完成的。许多人曾经相信,市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物。然而,它却像稻草屋一般突然垮塌。 在几个月之后,人们仍然没有给出解决类似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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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第23章 大数据

    伊莱·拉多普洛斯,网络江湖上人称“犀利飞客”,踏进了位于第五大道156号第11层的办公室。他在门口抖掉了鞋上的雪。此时正是2011年初冬,纽约刚刚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大雪。办公室内,柠檬色的阳光透过一排污迹斑斑的窗户洒在地上。站在高高的窗前,可以尽情欣赏曼哈顿熨斗区无边的都市风景。 动力全球市场基金的办公室便坐落于此。这是一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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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第24章 高级对弈

    海姆·博德克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跳上他那辆黑色迷你库柏。他飞速行驶在通往火车站的路上,火车站位于斯坦福市区。博德克一路上不停猛按着汽车喇叭,他希望能够尽快到达火车站。现在是2011年3月25日早晨,今天也是他从交易机器公司离职的日子。按计划,当天下午,他将在普林斯顿大学举办一场讲座。那里正在举行一个大型会议,主题是“量化交易:从闪电崩盘到金融改革”。 和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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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第25章 明星

    “‘明星’要死了”。亚历克斯·弗莱斯的内心被这样的想法占据着。2009年年初的每个寒冷的冬日早晨,弗莱斯都会经过东54街的社区剧场戏剧学院,走进瑞贝利恩研究公司位于曼哈顿市中心简朴的办公室,然后立即检查看看“明星”都做了些什么恐怖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弗莱斯,一个26岁的对冲基金奇才,在瑞贝利恩公司无窗的地下办公室中坐在他的办公桌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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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致谢

    我也要感谢我的代理人肖恩·柯衣尼在本书写作过程中不断地给予我鼓励,此外他对我写海姆·博德克的故事也颇有助益。至于海姆·博德克本人,他在讲述自己故事的同时,还为我耐心而详细地解释电子交易市场无比复杂的运行机制以及潜在的风险因素,对此我深表感激。 我的王牌编辑雷克·霍根和朱利安·帕维亚,他们逐段逐篇地给我提了很多相当专业的改进建议。此外,格雷格·克罗奇霍夫为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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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注释

    序言 明池 1.扩音器爆炸 我作为发言人参加了2011年瑞士信贷的会议。 2.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反馈回路 这是《暗池》中最重要的观点之一。我认为这其实被业内很多人忽视。为选取一个客观的视角,这里有一小段戴夫·克里夫教授在《高频交易观察报》博客上的访谈记录。克里夫是英国最大规模复杂信息科技研究的项目负责人,也长时间为华尔街的交易公司做智能算法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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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译后记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高频交易还是一个很新鲜甚至有点陌生的概念。事实上,伴随着电子技术以及金融市场的快速发展,高频交易在美欧各国已经发展多年,并得到广泛的认可与应用。高频交易是电子化交易的尖端,它将计算机技术、数据分析和金融投资高度结合,能够在毫秒级的时间尺度上完成交易,具有高速、主机托管、交易时间短暂等特点。 作为一名数学专业的财经记者,斯科特·帕特森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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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交易机器人

戴夫·卡明斯在密苏比州韦瑟比莱克市长大,这是个中产阶级聚集的城市,位于堪萨斯城北部。他爸爸是环球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其业余爱好是经营一个电脑软件商店,自打戴夫闲逛过一次这个电脑软件店,他便开始对电脑深深着迷。在普渡大学,这位未来的高频交易风云人物主修电脑程序和电气工程。1990年毕业以后,他为一家堪萨斯当地的卫生保健公司塞尔内工作了3年。

后来卡明斯发现了利用交易“漏洞”赚钱的捷径,于是他从塞尔内辞职,很快便在堪萨斯交易所发现了自我的价值,他主要交易硬红冬小麦(这是面包的主要成分)期货合约以及股指期货合约。每天他都穿一件森林绿的夹克,挤入那一群咄咄逼人的交易员中,大声喊出自己的买单或者卖单。这是一项辛苦的、充满压力的、让人满头大汗的工作。

卡明斯四肢长而且有力,有足够强壮的身板成为一名交易员[1]。他的头像南瓜一样大,下颚像钢犁片一样,黑色的头发被精心修剪出一个怪异的角度。他笑声很爽朗,但是脾气也很急躁。

不过卡明斯也有一个能严肃思考的大脑。当他善于分析的大脑发现了漏洞(例如过于大的买卖价差),他会抢先抓住这个机会,提供更合适的报价,缩小这个买卖价差。

这样的生活是令人兴奋而又充满挑战的,但这不是卡明斯想要的。那时他一年能赚大约10万美元,他想要赚得更多。一天,当他读到IBM的深蓝计算机击败了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的消息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计算机程序能够击败市场吗?

