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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总序

    当前,在中国经济的增长率仍然在世界范围内名列前茅的同时,不少人对未来经济增长的前景感到迷惘。 从供给侧观察,经济增长由三个基本驱动力量,即劳动、资本和效率推动。从21世纪初期开始,中国经济增长原先所依靠的驱动力量开始消退;粗放增长方式,即主要依靠投资驱动造成的经济结构扭曲和资源错配却愈演愈烈。中国经济的潜在增长率从21世纪第一个十年开始下降,出现了经济下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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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初版序

    薛暮桥 《论竞争性市场体制》[1],是吴敬琏同志与一位青年学者以对话的形式写成的一本新著。由于我目前精力不济,要仔细读完这本书已不可能了,但我与敬琏同志长时期共事,经常在一起研讨问题,对他的观点是了解的,在许多问题上有相同的看法,因此,我完全相信,这本书的出版也会像敬琏同志的其他著作一样,对我国的经济理论研究和经济体制改革将发挥促进的作用。 敬琏同志是一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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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放在读者面前的这本书,还是三年前我囯经济学界热烈讨论“中期经济改革”的基本思路和实施方案的时候写成的。当时,国家体改委委托几位有代表性的经济学家牵头组成课题组,分别草拟1988~1995年的“中期改革规划”,工作正进入收尾的阶段,刘吉瑞君被国家体改委借调到北京来,参加预定在1988年6月召开的“中期改革方案讨论会”的准备工作。在北京的几个月里,他常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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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讲 除了改革,我们别无选择

    第一讲 除了改革,我们别无选择 刘吉瑞:目前全国人民最为关注,经济学界正在着力研究的问题,就是如何尽快结束双重体制对峙的混乱状态,避免某些东欧国家已经陷入的“滞胀”困境。为了从深化改革中寻求出路,政府有关部门正在组织经济体制改革中期规划的研究设计。我这次到北京来,除了完成工作任务外,想通过一些渠道,尽可能地了解各派经济学家对现阶段体制改革的看法。这比一个人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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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讲 可行的社会主义经济模式

    第二讲 可行的社会主义经济模式 刘吉瑞:社会主义各国很早就发现,要加快现代化的步伐,必须改革经济体制。但是,各国在探索、选择符合实际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模式时,走了一条曲折的道路。这种探索目前仍在继续。总结各国的理论和实践,对目前我国正在进行的体制改革,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吴敬琏:从50年代开始,各社会主义国家先后认识到传统的体制带有严重的缺陷和弊病,必须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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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讲 中国不能没有生机蓬勃的企业

    第三讲 中国不能没有生机蓬勃的企业 刘吉瑞:在我国,1985年的党代表会议把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体制具体化为三个互相联系的方面,即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完善的市场体系和宏观间接调控体系。对发展商品经济来说,企业、市场、宏观调控这三方面是缺一不可的,某一方面改革的严重落后都可能使新体制难以建立和运行。在商品经济中,企业是最基本的细胞。但在传统体制下,宏观与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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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讲 竞争性市场的形成

    第四讲 竞争性市场的形成 刘吉瑞:现代企业作为一种生产单位,和传统农业社会中的村社和家庭不同,不是由道德、习俗或指令直接调节的,而是由“看不见的手” ——市场来协调其活动。市场既是企业活动的场所,又确定了企业必须遵循的规则。经济体制改革确实必须创造出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企业来,但企业又必须面向市场,在市场的海洋中游泳。要发展商品经济,市场的形成和市场体系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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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讲 宏观调控体系

    第五讲 宏观调控体系 刘吉瑞:如果经济系统只是由企业和市场共同组成的,在它的上面没有宏观控制系统,那就是亚当·斯密当初所设想的模式。西方国家的经济理论和经济史都表明,斯密这种完全竞争的市场模式存在一定的缺陷。在理论上,现代经济学的非瓦尔拉均衡(Non-Walrasian Equilibrium)学派对这种缺陷作了分析,在实践中最典型的表现则是30年代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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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讲 改革的战略选择

    第六讲 改革的战略选择 刘吉瑞:上面几次我们讨论了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模式。如果把传统的经济体制作为此岸,把目标模式作为彼岸,改革就是一个由此及彼的过程。我们的任务好比过河,但过河有不同的方法。摸着石头蹚过河,还是先造船建桥然后再过河,取决于过河者的选择。各国改革的经验表明,当市场取向改革的实际进程开始以后,选择一套推进改革、走向目标模式的正确战略可能比目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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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讲 行政性分权,此路不通

    第七讲 行政性分权,此路不通 刘吉瑞:协调改革派设计的改革策略可以说是一种经济性分权,也可以叫做市场性分权。协调改革派和主张单项突破的同志之间的分歧,也表现在经济性分权还是行政性分权上,两者的争论在我国改革以来的十年中没有间断过。确实,如何处理好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在我国这样一个区域广大、经济发展十分不平衡的大国,既牵涉到改革的目标模式,又牵涉到改革的策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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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讲 跨越企业承包制

