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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散的魅力
我相信,一套交易系统中,你决定的东西越少,市场决定的东西就越多。这样就能越接近市场的真相,并且产生更好的效果。
——金融帝国
《通向金融王国的自由之路》中,将资金管理称为“可以使你在赢利的时候赚得更多,在亏损的时候输得更少”的技术。首先承认一点,我的数学水平不高,所以无法计算出具体的理论数值,那么我们就继续从概念的角度入手吧。毕竟精确的计算在混沌的市场面前,重要性将会大打折扣。我相信,沉重与压力同金钱无缘,那么今天的话题还是从游戏开始吧。让我们回到《通向金融王国的自由之路》中那个赌博游戏。如果你带着1000元参加这样一场赌博游戏,并且有100次的赌博机会,而且每次赌博的正确率为60%。你所能够左右的只是每次下注的多少。在你输的时候,会输掉你所下的赌注;而在你赢的时候,会赢得同你下注一样多的利润。
正如书中所说,输冲赢缩的下注策略,可以使赌客在拥有正期望收益的情况下最终亏损。那么什么是最佳的下注策略呢?按照书中的说法,每次用总资本的20%下注可以得到统计学上最优的结果。但作者并不推崇将这种下注策略运用到期货市场,毕竟它可能会产生超过80%的资金回撤幅度。这恐怕是所有期货交易者心理上所不能承受的。
回到我们熟悉的期货市场上来,问题可能会变得更复杂。毕竟我们下注所使用的保证金并不等同于我们可能会出现的亏损。同时,为了能够使交易系统按照固定规模运行下去,还需要留足结算准备金用于对潜在亏损的支付。好在我们无需过多地计算也能够得到一些常识性的结论:在具有正期望收益的期货交易系统当中,下注的多少可以与资金回撤幅度、收益率、破产风险呈现绝对的正相关性,并且这三者增加的幅度呈现递增的状态。看来多大的仓位才是最好的,还真的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如果给上面的游戏,加上一个不能够使资金回撤超过30%的附加条件的话,那么可以通过计算得到每次下注金额的数值,我们先将这个数值称为X。这时我们将这个游戏稍微改变一下。其他的问题完全不变,我们把100次赌博变成100轮赌博。在其中每一轮的赌博中,我们都可以同时与10个不同的庄家进行赌博,并且概率和赔率完全不变。那么在保持相同的潜在资金回撤幅度的前提下,每轮下注金额的数值Y与此前的X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呢?
即使我们没有任何数学知识,也不难得出Y>X的结论。或者说,我们如果在每一轮下注中同样使用X的赌注,并且将赌注平均分散在这十个同时进行的赌博中,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到更小的资金回撤幅度。如果我们要求的潜在资金回撤幅度不变,那么下更重的赌注就可以使得我们在100轮赌博后赚到更多的利润。当期望收益与交易频率都是确定值时,下注的多少就与获利的幅度呈现绝对的相关性。这就是分散投资的魅力!我们可以使资金波动得更加平稳,或者获得更多的利润。
这时出现了一个问题:上述游戏里每一轮的10次赌博中,只是期望收益是相同的,但赌博结果并不具有任何相关性。可是在复杂的金融市场上,我们很难说哪两个品种是完全不具有相关性的。当然,这种相关性即使在相同品种的不同月份上,也不可能是完全相关的。那么在真实的期货市场上,我们只能认为这种相关性介于0和1之间,而相关性的具体数值恐怕也是很模糊的。接下来,我们需要在考虑到不同品种相关性的情况下,来谈一谈关于分散投资的问题。
第一,指数具有策略统计的代表性吗?考虑到本轮大牛市我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期货市场,那么我们就用上一轮大牛市来举例吧。上一轮长期牛市如果用波浪理论来划分的话,那么牛市很可能开始于1998年8月的1043点,结束于2001年6月的2245点。我们假设有两位交易者,他们分别是A和B。其中,A对上涨指数ETF(当然这只是假设)进行跟踪;B将资金(按照权重)分散到几百支不同的个股上进行跟踪。并且他们采用完全相同的趋势跟踪系统,那么最终的战绩会有什么样的差异吗?