由于卡明斯的专长是场内交易,他的第一想法自然是开发一套能够完全复制场内交易员的程序。他认为,那是一个能够像人一样买入或者卖出合约的机器人,而且能够比人做得更快。

因此在1999年1月,他从交易所辞职了。坐在他家一间闲置卧室的电脑前,他开始开发机器人交易员程序。同一个经纪人一样,这个机器人能够下买单和卖单,能够充分利用买卖价差获利。最好的是,卡明斯再也不用一整天都在拥挤的交易所盯盘了。他可以舒服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机器人完成这部分艰难的工作。

10月,带着1万美元的初始投资,他开始测试这套“交易机器人公司系统”。

他的第一项挑战是找到一个经纪人来执行他的报价。这确实是个问题。他设计的这套交易系统,有着超高的换手率,如果按照通常的交易佣金标准,那么利润将完全被经纪人拿去。这套系统的持股时间平均只有几分钟,这样的换手率比绝大多数投资者大多了。他急需一个合作合伙,为他提供更低廉的佣金。

卡明斯将他的想法和需求告诉了一大批公司,美国世纪基金公司看上去和他的想法是绝配。美国世纪总部也在堪萨斯城,以拥有高科技思维的投资团队而著名,它是第一家使用群岛公司平台的机构投资者。尽管美国世纪的投资团队认为卡明斯的策略独具匠心,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这个策略能够为公司带来足够的回报,毕竟他们管理的资产规模是数十亿美元。

其他公司的回复就更加没有礼貌了。

卡明斯乘坐西南航空的航班飞到芝加哥,乘坐地铁橙线去到芝加哥市区,他将在那儿推销自己的想法,但是芝加哥那些老油条经纪人大声嘲笑他的程序化交易的想法。他们告诉卡明斯,理论上这是很好的,但是没有程序能够完全处理那些突发的混乱情况,只有交易员能够做到。交易机器人公司想在市场这个大型蒸汽机面前赚取一些小钱,最终会被市场碾压的粉碎。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如果卡明斯无法说服一个经纪人接受他的理念,那么他将不得不放弃开发一个机器人交易员的梦想。他不得不回到朝九晚五的生活,变得和其他笨蛋一样。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时,他突然听说了全球电子交易公司。

■■■

2000年年初的一天,也是他在芝加哥推广他交易机器人公司想法的很平常的一天。卡明斯随手拿起了一本《期货》杂志,这是一本在芝加哥交易圈很流行的出版物。他偶然发现一个招聘经纪人的广告,是一家名字相当奇异的公司发布的,这家公司名字叫全球电子交易公司。

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办公地点位于芝加哥商业交易所,这是一栋位于南瓦克大街的40层高楼,交易员都习惯称呼这楼为交易所。卡明斯同全球电子交易公司预约了见面。很快,他就在一间很小、很热、堆满电脑的办公室内见到了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两位创始人,斯蒂芬·舒乐和丹·蒂尔尼。当他开始向两位创始人解释他饱受非议的程序化交易策略时,他注意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发生了:舒乐和蒂尔尼并没有嘲笑他。

相反,舒乐和蒂尔尼变得越来越兴奋。他们立刻意识到卡明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听到卡明斯的策略过后,舒乐和蒂尔尼非常兴奋。他们同卡明斯一样,也是最早醒悟过来的一批传统交易员,他们同样认为电子化交易才是交易的未来。舒乐以前是几个商业交易所的交易员,主要做与标普500相关联的期货合约;蒂尔尼过去在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做交易员。他们俩刚刚创立了全球电子交易公司,还在寻找合作伙伴。

舒乐1981年在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开始了职业生涯,最初他的工作是在交易大厅喊价。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他已经是一家小型经纪人公司舒乐集团的头儿,但是他越来越担心他的未来,因为他绝望地发现像添华证券和赫尔交易公司一类的电子交易巨头正变得越来越强大。他开始幻想一个人类经纪人越来越被边缘化,而交易完全由电脑程序主宰的世界。

这种想法让他很忧虑。那时他的老婆正好怀孕了,而他深深怀疑作为传统交易员是否有前途。电脑正在占领交易市场的每一个角落,为了迎头赶上,他开始阅读他能够找到的一切资料,以便了解电子交易市场到底是怎么运营的。

后来他遇到了蒂尔尼。蒂尔尼是一个头脑清醒的年轻交易员,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研究哲学和经济学理论,而不是阅读最新版的《华尔街日报》。1993年,蒂尔尼在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开始了职业生涯,他一直在研究电子化交易,而且确信这将是交易的未来。交易所将成为历史的遗迹,所有的交易都将分散在全球一个个独立的交易办公室完成。

1999年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全球电子交易公司正式成立了。他们从原单位辞职后,就在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内租了一个只有约100平方英尺[2]的小办公室。办公室内的电脑很多,堆叠着电脑的机架高度已经接近天花板,当这些电脑运行的时候,房间会变得很热,有时甚至能达到华氏100度。网络线一卷一卷地堆在地板上,电脑屏幕的反光让墙壁一闪一闪的。整个场景就像两个疯狂科学家正在进行着疯狂的实验。为了处理他们的交易单,舒乐和蒂尔尼也成立了一家叫奥克泰格的经纪公司。

他们的策略是简单的价差策略,即充分利用芝加哥商业交易所的报价与他们电脑屏幕上的报价之间微小且转瞬即逝的价差进行交易。他们的主战品种是标普500期货和E迷你。标普500期货是交易所的主要交易品种,而E迷你与标普500期货很类似,但是它的合约单位更小,在电脑前交易更为容易。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一个经纪人会在交易所内紧盯标普500期货合约,并通过耳机进行报价;舒乐和蒂尔尼则在电脑屏幕前进行交易。他们的策略尽管能盈利,但还是不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成功。由于舒乐和蒂尔尼在电脑编程方面并不属于高手级别,所以他们暂时没有办法自行设计出更好的电脑交易程序。

戴夫·卡明斯走进了他们办公室,告诉他们一种革命性的电脑交易程序系统。卡明斯的高频交易系统,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这种高频交易系统能够替代做市商的职责。

