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进度

0%

阅读时长

未满 1 分钟

最近阅读:未开始阅读

核心概念

待提炼

章节学习

  • 1

    序言

    你是否记得过去这样的年代:当时的老师、面包师、推销员或机修工凭借自己一个人的收入就能够购房、拥有两辆车,并且养活一家人?我记得。在20世纪50年代,我的父亲艾德·赖克在附近城镇的主街道上开了家女装店,顾客多数是工厂工人的妻子。他赚的钱足够我们一家人过上舒适的生活。我们虽然不富有,但从来没有感到拮据过。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过去的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

    第一章 主流观点

    第一部分 自由市场 第一章 主流观点 在小剧场或演讲厅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主持人先向听众介绍我,然后介绍将与我进行辩论的对手。我的辩论对手和我再花上5~10分钟就指定的议题进行一番唇枪舌剑,例如教育、贫困、收入不平等、税收、高管薪酬、中产阶级工资、气候变化、贩毒等议题。我们辩论什么问题并不重要,因为辩论主题经常很快就转到“自由市场”是否优于政府这一问题上。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3

    第二章 资本主义五大组成部分

    为了建立“自由市场”,我们必须就下列问题做出决定: ·财产:人们可以拥有什么 ·垄断:允许企业拥有何等程度的市场势力 ·合同:人们可以交易什么,以及交易条件是什么 ·破产:当买方无力支付时该怎么办 ·执行:如何确保无人违背这些规则 你可能认为这类决定是显而易见的。例如,所有权只是涉及你所创造、购买或发明的东西,是属于你的东西。 如果转念一想,那么奴隶呢?人类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4

    第三章 自由和权力

    随着收入和财富集中到顶层人群手中,政治权力也同样落入他们手中。金钱和权力二者密不可分。伴随权力而来的是对市场机制的影响力。市场的无形之手连接着富人强健有力的手臂。 对市场机制拥有不成比例的影响力的人通常最为激烈地支持永恒不变、理性的“自由市场”,并且反对政府“侵扰”市场,这可能不是偶然的现象。他们拥护“自由企业”,并将“自由市场”和自由画上等号,但与此同时,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5

    第四章 新型财产

    私有财产是自由市场资本主义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在传统辩论中,人们经常将它与政府所有制或者社会主义制度进行比较。传统辩论没有触及政府组织和执行产权的各种方式,以及谁对这些决定的影响力最大。 与公共财产相比,私有财产具有明显的优势。在半个世纪之前,美国环境主义者加勒特·哈丁告诫应避免“公地悲剧”现象:由于个人理性、自私地行事,导致公共资源被耗竭。例如在城镇公共草地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6

    第五章 新型垄断

    垄断是市场经济第二大组成部分,它和产权密不可分。商人需要一定程度的市场势力,才有动力冒险创业。如果随便一家竞争企业能够毫不费力、迅速地夺走对手的竞争优势,那么企业从一开始就没有理由进行投资。商人拥有何等程度的市场势力才算合适呢?这个问题与产权规则(包括知识产权规则)相似,都涉及权衡问题。商人获取到强大的市场势力,才会有强大的动力进行投资和创新,但同时也会提高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7

    第六章 新型合同

    合同是资本主义的第三大组成部分。合同指买卖双方同意做某事或提供某物来换取其他东西的协议。合同是人们开展和执行交易的手段。如果财产和市场势力是资本主义的核心所在,合同则是其命脉。不过与财产和市场势力一样,合同并非从天而降。虽然可靠的声誉非常重要,但承诺不可能自动兑现,合同也不是自我执行的。任何交易制度都需要规则,来决定人们可以交易什么、什么情况构成诈骗或胁迫,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8

    第七章 新型破产

    1984年在大西洋城特朗普广场开业之日,身着深色大衣的唐纳德·特朗普站在赌场大厅,炫耀称自己新投资的广场是大西洋城,甚至有可能是美国最美的建筑。[1]30年后,特朗普广场倒闭了,近千名员工因此失业。[2]与此同时,特朗普在推特上发文称自己“已经和大西洋城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自吹自擂说自己撤出投资“时机非常棒”。[3] 在美国,富人一有要出事的苗头就撤走资金,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9