    第八讲 跨越企业承包制 刘吉瑞:经济生活有其内在逻辑,承包也有承包的逻辑。如果在某一层次如中央和地方之间实行了承包制,地方要完成承包任务,就得将承包指标层层分解,一包到底。因此,我们面临的选择可能是要么不包,要么层层承包,一包到底。应该说,企业承包制的思路是很早提出来的。农业生产责任制取得初步成功时,一些同志就很自然地产生了一种朴素的想法:让“包”字进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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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讲 利益关系的调整和新利益格局的建立

    第九讲 利益关系的调整和新利益格局的建立 刘吉瑞:在教育、科技等部门推行承包制以后,产生了一些从事基础研究的科研人员经商,教师弃教从商或一边教书一边“创收”的状况。一方面,这固然表明我们在经济、教育、科技改革的指导思想上存在偏差;另一方面,它反映了社会利益关系的扭曲或分配不公正在冲击着知识界。这几年物价上涨得快,拿固定薪金的教师、科研人员等知识分子的工资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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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讲 经济改革、政治民主与观念更新

    第十讲 经济改革、政治民主与观念更新 刘吉瑞:社会的经济基础一旦变革,建立在其之上的政治体制、意识形态等上层建筑,也将发生相应的变化。因此,根据配套改革的思路,经济改革还必须与政治改革、价值观念转变相配合。可能这种配套更困难,但现实却表明,非如此就不能取得中国当前体制改革的全面胜利。 吴敬琏:在经济改革与政治改革,经济、政治改革与价值观念转变之间,确实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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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讲 农村社会的变革

    第十一讲 农村社会的变革 刘吉瑞:前面您着重谈了城市现代工商业经济体制改革的一系列问题,这固然是十分重要的。但另一方面,中国是一个不发达国家,按照发展经济学的理论,目前正处于二元经济向现代社会转变的前期。所谓二元经济或二元社会,无非是说除了存在一个较小的城市现代工商业部门外,农业还占很大的比重,农业经济依然占主导地位,还有广大的农村,并且大量的劳动力滞留于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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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讲 改革时期的发展方针

    第十二讲 改革时期的发展方针 刘吉瑞:改革策略选择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怎样正确处理改革与发展的关系。一般说来,从长期看,改革与发展是不矛盾的。改革要发展社会生产力,后者是改革的目标和判别改革成败的标志;而在改革过程中保持经济增长发展的势头,能给居民带来一定的利益,推动改革的深入。但从短期看,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改革与发展又存在一定的矛盾。短期内特别是改革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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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录 经济体制中期(1988~1995年)改革规划纲要[17]

    附录 经济体制中期(1988~1995年)改革规划纲要[1] 当代中国的主要课题,是在保证社会协调的同时,使目前仍然相当落后的经济得到充分的发展。以改革总揽全局,归根结底是为了解放受僵化的旧体制束缚的生产力。所以,无论是总结以往改革的经验,还是设计今后改革的规划,都必须着眼于中国的长期稳定发展。这就要求首先弄清它作为一个发展中的人口大国所面临的发展任务,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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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版前言

    30年来的强劲经济增长,使中国成为当代世界关注的一个焦点。人们无论对中国怀有什么样的感情,都希望了解中国,因为它的现状如何、将向何处发展,都会对整个世界产生重要的影响。然而,要理解中国经济的现状和未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我们这些长期生活在其中,甚至亲身经历过最近半个世纪中国变迁过程的人,对它的了解也往往是零散的、表面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于是,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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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计划经济的建立与改革问题的提出

    第1章 计划经济的建立与改革问题的提出 从 1956年中共八大决定进行“经济管理体制改革”算起,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已经进行了半个多世纪。放在全球范围内观察,我们很容易发现,中国推进改革的努力并不是孤立的现象。在同一时期,其他许多社会主义国家也或多或少地用引进市场力量的办法进行改革,以便克服苏联式集中计划经济体制(或称“命令经济”[1]体制)效率低下的缺点。 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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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2章 中国改革战略的演变

    第2章 中国改革战略的演变 1956 年的中共八大提出进行“经济管理体制改革”,开始了中国经济改革的长征。在往后半个多世纪的改革过程中,中国先后采取了多种措施对集中计划经济体制进行变革。这些措施以不同的经济理论和改革思路为背景,往往方向各异,有时甚至相互矛盾。而且,各个阶段的多种改革措施相互穿插:前一阶段施行的改革中往往蕴含后一阶段主要改革措施的某些萌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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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农村改革