他们达成了协议。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经纪商奥克泰格,也作为交易机器人公司的经纪商。由于卡明斯缺少资金,舒乐和蒂尔尼提供50万美元的资金,交换交易机器人公司一部分股权。同时他们拿出利润的一部分,来“租用”交易机器人公司的交易程序源代码。

卡明斯用这笔钱开始了交易机器人公司的运营,他在堪萨斯市北部阿莫尔大街的一个小店面内设立了办公室。

很快,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和交易机器人公司的交易单就像打开了的消防水栓一样,汹涌地流向市场。这些高频交易的交易单都流向了一个目的地,那就是岛屿公司。

■■■

卡明斯的交易策略很简单,但是要求市场有足够的价差空间。交易机器人公司同时向很多种股票和交易所交易基金提供双边报价(即买价和卖价)。例如他会向市场提供英特尔股票的双向报价,愿意以20美元/股买入,以20.03美元/股卖出,这里有一个3美分的价差空间。同时,程序会紧紧盯着在芝加哥交易所交易的标普500期货合约,把期货合约的变动视为股票价格变动的一个线索(通常情况下,期货合约的价格变动都会小幅领先于成分股的价格变动)。如果标普500期货的价格突然快速上升,程序就会比较激进地买入英特尔的股票,同时取消英特尔现有的卖单,而选择挂出更高价格的卖单,例如20.1美元/股。如果英特尔的股价持续上升,整个程序将会趋于保守。如果股票价格最终停留在20.17美元/股的买价和20.2美元/股的卖价,程序将只会在20.10美元/股附近进行买入报价,而在20.2美元/股进行卖出报价,通过这样的报价方式将刚才股价上升过程中买入的股票卖出,换回现金。如果股价的走势与预判不同,交易机器人公司也会非常快速地卖出股票。这种策略源于卡明斯还在堪萨斯交易所做期货交易员时的感悟。这种经过交易员实践证明的策略就是快速止损,为以后的交易保全资金。这种策略也被许多成功的SOES恶棍所采用(这种策略本质上与恶棍采用的快速倒票技术很像)。

与恶棍不同的是,交易机器人公司采用全自动化交易。它有令人匪夷所思的交易速度,每天能产生巨大的交易量(大约每天数十万次交易),这远远大于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和ATD等第一代电子交易先驱的交易量。像岛屿公司一类的电子通信网络平台非常喜欢交易机器人公司的交易模式,因为这种模式能提供大量珍贵的流动性。

很快,岛屿公司的对手也希望能够在程序化交易带来的巨大交易量中分一杯羹,但是岛屿公司是唯一能够满足如此高强度交易量的电子交易平台。其他的电子网络交易平台,例如罗伯特·杰菲尔德开发的BRUT平台以及群岛公司,都显得太过于缓慢了。他们都没有足够的运算能力来处理这些交易。如果他们引入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和交易机器人公司的交易单,就会像触摸到短路的电线一样,把自己的平台给毁掉。“那些新兴的电子网络交易平台(除岛屿公司以外),会乞求我们用他们的平台。”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基斯罗斯在2000年年初表示,“如果我们真的使用了他们的平台,他们会在5分钟内乞求我们关掉我们的程序化交易模型。”

“我们超负荷了,”BRUT的前高管,后来成为定向棱公司老总的比尔·布莱茵回忆道,“我们后来马上给全球电子交易公司打电话,告诉他们,如果不立刻关掉他们的程序,我们整个平台都会崩溃。”

岛屿公司平台最大的技术优势之一就是从来或者说很少出现交易中断的现象。而其他电子网络交易平台会不断出现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需要下载当天的交易信息到硬盘上,以便储存这些信息。他们需要周期性地重复这项工作,以便储存更多的交易信息。由于莱文超强的编程能力,岛屿公司的系统并不需要在交易时储存这些数据。因此它可以不断处理越来越多的新订单,而不用暂停哪怕一毫秒。

岛屿公司团队非常喜欢来自这个新的狂热用户如井喷一般的交易单。的确,岛屿公司平台开始依赖这些新的用户,就像毒瘾患者一样。某一天,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晨会开的时间有点长,错过了纽约的开盘时间,因而他们稍微迟了一些才开始交易。仅仅开盘5分钟后,他们就接到了岛屿公司官员狂躁的电话,追问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岛屿公司已经对这些新用户着迷了,其余的市场参与者也很快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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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机器人公司在早期并没有显示出成为引领全新交易风格的市场精英气质。它的交易总部在堪萨斯城北部一个狭小而且昏暗的办公室内,堪萨斯城本身就是一个位于密西西比河河东的破败的小城。只有大约5名交易员(卡明斯称呼他们为同事)在一大堆电脑前监控着他们的交易。办公室的地板是灰色的,墙壁也是灰色的,整个办公室没有窗户,也没有电视。大风暴过后,水会顺着墙壁的裂缝渗透进来。卡明斯的个人办公室在二楼,他在那儿用几台电脑进行交易。

每一台电脑都安装了叫“交易机器人公司”的软件,这款程序可以显示哪些股票正在被交易以及控制策略的不同参数,例如动量策略还是杠杆策略。交易员可以自己调整参数,例如可以调整究竟投入多少头寸。交易员也有权利在市场出现异动时停止交易。绝大多数时候,系统都像一个自动驾驶仪,如同飞机在高空自动巡航一般。

有的时候,交易员可以选择他们想要交易的股票。最终,卡明斯开始指定交易员交易特定的股票。其中最舒服的就是交易Qs,也就是纳斯达克100场内交易基金。唯一的难处就是卡明斯希望交易Qs的交易员成为精英,有时要求他们一天要赚1.5万美金。当然,这个数字每个月会有所不同。作为对比,交易其他股票的交易员只需要每天赚2000~8000美元不等。

