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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
朝鲜也好,伊朗也好,这些国家开发核武器,最终的原因是什么?如前所说,原子弹在小国手里成不了号令天下的“屠龙宝刀”,说到底它们还是为了自保。半岛无核化真正的障碍是美国,朝鲜核问题是“果”,美国的国际霸权才是真正的“因”。
核武器这个东西和其他武器的不同在于,它们的威力第一次超越了战场所需要的极限,也就是说你通过不多的投入,就可以在战场上形成一种绝对的优势,完全不对称的优势。这样的话任何国家掌握了它,都希望这种绝对优势是自己一个人独有的,这个就叫公交车心理,车就这么大,没上去的时候拼命想着挤上车,可一旦挤上车就不希望后面的人也能上这辆车,任何一个核国家都是这样。1963年之前,先是美国,之后是苏联,然后是英国,一共三个国家拥有了自己的核武器,当时三家就签订了一个禁止核试验的条约,这个条约禁止在大气层内进行核试验,把地下核试验排除了,就是说条约不限制地下核试验,当初搞这个条约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核垄断集中在美、苏、英三个国家手里,因为从技术上来讲,60年代的时候地下核试验的难度是非常大的。你如果要想造原子弹,第一次核试验必然是要在地表以上来完成的,这就是为了遏制其他国家拥有核武器,这个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地缘和经济上的目的,只要是核国家都会这么做。到了90年代末,具体说应该是在1996年,已经有了美俄中法英五个核大国,当时又签署了一个《禁止核武器试验》条约,这个禁止得更绝,把所有的核试验都给禁止掉了,因为在90年代的时候,由于技术的原因,核武器地下试验已经不是什么不可攻克的难题,所以就是通过完全禁止核试验来保证核扩散不会继续进行下去。
但是任何一件事都不会成为一个国家的绝对性追求,核公交车心理,不可能取代每一个国家的现实利益,所以当一个国家的现实利益需要,核武器的扩散至少对它没有现实危害的时候,核大国往往会让这种核公交车心理让位于自己的实际利益,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美国,在五个核大国之外,世界上至少有两个国家的核武器是和美国有关系的,一个是以色列,这是美国整个中东政策的核心,地域狭小,而且面对的是周边阿拉伯国家,美国要延续自己的中东政策,延续自己的中东战略,必须得把以色列保全住,所以以色列的核问题一直被美国人压着,极少在国际场合被提及。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五个核大国之外,新兴核国家当中以色列的核武器水平可能是最高的,不但掌握了最基本的原子弹,而且还掌握了核武器的小型化技术,这极有可能是从美国得到的。除了以色列之外,另一个让美国放弃核公交心理的国家是印度[ 公交车心理:坐公交车时,当一个人没有上车之前,想的是快点上车,而当他上车之后,为了自己坐得舒服一些,则希望不会再有人上来。
],印度居于南亚次大陆,这个位置属于东西交界的地方,所以从历史上来讲,印度一直是被美苏两个国家同时拉拢,在90年代印度搞核试验的时候,虽然国际上进行了谴责,但是没有过多长时间,美国很快放弃了对印度所谓的制裁,连最低限度的制裁都没有了,不光不制裁,而且在核技术领域跟印度展开了一系列的合作,这些就是在变相地帮助印度人来发展自己的核武器。这是因为印度的核武库是制衡中国很重要的砝码。
从这两个例子就可以看出来,作为传统核大国的美国在面对新兴核国家的时候,一旦对方拥有核武器的问题成为了既定事实,美国往往会转向一种务实外交,也就是在政治层面尽可能地去趋利避害,而不去看重“虚名”。无论这个国家之前和美国的关系如何,对于美国来讲,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中立国,乃至于友好的国家,永远要优于一个拥有核武器的敌对国家。美国这种务实的态度,其实也是我们最需要学习的。