    第3章 农村改革 从 20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经济管理体制改革”以来,中国始终把这种改革的注意力集中在城市国营工商业方面,进行了成效不彰的努力。直到1980年秋季在农村大规模实行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制,中国经济才出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局面。所以,农村改革是中国经济改革实践的真正起点。 本章的任务,就是分析农村改革的起因、成果以及进一步改革的前景。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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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企业改革

    第4章 企业改革 计 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的一个重要内容,是企业部门(corporate sector)中的基础经济体由“国家辛迪加”中不具有自主性的“单位”转变为真正的企业。企业部门转型的基本途径有三条:一是私有企业的成长;二是国有资本从竞争性领域退出;三是改善企业的治理。只有这三个方面配合行动,才能逐步形成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格局,构成现代市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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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民营经济的发展

    第5章 民营经济的发展 在 只有一个单一所有者的“国家辛迪加”中,是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市场交换,即不同所有者之间的产权交换的。要建立市场制度,就必须打破国有制一统天下的旧格局,使民营经济[1]从无到有、自下而上地生长出来。它的成长壮大,也形成了促使国有企业进行脱胎换骨改造的竞争压力。这样,就为中国的市场经济逐渐形成了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新基础。 在国有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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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6章 金融改革

    第6章 金融改革 由 金融市场、金融中介和金融管理制度等构成的金融体系,是现代经济最重要的架构之一。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转轨的一个核心内容,就是按照市场经济的要求重建金融体系。我们从计划经济下的金融体系和市场经济下的金融体系的原则区别开始,对这个主题展开讨论。 6.1 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下的货币与金融 6.1.1 市场经济中的货币和金融 市场经济中最重要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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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7章 财政税收体制改革

    第7章 财政税收体制改革 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逐步按照苏联模式建立了政企不分和高度集权的财政税收体制。这套体制在1958年曾经向行政性分权的方向跨出了不小的步子,但在“大跃进”失败后,通过加强行政集权来救治混乱,又在相当程度上向统收统支的财政体制回归。改革开始以后,1980年采取了重大步骤建立行政性分权的“财政分灶吃饭”体制,1988年又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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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对外开放

    第8章 对外开放 中 国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着手进行国内经济体制改革的同时,启动了从内向型经济到外向型经济的转变。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国已经连续多年成为吸引外商直接投资最多的发展中国家,并成为居世界第2位的贸易大国。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相互促进,推动了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在2001年11月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后,中国进入一个全面建设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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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第9章 建立新的社会保障体系

    第9章 建立新的社会保障体系 中 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建立了覆盖城镇国有部门的社会保障体系。在这套体系覆盖范围内的国企职工和政府工作人员,按照规定的受益标准从国家获得医疗、养老、工伤等保障。但是,这套社会保障体系覆盖范围有限,在制度安排上也存在重大缺陷,在此后的实施过程中遇到很多困难。20世纪70年代末市场化改革开始以后,社会结构大改组,更加迫切地要求尽快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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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第10章 转型时期的宏观经济政策

    第10章 转型时期的宏观经济政策 集 中计划经济的特点是,把整个社会组织成为一个以政府作为总管理处的“国家辛迪加”。政府对这家国家大公司实施从宏观经济到微观经济“一竿子插到底”的管理。它直接在国有生产单位(“企业”)之间配置资源,决定它们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和为谁生产。于是,所有的经济问题都成了“宏观经济问题”,而没有微观经济与宏观经济的区别。随着计划经济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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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第11章 转型时期的社会关系和政治改革

    第11章 转型时期的社会关系和政治改革 中 国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型,不是以革命的方式而是以改革的方式进行的。这就是说,它不是在政权发生更迭的条件下进行的,而是在原有的执政党和政府的领导下逐步实现的。由于这种方式能使经济改革在稳定的社会政治环境中起步,所以避免了大的社会震动,具有明显的优点。不过,经济体制的变动必然会引起社会结构的变化,这种变化也必然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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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第12章 结束语

    第12章 结束语 经 过30年的市场化改革,中国已经初步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框架。前面的11章除了第1章是对这一转型的起点,即集中计划经济的考察外,其余的10章对各个方面的转型过程进行了分析。现在,我们对前面章节的讨论作一个简短的总结。 12.1 市场经济的初步建立和它的发展前景 中国在20世纪末期初步建立起来的新经济体制,有着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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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主要参考文献

    阿格塔米尔(Antoinevan Agtmael, 2006): 《世界是新的: 新兴市场崛起与争锋的世纪》,北京: 东方出版社,2007年。 白重恩(2007): 《发达市场经济国家医疗体制改革的经验》,载《比较》,第32辑,北京: 中信出版社,2007年。 Barry Naughton (2007): The Chinese Economy: Tr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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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版后记

