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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骨骼、肌肉和血液的融合，看三张报表的关系
财务报表仅仅是三张独立的报表吗？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钩稽关系呢？下面我们一起探寻骨骼、肌肉和血液的关系。
一、三表之间的钩稽关系
笔者来讲讲三表之间的钩稽关系，以便大家在财报分析时候心中能有清晰的框架。
首先，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每张表中任意科目的数字变动都会引起三表中与之相关科目的变动。
举个例子，资产负债表中有一项恒等式是资产（左边）=负债+所有者权益（右边）。也就是说，一项资产的增加，来源于一项负债的增加或所有者权益的增加，或者来源于另一项资产的减少。同理，一项收入增加的同时，一项资产同步增加或一项负债同步减少；一项成本增加的同时，一项资产同步减少或一项负债同步增加。这里你可以把整个利润表当作是所有者权益科目，因为利润表科目的最终结果就是净利润，而净利润的去向就是资产负债表的未分配利润。
三表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但还是有规可循的。资产负债表是现金流量表和利润表的基础，其反映的是企业当期期初和期末两个时点的财务状况。在资产负债表中，可以从左边看出企业资产（包含了现金资产和非现金资产）的构成，从右边看到企业的资产来源于负债（借来的钱）或所有者权益（实收资本和资本公积即股东投入的钱、盈余公积及赚来的还没分红的未分配利润）。
现在想象三张表其实就是一张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就只是解释了货币资金科目，利润表的影响都在所有者权益里，就好比爸爸抱着俩儿子。如果你还没听不懂，请看图1-5。
图1-5 现金流量表
现金流量表反映的是资产负债表中各个项目对现金流量的影响，并最终反映为资产负债表“货币资金”科目当期期初及期末两个时点数的差额。也就是说，企业在经营、投资和筹资三类活动中分别获得多少现金净流入，三者加起来的当期现金流量净额再加上资产负债表中货币资金期初余额即等于货币资金科目期末余额。
而利润表则对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利润”科目在本期期初到期末之间发生的变化的过程做了解释，企业本期从主营业务收入、其他业务收入、投资收益和营业外收入甚至获得的补贴收入中分别获得了多少钱，扣除成本、费用、税金等还剩下多少钱，该部分剩下的钱还需要提取法定盈余公积和任意盈余公积，接着再扣掉当期分红（如现金股利），最终剩下加上期初未分配利润就等于资产负债表中未分配利润科目的期末余额了。
在此特别介绍一下将净利润调整为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的间接法。企业会计准则规定企业应当在附注中披露将净利润调节为经营活动现金流量的信息（其实还要求披露不涉及现金收支的重大投资和筹资活动，以及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净额变动等信息，在此不展开）。
用间接法将净利润调整为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的过程中，需要调整的项目主要包含三大类。如表1-36所示。
表1-36 调整的项目
将上述三表钩稽关系图中调整净利润的表放大给大家看。如表1-37所示。
表1-37 调整净利润
很多人做投资喜欢看利润表，并重点关注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增长。然而，三表中最容易被动手脚的就是利润表，含金量最高的反而是现金流量表。现金流量表之于企业，就如血液之于人体。人少吃几顿饭，企业暂时不赚钱，都不会挂掉，但人没了血液或者企业没了现金流，就不好意思了，供应商是不会接受非现金的“利润”来作为货款的，员工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利润”作为工资。
要明白上述道理首先需要明白利润表中“营业收入”不一定能直接带来现金流量表中经营性现金流的流入，或者资产负债表中“货币资金”的增加。因为营业收入还可能是赊销带来的收入而使资产负债表中应收账款或应收票据的增加。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是权责发生制的，而现金流量表是收付实现制的。也就是买卖做了，但钱不一定马上收得到。