也许你并不相信,他们的差异是非常巨大的。B的战绩将明显好于A。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了这种奇怪的现象:上证指数从1043点到2245点升幅为115%,而全部股票的平均升幅要大大高于这一数值。甚至好的股票可以上涨十几倍,而坏股票的升幅也很少出现低于115%的情况。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也许你会对这个结论感到惊讶,那么就来翻阅一下股票的历史走势图吧。好在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现象,甚至不需要进行统计就能够被发现。
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个股之间的相关性明显小于1。它们的最高点和最低点并非出现在相同的时点上,而这种差异还是非常巨大的。重组股的最低点在1997年底;低价大盘股的最低点在1998年8月;而老牌绩优股的最低点在1999年5月。从最高点来看:部分老牌绩优股的最高点在1999年7月;大部分重组股的最高点在2000年初。事实上,自2000年初亿安科技等科技股在疯狂中破灭以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总会涌现出新的热点,以及最终见顶而开始下跌的股票。热点在科技股、低价股、钢铁水泥石化股、次新股之间转换不停。请注意,这种涨跌的差异性,在指数面前相互“中和”后彼此抵消了大部分的能量。
我在测试期货交易系统的时候,也在反复地研究期货指数与真实交易战绩之间的差异。期货指数同样存在“掩藏趋势”的特征。这是由于换月等原因出现的“误差”。根据近月的趋势感强于远月的特征,我们在不断换月的情况下,跟踪铜价长期牛市得到的实际利润要高于跟踪铜价指数的利润。
第二,消失了的风险。我们可以通过单独计算各种期货合约在趋势跟踪后所产生的利润,然后将其相加就是我们能够得到的总利润。也就是说,我们在走势一定的情况下,只要机械地按照系统操作就能够得到唯一确定的收益。当然,这是站在事后统计的基础上。如果我们回到过去的交易过程中,就会发现一种有趣的现象。
如果按照趋势跟踪系统不加思考地应对市场,那么我们就会经常出现“无效”持仓的情况。比如说,我现在持有玉米近期合约的空头,同时持有玉米远期合约的多头;持有小麦合约的空头,但却持有黄豆合约的多头;持有橡胶的多头,而又持有铜的空头。就目前的持仓状况来看,我也只不过是在工业品上偏空、农产品上偏多。而总体上我为空头头寸支付的保证金,几乎和多头头寸一样多。
很多人认为我是完美主义者。也许过去是,但现在真的不是了。以前我总是要么全对、要么全错。但现在我“多空对持”的做法,从根本上就注定了必然有一部分的持仓是“错”的。这种不可能“全对”的做法,恐怕很少有人愿意放弃主观判断来做到这一点。请注意,这种“多空对持”并非是有意进行套利。它既不是我的有意所为,也不是我有意避免的。我只不过在做市场告诉我的事情。
这种多空对持的无效持仓,根本不可能直接给我们带来利润,同时也自然不会直接带来风险。那么这种无效持仓究竟有没有意义呢?如果我们将这种“对持”拆成孤立的两个部分,那么他们应该是具有相同期望收益的不同交易。从宏观上来讲,我们并没有丧失任何统计中的利润,或者说整体利润就是两笔不同交易之和。前面已经说过,当期望收益与交易频率一定的时候,仓位增加一倍、利润就会对等地增加一倍。
可是在微观的时点上,这种能够带来长期宏观利润的风险消失了。我的意思是,这种与宏观利润对应的微观风险在分散投资形成的“多空对持”面前消失了,但这又并不妨碍我们得到宏观的利润。