中国在朝核问题上所面临的问题是,朝鲜拥有核武有成为既成事实的可能。我们不想身边多一个核国家,我们更不想身边多一个敌对的核国家。面对朝核问题上,促使朝鲜放弃核武器自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但除此以外也应估计到其他可能的情况。现实是除了五个传统核大国之外,如今以色列、印度、巴基斯坦以及朝鲜,未来可能还包括伊朗,都是事实上的核国家。最务实的一件事,是尽快把新兴核国家纳入到一个体系当中来,避免核武器的进一步扩散。
如果我们在这个基础上再往前考虑一步呢,传统的核军控体系产生的背景是美国的影响因素比较大,国际霸权导致新兴国家对这个体系的信任度非常低,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时伊拉克放弃核武器计划,让美国人核查,但在核查之后,核查小组的这些数据最后成了美军伊拉克战争时期对伊拉克境内目标进行空中打击的依据,很多目标的标定都是在当时完成的。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如果重新搞一个新的核军控体系,在体系内做到更为公平公正,也未尝不是一个方向。
从中国的利益角度去看,所谓半岛核问题的讨论并非应该仅限于朝鲜,日本、韩国以及驻日、驻韩美军其实是更大的问题。前面已经说过,朝鲜的军力面对美日韩原本也是相差悬殊,而有限的核武器在两边实力天平上的分量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所以日本的核计划以及美军扬言重新在韩国部署核武器这几件事当中,朝核问题说到底只是一个借口。什么叫“借口”?中国小学课本里就有《狼和小羊》的寓言故事——狼要吃羊是目的,羊在上游喝水还是下游喝水就是借口。东亚地区真正值得美、日部署核武器的国家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通过促使朝鲜无核化可以让一个借口消失,但无法让美、日的野心消失,因此半岛无核化必然需要把美、日、韩也纳入进来,而不是让它们舒舒服服坐在审判席上。福岛核电站事故发生后日本一直遮遮掩掩,大量增殖反应堆产生的钚239的用途更是让人生疑。而美国作为世界上唯一在实战中使用过核武器的国家,同时也是目前核武器数量、质量位列第一的国家,她的核武器部署情况其实也是不透明的——完全凭自己来说。直白点说,假如战争爆发,当一枚战斧巡航导弹飞向中国的时候,谁也无法知道它里面装的只是炸药还是一枚核弹头。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美国急需中国在汇率、国债等问题上向美国让步的时候,突然爆出消息在2006年美国“误将”四套洲际导弹头锥部分运到台湾,其中包含有核武器的关键部件,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威胁、讹诈的味道——1999年中国驻前南大使馆同样是被美军“误炸”的,而这件事显然和朝核问题扯不上关系。相对于朝鲜的几颗原子弹,美、日对中国的核威胁要现实的多得多。
此外韩国目前也在开发射程3000公里的巡航导弹和射程800公里的弹道导弹。相对于情况尚不明确的朝鲜核武器,韩国远程导弹的潜在威胁其实更为明显,这些导弹已经远超过半岛战事所需,射程3000公里意味着中国东北、华北地区都在其攻击范围之内。对此中国同样不该不闻不问。
当然,任何一个核国家,说到底都意味着一个不确定因素,对朝鲜这一条同样适用。
以朝鲜目前的情况来看:
第一,还无法确定它是否有能力把核技术武器化、小型化(导弹能装得下),但是从长远来讲,如果核计划不停止,理论上说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第二,核弹只有说打到对方的国土上,才会产生效果,在现代战争条件下用飞机临空投弹几乎是做不到的,对朝鲜来说,唯一有效的可以用的核武器运载手段只有弹道导弹。
第三,我们知道朝鲜的核弹数量不会太多,现在除了美国之外,可以使用常规弹头实现大气层外中程反导的国家就是中国,这个技术用来对付大规模的核打击,短期来讲数量远远不够,但是对付若干零星的弹道导弹,则是足可胜任。所以说从技术上来讲,加快中国的NMD(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和TMD(战区导弹防御系统)系统实用化也是当务之急——只要能够实战化,前期就可以大大抵消掉新兴核国家对中国的潜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