    2008年是中国开始市场化改革30周年。中国经济在过去30年中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同时也面临着一系列严峻的挑战。在社会各界总结中国改革和发展的经验教训之际,我们根据近5年来积累的新经验和获得的新认识,参照各界人士对中国经济改革进行的总结,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对本书进行了修订。 修订工作是这样进行的: 首先,除第1章、第11、12章由我自己修改外,请对有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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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版前言

    《中国增长模式抉择》这本书,是制定“十一五”(2006~2010)规划前的一场大辩论的产物。它详细地讨论了诸如为什么要进行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型,如何通过改革建立实现这一转型所需的制度环境等相关问题。这本书从初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8年时间。但是,在那次大辩论看似已经取得共识的经济增长方式从粗放型增长到集约型增长转型的问题,至今仍然困扰着中国。 在中国的理论和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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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写作缘起

    我开始意识到增长模式问题重要性的时间并不久远,它只是始于2000年末的北京中关村发展问题讨论。 自从1995年中共中央提出“科教兴国”的口号以后,全国许多地方提出要成为中国的“硅谷”。在20多个最有希望成为“硅谷”的中国城市中,北京的中关村由于技术人才高度密集,又可以依托北大、清华这样一些实力雄厚的著名高校,自然成为其中的首选。经过几年的努力,中关村取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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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若干基本概念的界定

    为了避免概念上的歧义影响对有关问题的讨论,我们首先对本书采用的若干概念的含义作出界定。 1.2.1 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 早在20世纪70年代,经济增长与社会发展两者之间的联系与区别已经是国际论坛上的一个热门话题。 萨缪尔森在他的《经济学》1976年第10版一开头就为我们讲述了这样的故事: “近来出现了许多政治经济学的批评者。他们非常反对以实利主义的态度来把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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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1.3 本书的结构

    本书的以下章节将就我国增长模式转换和工业化道路选择这个总题目分五个部分进行讨论: 在第2章,我们将对发展经济学中有关增长问题的理论演进作一简要总结,我们用整整一章的篇幅来讨论这个问题并作出总结的原因,是一些支持把资本和资源密集型的重化工业作为国民经济的主导产业、主张靠对它的大量投资和它的超常增长拉动整个经济快速发展的学者,经常引用20世纪30~40年代某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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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早期经济增长和相关的理论

    随着第一次产业革命[4]的进行,经济增长摆脱了“起飞前”由土地等自然资源的严格约束所导致的停滞状态,用机器作业代替手工劳动使增长大大加快。在以第一次产业革命开发出来的技术为支撑的“早期经济增长”阶段,增长主要靠对机器大工业的投资驱动,产业结构出现了重工业比重不断上升的趋向。 2.1.1 早期经济增长和狭义工业化 这个阶段人们所理解的工业化,是狭义的工业化,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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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2.2 现代经济增长和相关的理论发展

    先行工业化国家进入工业化后期阶段以后,马克思关于平均利润率、就业水平和工资水平将趋于下降的预言并没有应验。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平均利润率和失业率都维持在与过去没有太大差别的水平上,平均工资的水平还随着生产的增长而有所提高。“霍夫曼经验定理”关于资本品工业(或重工业)将在发达国家的国民经济中占优势的预言也没有应验。在19世纪后期第二次产业革命发生以后,在先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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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2.3 早期增长模式和旧型工业化道路的陷阱

    尽管先行工业化国家已经由早期经济增长模式转型为现代经济增长模式,但根据其早期经济增长经验而概括出来的生产资料优先增长规律和哈罗德-多马模型却被前计划经济国家和一些发展中国家用作制定发展政策的分析工具。即使过往的理论与后来的经验并不一致,却依然在极大的范围内持久地被援引和使用。 其后果也是令人遗憾的。这些计划经济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长期陷入了早期经济增长模式和旧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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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3.1 “与科学相关的技术”的广泛应用[758]

    3.1 “与科学相关的技术”的广泛应用[1] 在探究现代经济增长中效率提高(“技术进步”)的源泉时,经济学家首先把目光投向19世纪中期以后“基于科学的技术”(the science-based technology)的贡献。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库兹涅茨指出:“从19世纪后半叶开始,发达国家经济增长的主要源泉始终是基于科学的技术”;“标志着现代经济时代的划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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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3.2 服务业的发展提高了经济的整体效率

    现代经济增长中效率提高的另一个重要源泉,是服务业的发展。这对成本降低,特别是交易成本降低起了重要的作用。 和人们通常想象的不同,服务业在19~20世纪之交加快了发展速度。这种发展是和先行工业化国家进入现代经济增长同时进行的。 3.2.1 工业化中后期服务业的迅速发展 如果说配第在17世纪曾经预言,就业人口将从农业转向工业,再从工业转向商业;英、美等国20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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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3.3 现代信息通信技术(ICT)渗入和改造各产业部门