卡明斯无法忍受亏损。无论何时一个模型开始亏钱,这个模型就会被缩减份额。卡明斯零容忍亏钱的态度是如此得顽固,以至于如果某天交易机器人公司仅仅是实现了盈亏平衡,他就会关掉整个系统,让每个人都滚回家去。

到2002年,交易机器人公司每天能够产生大约1亿单的成交量。其中部分(甚至大部分)是来源于全球电子交易公司。总体来说,两家公司贡献了接近纳斯达克全部交易量近10%的份额,而这两家公司仅仅运作了两年而已。

卡明斯的程序化交易系统如同跳踢踏舞一般,以很高的速度在市场上买进和卖出,这是以前市场上从没有过的现象。交易机器人公司会买一小部分某种股票,然后在几秒内甚至1秒内,就将他们卖出。就如同SOES恶棍以前通过“守望者”系统快速的买入和卖出股票一样,交易机器人公司眨眼的工夫就能抓住交易机会,几乎能够利用股票每一个点的涨跌赚钱。

十进制交易制度增强了交易机器人公司赚钱的能力。一旦开始以1美分成为交易单位,那么报价的价差就会越来越小。绝大多数经常交易的股票的买卖价差都缩小到几美分,甚至1美分。交易机器人公司可以以27.69美元/股买入微软,然后闪电般地以27.7美元/股卖出。

随着买卖价差的缩小,纳斯达克的做市商开始成片地逐渐地被边缘化了。以美分为单位的买卖价差空间,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少了。取代他们位置的,就是像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和交易机器人公司一类数字时代的高频交易做市商。

他们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市场结构。与SOES恶棍十分相似的是,这些高速交易、依靠算法驱动的公司也通常同时交易几百种股票,每一种股票只交易较少的量,因为这样他们能够更好地进行买卖操作,这样能够有更好的流动性。这样的结果是到了2005年左右,纳斯达克市场的平均交易规模缩小到500股/单,而1995年左右时,这个数字是1500股/单。

类似Qs(纳斯达克100指数)和Spyders(标普500指数)的交易型开放指数基金加剧了这种狂热,因为交易员可以以几百股/单来交易这类基金以及绝大多数它们的标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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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月,交易机器人公司和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分道扬镳。舒乐和蒂尔尼对于在欧洲设立分支机构很感兴趣,但是卡明斯希望在美国的证券市场上保持专注。为了重新获得自由,卡明斯以换取免版税的源代码为条件,买回了舒乐和蒂尔尼持有的交易机器人公司的股份。

全球电子交易公司仍然使用着卡明斯的代码,很快就将业务范围从股票扩展到国债、期货和货币市场。他们急剧地扩张:他们从破产的互联网企业抢购电脑设备,从伊利诺伊理工大学招聘数学和计算机的人才。伊利诺伊理工大学盛产这类型的人才。

由于舒乐和蒂尔尼都不是电脑程序方面的专家,他们毫不犹豫给予他们发现的最好的程序员和交易员最具吸引力的薪酬。他们最早吸收的人才就是戴夫·巴布拉克,他以前是赫尔公司的交易员,就在海姆·博德克身边工作(他甚至参加过博德克的单身舞会)。巴布拉克在1999年离开了赫尔公司,自己成立了一家以期货交易为主业的公司,公司的名字叫闪光交易公司。2002年,全球电子交易公司收购了闪光公司。在闪光公司的协助下,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开始深度挖掘赫尔公司的策略,这些广为流传的精心设计的程序化交易策略已经散落在华尔街的每一个角落。

与之前就开始自动化交易的RCG顾问公司和文艺复兴科技公司一样,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开始招聘人工智能程序员,这类程序员能够让机器学会交易技术。高度敏感的机器能够监控来自市场每个角落的大量信息,在快速的、动态的市场中学习哪种策略能够最好地适应当前的情况。

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很快成为全球最为活跃的交易公司之一,控制着类似通用电气和谷歌一类的蓝筹股20%的日均成交量。它是国债市场、货币市场、期货市场以及交易性开放式指数基金的主要玩家,每天为全球市场注入大量的流动性。由于全球电子交易公司装备了大量高敏感度的市场雷达,这带来的额外好处是,全球电子交易公司能够在转瞬间监测到全球各类资产市场运行方向的最小变动,它能够通过这种方式预测市场,几乎没有对手可以匹敌。这就好比这家公司已经在大气层有成百上千的传感器,以此监测气候的变化,而他的竞争对手才刚刚开始装备生锈的风向计。

很快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就从芝加哥商业交易所狭窄的办公室里搬了出来,然后搬进了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交易大厅的楼上。房间里堆满了尖端的服务器,相间的另一间房间里,则坐满了程序员、数量分析师、人工智能专家、物理学家、甚至是视频游戏程序员,这些人坐在和天花板一样高的大量数字显示屏前面。

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经常现身华盛顿特区,雇用前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大人物和一些高级说客。证券交易委员会前主席亚瑟·莱维特就成了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顾问。在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公开报告中,全球电子交易公司一再强调它是为了自由市场以及全体投资者能够有一个公平的交易环境而奋斗。

全球电子交易公司有超凡的科技实力以及海量的资金储备,已然成为华尔街新一代的帝王。它的两位创始人舒乐和蒂尔尼,据说分别有上亿美元的身家,但是在公众面前都保持着神秘的面纱。多年以来,公开媒体上找不到这两位创始人任何一张照片。