当我们把两笔各自独立的交易所形成的资金波动合二为一时,显然会出现整体资金波动幅度的“抹平效应”。如果你的交易系统具有正的期望收益,那么宏观上的获利就存在必然性。而所谓的风险,只可能来自于微观上,这就是“抹平效应”的价值所在。毕竟,让我们所惧怕的破产风险,只可能来自于市场极端波动所形成的微观风险。请注意,如果某个交易系统具有宏观风险的话,那么就不是资金管理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很多人觉得我的交易系统太过僵硬,如此僵硬的方法无法应对混沌的市场。事实上,真相绝对是截然相反的。我用僵硬不变的系统,采用僵硬不变的参数,跟踪僵硬不变的品种,甚至连下注的比例都是僵硬不变的。但请注意,我应对市场的风险水平却是在杂乱无章地、无迹可循地、大幅度地随着市场进行变动。我在任何一个时点上所承受的风险水平,都完全来自于市场的提示。我相信,一套交易系统中,你决定的东西越少,市场决定的东西就越多。这样就能越接近市场的真相,并且产生更好的效果。
想想看,我持有的众多品种在出现一致的持仓方向之前会先出现什么情况?那就是获利!多空略微的偏离,就能带来略微的利润。如果真的出现一致的持仓方向,那么我已经出现了不小的利润。请注意,潜在风险与潜在获利都在随着获利而增加,同时会随着亏损而减少。即使我的总体仓位是固定的,那么也可以通过资金利用率,让市场自己来调控“赢冲输缩”的程度。
第三,不安分的市场。运动是宇宙的本质,那么运动就是绝对的,而静止才是相对的。无论我们如何降低温度,都无法使分子真的安静下来。宏观上的平静与微观上的惊涛骇浪并不矛盾。当你看到一杯平静的水时,是否能够想到其中分子运动有多么激烈呢?
我们可以轻松地找到一个外表平静的市场,但我们却很难找到一个“从里到外”都平静的市场。虽然,我在期货市场上交易的时间还不长,但我也能感受到这种现象。我们无法否认,从2007年初到8月份的农产品市场处于一个明显的整理阶段。但在这种平稳的外表下,内在的部分又是如何呢?豆油大幅度地走高;玉米快速凶猛地暴跌;小麦5月合约不可思议地大幅下挫。当然,黄豆、豆粕、小麦远期合约的确进行窄幅整理。
对于股市来说,我有更长时间的观察经验。1998年前后长达两年的横向整理中,造就了垃圾股的疯狂,同时也使老牌绩优股大幅暴跌。这一点我的印象最为深刻,因为我当时持有的就是老牌绩优股。2002年至2004年的股市确实非常平静,但其中也上演了汽车股的疯狂,核心资产类股票的中期行情。当然,我持有的垃圾股照样大幅度下跌。
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市场整体的趋势,必然代表着更多个体的趋势;但市场整体的整理,并非代表全部个体的整理。即使是表现最为平淡的年份,无论是股票还是期货市场,都会涌现出黑马和黑熊。假设市场的整体走成静止的一条水平线,那么微观个体也是会存在毋庸置疑的差异性。很多人都在绞尽脑汁地解决选股问题,那么就说明个股之间的相关性的确不会太大。与此同时,个体之间的相关性越低,那么它们的波动差异性也就越大。我们再来“偷换”一下概念,将差异性视为趋势性。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有意思的结论:只要个体之间的差异性大于我们的趋势跟踪尺度,那么我们就可以在整体最为平静的时期获利!当然,品种间的相关性与趋势跟踪尺度是在不同角度下的产物,或许它们并不具备绝对的可比性。但我相信,它们之间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关系。
回到我们的趋势跟踪系统上来,我们已经得到过这样的共识。趋势跟踪者不怕上涨,也不怕下跌,甚至连整理都不怕。小的整理能够被我们包容,大的整理反而能够让我们获利,我们怕的只不过是那种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整理。请注意,趋势跟踪系统能够呈现风险有限而利润无限的特征。也就是说,价格波动在一定区间之内能够亏损,而这个区间之外都能够获利。
均线形成的趋势跟踪系统无法清晰地量化,那么我们就“哈奇10%投资法则”来进行说明吧。这个法则很简单,就是从最高点下跌10%卖出,从最低点上涨10%买入,并且长期不间断地跟踪。假设价格在9元至10元的价格区间内不断地上下震荡,那么“哈奇10%投资法则”就会陷入一种泥潭。这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整理,也是我们能够假设的最为糟糕的情况。如果价格波动幅度能够缩小一点,那么就能够被这种方法所包容。如果价格波动幅度能够扩大一点,那么就能够减少一点亏损。直到震荡区间扩大到20%,就会出现盈亏平衡点。很显然,这时的亏损区间为10%至20%的波动幅度。小于10%的波动幅度将会被系统所包容,而大于20%的波动幅度将会使我们实现利润。