    人们常常把我们生活的或正在进入的这个时代称为信息时代[54],因为信息技术(information technologies,简称IT)或信息通信技术(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ies,简称ICT)的快速发展和对各产业部门的渗透,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突出特征[55]。本节即简要介绍现代ICT快速变革及其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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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4.1 改革开放前的经济增长模式

    正如前面两章指出的,先行工业化国家的经济增长模式在第一次产业革命后不久就开始向现代经济增长转化,人力资本积累、技术进步和效率提高在增长中的作用愈来愈大,到19世纪后期现代增长全面展开。不过,即使在西方国家的经济理论界,人们清楚地认识到早期经济增长模式已经转变为现代经济增长模式,也是20世纪50年代以后的事情。因此,先觉的中国人在19世纪后期从中世纪的昏睡中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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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4.2 改革开放以来调整经济结构和改善增长方式的探索

    在“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拨乱反正”过程中,朝野上下痛定思痛,对过去走过的发展道路进行了反思,认识到沿着这条高指标、高投入、低效率的外延(粗放)增长道路,中国是无法顺利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的目标的。 于是,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在1979年作出了用三年时间做好国民经济“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工作部署,压缩工业基本建设规模,加强农业和提高轻工业的比重。1981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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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4.3 工业化道路和增长模式偏差的消极后果

    这种工业化道路依靠高投资和高消耗实现了产值的高增长,同时也带来一系列消极后果。 4.3.1 经济整体效率下降 依靠高投资、高消耗带动的重化工业化热潮已经带来了一系列负面效应。它的最综合的表现,就是不能按照“扬长避短、发挥优势”的原则配置资源,造成国民经济的整体效率下降。 正如前面所说,有效地配置资源的基本要求是按照本国资源禀赋的现实状况,扬长避短,发挥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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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5

    5.1 出口导向战略及其实施效果

    按照粗放增长模式实现经济发展,需要不断提高投资率来维持较高的增长速度;而投资率的不断上升同时也意味着消费率的不断下降。对于这种投资与消费之间的失衡,马克思曾经详细地分析过:资本积累率和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导致社会消费基金的相对萎缩,使失业人口增加,广大劳动者陷于贫困状态中。与社会生产扩大的趋势相比,劳动阶级有支付能力的需求相对萎缩,从而导致资本主义生产和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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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6

    5.2 出口导向政策导致的问题

    但是,正如东亚实行这种所谓“新重商主义”政策的国家和地区在20世纪90年代所遭遇的那样,中国在实施出口导向政策10多年以后,也渐渐显现出问题。从微观经济上说,出口导向政策鼓励了劳动密集型和资源密集型产品的出口,巩固了粗放经济增长模式(所谓“打工打成了专业户”);从宏观经济上说,出口导向政策低估本币币值,为了压制汇率升值,不得不由央行买进外汇,释放出大量高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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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7

    6.1 采取实际措施提高经济效率

    根据先行工业化国家的经验,为了改变自己的经济增长模式,中国应当在以下几个方面作出努力:第一,促进与科学相关的技术在国民经济各领域中的运用,推动技术创新和产品升级;第二,大力发展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降低过高的交易成本;第三,运用信息通信技术,提升国民经济各部门的效率。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还应当利用大量农村富余劳动力从相对低效的农业向相对高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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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8

    6.2 必须建立充满活力的新体制

    我们在第4章4.2.2中已经看到,改革开放以来,虽然中国领导反复重申要实现增长方式的转变,但是传统经济增长模式却不断被复制出来,根本原因在于这种增长模式乃是现行经济体制的必然产物。因此,转变增长方式的要义,在于铲除传统增长模式的体制基础,建立和健全新增长模式的制度环境。 本节将分别从科学发展与技术创新、服务业发展以及信息化的推进等三个方面讨论这种“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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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9

    6.3 改革攻坚,建立健全集约增长的制度基础

    上节的讨论足以说明,要实现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变,走出一条新型的工业化道路,就必须通过改革攻坚,消除向新的增长模式转变的体制障碍,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立起集约增长的体制基础。 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制定了全面深化改革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计划;接着,国务院又宣布2005年是“改革攻坚年”,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些口号落到实处。具体来说,改革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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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0

    6.4 转变经济增长模式最终取决于政府自身改革的成效

    在前面一节,我们讨论了一些支持转变经济增长模式、走新型工业化道路的改革措施,但这些改革能否到位,取决于政府自身的改革能否到位。目前我国政府在执行自己的职能时存在着“越位、错位和不到位”的偏差,各级政府管了许多不该管又管不好的事,而不少应该由政府管理的事却没有管或没有管好。针对这种情况,当前完善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过程中,关键中的关键,乃是转变政府职能,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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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1

    附录1 全面提升整体竞争力是浙江经济发展的必由之路 ——浙江经济发展考察报告摘要[953](2004)