这是一个深深的讽刺:一个鼓吹自己为了全市场公开透明而奋斗的公司,事实上却是世界上最为神秘的交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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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机器人公司也保持着发展。在与全球电子交易公司拆分后,卡明斯很快设计出一个全新的策略,即完全专注于做市商交易制造机制的佣金返还。这种机制由莱文在1998年创立,用于奖励那些为市场提供买卖报价的公司。到了2002年,几乎每一个交易平台都会为提供流动性的公司支付费用,一般是每100股20美分。同时,这些平台会向那些享受了流动性的公司收取每100股30美分的费用。

到了2003年年末,随着越来越多的高频交易者开始进入市场,买卖报价的差变得非常小,想通过低买高卖的策略赚钱变得越发困难。但是因为有做市商交易制造机制的返佣政策,即使交易机器人公司无法通过交易的价差赚钱,它也能通过制造交易来赚钱。如果交易机器人公司能够为市场提供足够多的报价,抢下足够多的返佣费用,这个策略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类似自动取款机,前提是其他高频交易员不采用相同的策略。

这个策略有一个非常理想的标的可供测试,这个标的就是世界通信公司。2002年,这家远程通信公司由于财务造假丑闻而破产,它的股票价格每股小于10美分。包括卡明斯在内的一些交易员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这背后的理由就是:做市商交易制造机制的返佣政策。交易机器人公司可以提供一份1000股世界通讯公司的买入报价,花费约100美元。但是如果它得到了返佣,就能够挣得1美元(也就是说,每100股能够挣10美分)。尽管1美元看上去不多,但是这可以累计。世界通信公司的成交量是惊人的,每天有数百万股的换手。换句话说,每天有大量的利润可以带走,而其中的风险非常小。由于市场是很大的,这样的交易机会也很多。对于高频交易来说,重要的是成交量,而不是每一笔成交赚了多少钱。

当然,这样的策略让市场呈现出疯狂的成交量,尽管这些成交量对于投资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围绕在世界通信公司周边的狂热交易,向世界展示了市场已经发展进入到大型电子交易系统的时代,大量的高频交易者为了利润(数百万美元的利润)蜂拥而入。做市商交易制造机制已经完全被高频交易公司的算法所占据,他们为了稳定的收入而不断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交易平台则向对冲基金和共同基金一类必须交易的机构,收取费用)。但是这些高频的流动性并不是真正流向股票,像它们名字所宣称的一样用来制造交易,这只是利用市场机制的漏洞,从而方便这些高频交易者挣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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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卡明斯持续逼迫自己的交易程序挑战极限,他开始发现有时他的竞争对手(比如自动化交易平台)会击败自己,在岛屿公司平台上抢先提供报价。ATD将自己公司的电脑设备就安置在岛屿公司50号大街总部机房的附近,使它在数据传输速度上远超过位于数千英里外堪萨斯城北部的卡明斯的公司。

距离意味着利润。在一个自动化高速交易的时代,这就像一场福特T型轿车与兰博基尼跑车或者法拉利跑车的比赛一样。因为交易机器人公司通常在数秒内就买进卖出股票,交易速度的快慢就意味着盈利或者损失。就如同场内交易员处在交易所的中心位置而有着天然的优势一样,设在交易平台电脑系统周围的公司相比于其他竞争对手,也会有更大的机会抓住一次报价机会。

由于交易策略的关系,交易速度对于交易机器人公司显得更加重要。因为它是对市场价格快速起伏进行的应对,所以交易机器人公司必须持续更新自己的报价。如果它买入了一只股票,不巧这只股票的价格开始下跌,那么它必须立刻卖出这只股票。报入新价格的速度、取消老价格的速度以及从岛屿公司平台获得市场价格更新的速度,这些速度都非常重要。在这个以高频交易为第一要义的世界里,半秒钟前的数据就如同旧石器时代的数据一般,如果交易机器人公司是依据落后的信息而做出的报价,就一定会遭受损失。

这就是为什么卡明斯意识到他必须将交易终端搬到离岛屿公司交换器尽可能近的地方的原因。他立刻给马特·安德烈森打了一个电话。

“这不公平,马特。”他说道,并解释了他的担忧。

“这是事实,”安德烈森承认道,“我们在纽约城以外的客户有着巨大的劣势,我们也同意,交易本来应该有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

安德烈森解释道,莱文和威尔·斯特林正在开发一个新的模型,以便让更多的公司能够将电脑直接与岛屿公司的交换器直接相连。这样的话,每一家公司都有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德泰克公司以前的交易部门中心证券,现在已经将交易主机通过环绕的电缆直接与布罗德街50号岛屿公司总部的电脑交换器相连了。中心证券的姊妹交易运营公司百老汇交易公司也有一个类似的设置,ATD也是这样的。

卡明斯很清楚,没有哪家公司的报价系统比交易机器人公司更快。但是其他公司能够抢先一步将价格报入平台,利用这种物理距离的优势击败他。他每天都在显示屏前看到这种现象。当他看到自己在曾经战无不胜的领域被对手击败时,他意识到自己正在面临一个新的挑战——光速。[3]

为了战胜这个困难,他必须将自己的交易终端直接布置到这场报价战争的主战场——岛屿公司的附近。这种实践被称为主机托管,即交易公司将自己的电脑委托给交易平台托管。随着大型数据主机托管机房在全世界内兴起,主机托管将构成高频交易的支柱,最终将成为全世界交易的基本模式。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岛屿公司会收取很少一部分费用,大约一个月几千美元,让交易公司将自己的主机直接与岛屿公司的主交换器相连。卡明斯非常乐意地接受这个服务。

