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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破坏行为的补救方法
喜欢抱怨自己运气不好的人通常也是喜欢找麻烦,把好事搞砸的人。我有一个在建筑行业工作的朋友,他原来有个司机,梦想拥有一辆自己的卡车,自己单干。他存了很多年的钱,然后用现金买了一辆崭新的大卡车。他辞去了司机的工作,整日酗酒,最终他开着那辆还没上保险的车滚下了河堤——车完全撞碎了。这个司机又回来了,想继续干以前的老本行。这是悲剧还是闹剧?还是他害怕自由,潜意识里想找一份有着安全、稳定收入的工作呢?
那些有着成功交易记录的聪明人为什么会一次次地在轻率的交易中赔钱,从不幸发展为大灾难呢?是因为他们无知、运气不好,还是内心就渴望着失败?
许多人都有一种自我破坏的倾向。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的经验告诉我,大多数抱怨问题严重的人实际上是在自我破坏。我无法改变一个病人所处的外部环境,但只要我治好了他的自我破坏症,他所面临的外部问题也就迅速得以解决了。
自我破坏症无处不在,这是因为文明本身就建立在对攻击性的控制基础之上。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是控制对他人的攻击性行为——举止得体、不冲撞他人、彬彬有礼。我们的攻击性需要有一个发泄的窗口,很多人转而进行自我攻击,因为对他来说,这是唯一不受保护的目标。我们将愤怒隐藏在心底,学会了自我破坏,难怪有很多人在长大后依然有恐惧、压抑的心理。
对那些极端的自毁情况,社会有一些防范机制:如警察可以与一个想要自杀的人进行谈判,劝其走下楼顶,医学委员会将手术刀从那些容易出事故的医生中取走;但没人会阻止一名自暴自弃的交易者,他可以在金融市场中横冲直撞,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而经纪人和其他交易者会乐呵呵地从他那里提款。金融市场缺乏对自我破坏者的保护机制。
你正在进行自我破坏吗?证明这一点的唯一方式是做好交易记录,尤其是本书后面将要提及的交易者日记和资本曲线。资本曲线的倾斜程度是反映交易行为的一个客观指标。如果资本曲线向上倾斜,其间的下跌次数较少,这说明你干得不错;如果资本曲线向下倾斜,这说明你和市场并不同步,你可能出于自我破坏的状态。当你注意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请减少你的交易规模,在交易日记上花费更多的时间,确定问题出现的真正原因。
你应该成为一名有自知之明的交易者。做好交易记录,以史为鉴,争取在将来做得更好。赔钱的交易者都会感到难为情。遭受一次大的损失就像收获了一个差评——大多数只想将其掩盖之后再走开,再也不想见到它。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化悲痛为力量,惨痛的损失会让你成为一个有纪律的交易者。
失败者销声匿迹
我在多年前的一个发现永远地改变了我的交易生涯。在那些日子里,我的股票就像一个溜溜球一样,不断地上蹿下跳。我对所处的市场已经十分熟悉,在许多次交易中,我买的股票也上涨了,但是我就是掌控不住这些盈利,我的资金也无法增长。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参加了一个匿名戒酒会,从中得到的启示,让我最终摆脱了这种大起大落的状态。
有一天傍晚,我陪一个朋友去参加一个由当地基督教青年会组织的匿名戒酒会。这个聚会突然间就引起了我的关注。我觉得满屋的人所讨论的都是我的交易!我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把“酒”这个词换成“亏损”罢了。
在这个聚会上,人们都在谈论酒精是怎样控制他们的生活的。在那些日子里,我正为我的交易亏损所累——我害怕交易,竭力地想摆脱它们。我的情绪随着上下波动的资本曲线一起波动——涨到高点时,我会志得意满;跌至低点时,我又感到森森的寒意,我的手指在快速拨号键上颤抖。
那时候,我心理医生的业务也很繁忙,因此也接待了不少酒精依赖症患者。我开始发现他们和交易失败者之间的相似之处。踏入市场的失败者就如同踏入酒吧的酗酒者一样,进去时,他们都满怀希望;离开时,他们都头痛不已。酗酒者酒醒后,浑身不舒服,无法自控等。酗酒与交易都会诱使人们跨越愉悦的界限,变成一个自毁症患者。