    附录1 全面提升整体竞争力是浙江经济发展的必由之路 ——浙江经济发展考察报告摘要[1](2004) 2004 年4月6日~18日和5月27日~28日,我与几位同事在浙江的9个县市考察,就浙江经济如何再创新优势问题进行了调研。其间,访问了25家企业,与各界人士作了广泛的讨论。以下是我们在调查中形成的主要想法: 作为率先从计划经济的旧体制下脱颖而出的地区,浙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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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2

    附录2 “十一五”时期必须认真解决工业化道路和增长模式的问题[960](2005)

    附录2 “十一五”时期必须认真解决工业化道路和增长模式的问题[1](2005) 2004 年在“宏观调控”声中度过,虽有小惊,却无大险。然而令人深思的是:改革开放以来,增长稍一加速,不要多久就会因为资源瓶颈收紧、通胀压力增加而不得不减速调整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多次,以后还会不会再次发生?我们能不能靠这种高投入、低效率的粗放型的经济增长模式稳步地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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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录3 广东发展转型的机遇与挑战[961](2008)

    附录3 广东发展转型的机遇与挑战[1](2008) 30 年来,广东一直走在改革开放的前列,取得了举世公认的成就。20世纪80年代初期,广东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先行了一步,率先在全国推进改革开放。经过30年的努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已经在广东初步建立起来。目前广东面临的任务,是在现代市场经济体制的基础上,实现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型,建立现代产业体系。为了完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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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4

    主要参考文献

    巴丹(Pranab Bardhan,2004):《强大但有限的发展理论》,吴素萍译,《比较》第18辑,北京:中信出版社,2005年。 Baumol(1967):“Macroeconomics of Unbalanced Growth:The Anatomy of Urban Crises”(《非平衡成长的宏观经济学:对城市危机的剖析》),America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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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版后记

    正像我在本书开头所说的,我之所以开始对增长模式和工业化道路问题发生兴趣,完全是为了对现实中发生的问题寻求解答。然而一旦给自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就不得不一步步在理论上深入下去。本来,我从大学二年级开始接受的就是整套的苏联政治经济学教育,开始经济工作时苏联社会主义工业化道路仍被看作是工业化的必由之路。改革开放后对现代理论经济学进行了补课,但是对增长理论还是很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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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订版附记

    利用本书再版的机会,我对全书又校订一遍,订正了个别文字上的错漏,版式也有所改进。此外,增加了一篇附录文章。 本书出版后,国家统计部门公布了第一次经济普查结果,大幅提高了GDP数据和第三产业数据。按照这次普查,2004年国内生产总值现价总量比年快报核算多出2.3万亿元,提高了16.8%;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增加值的构成由年快报的15.2%、52.9%和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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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订版后记

    中国经济在2005年11月本书初版问世以来两年多的发展历程表明,经济增长模式(2007年以后在官方文件中改称为“经济发展方式”)从粗放增长到集约增长的转变,不仅是一项长期性的战略选择,而且是十分紧迫的现实需要。前一种模式的特点,是靠资源投入和出口需求驱动;后一种模式的特点,则是靠技术进步和效率提高驱动。目前中国从宏观经济到微观经济所遇到的种种问题,追根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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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早期增长模式和旧型工业化道路的陷阱

尽管先行工业化国家已经由早期经济增长模式转型为现代经济增长模式,但根据其早期经济增长经验而概括出来的生产资料优先增长规律和哈罗德-多马模型却被前计划经济国家和一些发展中国家用作制定发展政策的分析工具。即使过往的理论与后来的经验并不一致,却依然在极大的范围内持久地被援引和使用。

其后果也是令人遗憾的。这些计划经济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长期陷入了早期经济增长模式和旧型工业化道路的陷阱中不能自拔,甚至如苏联那样,即使在20世纪60年代意识到了这种增长方式的落后性质,但要转型也并不容易。这种“苏联现象”说明,不管有多么强烈的“转变增长方式”的愿望,如果没有基本制度的适应性变革,这种转变是无法实现的。

2.3.1 “苏联现象”和“社会主义工业化路线”

在斯大林“积累是扩大再生产的唯一源泉”的思想[65]以及“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工业化路线指导下,苏联从第一个五年计划(1928~1932)开始的经济发展是按照先行工业化国家的早期增长模式进行的;或者像速水佑次郎所说,“苏联的经济计划可以认为是在政府指令下最大限度地积累资本以推动经济的极端情形”[66]。根据苏联经济学家阿甘别疆院士的研究,这种推动的结果是资本—劳动比率的增长大大高于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也意味着ICOR有很大的提高(投资报酬递减)[67]。

