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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量巨大的“小国”
“外蒙古”不光是一个地理概念,同时也是一个文化概念。在清代外蒙通常被称为喀尔喀蒙古。众所周知,现今的蒙古民族是成吉思汗时代将草原上各部族相继统一后的产物,作为当时蒙古文化核心的黄金家族便源于内蒙古地区,譬如我国蒙古族的包姓,追溯起来便来自于勃儿只斤氏,又譬如依照清代皇室的惯例,蒙族皇后必来自位于现今内蒙古的科尔沁草原,这同样是因为正统所在的缘故。而现今外蒙地区的草原部族归入“蒙古”这个概念相对来说就要比较靠后了,喀尔喀蒙古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蒙古部族向北扩张的产物。以“内蒙”、“外蒙”来加以区分,道理就在这里——打一个不是很贴切的比方,从文化传承角度说,“内蒙”与“外蒙”应该是一个根与叶的关系。比较有意思的是,如今的蒙古国一直在美、欧等国的资助下企图把“外蒙古”塑造成蒙古文化正朔的形象,曾经有一段时期,蒙古的专家和美国人、日本人一道,满草原去找所谓“成吉思汗的陵墓”,这些有悖于常识的举动说到底还是冲着给中国找麻烦去的。
现今的蒙古国国土面积约为156万平方公里[ 蒙古北部以山地为主,南部全境三分之一都是戈壁和沙漠。
],这差不多比四个德国还广阔,从疆域上说这绝对是个大家伙。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截止到2012年,蒙古全国人口仅为318万[ 主体民族是喀尔喀蒙古族,占总人口80%,其余巴尔虎人、布里亚特人、乌梁海人(明代兀良哈人,今又称图瓦人)、土尔扈特、杜尔伯特及克尔梅克人等,此外还有少数从中亚迁入的哈萨克族。主要语言为喀尔喀蒙古语。居民主要信奉喇嘛教。
]。差不多同一时期,我国内蒙古自治区仅首府呼和浩特市就有人口291万(2011年),包头市为270万(2012年),全自治区则超过2400万(2010年)——内蒙古自治区的面积是118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蒙古国面积的2/3强。这样一对比,对外蒙古的地广人稀也就不难有一个感性上的认识。而就是这300多万人口,有一半都集中在首都乌兰巴托——蒙古唯一人口过百万的城市(第二大城市达尔汗也只有6万人)。按照蒙古国国内的报道,其境内约七成国土属于无人区,在城市远郊区你必须注意狼、熊等野兽的出没。
从搞经济的角度说,如此稀少的人口数量意味着很多问题你没法按照一般的规律来思考。首先,人口数量意味着这个国家在经济方面不可能形成完整的内循环,外向型经济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人是经济运行的最基本要素,人口数量过于稀少的话这个国家就很难支撑起一个像样的工业体系。
在苏联时代,外蒙古从经济角度说一直是作为经互会的一个“附属物”存在的——经济联系并非是有分工需求而是为地缘政治服务的,苏联等华约国家的经济援助一度占到了蒙古国家收入的一半[ 值得一提的是,在卫国战争期间蒙古国也给过苏联不小的支持——黄金300公斤、美元10万、马匹50万匹。
]。当时蒙古在苏联的援助之下曾搞了一些工业企业,之后设备乃至企业的运转基本也是在苏联人的帮助下进行的,20世纪80年代时依靠日本的生产线,蒙古甚至生产出了自己的第一批电视机。