再回到相关性的问题上来。假设某个品种的整理尺度正好同我们的跟踪尺度“恰到好处”,那么其他品种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很明显,差异性就等于了偏离程度,并且使得其他品种的整理幅度不可能同样的“恰到好处”。这似乎就已经证明:当不同持仓品种之间的差异性能够大于趋势跟踪的亏损区间时,那么其他品种就不会出现亏损,甚至还会出现利润。
分散投资由于各品种间差异性的缘故,无疑将“哈奇10%投资法则”的理论最大亏损值减小了。也就是说,同时出现10%的亏损是不可能的!当然我也不得不承认,最大亏损值具体降低了多少,仍旧是我无法计算的。而我也只能从概念上认为:分散的品种越多,品种之间的相关性越小,那么最大亏损值就会降低得越明显。简单地说,当分散得越充分时,触及跟踪系统的死穴就会变得越困难。既然趋势跟踪系统只会去回答市场出现什么样的走势,才会出现最大的亏损。那么,对于最不利走势的要求就已经变得越来越苛刻了。没错,所谓恰到好处的定义,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甚至复杂到我都无法去计算。
这样一来,交易系统就能够在分散以后,出现集中操作不可能具备的稳定性。也许很多人立刻会反对,认为我的说法似乎太过于抽象。毕竟,假信号的数量并不会被这种分散所减少。没错,我绝对没有说分散投资能够消灭风险。我只是说,它能够在同一时点上把微观的风险降低。事实上,当你把资金分散得足够广泛时,就会在任何时点上都会遇到假信号的骚扰。没错,从来都不间断的骚扰!我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资金管理能够改变你的盈亏,这是由系统的期望收益来决定的。资金管理的魅力在于,它能够让你更平稳地赚钱或者亏损。至于为什么能够让你赚得更多,则是因为在足够平稳的情况下,你能够通过增加仓位来实现更大的利润。
如果你质疑趋势跟踪系统的价值,那么讨论这种资金管理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这里我们假设,如果你能够永远用固定的资金来进行不间断趋势跟踪,那么足够长的时间后你会必然盈利。也许你已经明白了,资金管理的价值并非消除宏观上的风险,而只是抹平微观上的风险。事实上,分散的意义只不过是把你在不分散投资的情况下,短时间内面临的亏损,拉到更长的时间里来释放。再通俗一点讲,假设你某个月可能会亏损12万元,并且对交易系统带来严重的冲击,那么资金管理策略并不能消除这12万的亏损,但它却可以把亏损分散在一年的时间内消化。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假设,而现实绝对不会如此完美。相信我,当你能够在期货市场上得到稳定性,那么你就可以变通地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而我觉得,给我足够多的非相关品种,那么我将能够把资金曲线拉成直线。当然把资金曲线拉成直线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金融市场上严格意义的不相关品种是不存在的。甚至在极端行情面前,通常不相关的品种也会出现明显的联动,那么我们就绝对不能在确定仓位时忽略了谨慎性原则。
显而易见的是,太大的资金回撤幅度能够最大程度地阻碍合成复利的梦想。我并不想更多地改变自己使用的趋势跟踪系统,而希望更多地从资金管理入手。这样就可以尽量提高稳定性。其实,对稳定性的追求,无异于对宏观确定性的追求。我越来越相信“微宏互换”中所讲述的道理。当我放弃了微观上的确定性以后,却在如此狂热地追求宏观确定性——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