苏共领导和苏联经济学家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对这种情况进行了研究,他们得出结论,苏联在同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的经济竞赛中处于劣势的根本原因在于:苏联的经济增长主要来源于资源投入的增加,而不是像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那样,来源于效率的提高。于是,他们把基于投入增加的增长称为外延增长(又译粗放增长),而把基于效率提高的增长称为内涵增长(又译集约增长),认为出路在于从前一种增长方式转变为后一种增长方式。

但是,由于苏联领导人不敢触及实现这种转变的两个根本性的障碍:一是作为苏联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之一的计划经济制度,一是“优先发展重工业的社会主义工业化路线”,只好靠增加科学和技术投资的办法去推动技术进步。在这方面,苏联政府作出了大量的努力。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苏联的研究开发支出占国民收入的比率超过了4%,显著高于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2%~3%,科学家和工程师的人数也比美国多[68],但直到1991年苏联解体,由外延增长到内涵增长转变的任务仍然未能完成[69]。

表2.5是根据阿甘别疆院士提供的数字计算出来的。从表中可以看到,1970年以前苏联全要素生产率对产出增长的贡献与资本主义国家早期增长阶段的情况相似,约在10%~23%之间。但是由于苏联从早期经济增长模式(“外延增长”)到现代经济增长模式(“内涵增长”)的转化没有取得进展,经济增长率在20年的时间里从5%下降到2.7%;同时,经济增长愈来愈依靠自然资源和资本投入的增加,1970年以后全要素生产率(TFP)急剧地跌落到负值。

表2.5 苏联投入、产出和效率指标(平均年率%)

资料来源:A. Hewett(1988):Reforming the Soviet Economy(《苏联经济改革》),Washington,D.C.:Brookings Institute,p.74,转引自吴敬琏(1995):《关于“经济增长方式”及其转变》,见《吴敬琏自选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260页。

早期增长模式和社会主义国家传统工业化道路的不可持续性在苏联经济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且即使在苏联领导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不触动体制上和增长模式上的根源,只靠研究开发投入的增加,虽然在少数领域(如人造卫星等)取得了世界性成就,但总体上却一直缺乏技术进步和效率改进,无法实现经济增长模式转变的目标。

2.3.2 新兴工业化经济(NIEs):从“奇迹”到危机

先行工业化国家的早期经济增长模式和苏联的社会主义工业化实践对于许多发展中国家也有较大的影响。这些国家在进入工业化中期以后能不能成功地实现由早期经济增长模式到现代经济增长模式、由依靠资本投入增加到依靠效率提高的转型,就成为它们的经济能否继续实现平稳较快增长的关键。对东亚新兴工业化国家来说,也同样如此。

20世纪70年代日本的兴起和80年代新加坡、韩国和中国香港、台湾加入新兴工业化经济(NIEs)的行列,这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并常常被称为“亚洲奇迹”。1993年,世界银行发表了耗资数百万美元的研究项目主报告《东亚奇迹:经济增长和公共政策》和一系列分报告,对日本、中国香港、韩国、新加坡、中国台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等八个“亚洲高绩效经济”(high performance Asian economies,简称HPAEs)的发展经验进行了全面总结,将对“东亚奇迹”的讨论推向了高潮[70]。

正当世人争说“东亚奇迹”的时候,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克鲁格曼于1994年根据刘遵义和杨(Alwyn Young)对于东亚地区增长源泉的计算指出,东亚的经济增长可以完全归因于劳动和资本等生产要素投入的增加,而不是生产率的提高,所以也就谈不上是什么“奇迹”。

表2.6就来自刘遵义的一篇论文。从中可以看出,上述新兴工业化经济的增长率确实很高,但与此同时,投入品的增长也相对几个发达国家要高。这就意味着在它们的经济增长中,效率提高的贡献很小,甚至是负数。

表2.6 产出和度量投入的年均增长率(年率%)

资料来源:刘遵义(1997):《东亚经济增长的源泉与展望》,载《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1997年第10期,第90页,表1。

在表2.6数据的基础上,刘遵义计算出来的各因素对经济增长的相对贡献(表2.7)表明,对亚洲新兴工业化经济来说,物质资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为68%~85%,劳动力则贡献了其余的部分,效率改进和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不显著。[71]

表2.7 经济增长源泉的相对贡献(年率%)

资料来源:刘遵义(1997):《东亚经济增长的源泉与展望》,载《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1997年第10期,第90页,表2。