    第八章 执行机制

    市场第五大组成部分是执行。财产必须得到保护。当市场势力过大时,必须对它进行约束。合同必须予以执行(或者被禁止)。人们必须共同分担破产造成的损失。如果存在市场的话,这一切至关重要。人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广泛的共识。不过当涉及具体问题时,相关的决定却不尽相同,例如哪些“财产”可以得到保护,市场势力怎样才算过大,应该禁止或执行哪些合同,以及当协议一方无法履行协议时该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0

    第九章 作为一个整体的市场机制

    现在该进行总结了。市场是人类的创造物,就像国家、政府、法律、企业和棒球一样。和其他体系一样,市场的组织方式有很多种。无论采取何种组织方式,市场规则都激励着人们。在理想的情形下,它们激励着人们努力工作,相互协作,追求成效和创造力;它们帮助人们过上所追求的生活。市场规则还反映了人们的道德价值观,以及对善恶、价值和公平的判断。市场规则并非静止不变,而是随着时间的推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1

    第十章 精英制度的迷思

    第二部分 工作和价值 第十章 精英制度的迷思 几年前,我应邀到一家发电厂做演讲,听众是厂里的工人。当时他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成立工会。一个年轻人打算投票进行反对。他对我说他的时薪为14美元,他认为自己只值这点工资。“那些能赚几百万美元的人很厉害。如果我念过书,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我也能赚那么多钱。但我没有,所以我现在只能干体力活。”[1][0] 他显然不了解20世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2

    第十一章 隐蔽的首席执行官薪酬机制

    如果有人仍然认为一个人的收入和自身价值相当,那他们必须解释为什么在过去30年里,美国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薪酬不断激增,与普通工人工资的比率从1965年的20:1,上涨到1978年的30:1,到1995年的123:1,再到2013年的296:1,今天甚至超过300:1。[1]总的来说,首席执行官的酬薪在1978~2013年增加了937%,而普通工人的工资仅仅增加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3

    第十二章 华尔街的高薪诡计

    如果你依然觉得顶层人群收入和自身价值相当,那么让我们仔细审视华尔街的情况。华尔街人的薪酬待遇通常优于公司高管。那华尔街银行家“值这么多”吗?自2008年政府进行紧急救助以来,华尔街大银行源源不断地获得隐性补助。如果你考虑到这一点,就会发现答案是否定的。人们认为华尔街大银行大到不能倒。要记得这些大银行因为过度冒险行为濒临崩溃。在随后爆发的金融危机中,为了防止几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4

    第十三章 中产阶级议价能力削弱

    我前面提到过,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父亲卖裙子和女式衬衫给工厂工人的妻子。在20世纪40年代末和50年代,工人的工资水平不断提高,我爸因此赚了不少钱,还在邻镇开设了第二家女装店。虽然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但由于他赚得也不少,我们家俨然成为实打实的中产阶级。 在“二战”结束后的30年里,美国工人平均时薪与生产率保持同步增长。[1]当时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即随着经济的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5

    第十四章 穷忙族的壮大

    很多人认为工作决定一个人的价值,能够证明一个人的品德和社会责任感。不过下列事实进一步反驳了这一标准假设,即越来越多的人虽然从事全职工作,但依然生活在贫困当中,而少数人无须工作,却享受着荣华富贵,并且这类人的数量也在激增。越来越多的人从事全职工作,但收入不足以让他们和家人摆脱贫困的窘况;与此同时,富人阶层掌握大量的财富,且大部分财富都是继承而来的,他们可以靠着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6

    第十五章 富闲族的崛起

    在穷忙族人数增多的同时,富闲族队伍也在壮大。虽然富闲族人数相对少得多,但近几年他们的收入一路飙升。由于股票、债券和不动产等收益性资本为他们带来了可观的收入,所以他们无须工作。他们“配得上”吗?诚然,一些富闲族通过工作攒下积蓄,然后利用这些积蓄积累资产。从我们之前研究的角度来看,他们“配得上”。不过当资产升值时,这与资产持有人本人关系并不大。资产升值的原因有很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7

