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没有胜算的赌局
其中一个和另一个不一样。
——“大鸟”拉里·伯德
你是否产生过那种令人不安的怀疑：对方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你无法确切地说出自己为什么不相信对方，或者他到底是如何对你撒谎的。这种感受同你寻求投资理财建议时的感受是类似的。你如何判断向你提供帮助的那个人是否为一名真正的行家？当这么多头衔各异、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向你提供可能的解决方案时，你又该如何入手？
快刀斩乱麻，我在此尽可能地简明扼要、直奔主题。实际上，所有投资顾问都属于下面这三种类型中的一种。你真正需要明白的就是你的投资顾问属于哪种：
● 经纪人
● 注册投资顾问
● 拥有双重身份的顾问
下面，我们逐个详细讨论，这样你就能确切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了。
经纪人
我在前面提到过，美国大约90%的投资顾问都是经纪人，无论他们名片上的头衔是什么。他们推销投资产品，赚得费用或佣金。其中许多人为华尔街的大银行、经纪公司和保险公司工作——就是那些把其名字印在体育场上进行广告宣传的大公司。
你如何确保经纪人推荐的产品最适合你呢？我要指明一点：经纪人不一定向你推荐最好的产品。什么？！是的，你没听错。他们所需要做的一切就是遵循众所周知的“适合”标准。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完全相信自己所推荐的任何产品都“适合”他们的客户。
“适合”是一个需要达到的极低标准。你是想娶一个“适合”的人还是灵魂伴侣？但对于经纪人来说，“适合”已经相当不错了。
问题是，经纪人和他们的老板通过推荐某些投资产品赚到了更多钱。例如，对于经纪人和公司来说，某种费用很高的主动管理型基金的利润远远高于低费用的指数基金，而对于你和你的家庭来说，后者的利润要高很多。你与经纪人之间似乎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完全正确！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追求凌驾于客户利益之上的利润成了公认的标准？考虑到这种倾向，英国出台了一种股票经纪人需要对他们的客户遵守的受信标准，根据这一标准，所有的投资顾问都要依法按照客户的最佳利益行事。澳大利亚也有类似的受信标准。既然如此，为什么美国的专业人士不履行受托者的责任？事实上，有些人也是这样做的——除了金融专业人士之外。美国的医生、律师以及注册会计师，都要根据法律要求为了他们所帮助的人的最佳利益行事。然而投资顾问却不受这一法律的限制。
历史上人们曾经多次尝试通过法律要求投资顾问按照客户的最佳利益行事，但是金融业却坚决抵制这样的法律。为什么？坦率地说，如果投资顾问及其老板无法继续为自己提前谋得利益，那么他们赚得的利润就会减少。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他们的恐惧，假如他们无法继续兜售自己的高价产品，或者收取丰厚的佣金和私下回扣，比如来自其他公司的分红。
好消息是，劳工部最近通过了一项新规定：在管理401（k）退休储蓄计划和个人退休账户时，投资顾问要将客户的利益放在首位。但是即便如此，还是存在重大漏洞。[3]此外，最近在唐纳德·特朗普竞选期间，其竞选顾问都在谈论要在规定实施之前将其撤回。因此，当你读到这里的时候，那些保护性的规定可能根本不存在了！
其中存在一个问题：这一制度中充满利益冲突，让你处于十分脆弱的位置。但如果你是在同自己喜欢和信任的经纪人合作，情况又会如何？
我并不是说不可能找到才能突出、值得信任、兢兢业业的经纪人。但是，玩一种胜算非常不利于自己的游戏并非明智之举。最成功的投资者，甚至连最专业的赌徒，也总是尽量保证让胜算有利于自己。如果你的经纪人有着自己的投资打算，胜算怎么能在你这边呢？耶鲁大学投资专家戴维·斯文森提醒我说，无论多么喜欢自己的经纪人，“你的经纪人都不是你的朋友”。
注册投资顾问
美国308 937名投资顾问中，只有31 000人（大约占10%）是注册投资顾问（也被称作RIAs或独立投资顾问）。同医生和律师一样，他们也承担受信责任和法律义务，需要始终按照客户的最佳利益行事。这是非常简单的常识，对不对？但是，在金融行业这个奇怪的模糊地带，这种情况一点儿也不常见。
