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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对抗”与“局部战争”
现今中国的国际生存空间,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抗美援朝和抗美援越两场战争打出来的。不过这两场战争的背景及意义并非是这里的重点,我们所要做的是把这两场战争进行一个比较。
抽离那些比较具体的因素去看,朝鲜战争以及越南战争本质上都是中、苏两国与美国之间的战争,是“大国间的局部战争”。和这之后的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等是有本质区别的。这里先要说明两个关键词:一个是“大国”——要担得起这个称谓,你的手里就必须有足够的本钱,光有GDP和国土面积是远远不够的,拥有完善的工业基础虽然可以加不少分,但还是够不着及格线,比这更重要的是你还要有一个独立自主、不受他人左右的国家决策体系,一个可以有效组织本国战略资源的国家管理机制以及国民精神上的凝聚力。在一场战争中只有掌握了这些,下一步才有可能谈得上掌握战争进程的主动权——换个形象点的说法,就是第一要有可用的刀,第二要有能抡得动这把刀的手,当“手”握住“刀”的时候,才能算作是“国力”。一个对外受制于人、对内令不行禁不止的国家无论从数字上看多富足,都是无国力可言的,更谈不上什么大国了。
另一个关键词是“局部”,虽然战场上可能已经杀得流血漂橹,但对于两个大国间的对抗而言,这还只能算是中偏上烈度的斗争,远没达到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双方所争夺的也许是关乎未来数十年国运的东西,但为了这样的利益终归还是不值得以命相搏的,无论最终是输是赢,打完了还得继续过日子。所谓“打赢一场局部战争”可以这样来解释——原本你的对手面前有“好”和“坏”两种前景,你要做的是设法把选项变成“坏”和“更坏”,从而迫使对手只能去选那个“坏”的选项,至此你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并不是说你必须把对手逼到那条“更坏”的路上去。所以在局部战争中两边必然都要有所保留,要“点到为止”、“愿赌服输”,甚至要彼此遵守一些“潜规则”。朝鲜战争期间苏联空军曾秘密参战,当时无线电监听中经常能听到俄语通话,可美国人也得硬咬着牙当什么也没发生[ 朝鲜战争期间,苏联高层曾要求入朝作战的苏军飞行员在空中必须用汉语通话,但实际情况是在空战中生死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高度紧张的飞行员根本不可能还想着用一门外语来通话。
]。
对比抗美援朝和抗美援越,从过程来讲,前者的惨烈和凶险程度远要高于后者。而从结果来讲,两场战争的成果可以说不相上下,某种程度上说,抗美援越的“投入产出比”要更高一些。除了两个时期中国国力、军力的巨大差别以外,这两场战争对中国而言最大的区别是朝鲜战争直接参战,越南战争基本是间接参与。当然,在抗美援越期间中国有军事人员成建制进入越南[ 抗美援越期间中国曾成建制派出过工程部队、高炮部队等来支援越南人民,但在公开资料中,并没有记载过任何中美两军在地面直接冲突的事情。
],但从全局而言这些毕竟是旁支,中国左右越南战争的主要手段还是向越共提供资金、物资以及顾问人员。从技术角度说,在博弈中这就给中国政府提供了比美国更多的主动权——如果是全面战争,对战争结局的判断就好办了,就是看上文说到的那个国力,哪一方更强哪一方就是最终的胜利者。而一场局部战争远要比这来得复杂——全面战争如同角力,胜负取决于体力和意志;局部战争更像是下棋,胜负取决于智慧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