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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朝鲜的核问题并非最近才出来,按照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资料介绍,早在上世纪50年代朝鲜就已经开始了核技术的理论研究,60年代中期在苏联的援助之下建立了现在的宁边原子能研究基地,当时苏联人的援助除了人员培训和技术指导以外,还包括一座800千瓦的核反应堆。现在看上去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在冷战时期这其实是见怪不怪的事情,美苏两国一方面在拼命维持核垄断,另一方面又都在对外输出核技术,这要么是为了拉住盟国,要么是为了牵制对手,譬如南非、以色列、伊朗的核技术就都来自于美国,印度的核技术则同时来自东西两方。而朝鲜作为一个小国要搞这类花费不菲的研究,也并不是为了什么面子——自1956年开始美国在南朝鲜(韩国)部署了最多时达950多件核武器[ 《1956年美国为何在韩国部署了950件核武器》, 作者黄山伐,参考自央视网历史频道,转自《环球时报》。
],从装有核弹头的近程弹道导弹到203毫米口径的核炮弹、核地雷,光这些就足够对朝鲜主要的城市和国防设施进行核打击了,而这还没考虑美国部署在日本、关岛等亚太其他地区的核武器。
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朝鲜的核技术研究开始有了现实成果——1987年朝鲜在宁边建成了5兆瓦的石墨反应堆,除了发电之外,它还可以产生一种“副产物”——钚239,因此笔者推测朝鲜核试验中试爆的应该是钚弹。除了朝鲜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国家对这种反应堆的热情也很高,那就是在朝核问题上异常活跃的日本,之前“3·11地震”中出事的福岛核电站也是这种反应堆,日本同样储备了大量的钚239——仅凭这点,日本在核问题上的诚意同样是值得怀疑的。
1974年朝鲜正式加入国际原子能机构,1985年12月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从时间上我们就不难看出点名堂,1985年3月戈尔巴乔夫正式就任苏共总书记,在他的“新思维”之下,苏联对西方的政策开始迅速逆转,当时苏联曾做出众多单方面的让步[ 譬如在削减核武器问题上,苏联需要将核弹头完全拆毁,而美国只是把它们从导弹上拆下来储存起来。
],这些让步并不只限于苏联自己,众多苏联的盟国和准盟国在苏联的软硬兼施下也对西方做出了让步,在这样的背景下朝鲜做出这个举动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但是按照协议规定,朝鲜需要向国际原子能机构开放核设施以供“核查”,这一条朝鲜最初是拒绝的,毕竟把保命的东西拿出来示人,这个任谁也是不会轻易答应的——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以后,伊拉克被迫接受了国际机构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核查,全国的军政要地里里外外被美、英等国专家们看了个遍,结果核查标定的数据、参数被用到了2003年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中。
到了1988年下半年,美国正式向国际社会宣布“宁边核反应堆已经产生了可制造2~3枚核弹的钚239”[ 来源于新华网,新华资料频道《朝鲜核问题》。
],朝核问题就此算是走入了人们的视野。同样来看一下时间背景,当时苏联已经在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哥俩的“努力”下步入瘫痪和混乱的边缘,东欧的华约国家也都正乱得不亦乐乎,而中国随后也受到整个西方社会的封锁和制裁……说到底,那时西方世界原本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掉所有社会主义国家,而作为冷战桥头堡的朝鲜自然是躲不掉的。
1991年苏联解体以后,全球格局已经彻底失衡。这段时期朝鲜对美、韩的态度曾一度软化,《朝韩互不侵犯协定》和《朝鲜半岛无核化宣言》便都是在1991年签署的。仔细看看会发现这些协议对双方的责权要求并不是对等的。韩国政府“宣布”韩国不存在核武器,“宣称”美国已经撤离了部署与韩国的核武器——有与没有完全就凭韩美一张嘴来说,而朝鲜则是要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的,退一步说美国确实信守了承诺,可他有朝一日要把核武器重新部署回半岛不过是分分钟的事,而朝鲜要重启核计划可不是能立竿见影的。1992年5月到次年2月,9个月内国际原子能机构先后进行了6次突袭式的检查,这么反复折腾之下最后朝鲜政府受不了了——好歹伊拉克还算国际上“千夫所指”的战败国,可朝鲜还算是正常国家。
到1993年3月,朝鲜第一次宣布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由此半岛核危机正式出现在了各大媒体之上。这次危机本质上还是朝方讨价还价的成分居多——大势不在、强弱分明的情况下,小国对超级大国就是这么无奈。到当年6月11日,也就是朝鲜宣布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正式生效之前,朝、美进行了副部长级别谈判并达成了一份《联合声明》,按理说到此朝核危机算是结束了。可到了1994年5月30日,联合国安理会在美国的推动下突然又旧事重提,宣布要继续对朝鲜进行核查,并提出要对朝鲜进行制裁。
还是继续看时间背景。当时朝鲜领导人金日成已经是82岁高龄,对于一个政治家而言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而同年由于水灾朝鲜农作物大规模歉收,当时连国家的储备粮库都在洪水中被冲毁,朝鲜国内正面临着严重的粮食短缺问题。从这点很容易看到,美国人的举动其实就是“乘你病,要你命”。其实在金日成逝世前一个月,也就是1994年6月,安理会宣布要制裁朝鲜没两天,美国前总统卡特就赴平壤与金日成“斡旋”——两边的官方身份是不对等,卡特带来的就是现在总被提起的《朝核问题框架协定》,其中规定朝鲜必须冻结一切核项目,并在所有设施上安装监控设备,禁止任何项目被重启。同年7月8日,朝鲜领袖金日成因心脏病发作逝世。到10月21日,也就是金日成逝世3个月后,朝鲜代表正式在日内瓦签署了这份协定。这里面城下之盟的味道其实并不难看出,后面朝鲜几次要废除这个协定,根源还得从这里找。后来伴随朝鲜第二代领导人金正日健康状况恶化的消息,朝核问题再次被炒起来并一直热到现在,对比1994年那一次,或许我们可以看出一二。
其实,历次朝核危机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来看,我们不妨拿一张历年国际大事列表来对照着。2002年12月朝鲜重启核设施,次年1月10日再次宣布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而小布什抛出“邪恶轴心”的提法正是在2002年的国情咨文中,之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对伊拉克进行战争准备,到2003年3月20日,伊拉克战争正式爆发,最终其全境被美军占领,而此前伊拉克正是完全配合了美英的“核查”;2006年10月9日,朝鲜进行首次核试验,而此时时任韩国总统,代表左翼力量的卢武铉正被折腾得七荤八素,自2004年总统弹劾案之后,韩国政界、商界的右翼力量就一再发难,力主对朝强硬的韩国右翼力量主导政局已经是大势已定,2008年代表右翼力量的李明博就任韩国总统,次年处于监视居住中的卢武铉没有任何征兆地“自杀”了。一句话,世上不存在无因之果,要看清朝核危机,光看朝鲜是不够的,必须把它放在整个东北亚的局势变化之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