    第十六章 摘要重述

    第三部分 抗衡力量 第十六章 摘要重述 我现在有必要再次进行总结。美国政坛(以及资本主义世界大多数其他国家)的核心政治辩论似乎无休止地围绕着一个议题转,即表面上选择“自由市场”还是“政府”。政治右派支持大市场和小政府,这通常意味着减税和缩减公共支出。政治左派则支持大政府和小市场,这通常意味着提高(至少针对富人的)税率和提供更多的公共服务。这一辩论掩盖了一个现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8

    第十七章 资本主义面临的威胁

    美国以前也曾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在重大技术变革年代,工人经常被取代,社会制度变得不稳定,经济繁荣与萧条快速交替循环。资本所有人获得丰厚回报,金融精英得势,经济和政治权力高度集中。尽管新技术具备创造普遍繁荣的潜力,但是由于顶层阶级对政治的控制有增无减,主流政治和经济制度无法实现普遍繁荣。可以理解的是,许多人认为游戏遭到操纵。他们的焦虑和失意之情最终推动社会进行改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19

    第十八章 抗衡力量式微

    我们面临的主要挑战来自政治层面,而非经济层面。当经济制度的基本规则被经济精英阶层掌控,如果不调整背后的政治权力分配关系,那么经济制度改革是无法实现的。 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马丁·季伦斯和西北大学的本杰明·佩奇在2014年秋季发表了一篇研究论文,[1]研究揭示了这一挑战的规模。季伦斯和佩奇具体分析了1799项政策议题,确定经济精英、商业团体、大众利益团体和普通民众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0

    第十九章 重建抗衡力量

    有人认为“自由市场”可以脱离政府而存在,人们的收入和自身与对社会贡献的价值相当。如果我们能够摒弃此类观念,美国人就有可能会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拥有的潜在选择:不是让政府增加或减少干预,而是让政府要么对越发富有的少数富人群体的需求做出回应,要么对日益困顿且经济安全感逐渐丧失的大多数人的需要做出响应。这样我们才可以超越这场消耗政治左右派过多精力的意识形态争论,转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1

    第二十章 终结向上预先分配

    正如我们发现的那样,向上预先分配深深植根于当前的市场规则当中。抗衡力量寻求终结这种预先分配方式。譬如,缩短专利和版权保护年限,并且像绝大多数发达经济体一样禁止有偿延迟协议。公司不得通过对产品或工艺进行细微的或外观的调整来延长专利期,禁止制药公司为自己的品牌处方药做广告——这曾是美国的明文规定,后来遭到大型制药公司的反对而被取消。 反托拉斯将回归初衷:实现市场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2

    第二十一章 彻底改造公司

    除了终结市场内部的向上预先分配模式以外,抗衡力量还需要在市场内部寻求更为公平的预先分配,从而降低税收和转移支付的必要性。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我们必须改造现代资本主义的核心组织——大公司。 正如我所强调的,在过去30年里,作用于公司的激励措施基本上都导致普通员工薪酬减少,而首席执行官和其他高管薪酬增加。问题在于如何扭转这些激励措施。 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是根据首席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3

    第二十二章 机器人取代人类

    自从人类进入工业化时代以来,技术变革就引发了诸多预测,不过并不是所有预测都得到了验证。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1928年的文章《我们后代的经济前景》预言,在一个世纪后,“我们发现节约劳动力所使用方法的速度将远远超过我们为劳动力开辟新用途的速度”。[1]尽管如此,他预测到2028年,欧洲和美国的“生活标准”将得到极大的提高,所有人都不用担心赚钱这回事。那将是物质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4

    第二十三章 市民的馈赠

    我们无须直接对少数人当前的收入或财富征税,然后将这部分税收转移给多数人。一种更明智的做法是更广泛地共享未来的财富。这两种做法的差别不仅体现在语义层面。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当前财富是市场规则体系的结果。诚然,WhatsApp的创始人当初煞费苦心开发了此软件,就是希望产品能够大热,从而使自己一举成功,最终他们成功做到了。但他们应该从中获得多少奖励呢?这属于哪种激励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5

    第二十四章 新的规则

    我希望我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即我们有理由保持乐观。我们即将迎来新一轮的发明和创新浪潮,这些发明和创新将极大地改善我们的生活。虽然它们将会取代不计其数的工作机会,从而压低绝大多数人的薪酬水平——这种情况已经在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初露端倪——但是我们有能力重组资本主义,让人们广泛地共享经济成果。 我们之所以保持乐观情绪,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我们无须成为没有人情味、