而投资高手一般先看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最后才看利润表。曾经有一位前辈分析乐视网，他的观点是，从现金流量表（表1-38）入手就否定它：
表1-38 乐视网现金流量表
2015年，经营净流入9亿元、投资是净流出30亿元、筹资净流入44亿元。属于典型的“蛮牛型”公司，就是经营赚一点钱，但远远不够，要靠融资的钱加大投资。投资这样的公司要很慎重。
2016年，经营净流出10亿元、投资净流出90亿元、融资净流入94亿元。就是经营赚不到钱、完全靠融资来弥补亏损和加大投资，靠搏一搏，投资那边如果搏输了，企业就很危险了。
下面笔者会就三表之间钩稽关系的细分的知识点，结合具体案例再和大家分享。
记住，资产负债表是爸爸。
（该篇文章来自初善投资团队成员李盈瑜）
二、从三表关系看企业造假
（一）造假的逻辑
根据上一篇内容，可以说财务报表中主表就一张，即作为爸爸的资产负债表。因为：
第一，要是没有利润表，可以通过对资产负债表中的净资产期末数与期初数进行比较，计算出当年的利润数额（假设没有股权融资，没有股利分配）。
第二，要是没有现金流量表，可以通过对货币资金的期初期末余额增减变化，计算出当年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净增加额。
将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结合起来的一个动态等式：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不含当年新增未分配利润）+收入-费用。从这个等式可以看出，企业造假尤其是上市公司造假，一般是虚增利润（收入-费用），因此要保持等式平衡，那么必须同时虚增资产或虚减负债。在企业没有手段虚减负债的情况下，企业只能选择虚增资产。
为什么是虚增资产呢？我们看支出、费用及资产的关系。企业所有的支出都会引起现金的增减变化，因此都要记入现金流量表。该支出如果影响企业时间短，即一年内，那么往往直接计入利润表，作为当期成本或者费用，在现金流量表中计入经营活动现金流量支出。如果该支出为一年以上，一般就要进行资本化处理，作为资产记入资产负债表，在现金流量表中计入投资现金流量支出。可以说，资产是寿命长的支出，费用是寿命短的支出。
那么，企业造假没可能虚减负债，同时虚增支出计入利润表达不到增加净利润的目的，企业只能虚增资产。
（二）资产会计科目的秘密
我们再从审计角度看看资产负债表的科目。流动资产主要是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及存货科目，非流动资产主要是固定资产及在建工程科目。
货币资金造假难度较高，需要银行配合，或者伪造银行对账单、询证函等信息。货币资金造假难度五颗星，很难但是依然存在，主要是通过账外货币资金的方法，不在讨论范围内。
应收账款造假难度比较高，需要对方客户的配合，这也是笔者前面说的应收账款导致的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差。这种情形造假的可能性较低，但是如果是关联方的应收账款，那么造假的可能性直接翻倍。应收账款造假难度三颗星，以前大量存在，现在由于信息的透明度，大大减少。
存货造假难度看存货性质，如果是易于盘点、易于计价的物品，则很难造假，审计师通过盘点等手段可以确认。如果是不易盘点、不易计价的存货，则造假难度低，比如农林牧渔类上市公司。通过存货造假需要看存货性质，难度三颗星，以前多，现在也比较少。
固定资产及在建工程造假是怎么发生的呢？
第一，审计时，盘点对于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帮助不大，企业指着这栋楼告诉我们，这栋楼价值1亿元，这对于审计师来说是核查的难点。
第二，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在现金流量表中影响的是投资现金流出，不影响经营活动现金流，因此可以吸引喜欢看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的投资者。
第三，若干年的折旧摊销之后，如果需要，直接计提资产减值损失，就把造假的账抹平了。通过固定资产造假难度一颗星，发现难度五颗星。
大家想想，研发支出资本化是否符合这种情形呢？不过这个更多的归结到利润调节里。
总体来看，流动资产造假难度偏高，相对容易核查。因为基本上属于短期资产，而且使用流动资产造假，现金流量表中体现为经营活动现金流出，直接影响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同时应收账款周转率和存货周转率会不断变慢，这也是判断是否存在流动资产造假的必要不充分条件之一。比如被怀疑造假的獐子岛，就是存货价值核查难度高、存货周转率变慢的典型之一。
