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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机与美国的对外战略
显而易见,自2008年至今,美国一直面临着一个大麻烦,通常我们把这个“麻烦”称作“金融危机”。一般看法是它的直接诱因是2008年前后爆发的“两房危机”,由此导致近十年以来由各类金融衍生品所吹出的泡沫最终破裂。这其中真正的麻烦并非是倒闭了三家投行以及一大堆呆死坏账,而是由于大规模的清欠导致所有人对美元货币体系的信心无法继续维持,借贷也就无法继续发生,资金流动由此陷于停滞。一个经济体系中,货币就相当于血液,假如有一天各个器官(各个经济体)突然意识到血液循环系统(金融机构)一直以来其实非常不靠谱,那么处于增加安全感的本能,谁也不会轻易再让“血液”轻易从自己这里流出去,大伙都搞“现金为王”,这个“血液循环”自然也就不走了,时间一长整个肌体(国民经济体系)就会跟着坏死。
而更为根本的问题或者说麻烦是自里根时代开始,美国经济结构一步步走向严重扭曲——金融炒作不存在生产、运输、仓储这些环节,在互联网时代完成一笔交易不过是敲几下键盘的事情,没有任何实业的资金流动速度有可能赶上虚拟经济,通俗地说就是“钱生钱”是来钱最快的行当。不仅限于金融业,即便是众多以制造业著称的企业,自80年来以来,也越来越热衷直至依赖于合并、并购这样的金钱游戏,而产品创新和创造能力却在日渐衰退[ 这一说法来自日本索尼公司创始人盛田昭夫。
]——乔布斯的苹果算是一个异数,但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个人就是一个异数。
自里根开始一直到小布什,几届美国政府对金融界的监管不断放松最终成了放纵,华尔街逐步成为了一个吸纳资本的黑洞,一直到奥巴马政府,这个问题也没有太大改观。美联储的几次量化宽松所释放的天量货币并没有激活美国国内的多少实体经济企业,除了进一步增加世界范围内的通胀压力之外,它最大的贡献就是数次推高了美股指数。虚拟经济过度膨胀带来的必然是大量资本被其吸引,同时社会生产成本因此被推高,这些最终都将导致实体经济的萎缩。由此便出现了一个大问题:你用美元购买的东西绝大多数其实都不是美国生产的,那么干嘛一定要使用美元呢?这个问题其实早已存在,只不过2008年的金融危机让人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相对于技术,美元其实越来越倚重于美国的武装力量来支持,而问题是美国的军事优势在近十年来同样也在被不断稀释,阿富汗和伊拉克两个战场最终都打成了看不到头的僵局,这给了人们又一个怀疑美元的理由。
]。
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根本的途径就是对大大小小的金融机构加以整肃、限制,同时逐步盘活美国的实体经济——在解决就业问题的同时,也逐步夯实美元霸权原已不怎么牢靠的基础。于是自奥巴马上台后,美国政界便有了要求强化金融监管的呼声。拿前一段时期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来说,白宫对此其实一直是在采取默许的态度,华盛顿的相关游行活动政府并没怎么难为,这其实是奥巴马想借此向金融界施压。而另一方,在犹太金融集团传统地盘的纽约,却是另一番光景,纽约市警察局对占领运动的示威者毫不客气地施以铁腕,期间爆发多次冲突。2012年9月17日,占领运动一周年纪念集会上,被捕的示威者就有一百多人。两地对占领运动态度上的这种微妙差别,其实所反映的就是白宫与金融集团间的博弈。而从结果看,总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最终这场和平请愿活动被定性为“犯罪活动”,是“国内恐怖主义。
好莱坞电影《蝙蝠侠之黑暗骑士崛起》里面,拍摄者非常露骨把参加占领华尔街运动的老百姓讽刺为一群暴民,美国精英阶层的主流意识由此也可见一斑。一方面美国媒体一直在高调宣称要重振实体经济,而另一方面除了几个被过分炒作的概念之外,至少我还没有看到多少改变的迹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类似于互联网技术这样可以掀起一场技术革命的新兴产业,如此就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逐步强化美国的传统实体经济,而在金融得到必要监管之前,这只能是一句口号。
根本性的解决方案一直都是光说不练,但麻烦毕竟一直摆在那里,那么就必须先治标,也就是“输血”——让美联储来印钞票,于是便有了QE1到QE4。但这钞票并不是那么好印的。
总说货币贬值升值,抛开那些天书一样的术语简单来说,钱只有在能买到东西的时候,才能算是“钱”。如果有多少钱就能买到多少你需要的东西,那么就叫币值稳定。一旦钞票数量大大增加了,但是可买的东西没增加,那后面必然就是货币要大幅贬值,除了和印钞票关系比较密切的行业外,大伙兜里的钱不会随着印钞机的开动而跟着增加,那么也就以为这你能买的东西比以前少了,一旦超过人们的容忍底线,那么大伙就不会再承认这种纸可以拿来换东西了,至此也就意味着货币体系最终宣告崩溃。
因此对美国而言,要解决这个问题,根本在于保证能让新印的美钞有对应的可以拿来买的实物。而现在可行的解决路径就是:某个经济体由于某些原因,被迫大批出售其名下的矿产、企业等优质资产,而国际资本进而以美元计价来收购这些资产。如此一来,美联储印出的美钞背后,就有了实实在在的实物资产作为支持,大幅贬值也就不可能发生,美国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就可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被糊弄过去。
于是乎,我们就看到在前一段时间国务卿希拉里频繁穿梭于中国周边的各个国家,看到美国军方高调宣布要重返东亚,于是乎中国周边各式各样的领土、领海争端就一窝蜂似的爆发了出来。如今不断升温的钓鱼岛、南海乃至朝鲜半岛,说到底都是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的种种具体表现。不光是在中国周边,在北非、西亚乃至欧洲,世界在这几年里一下子都开始变得异常混乱起来。
美国的麻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为是美元的麻烦,而这个麻烦却是全世界的,仅仅指望美国自身来解决是不能让人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