    待学习
    开始阅读
  • 26

    致谢

    本书是我多年研究、观察和讨论的产物。许多人参与了这一过程,他们的见解贯穿于全书。在这里我无法对他们一一表示感谢。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同事启迪和滋养了我的思想。我特别要感谢亨利·布莱德、肖恩·法尔杭、亚历克斯·盖尔伯、希拉里·霍因斯、戴维·柯普、艾米·莱尔曼、保罗·皮尔逊、杰西·罗思坦和尤金·斯莫伦斯坦等同事为本书初稿提供了宝贵的意见。我还要感谢几位朋友和前同

    待学习
    开始阅读

Local EPUB Text

第二十一章 彻底改造公司

除了终结市场内部的向上预先分配模式以外,抗衡力量还需要在市场内部寻求更为公平的预先分配,从而降低税收和转移支付的必要性。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我们必须改造现代资本主义的核心组织——大公司。

正如我所强调的,在过去30年里,作用于公司的激励措施基本上都导致普通员工薪酬减少,而首席执行官和其他高管薪酬增加。问题在于如何扭转这些激励措施。

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是根据首席执行官薪酬与员工收入中位数的比率来确定公司所得税税率。首席执行官薪酬与员工收入中位数的比率较低时,公司所得税税率较低,反之亦然。我们可以参考加州议会2014年提出的议案。[1]依据这项议案,如果首席执行官薪酬是公司员工收入中位数的100倍,那么公司所得税税率将从目前适用于所有加州公司的8.8%下调至8%。如果首席执行官收入是普通员工的25倍,那么公司所得税税率将下调至7%。相反,如果首席执行官的收入是普通员工收入的200倍,那么公司所得税税率将会上调至9.5%;如果前者的收入是后者的400倍,那么税率会上调至13%。

加州商会将这项议案戏称为“就业杀手”[2],但现实情况恰好相反。首席执行官并没有创造就业机会,而是他们的客户通过购买公司更多的产品创造了就业机会,从而让公司有理由扩张业务和雇佣员工。因此,促使公司降低首席执行官的薪酬,并提高普通员工的薪酬,会增加人们的购买力,从而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反对这项法案的另外一个观点是它可能牵涉非常复杂的计算。不过《多德-弗兰克法》早已要求各家公司公布首席执行官薪酬与公司员工收入中位数的比率(在本书撰写过程中,证券交易委员会尚未发布落实此条款的规定)。因此,加州法案不会强迫公司做任何超出联邦法律范畴的事情,而且该法的课税级距相当大,足以降低计算的难度。加州的提案并不完美,但它指出了光明的前进方向。美国最大的州在认真考虑此事,这本身就向你透露了一些信息:美国企业头重脚轻问题有多严重,以及即使在没有抗衡力量的情况下,为何仍有越来越多的政治力量支持认真对待此事?

布鲁金斯研究所威廉·盖尔斯通的提议与加州的想法略有差异。[3]他主张,当员工工资增长率和美国生产力年增长率相当时,应减少对雇主的征税,而没有做到这一点的雇主则要上调税率。这一提议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将员工收入与国家总体经济成就关联起来。可能会有人反对称,公司会钻空子,将低收入工作外包给其他公司。前文提到的两种提议都考虑到了这一问题。依据加州议会提案,如果公司将更多的低收入工作外包出去,它将要缴纳更多的税;依据盖尔斯通的提议,雇主不能将员工错误归类为独立承包商,或将之前在公司内部完成的低薪工作外包出去。

人们提议的另外一种调整方案是提供额外的税收优惠,来激励公司为员工提供股份和共享利润,或者成立员工所有的合作社,让员工拥有更多的直接所有权。这个想法算不上新鲜事物,它可以追溯到美利坚合众国早年间的一些做法。[4]当时的法律规定,如果拖网渔船的船主“就捕获的所有海产……与全体海员签订书面的利润分享合同”,那么就可以享受税收抵免待遇。