酗酒者和交易失败者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他们都形成了对某种东西的依赖。我办公室的每个酗酒者都要跟我争论诊断结果,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我常常会建议他们做一个简单的测试。我会告诉酗酒者,他们可以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像过去一样喝酒,但是要记下每次喝酒的情况,然后在下次见面时,把记录交给我。没有哪个酗酒者能坚持写饮酒日记,因为进行自我审视会让冲动行为所带来的乐趣降低。现在,当我告诉失败的交易者坚持每天都写交易记录时,很多人都会觉得这很麻烦。
保存得很好的交易记录说明交易者具有良好的自我意识及自我约束能力;交易记录保存得不好,或是根本就没有交易记录,说明了这个人的交易全凭冲动。一旦我看到一份保持得很好的交易记录,我就知道我发现了一个好的交易者。
酗酒者和交易失败者既不思考过去,也不考虑未来,他们只关注当下——那种酒精流过喉咙或市场价格在屏幕上闪动的感觉。一位酒精依赖症患者不肯接受现实,他不想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想知道他对自己及别人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只有一件事能让酒精依赖症患者接受现实,这就是匿名戒酒会所说的“坠入深渊”。这是只有酗酒者自己才能体会到的炼狱般的感受——比方说,一种能够危及生命的疾病、家人的拒绝接纳、失业或其他灾难性事件。这种坠入深渊的痛苦刺破了酒精依赖症患者的自我伪装,迫使他们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自我毁灭,要么改变生活方式。
匿名戒酒会是一种自愿的非盈利组织,聚会的目的在于帮助酒精依赖症患者保持清醒。它不需要募捐,不打广告,不进行游说活动,也不参加任何公共活动。该组织没有收费的治疗师,会员之间实行互助,由长期会员组织聚会。匿名戒酒会有一个老会员发起、支持新会员的赞助体制。
一个酒精依赖症患者要想加入匿名戒酒会,需要经历一个所谓的12步程序的流程。每一步程序都是个人成长及恢复的阶段。这个方法非常有效,以至于对其他东西上瘾的人也开始采用这种方法了。
对交易者来说,第一步是最重要的。它看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非常难。很多酒精依赖症患者无法接受这一点,从而退出了匿名戒酒会,然后继续自暴自弃。第一步包括如下内容:在聚会中站起来,面对满满一屋子的正在恢复中的酒精依赖症患者,承认酒精的力量比你更强大。这一步难就难在,如果酒精的力量比你强,你就不能再碰它了。一旦你进入了第一步,你就要全力投入到这场为重新获取清醒的头脑而进行的战争中了。
酒精的毒性如此强大,以至于匿名戒酒会建议酒精依赖症患者一次只能过一天不喝酒的日子。一个正处于恢复过程中的酒精依赖症患者并不指望从现在开始1~5年内都不喝酒,他只有一个简单的目标——今晚睡前不喝酒。这些戒酒的日子最终会逐渐累积成年。匿名戒酒会的整个聚会及赞助体系的目标就是做到一次戒酒一天即可。
要强化戒酒的实际效果,匿名戒酒会不仅想改变酒精依赖症患者的行为,还要改变他们的性格。匿名戒酒会的会员称某些人是“未喝酒酒鬼”。这句话听起来自相矛盾,如果一个人没有喝酒,他们怎么会成为酒鬼呢?仅仅不喝酒还不够。一个人如果不转变思想,当遇到压力或百无聊赖时,他会很容易地回到原来的酗酒状态,要想彻底摆脱酒精依赖症,患者必须改变其生存方式及感觉方式。
我没有什么酒精依赖方面的问题,但心理医生的经验告诉我,匿名戒酒会是令人尊敬的,因为它在治疗酒精依赖症方面是卓有成效的。很多人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匿名戒酒会每多一名病人,专业医生的收入就会减少一部分,但我并不为此感到困扰。我在参加了第一次匿名戒酒会之后就认识到,如果成百上千万的酒精依赖症患者可以借此获得康复,将匿名戒酒会的原则应用于交易中,交易者也可以摆脱亏损,实现盈亏平衡,并最终获得成功。
我们怎样将匿名戒酒会的经验转换成交易语言呢?