大家先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法律规定有多么严格：如果你的注册投资顾问在某天上午告诉你购买苹果公司的股票，而他自己在下午买股票时以更低的价格买入，那么他必须将自己的股票送给你！大家可以试着让你的经纪人也这样做！此外，在同你合作之前，注册投资顾问必须毫不隐瞒地公开利益冲突，提前解释清楚他是如何收费的，不能有任何花言巧语，不能有任何隐瞒，不能有陷阱和谎言。他要将一切都摆在桌面上！
为什么你会选择一个不重视你的最佳利益的投资顾问，而不是一个重视你最佳利益的投资顾问呢？从内心讲这不是你的本意，但是大部分人就是这样做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根本不认识更好的投资顾问。读这本书会使你成为一个精英团队中的一员，即十分清楚这一高风险游戏基本规则的团队中的一员。这么多人雇用经纪人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注册投资顾问就像珍稀鸟类一样非常罕见：发现他们的概率只有1/10。
既然这是一种最优模式，为什么注册投资顾问的数量还是如此之少呢？最明显的原因是经纪人赚的钱比注册投资顾问多很多，因为推销投资产品能够为他们带来巨额利益。相比之下，注册投资顾问不接受销售佣金。他们通常是通过提供投资建议收取固定费用，或者按其所管理的客户投资资产比例收取费用。这是一种相对光明磊落的模式，能够解决棘手的利益冲突问题。
拥有双重身份的顾问
当我第一次了解到经纪人和注册投资顾问之间的区别时，我觉得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明了了。毫无疑问，你肯定想要那种能按照你的最佳利益行事的人，对吧？显然我们应当坚持和受法律约束的独立投资顾问合作。我曾经把受托人看作黄金标准，但随后我发现这个问题比我想象的要模糊难懂得多。
问题是这样的：大多数独立投资顾问既是注册的受托人，也是经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上，那31 000名注册投资顾问中，有26 000人脚踏两只船，辗转于这一灰色地带。没错，美国的31 000名注册投资顾问中只有5 000人是纯粹的受托人，仅占总数的1.6%。现在你明白很难得到没有利益冲突的、完全透明的建议的原因了吧。
在撰写《钱》一书时，我开始提倡受托人制度，结果却发现了这个关于双重身份的难以被忽视的真相。这得归功于彼得·默劳克。
在明白了这些拥有双重身份者的实际工作方式之后，我非常愤怒。前一秒钟，他们还是独立投资顾问，信誓旦旦地向你保证他们一定会恪守受托人标准，向你提供没有利益冲突的投资建议，顺便收取一点点费用。但一秒钟之后，他们就改头换面，做起了经纪人，向你推销投资产品，赚取佣金。在扮演经纪人这一角色时，他们不再遵守受托人标准。换句话说，他们时而有责任为你的最佳利益服务，时而没有责任！哪有这种道理？
如何能判断出在某特定时刻他们是什么身份呢？相信我，这不容易做到。我曾问过一名投资顾问他是否为受托人。当时我让他看着我的眼睛，向我保证他是受托人。他告诉我经纪人是多么不可信，以及当一名受托人有多好。他还告诉我我们的利益完全一致。但之后我还是发现他是一名经纪人，因为他有双重身份，所以也大量从事其他业务，并从中赚取大笔佣金。就是这样一个我原本十分信任的人，当面对我说了谎。尽管如此，他的行为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在意识到被误导是多么容易时，我非常愤怒。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大部分拥有双重身份者最初都是经纪人，他们放弃了街角的办公室和可观的收入，一跃成为注册投资顾问。他们希望完全独立，能够向客户提供全方位的投资选择，而不仅限于他们之前的老板强推的精心设计的产品清单。他们希望能戴上代表好人的白帽子，而不是代表坏人的黑帽子。因此，他们甘愿冒险，变身为注册投资顾问，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悲惨的事实：从收入角度考虑，做一名单纯的受托人太难了。
这些拥有双重身份的投资顾问的意愿是好的，但他们却被夹在两个世界之间，一方面想要体面风光，另一方面却不得不做出妥协。这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而是行业制度使然：推销投资产品是赚大钱和支付账单最简单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