这些提议引发了一个更为基础的问题——为什么股东比员工重要?这一问题表明我们应开展更深层次的改革。正如我指出的,公司不过是合同和产权的集合体。股东不能像人们拥有普通商品那样“拥有”公司。由于个人股东通过养老基金或共同基金拥有大公司,而这些基金往往迅速买进或卖出股票,快速攫取投机收益,因此这些股东并不清楚自己拥有哪些公司,或者拥有了多长时间,不过他们倒也乐得自在。最起码高频交易清楚地证明股权和有效的公司治理之间毫无关联。因此,股东的“所有权”不过是一种法律拟制(legal fiction)。有关首席执行官和其他公司高管承担着最大化公司股价的受信义务的观点同样如此。各州签发的公司特许状并未提出此类要求。尽管公司董事是由股东选出,但董事没有法律义务将股东的利益凌驾于其他人的利益之上。事实上,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有关公司的唯一目标是最大化股东利益的观点相对来说比较新,其历史仅能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在“二战”结束后的前十年里,主流观点认为公司对所有利益攸关方都负有责任。

除此之外,股东并不是唯一投资于公司并承担着投资亏损风险的利益相关方。为公司效力多年后的员工可能只掌握公司需要的特殊技能和知识。还有一些员工可能为了工作举家搬迁,在公司所在的社区购房。社区自身可能也投资修建道路和其他基础设施以接纳公司。与此相反,大公司大多数股东的资金并不是用于扩大公司生产能力,因为股市价值和新流入的现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股份更像是投资者收集和重复交易的数目庞大的棒球卡。1980年苹果公司首次公开募股筹资9700万美元。[5]自那以后,这些股份在投资者之间往复流通,而且股价被不断炒高,不过增加的股价并没有流入苹果,而是进了运气奇佳的投资者口袋。这些投资者在低位买入股票,然后在高位抛出。卡尔·伊坎等激进派投资者在持有足够多的股份时,就会要求公司采取回购部分股份等方式来进一步推高股价(正如我所提到的那样,史蒂夫·乔布斯的继任者蒂莫西·库克非常乐意配合。在2011年和2012年就任苹果首席执行官的头两年里,他将3.82亿美元收入囊中,其中3.76亿美元是股票奖励[6])。不过这些阴谋诡计与苹果创新和增加实际价值的能力,或者说长期成功毫无关联。

2014年,新英格兰连锁超市“菜篮子”的董事会决定赶走深受欢迎的首席执行官亚瑟·T.德莫拉斯,但遭到经理、员工和顾客的联合反对。[7]他们举行示威和抵制活动,导致“菜篮子”70家连锁超市中的大多数超市都无人光顾。大家都将亚瑟·T.德莫拉斯称为亚瑟·T,他的特别之处在于他的商业模式。他将价格控制在低于竞争对手的水平上,提高员工的薪水,并且向员工和员工主管放权。就在他遭董事会驱逐之前,还为顾客额外让利了4%,认为这些钱更应该用在顾客而不是股东身上。换句话说,亚瑟·T把公司视为一个合办企业,认为所有人都应该从中获益,而不仅仅是公司股东——这也正是董事会开除他的原因。最终消费者和员工取得了胜利。联合抵制运动导致“菜篮子”超市付出巨大代价,最终董事会不得不将公司卖给了亚瑟·T。

当时“菜篮子”超市还不是一家上市公司,但我们看到亚瑟·T的商业模式突然间开始遍地开花,即使拥有众多股东的公司也成为其拥趸。譬如,总部设在加州凡吐拉市的大型成衣公司巴塔哥尼亚把自己打造成所谓的共益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共益公司虽为营利性质,但是公司章程要求它顾及员工、社区、环境和股东的利益。B型实验室等非营利性第三方实体对共益公司进行认证,并且定期审查公司业绩。到2014年,27个州立法允许公司注册为共益公司,为董事维护所有利益攸关方的利益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保障,而不是只考虑拥有董事选举权的股东的利益。[8]到那时已有121个行业的1165家公司被认证为共益公司,其中包括家居产品公司“七世代”。[9]

我们或许见证了美国回归“利益攸关方资本主义”(stakeholder capitalism)的苗头。60年前,“利益攸关方资本主义”在美国司空见惯。不过有些经济学家声称股东资本主义更加高效。他们认为在股东的压力下,公司会将经济资源分配到生产效率更高的领域,从而加快整个经济的发展速度。在他们看来,20世纪中叶的利益攸关方资本主义导致资源未能得到有效利用,并且纵容得首席执行官不知道居安思危,雇佣过多的员工,给员工支付过高的薪水,与社区的关系过于紧密。