一个失败的交易者不肯接受现实。他的资产在不断地缩水,但他仍然坚持交易,却不分析哪里出了问题。他像一个在威士忌与廉价啤酒之间不断转换的酒精依赖症患者那样,在不同的市场间不停地换来换去。一个业余玩家如果没有足够坚强的意志不能接受小的损失,他最终会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败。交易账户的亏损很伤自尊。一笔巨亏或一系列损失会摧毁交易者,使其坠入深渊。大多数交易新手都在崩盘后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江湖。平均而言,一个交易者的交易周期不是按年而是按月计算的。
那些存活下来的交易者划分为两大阵营。一些人没什么长进,还是按照老办法交易,他们就像酒精依赖症患者那样故态重萌,步履蹒跚地走进酒吧。他们会在账户中注入更多的资金,不断地给那些向他们兜售有魔力交易系统的经纪人送钱。他们仍然在不断地赌博,只不过,在试图扣动交易的扳机时,他们的手因焦虑及恐惧而不断地颤抖。
在坠入深渊后,很少有交易者会想着改变自己。恢复过程漫长而又孤独。200多年前,查尔斯·麦凯(Charles Mackay)曾经撰写了一本关于人们在群体中的疯狂的著作[3],该书堪称大众心理方面的扛鼎之作。麦凯认为:在群体中,人们很快就会变得集体癫狂,而他们恢复理性的过程却孤独而又漫长。我希望我们也能有一个组织可以帮助交易者康复,康复的方式与酒精依赖症患者在匿名戒酒会中的治疗方法相类似。我们没有这样做,因为交易的竞争太过激烈。匿名戒酒会成员的共同目标是致力于戒除酒瘾,而为了帮助交易者康复而举行的聚会很可能被嫉妒和炫耀所荼毒。市场是如此的残酷,在这里我们做不到互相帮助,更找不到赞助者。有些投机者会把自己塑造成交易者的导师,但大多数人的嗜血本性还是让我不寒而栗。如果我们有一个交易者的组织,我会称其为匿名失败者聚会(losers anonymous,LA)。这个名字听起来过于直接,但却很恰当,毕竟匿名戒酒会也没有自称为匿名品酒师聚会嘛。一个不留情面的名字会让交易者直面他们的冲动与自我毁灭行为。由于我们并没有匿名失败者聚会,你还是得一个人走上恢复之路,我写这本书的目的就在于为你在这一路上提供某些帮助。
经营者的风险与损失
多年以前,当我从损失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每天早晨,我会开一个只有我一个人参加的匿名失败者聚会。我会走进办公室,打开报价屏幕,在机器启动时,我会说:“早上好,我的名字叫亚历山大,我是一个失败者,我让自己的账户损失惨重。我过去也这么干过,今天,我唯一的目标就是不将损失带回家。”当机器准备就绪之后,我就按照前一天晚上拟就的交易计划开始交易。
我马上就听到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你怎么想的,不把一笔损失带回家?每天都赚钱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刚买入某只股票,然后它就突然下跌。换言之,如果你买在了当天的高点上,你该怎么办?如果你刚刚做空,股市马上暴涨,你又该怎么办?”