和同时期的印度、朝鲜等国一样,苏东剧变对蒙古的经济同样是一记重创。和苏联以及其他东欧国家不同,苏东剧变中蒙古在政治上的改变并不算太惨烈——国家人口太少,但凡有些名望的知识分子基本都被囊括进了蒙古人民革命党,虽然在戈尔巴乔夫的“循循善诱”下最后蒙古也搞了“多党制”和“民主选举”,但最后人民革命党还是占了大呼拉尔[ 大呼拉尔:蒙古国的国家议会。“大”为意译,意指最高。“呼拉尔”在西里尔字母化的蒙文中拼写为Khural,与蒙古帝国时期的选举汗位继承者的“库里台”会议其实是同一词汇,原意为“聚集、会议”。
]中85%的席位。虽然1992年以后基本政体已经完全改变了,但整个过程相对还算平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经济运行也可以平安无事。
我们常说苏联从经济上灭亡并非始于“8·19”事件,而是始于1992年开始的大规模私有化。其实蒙古也差不多,1990年以后蒙古和俄罗斯一样,也搞过休克疗法和绝对的自由主义市场经济。失去了国家计划调控,像电视机之类的国产工业品在进口商品面前很快就被击溃,而这个“优胜劣汰”的过程干掉的通常不光是一两个企业,连带着后面一串配套产业也都跟着要倒闭。在苏东剧变几年后,曾有苏联时代的老专家跑回蒙古故地重游,结果唏嘘不已——自己多年的心血早就被撂在一边长铁锈去了,自己带出来的学生如今百分百的原生态范儿,每天就是自在地喝酒放牧。
时至今日,除食品加工以外蒙古基本没有什么工业,生活日用品大部分依赖进口。当然,考虑到历史上蒙古自身的工业对国民经济的权重原本也不大,这个去工业化除了看着心疼以外,对民生的冲击远没有俄罗斯那么触目惊心,不过国民经济的发展空间基本没了——卖资源换钱那只能叫增长,不断能造出新奇的“东西”并且保持人的活力才能叫发展。
蒙古国经济主要的问题在于无序和贫富差距拉大。矿产资源类商品出口和畜牧业如今是蒙古国民经济的支柱——铜矿石出口占到蒙古外汇收入的一半上下。而由于缺乏管理和开发计划,由于过度、无序的资源开发已经造成了大量的资源浪费、环境污染以及草场退化。目前蒙古国荒漠化面积已经占到国土面积的四成。
从资源来讲,蒙古现探明矿藏有80多种,煤蕴藏量约500~1520亿吨、铁20亿吨、磷2亿吨、萤石蕴藏量约800万吨、铜800万吨、钼24万吨、锌6万吨、银7000吨、金3000吨、石油15亿桶,此外额尔登特铜钼矿已列入世界十大铜钼矿之一,位居亚洲之首。对比蒙古少得近乎可怜的人口,如此丰富的资源按理说绝对可以让她的国民过得非常富足,而现实是贫民窟已经成为了乌兰巴托的一景,按照蒙古国自己公布的数据,她的贫困人口占了国民总数的近三成(2012年数据)。过度私有化和市场化导致政府对资源出口创造的财富缺乏控制力,而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同样以资源出口作为经济支柱的沙特等众多中东产油国,其石油出口始终是由国家控制,由此保证了多数人都能从石油出口中获益。
伴随公有经济消亡的另一个问题是国家的基层组织能力也随之消失了,由此蒙古经济出现了一个其他前华约国家都未曾遇到过的问题——游牧文化的传统使得外蒙的国民普遍比较懒散,而且对过日子基本没什么计划。基层组织瓦解之后,这种散漫的习性再无任何东西可以约束,毕竟懒惰也是一种“个人自由”。这并非是戏言,在乌兰巴托你总能看见喝得醉醺醺的流浪汉,可另一方面他们那里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又不得不大批招聘外籍劳工。蒙古国的官员和学者中有不少人都认为,懒惰和散漫如今已经是这里贫困的直接原因——更深一层的原因是没有机制去克服这些习气。
贫富悬殊的直接后果是治安恶化,我国驻蒙大使馆曾多次提醒在蒙中国公民注意人身财产安全。2008年蒙古国发生动荡,期间的暴力冲突导致多名军人和平民死伤,除了海外势力的策动之外,贫富差距拉大,年轻一代缺乏上升空间便是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