长期资产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造假难度低，发现还困难，是越来越多的企业采取的方式。
（三）案例
举个疑似造假的例子。
首先是公司A的存货余额及存货周转率，2008年至2013年，存货年年增加，由9.9亿元增加至2013年的26.84亿元。存货周转率也在逐年上升，因此在2014年大额计提存货跌价准备。此后，存货价值依然在上升，同时存货周转率居高不下，不得不在2017年继续计提存货跌价准备。如图1-6所示。
再看公司B，其固定资产从2011年开始大幅增长，从2011年的1.50亿元增长至2017年三季度末的26.25亿元，同时固定资产周转率由4.99大幅降低为1.28，该企业在2017年也被爆出有造假嫌疑。如图1-7所示。
图1-6 公司A的存货余额及存货周转率
图1-7 公司B固定资产
结论：造假的虽然是利润表，但是我们却需要通过资产负债表来判断。需要关注的几个造假点：
一是关联方的应收账款。
二是高额的存货及越来越低的存货周转率。
三是高额的长期资产（固定资产等）及越高越低的长期资产周转率。
最后，以上均是必要不充分条件，一定要具体企业具体分析，不能冤枉好企业。
三、三分钟读懂一家企业的年报
我们知道上市公司几千家，每年都有半年报和年报，因此快速有效地读懂年报可以大大提高效率。那么如何三分钟内，分八步快速通过一家企业的年报来获取知识点呢？
比如看四方冷链这家公司的年报，笔者跟你们一样对它一无所知，看名字应该是搞冷链的。
第一步，肯定是看概括及利润表。因为这是期间数，好的利润表是吸引笔者的第一步，不好的就此打住。2017年实现收入10亿元，增速49%+，扣非归母净利润1.61亿元，增速33%+，如表1-39所示。
表1-39 四方冷链利润表
2017年为什么增速这么高，能维持吗？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高达2.34亿元，增速74%+，净利润现金含量足。
第二步，看公司产品或者服务。你需要知道公司卖的究竟是什么。
公司主营业务是冷链装备和特种集装箱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公司主营产品是以速冻设备为主的冷冻设备和罐式集装箱。冷冻设备主要用于农副产品、食品等产品的加工和储运，罐式集装箱主要用于满足化学品、食品饮料、能源等行业的物流需求。印象里这应该是个快速发展的小众市场（不一定对）。如图1-8所示。
图1-8 四方冷链业务概要
第三步，看季度。季度的数据会比整体的数据更有参考意义。然而年报没有披露同比数据，建议大家自己计算或者介入wind等工具。查询wind，笔者发现公司季度收入近三个季度增速都在50%左右，可以说非常厉害了，扣非净利润增速稍低（考虑是毛利率降低或者费用率增加的影响）。如表1-40所示。
表1-40 四方冷链分季度财务数据
第四步，看公司业绩变动的驱动因素，究竟收入凭什么增长了、哪些产品收入增长了、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增长。公司称：收入的大幅增加：一方面因全球经济回暖；另一方面公司积极开拓新领域、新客户、新项目，大力拓展国内外市场所致。这跟没说一样，不过可以猜测是外围环境好了，公司本身也发展好了两方面影响。笔者只能再通过收入明细来分析了。
分产品可以看到冷链设备收入增速略低于特种集装箱，但是毛利率高，同时毛利率都是上涨的。分地区看境内收入增速远低于境外，毛利率都增加，但是主要是境外产品毛利率增加。如表1-41所示。
理一理，收入增速主要驱动是特种集装箱，应该是航运行业回暖促进的，而冷链收入增长可能是公司开拓新客户的原因。同时，毛利率小幅上涨，但是净利率下降，那么只有期间费用率上升了。
第五步，判断公司的未来，包括行业竞争、行业地位、未来收入可能的增速等。这个只能简单判断了，而且智者见智，根据前四步的内容来初步判断，空间有多大。如图1-9所示。
表1-41 四方冷链主营业务分行业、分产品、分地区情况
图1-9 判断四方冷链的未来
第六步，看审计报告。因为2017年开始审计报告新增了关键审计事项，这是对公司最重要的事项。当然，有些关键审计事项只是老生常谈，意义不大。比如四方冷链，提到的只是收入确认和坏账准备，倒也不必深究。
第七步，看资产负债表。看的内容只是浏览资产负债的主要构成，及是否存在特别的科目，特别科目的含义就是你一眼看不出这个科目换算的内容。在笔者眼里只有很少的科目会成为特别科目，如果有疑问的地方看报表附注。
第八步，看现金流量表，简单看看现金流量净额、投资活动现金流及间接法，没什么异常大可不必深究。
当然，其他诸如研发投入、子公司盈利、未来发展计划等都是需要关注的，但是三分钟时间太紧了。
如果有买入的打算，就需要更详细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