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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业与再创业
未知
守业与再创业
家族企业的成功是创业成功的结果,在创业成功之后,它们面对的两难选择是要墨守成规,坚持守业还是自我革新,进行再创业。在今天的竞争态势下,完成环境适应能力和核心资源能力建设实质上是一个高度动态化的过程。每一次企业都能通过对环境的适应来提升生存率,但这种提升所经历的“半衰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面对这种社会历史条件,守业的困难似乎在不断提升,而再创业则变得势在必行。在对守业和再创业进行权衡时,家族企业需要思考三个根本性问题。
第一,所谓的永续经营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商业课堂上,永续经营一直都是最有吸引力的话题之一。尽管人们的职业生涯是有限的,但是他们却想追求永远存在的企业,或许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完成身份延续的好方式。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家族企业如何追求永续经营,可以依靠的要素有哪些,或者说,时至今日,还有没有可靠的要素。
最早在商业运作中被视为必不可少的要素的是市场机会。若能成功利用市场机会,企业通常就能够获得较大的成功。但是今天的商业实践告诉我们,市场机会通常转瞬即逝。就像联想在个人电脑业务成为全球领导者之后的短暂几年,其风光无限的产品就迅速被手机和平板电脑等快速移动终端取代。这种情况似乎意味着永续经营需要随时抓住最新的市场机会,始终走在时代前列。但是有意思的是,今天超过百年的企业通常都保持了对某个业务的高度承诺。它们的确会进行重大战略转型,但战略转型的次数并不频繁,并且少数的几次也都是高度成功的。成功的转型会把企业带入盈利性很好的业务上,同时企业也有充足的能力和资源去开发这些高盈利性的业务。从这个角度看,作为要素的市场机会并非永续经营的支撑,而只是永续经营必备的环节。
在中国另一个很重要的商业要素是社会网络或者说社会资本。企业存在的形式并不是单个的孤岛,而是孤岛连接起来形成的岛群。永续经营通常不是单个企业的永续经营,而是组织生态群落的永续经营。从这个角度看,或许企业需要关注整个供应链的生存状况。当然,在遭遇根本性的颠覆时,对整个社群的承诺并不都是好现象,但在此之前,永续经营似乎与一个稳定的互动的社会网络密不可分。
企业永续发展的另一个要素是人力资源。当知识和技能变得越来越重要时,人力资源能否持续更新显得尤为重要。这里存在两难的管理陷阱:一方面,许多家族企业或多或少地忽视吸纳非家族成员进入企业管理层的必要性和策略性,管理资源未能持续获得更新;另一方面,太过热衷于吸收非家族成员的企业又很容易失去家族的身份和文化,企业虽然走向了永续,但这种永续并非家族期待的永续。
第二,能否准确理解环境变化的特征?
如果家族企业追求永续经营,它们必须做的一件事是准确理解环境变化的特征。虽然我们尚未进行准确的实证测量(或许这种状况来自任务本身的困难),但基于对日常经验的判断,人们基本可以确定经济、社会、政治和技术环境上的变化速度正在加快。由于现代组织和现代人的生存时间都在持续扩展,对于单个个体,他们会在一生中经历过去无法想象的变化。在这些环境变化中,最为重要的,或者说驱动其他经济、社会、政治变化的根本趋势是技术的变化。尽管对以信息和计算机技术为核心的第三次工业革命会如何改变组织已经变成某种程度上的老生常谈,但我们仍认为有必要提醒读者去掌握这一趋势的基本思路。
组织知识的竞争正在成为组织之间竞争的最基本单位和决定性要素。物资资源的竞争仍然非常重要,但经过四十年改革开放的发展,其稀缺性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得到缓解。而很多家族企业长期被诟病的问题是不重视或者无能力保留人才,这个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未来组织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资金能否成功追逐到人才,而非人才反过来成功追逐到资金。在今天被视为新经济标杆的谷歌和亚马逊等公司,高层次人才获得充分的“宠爱”。中国的家族企业能否创造出可以与之匹敌的激励体系,或者能否在管理中创造出新的最优实践,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家族企业未来的命运。与此同时,新技术正在从根本上改变组织内部的协调与控制。日益大众化的移动终端和追踪技术能够帮助企业全方位地监控雇员行动,记录生产活动,控制内部流程。当下著名的信息技术公司Zebra提供的产品能够将追踪精度控制到一米之内,而这样的设备正在变得越来越便宜。企业对于操作人员的需求正在急剧衰退,取而代之的是日夜不休的机械设备和自动化机器人。或许我们又将进入一百年前泰勒所说的科学管理时代。
第三,家族能否在全新的视角下理解自身的知识特征?
不论是守业还是再创业,企业始终需要足够的学习能力和战略柔性来保证随时可以掉转车头,走向正确的方向。学习能力根源于组织结构。由于产业在竞争中极容易出现新的颠覆式创新,组织需要设计更为灵活的组织结构,从而快速适应环境。僵化的科层制组织,因其无法持续为组织获得充足的资源,会面临被快速淘汰的命运。
学习能力同样是一个重要的战略问题。由于创造新知识的一个重要条件是已经拥有这一领域的相关知识(Cohen and Levinthal,1992),因此在前一个时期企业形成的知识优势能够比较容易地被保持到下一个时期。较为落后的企业需要认真思考如何提高组织学习的效率,寻找正确的方式来最大限度地利用其他组织创造出的知识。对领先企业而言,知识管理同样构成巨大的挑战,因为知识的创造、编码和保存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如何确保资源没有浪费到即将过时的技术上,保持一种“最优知识存储量”,同样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在商学院的课程和商业媒体中,我们不难找到对类似诺基亚这个商业巨头衰落的反思,但这种反思没有避免组织持续不断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