我们必须对损失与经营者的风险进行明确的区分。经营者风险只会对资金产生少量影响,而损失则超越了这一界限。作为一个交易者,我的主营业务就是做交易,因此必须承担正常的商业风险,但我承受不起大的亏损。
假设你不是在做交易,而是开了一个经营水果与蔬菜店。当你每次买入一箱西红柿时,你都是在承担风险。如果客户不买,这箱西红柿就烂在你手里了。这是正常的商业风险——你希望将大部分库存卖掉,但有些水果和蔬菜会烂掉。只要你足够小心,每天将因卖不出去而烂掉的比例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你的业务就是有利可图的。
假设有个批发商运来了满满一卡车进口水果来到你的小店,准备全部卖给你。他说在未来的两天里,你赚的钱要比过去半年都多。这听起来真不错,但是如果你的客户不买这些进口水果怎么办?满满一卡车的水果都烂掉,这对你的生意来说可是一笔大损失,它会危及你的生存。这不是经营者的风险,而是亏损。
资金管理规则对经营者的风险与亏损之间的区别进行了明确的界定,在本书后面,你会看到这一点。
有些交易者和我争论,认为我的匿名戒酒会的方法过于消极。一位新加坡的年轻女士告诉我,她相信积极思考,并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成功者。她完全有条件采取积极的思考方式,这是因为她所受到的约束力量来自于外部,来自于其交易所在银行的经理。另外一个和我争论的成功者来自于得州的一位70多岁的女士,她在股指期货交易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她笃信宗教,认为自己是替上帝理财的管家。她每天早晨都起得很早,进行长时间地虔诚祈祷。然后,她驱车前往她的办公室,在那儿待上一整天,交易标准普尔的股指期货。一旦交易对她不利,她立马止损离场,因为她认为这笔钱是属于上帝的,她输不起。她的损失总是很小,却积攒了大笔的利润。
我认为我们的方法有很多相同之处。我们都有独立于市场之外的原则,能够防止我们赔钱。市场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交易资金,你想怎么干都行。人们很容易在兴奋的时候丧失理智,所以你需要规则。我依赖的原则是匿名戒酒会的方法,另一个交易者可以依赖他们的宗教信仰,而你还可以选择其他的原则。记住,务必保证这套原则让你清楚地知道你在市场中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在战斗中保持清醒的头脑
许多交易者用他们做生意或打工赚的钱来开户,很多人还带来了过往的成功记录,渴望在市场上有所作为。如果我们能经营旅馆、实施眼科手术或是进行法庭辩护,我们当然也能在市场的最高价、最低价及收盘价之间找到一条成功之路!但是,市场尽管看起来十分简单,但却时常令我们难堪。
交易中的确很少见到血光崩现,但资金这一市场的命脉却可以深深地影响我们寿命的长短及生活质量。最近,我的一位撰写股市咨询报告的朋友让我看了一大摞他的客户来信。其中的一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男人通过交易赚了一大笔钱,这笔钱足以支付他的换肾手术费用。交易拯救了他的生命,但我想,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的资金需求同样十分迫切,却因为失败的交易而损失惨重。
交易就是一场战斗。当你拿起武器准备投入战斗时,你的头脑是否清醒?你要做好准备,选择有利的时机,准备好之后再行动,完成计划之后,马上撤退。一个头脑冷静、意识清醒的人会选择有利于他的战斗时机。开战及撤退的时机都由他来把握,他绝不会因受到对手的挑衅而贸然出击。一个有纪律的玩家会在几百个可选项目中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游戏。他不会像狗一样伸着舌头去追逐所有的兔子,他会为他的游戏提前设局,然后静静地等待收获。
大部分业余玩家都不愿意承认他们为了娱乐而交易。一个常见的借口,为了赚钱。实际上,当交易者在那些不成熟的想法上投下赌注时,大多数人会从中感到莫大的刺激。在金融市场中交易与赛马,本质上是相同的,但前者更受尊重。
我让那些赛马的朋友想象一下赛马的场景:你可以在赛马奔出大门后下注,然后在比赛结束之前就从桌子上取走你的钱。交易可谓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游戏,而且极具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