这是该花的钱。使用了这项服务后,业绩的表现会有很大的改善。将自己的主机与岛屿公司直接相连后,交易机器人公司可以在1/15秒内完成20笔报价,而这正好是一次报价从堪萨斯城传输到纽约的时间。

在与岛屿公司的交换器直接连通后,卡明斯又将目标对准了群岛公司。相比于岛屿公司的交易系统,群岛公司的交易速度非常慢。虽然卡明斯对在群岛公司平台上交易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他还是希望能有更多的选择。交易机器人公司也经常挖掘岛屿公司和群岛公司的报价差,进行操作。有时英特尔的股票在岛屿公司平台上是20美元/股,但是在群岛公司就是20.02美元/股。交易机器人公司可以在岛屿公司平台上进行买入,然后再在群岛公司平台卖出,如果这些交易能被立刻执行的话,交易机器人公司就能非常迅速地获得2美分/股的收益。在群岛公司平台上,几秒钟的延迟就能让这种套利利润消失,有时甚至导致亏损。对卡明斯来说,亏损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卡明斯对于群岛公司的技术水平非常失望,他立刻给杰米·塞尔韦打了个电话。塞尔韦最近刚成为群岛公司负责与高频交易员沟通的联络官。他曾经是纳斯达克电子通信网络交易平台的主要员工,20世纪90年代末加入高盛,但是他厌倦了高盛那种赢家通吃的企业文化。2000年,他辞职来到群岛公司。在群岛公司,他主要负责与交易机器人公司和添华证券一类的程序化交易公司打交道。他花费了最多的时间与卡明斯沟通。

卡明斯抱怨群岛公司的交易速度太慢了。群岛公司系统不时会陷入停顿状态,交易机器人公司不得不经常减慢交易速度,这给卡明斯本来相当完善的交易策略带来不小麻烦。“我无法管理这样的风险。”卡明斯告诉塞尔韦。

卡明斯强迫塞尔韦对系统进行修正,并且不断把群岛公司同岛屿公司进行对比。这经常会导致两人不欢而散。

卡明斯的要求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塞尔韦开始担心群岛公司将会逐渐沦为类似交易机器人公司一类超大交易量的交易公司的玩具,而忽视了那些常规的“买入并持有股票”的投资者。这标志着一个巨变的开始,几年以后这个巨变将会演变为一个大问题,这个问题让海姆·博德克面对交易机器公司时束手无策,让交易所不得不去迎合高频交易员的每一个需求,以便得到这部分业务。塞尔韦能感受到市场力量的变化。“那些可怕的自动化交易机器人。”他心里暗想。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卡明斯造访了群岛公司位于芝加哥卢普区哈特福德广场北部大楼20层的办公室,在那里他见到了杰瑞·普特南。他非常急切地希望能够将自己的电脑终端与群岛公司直接相连。普特南回绝了这个要求。与岛屿公司不同,群岛公司当时还没有为其他机构提供主机托管的能力。如果答应了这个要求,普特南担心公司的其他客户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抱怨。他希望卡明斯能够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直到群岛公司在新泽西州霍威肯市的新数据中心建好。这个数据中心有足够的空间托管交易机器人公司的交易主机,其他需要这项服务的机构也能得到满足。

卡明斯没有等待的兴致。他将自己的交易主机搬到了离群岛公司总部仅仅1英里远的地方。当群岛公司在霍威肯市的数据中心建好后,交易机器人公司成为其主机托管业务的第一个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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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明斯继续添加赚钱的武器。2004年前后,他开始开发能在暗池里赚钱的策略,暗池是21世纪头十年的早期兴起的一股力量。为了躲避类似交易机器人公司一类新一代的高频交易机构,机构投资者开始从纳斯达克市场一类的公开市场逃出,涌进暗池进行交易。然而这些高频交易者也开始设计适应暗池交易的策略。其中最著名的策略莫过于“潜伏套利策略”,这个策略的核心思想是博弈暗池股票价格与公开市场股票价格的不同。交易机器人公司开发出一套能够有效利用“潜伏期”的交易系统,这套系统能够量化在一个类似股票市场的封闭环境中,信息从一个交易平台传递到另一个交易平台所需要的时间。

造成这种时间差的原因是,暗池中股票的价格是基于一种被称为证券信息处理机制的电讯号产生。如果在纳斯达克交易所英特尔的股价从20美元/股上涨到20.02美元/股,各种暗池将会通过证券信息处理机制获得这个价格信息。在微秒级的机器人运算世界里,这种证券价格处理机制显得过于缓慢了。对于采用潜伏套利策略的机构来说,这段时间差就像金矿一样。在岛屿公司平台上完成的交易价格信息将会抢先一步达到暗池。交易机器人公司通过主机托管,从而有一条专线与岛屿公司主机相连接,这样交易机器人公司能够先于暗池得到交易价格信息。假如英特尔的股价在岛屿公司平台已经上涨到20.02美元/股,在暗池中英特尔的股价仍然是20美元/股。由于通过相对较慢的证券信息处理机制,新的股价传导到暗池会稍微慢一点,交易机器人公司会充分利用这毫秒级的速度优势,买入英特尔的股票,然后在新的股票价格传导到暗池后,进行卖出操作。通常采用这种策略,每一单的盈利都非常有限,平均每股只能盈利几美分,但是如果一天能够进行上千次这样的操作,累积的盈利就会非常可观。

