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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面”与海陆并重
前面用了一大堆文字来谈“基本面”的问题,以“缺什么补什么”来说,一个经营西北,一个经营东北,都是“纲”这个层面的问题。而所谓“经营”,在笔者看来并不是说把东南沿海地区之前数十年的模式照搬一遍,把当地的GDP搞起来了就万事大吉了。从经济层面来说最终搞出来的第一主要得是实体经济,得是有技术含量的重化工业——“两头在外”的加工业不算,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前文提到的资本产生与消化不平衡的问题;第二得是“以我为主”的内循环模式——这样才能解决自明、清以来积存的南北二元制的问题。而从对外战略来说,这就要求在中国的东部和西部的国境线以外,存在一片足够大的“安全区域”——凡事守十方可得六七,如果你一出国境线就被别人的海外驻军堵着,白天黑夜都得提防“恐怖组织”渗透,那国境线里面绝谈不上什么“稳固”,更不要提什么“经营”。与此相对应的,如今总被提及的台湾也好,日本也好,都只能算作是“目”这个层面的事,开头我们就说过,“纲举”而“目张”。
以中日关系来说,本质上就是典型的大陆与海岛的关系模式:由于地盘小、资源少且易受自然灾害影响,在生产、生活、文化这些方面,海岛天然的就必须依赖于大陆,历史上只要是经济发展正常的岛国基本都是有大陆依托,孤悬大洋之上的岛国在大航海时代之前无一例外都还处于原始社会;而反过来,这些岛屿对大陆而言,则在大陆与海洋之间起着“跳板”的作用。两边一比较,大陆与海岛之间的关系模式,大陆居于主动是很自然的事情——两边的联系断了,大陆是难受,而海岛则是活不了的问题。
岛国面对大陆能够占上风只可能在一种情况下出现,那就是大陆自身在政治上处于分裂状态。譬如上千年来,欧洲大陆始终没有出现一个统一而又稳定的政权,这就给英国人留出了纵横捭阖的空间——原本孤悬海外的岛国反倒可以超然于欧洲大陆的争斗之外,把拉一个打一个的政治游戏一玩就是几百甚至上千年。日本在近代能够对中国形成以小吃大的局面,也是同样的道理,和什么“狼子野心”没有任何关系。自清末开始,中国始终缺乏可以真正调配举国资源的中央政权,国家事实上是合而不统,到最后干脆是军阀混战。1949年中国大陆宣告彻底解放,从历史角度看这也意味着一个新的大一统时代就此来临,到此日本面对中国大陆,在地位上也就回归了历史的常态,未来只要中国的基本面不出问题,这个局面就始终不可能改变。从这个角度说,无论是为敌还是为友,都没必要把日本放在太高的战略高度上来,因为她确实不够分量。对于中日关系,可以做这样的评价:合则两利,斗也无妨——大家坐下来呼朋唤友乃至称兄道弟自然是好事,但这最终也到不了和国运挂钩的地步,如果对方非要与你为敌,非要做出有损你利益的事情,那么我们决不会退让,那种“剃头挑子一头热”式的单向友好是不现实的。换句话说,只要中国在战略层面最终真正做到了“缺什么补什么”,那长远来看这些问题最终都不会是问题。
如果思维再进一步发散一下,我们会发现其实如今美国和亚欧大陆间的关系,也可以看作是一个放大了的“大陆—海岛”模式。美国好比是一个放大了的“英国”,而亚欧大陆则是一个放大了“欧洲”。当初美国能够得以崛起,很大程度上和英国类似,同样是占了“孤悬海外”的便宜。美国的对外战略,本质上则是英国“大陆政策”的超级放大版本,核心还是拉小打大、拉弱打强那一套。诚然如很多人所说的那样,美国从没真想过要侵略中国,因为“大陆—海岛”模式下这几乎没机会办到,但她也并不会希望你富强起来。原因很简单,3亿多美国人口的能源消耗占了全世界总量的20%多,人均消耗是中国人的5倍。资源蛋糕就那么大,谁多吃一块自然别人就要少吃一口。抛开所谓的意识形态问题,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难以回避。
而美、英两国还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海军在国家战略中的权重远高于其他国家,她们的军力发展可以算作是典型的海重陆轻。这同样是“大陆—海岛”模式下的产物,一支强大的海军对她们而言,既是保证自己有利于大陆威胁之外的保障,也是对大陆施加影响的最有力的工具。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西方列强对中国的侵略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海上。也因为这个缘故,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对中国而言,背后的含义不光是强军那么简单。而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和美、英两国的大格局显然不一样,中国本身就是亚欧大陆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这就决定了中国的建军方向必然是海陆并重,海军在这其中的作用,很大程度上应该是作为一支反干涉力量,来扩展中国大陆在海洋方向的安全空间。某种程度上来看,这就类似于历史中国抵御来自北部草原游牧民族的袭扰,只不过战场由草原大漠变成了海洋。而由此来说,2012年“辽宁”号航空母舰正式交付海军服役,这对海军的意义绝对是划时代的。在此之前,中国海军只能活动于岸基航空兵的控制范围之内,这就如同历史上,驻守北境的军队只能依托城池来被动抵御来自匈奴或是突厥民族的袭扰。而装备了航母,则相当于汉唐鼎盛时期拥有了自己的铁骑,这就有了在大漠深处和游牧部族打机动战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