不过如果认真审视20世纪80年代生根发芽的股东资本主义(shareholder capitalism)所带来的后果,你或许会怀疑股东资本主义在实践中的效果。股东资本主义遗留了不少问题,例如绝大多数美国人的薪酬原地踏步或下滑,民众经济不安感日益加重;工作岗位被外包;社区变得荒无人烟;首席执行官薪酬高入云端;公司短视,只关注季度收益;金融业变得像一个赌场,并最终在2008年几近失灵,间接伤害了大多数美国人。我们中只有一部分人持有公司股票,而少数的富人却掌握着美国各大证券交易所交易的绝大多数股票。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是美国经济的利益攸关方,但是绝大多数利益攸关方的境况却很糟糕。或许我们应该更多地实行“利益攸关方资本主义”模式,而不是股东资本主义模式。

德国在公司治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就体现了这一点。德国公司法要求公司采用“共同决策制”。在这一制度下,公司管理委员会负责日常运营工作,监事会则负责更高层的决策。[10]监事会一半以上的成员代表着员工,而不是股东,其具体比例取决于公司规模。此外,全体员工还由工人理事会来代表。和美国公司相比,采用这一结构的大众等德国大公司更能接受工人的权利(2014年的一个戏剧性事件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当时大众公司设在田纳西州查特努加市的工厂工人寻求成立工会。尽管大众公司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是田纳西州和当地政界人士担心工会化将有损该州经济发展[11])。这一结构还限制了首席执行官的薪酬,保护许多高技能工作,德国的工资中位数也因此比美国高,德国工人阶级更富足并且安全感更强。

一旦出现有效的抗衡力量,我们可以重新构思和彻底改造美国公司。法律将要求员工得到代表,并且获得与其权利相称的投票权,从而避免任何个人或利益攸关方的投票权过大。美国公司只有和员工共享发展成果,顾及社区利益,并且关注环境问题时,才有可能享受到法律特权,例如有限责任、永久存续、用于签署合同的公司人格以及享有宪法赋予的权利。

然而,抗衡力量的长远发展议程不会就此止步。彻底改造美国公司只是使我们向更为平衡的经济迈进几步而已。之所以出现这种结果,主要原因在于未来公司需要的员工人数比现在要少得多。新技术将承担人类的大量工作。未来的挑战在于如何制定新的市场规则,确保在机器人取代人类工作时,所有人都能够享受到经济发展的成果。

[1] 参阅Corporation Taxes: Tax Rates: Publicly Held Corporations: Credits, Cal.SB-1372, February 21, 2014.

[2] 参阅“CalChamber Releases 2014 Job Killer List,”CalChamber Advocacy website, April 10, 2014.

[3] William A.Galston,“Closing the Productivity and Pay Gap,”Wall Street Journal, February 18, 2014.

[4] 参阅 Joseph R.Blasi,Richard B.Freeman,and Douglas L.Kruse,The Citizen's Share: Putting Ownership Back into Democracy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3), p.5.

[5] William Lazonick, Marina Mazzucato,and ner Tulum,“Apple's Changing Business Model: What Should the World's Richest Company Do with All Those Profits?” Accounting Forum 37, no.4 (2013):249-67.

[6] U.S.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Definitive Proxy Statement Apple Corporation,”Summary Compensation Table—2012, 2011, and 2010, p.31 (http://www.sec.gov/Archives/edgar/ data/320193/000119312513005529/d450591ddef14a.htm).

[7] Jena McGregor,“An Ousted CEO So Popular Employees Are Protesting to Get His Job Back,” Washington Post, July 22, 2014.

[8] 参阅 “State by State Legislative Status,”Benefit Corporation website.

[9] 参阅 B Corps Fellows (http://www.bcorporation.net/).

[10] 参阅 Rebecca Page,“Codetermination in Germany—A Beginner's Guide,” Arbeitspapier 33 (June 2009).

[11] Amanda Becker,“Auto Union Forms Branch for Workers at VW Plant in Tennessee,”Reuters, July 10,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