这就好像绝大多数投资者在看慢镜头的肯塔基赛马比赛,而交易机器人公司和其他高频交易公司就坐在赛道旁,在全程跟踪赛马进程的同时进行下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并不禁止这样的交易,事实上,他们认为这类交易能够让市场价格更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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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电子交易公司的舒乐和蒂尔尼总是花大价钱从顶级公司招聘交易员或者从顶级名校招聘毕业生,用这些高级人才来开发交易模型。卡明斯明显与他们不同。卡明斯本人就是交易机器人公司的重要智囊和交易策略的主设计师。他很少招聘有经验的交易员,他更倾向于从密苏里和堪萨斯当地的大学招聘毕业生,这些毕业生的薪资要求比华尔街追逐的常春藤盟校毕业的顶级数量分析专家要低很多。卡明斯喜欢把这种招聘习惯称为“半路出家策略”。

在交易机器人公司工作会有一些特别待遇。必须穿正装,打领带。卡明斯本人更喜欢穿牛仔裤、球衣和运动鞋。夏天时,他更喜欢穿短裤。午餐是免费的,为的是使员工能够保持工作状态。绝大多数员工下午5点才能下班。

但是工作的压力很大,如同在高压锅内一样。卡明斯是一个要求很多的老板。如果他不满意某个员工的表现,他会毫不犹豫地让那人滚蛋。可能一个下午就能让整个团队走人。卡明斯最喜欢在周五开人。“你每天都会担心失去工作,尤其在周五的时候。”一名前雇员说道。

每天收盘以后,卡明斯会召集全公司员工开会,仔细剖析这一天的得失。这种会非常伤脑筋,但是也会让每一个人保持敏锐和专注。每天结束的时候,交易员都知道他们必须向老板解释市场每一次的波动。没有人想把事情搞砸,但是几乎没人能做到。

有时他也会远离公司,到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旅行,静静地思考人生。当他开始为交易策略写代码时,他会像魔鬼一样工作,连续8~10小时疯狂地敲代码。有一周,他编程时产生了特别的灵感,于是在门上贴了一个标识,上面写着“敲门者后果自负”。

一切都是有回报的。最终,卡明斯从奥马尔路昏暗的办公室里搬出,搬进了堪萨斯城北部一栋崭新的大楼里。卡明斯拥有私人飞机驾照,后来,作为他不断攀升的财富和地位的标志,卡明斯在他40岁生日时,为公司购买了一架8座双引擎的赛斯纳奖状豪华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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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化机器人完全在掌控之中,促使他们钟爱的交易策略容量更大,交易速度更快,可以更有创意的盈利。

交易世界的主次颠倒了。当传统的共同基金忽视了交易市场中这些微秒级的机会时,高频交易基金专注于这类机会。他们设计的策略要求最快速的执行速度,这反过来迫使电子交易网络和交易所提供这类服务。他们确实做到了。

“所有的工作变成了如何满足那些高频交易基金的需求。”一位为多家顶级电子通信网络平台和交易所工作的技术专家在21世纪初表示。“游戏规则改变了。像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和交易机器人公司一类的公司,它们希望了解我们系统的方方面面,以便它们能更好地管理它们的报价单。我们花费了巨量的资金以满足它们的需求。它们把我们训练得更加快速。我工作的全部内容就是满足高频对冲基金们的需求。我们正追随保证经济学[4]。”

众多高频交易公司和整个交易网络联合创造了一系列独特的报价订单。这些高频交易公司希望订单永远不要流向纽约证券交易所或者纳斯达克交易所,或者希望这些订单仅仅进入某些特定的电子通信网络平台。有的订单会提供买价或者卖价,但是一旦没能立刻成交,这个报价订单就会作废。

群岛公司简直是这个行业中的大师,它能够让有这样需求的高频交易客户越来越多。尽管群岛公司不能在交易速度上与岛屿公司媲美,但是它更愿意提供个性化的报价订单服务,满足重要客户的各种奇特需求。

“我们创造所有不同种类的报价形式来适应不同客户的交易需求。”一位前群岛公司员工回忆道。“不管这样的报价单会对我们的订单系统造成怎样的干扰,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客户的需求。很多独特的报价订单都来自一个客户,一个典型的高频交易客户。只有精明的客户才懂得如何使用这类订单。客户会发出需求,我们会尽力满足。这是一个让人开心的闭环。”

结果就是:到2005年前后,自动化交易平台、文艺复兴科技公司、交易机器人公司和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四家公司的交易量就占到了全美所有股票市场全部成交量的25%~30%。一路走来,它们都与电子交易平台紧密合作。从岛屿公司到群岛公司,再到BRUT,都尽力调整自己的交易系统来满足它们的个性化需求。如果这些交易平台想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市场中存活下去,它们就不得不讨好那些重要的客户,这些客户为它们带来了赖以生存的流动性。

其他高频交易公司也在这个市场插了一脚,在市场主交换机旁安装自己的电脑服务器,建立芝加哥和纽约的超快交易通道。传统的投资公司和银行也没有落后很多。包括美林、高盛、德意志银行、JP摩根在内的大行,也会很快在各主要交易中心建立用于主机托管的交换器。这些公司也在逐渐适应这个全新的算法驱动、公式第一的市场,这个市场毫无疑问是由像卡明斯、舒乐、蒂尔尼和莱文一类的先驱建立起来的。

许多不为大众所知的公司也在芝加哥或者曼哈顿市区的狭小办公室里建立起来了。另外一些公司建立在远离传统金融中心的地方,例如得克萨斯州的奥斯丁市、南加州或者是新泽西州的郊区。许多电子交易平台在新泽西建立了它们的第二代数据中心。

2000年,一个同时拥有耶鲁大学、斯坦福大学和哈佛大学学位的数学家马克·格顿创立了石灰岩经纪公司。这家公司的设立主要是为了满足格顿的高频交易公司高塔研究公司的需求。2001年年末的一天,BRUT的程序员注意到交易量突然猛增。一家公司突然报出超过300万份报价单,而源头就是石灰岩。

2002年2月,三个来自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数学和计算机专家在曼哈顿哈德森河畔创立了哈德逊河交易。同年,芝加哥期权交易所的期权做市商杰夫·维格里创立了芝加哥太阳交易。

还有更多的后来者。在随后的几年里,这一小群程序交易员成为几乎所有能够想象到的市场中的重要力量,从股票到货币,再到商品。部分交易公司采用了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能够控制交易进程,在市场条件发生变化时,能够做出快速的反应。

交易速度是关键。

21世纪初,人们谈论的是毫秒,即千分之一秒,这个速度大约是人类平均思考速度的200倍。到了2010年,高频交易公司的报价执行速度是微秒级,即100万分之一秒。现在人们又开始谈论纳秒,即10亿分之一秒。

这是个疯狂接近于0的比赛,交易的速度变得如此之快,简直就是立刻发生一样。担忧主要集中在高频交易是否也意味着高速崩盘。也有人质疑是否所有的高频交易都实质上提升了市场的质量。一份2001年关于岛屿公司交易系统的研究发现,提交到岛屿公司平台上的交易订单有超过25%在2秒或2秒以内被取消了。“大量的使用这类能够快速取消的报价单是一种畸形的表现,限价报价单交易员(传统经纪人的角色)是更为耐心的市场流动性提供者。”研究者如此认为。

接下来的几年,随着交易速度的提升和交易场所爆发式的增长,撤销报价订单变得更加流行。它是高频交易策略的必要组成部分,即在价格上下大幅波动时,交易公司会通过撤销报价躲避这种情况,1毫秒后(市场出现趋势)再报入新的订单。

同这种幻影订单相比,还有一些更为人诟病的订单形式。一些交易公司会人为地将交易订单分层,以制造需求的假象。它们会报入远远超过他们希望执行的订单数量。这些虚假的报价单将会造成股票价格上升的假象,可能会欺骗其他那些算法交易机构的扫描雷达。由于虚假的买入报价,股票价格会逐渐上升到熊市陷阱区域,给这类虚假报价的公司提供足够的时间来狙击这只股票。在高频交易领域,这种行为被称为“电子诈骗”。

同全球电子交易公司一样,很多高频交易公司将业务从股票扩展开来。它们开始在债券、期权、货币以及商品市场大显身手。随着它们这样做,人类交易员正在加速被淘汰。一家法国大银行的货币市场运营机构曾经要求它们的交易员只能敲击键盘上特定的几个键,以便它们能够更快速地进行报价。到了2005年前后,这家机构还是被迫关闭了。无论人类交易员有多少交易技巧,还是无法同自动化交易机器人抗衡。

华尔街新的精英开始崛起,他们就像一群拥有巨大财富的搜索引擎,配置了大量电脑和能将报价时间缩短1毫秒的超快光纤。莱文关于建立一个没有中间商的交易市场的梦想,被这帮人完全改变了。科技创造了一种新的牢不可破的中间商:高频交易员。

在交易机器人公司和全球电子交易公司初创的岁月里,它们的交易方式就像重新定义了交易一样,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在电子交易平台的协助下,交易变得更加快速和便宜。同过去传统做市商和经纪人把控的黑暗时代相比,交易变得更加高效。

伴随着与日俱增的高频交易员进入暗池交易,一些问题浮现出来。首当其冲的是,电子交易网络使得大型投资者可以在公开市场之外任意地进行大额交易。第一个这样的暗池是创立于2000年的流动性网络公司。2004年,瑞士信贷的丹·马西森创立了名为交叉探索者的暗池。同年,一个核物理学家和纳斯达克前主席创立了管道交易公司,这是个以大额交易为主的暗池。高盛计划建立一个名为西格玛X的暗池,甚至全球电子交易公司最终也建立了自己的暗池。随着算法交易的兴起,大型机构投资者发现一次性大量交易股票变得越发困难。越来越多的交易被切割成两三百股/张的报价单,因为这样的算法交易员更容易从中牟利。算法交易员利用复杂的方法在市场中找出那些大型机构投资者的报价单:有的采用在暗池中投入一些大单,然后几秒就迅速地撤销这些报价单;有的交易员采用人工智能识别模式,在市场中搜寻猎物。最初的暗池都相对较小,随着电子交易在接下来几年的飞速发展,暗池将会变得越来越大。

电子交易员以及建立暗池的人并不认为他们创造的市场有任何问题。他们认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民主的交易环境,把那些利用内部信息优势、以欺负普通投资者为盈利手段的交易机制撕得粉碎。他们觉得自己为黑暗的市场带来了光明。从很多方面来看,他们确实如此。他们击败了自己的对手,他们获得了胜利。

无论他们是否明白,他们正走在成为华尔街新的既得利益集团的路上。

这些人成为市场新的敌人。

[1] 指在交易大厅穿梭的交易员,需要很强的体力。——译者注

[2] 1平方英尺≈0.0929平方米。——译者注

[3] 这里光速时指数据在光纤上的传播速度。——译者注

[4] 原文是Guaranteed Economics,代表是为了满足高频对冲基金的要求而存在。——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