刘遵义指出,产出增长完全能够由投入来解释并不仅限于新兴工业化经济,早期的日本、美国等工业化经济也存在类似现象,这不过说明在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有形资本的积累和它的有效配置对经济增长的中心作用。这里,他特别强调,仅仅靠资本积累是不够的,极为重要的是资本的有效配置。在他看来,虽然以投入为基础的增长最终确实是有极限的,但新兴工业化经济基于投入的经济增长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同时,他特别指出,东亚经验进一步证实了物质资本与反映物质资本的投资效果的技术进步是互补的,物质资本越多,则无形资本的作用越大。因此一个经济在由发展中状态向发达状态过渡时,无形资本的重要性将越来越大,而且这很可能就是东亚新兴工业化经济的道路。最后,他认为东亚的持续增长取决于三个条件:一是保持物质资本的增长,鼓励和促进储蓄和投资,包括低税率,控制通货膨胀,维护要素流动以及基础设施;二是保持物质资本投资的有效性,维护贸易和市场竞争,维护法治,消除市场失效的情况,对于那些非贸易部门,如很多服务行业,需要特别注意加强这方面的工作;三是缩小无形资本的差距,仅仅是有形的物质资本投资无法维持经济增长速度,这些经济体需要扩大人力资本和研究开发投资,研究开发和科学、技术政策可以作为非选择性的产业政策手段。事实上,与其他的发展中国家相比,新兴工业化经济的竞争优势不在于廉价的劳动力,而在于正在积累的和不断更新的无形资本。[72]

克鲁格曼的研究建立在刘遵义等人论文的基础上,但他的看法与刘遵义有所不同。在他看来,既然一些东亚经济的高增长率主要来自高额资本积累(克鲁格曼称之为“流汗”),而不是技术进步(克鲁格曼称之为“灵感”),它们虽然能在一定时期中保持极高的增长率,却不可避免或迟或早地出现投资报酬递减和增量资本产出率(ICOR)递增的问题。

所以,他在文章里干脆将东亚新兴工业化经济与苏联计划经济体制时期的经济增长相提并论,认为这种增长模式面临的问题与苏联计划经济下的外延经济增长模式如出一辙,最终会与苏联经济一样出现增长率下滑,所谓的“奇迹”不过是“纸老虎”而已。[73]

正像克鲁格曼后来总结的,东亚地区被世界银行的《东亚奇迹》研究报告称作“亚洲高绩效经济”,然而这些经济体中的大部分虽然实现了高增长,但是几乎没有任何生产率的提高。即使根据该研究报告的计算,1960~1990年间它们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也是很低的(见表2.8)。截止到1997年,马来西亚要将GDP的40%用于投资,新加坡也要将GDP的40%~45%用于投资,才能维持较高的增长率;在整个东亚地区,ICOR达到5倍的高水平。由于资本等资源的有限性,这种模式下的高速增长肯定是不可持续的,相关经济从高峰落入低谷则不可避免。[74]

表2.8 1960~1990年东亚高绩效经济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1993年。

时隔不久,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灾难降临,这表明克鲁格曼确有某些先见之明。[75]而发展经济学界对“东亚奇迹”的讨论热潮很快消退,经济学家们谈到东亚的时候,重点开始转向了裙带资本主义之类的体制弊端;而一些当年“东亚奇迹”的支持者们,则不得不在发表《东亚奇迹:经济增长和公共政策》7年之后,对“东亚奇迹”重新加以检讨。[76]

专栏2.2 东亚金融危机

二战以后,日本经济从废墟中崛起,创造了30余年持续高速增长,到20世纪90年代初其经济实力达到了顶峰。韩国、新加坡、中国台湾和香港等亚洲“四小龙”(也称为“四小虎”)也紧紧跟上,以骄人的增长速度在全世界领先,在90年代初期跨入“新兴工业化经济”(newly industrialized economies,简称NIEs)。

正在举世争说“东亚奇迹”,韩国也在1996年加入所谓“富国俱乐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时候,也有冷静的经济学家对东亚经济潜在的危险发出了警告。美国经济学家克鲁格曼在《外交》季刊(Foreign Affairs)1994年11/12月号上发表题为《亚洲奇迹的神话》的论文,认为东亚并没有创造什么“奇迹”,它们的快速发展,所依靠的不外是国内高额储蓄所提供的投资加上大量人口从农村转到城市所提供的劳动力,而不是依靠生产率的提高。因此,其增长速度注定会跌落下来。

而这些警告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正面响应,甚至被看作是对东亚地区的恶意攻击。就在1995年和1996年东亚经济连续两年高增长,人们对克鲁格曼的警告已经淡忘时,一场持续时间长、波及面广、危害大的金融危机于1997年7月突然爆发,东南亚许多国家和地区陷入了支付困难、金融机构倒闭、股市狂泻、资产缩水、经济衰退的泥潭。

这场危机1997年7月2日从泰国开始,当日泰国在国际支付发生困难的压力下,被迫宣布泰铢与美元脱钩后,泰铢在一日之内狂跌20%。金融危机迅速扩展到东盟各国,再扩展到整个东南亚,进而波及世界金融市场。当年,不仅泰铢、印度尼西亚卢比(盾)、马来西亚林吉特等东南亚货币都深度贬值。同期,这些国家和地区的股市跌幅达30%~60%。据估算,在这次金融危机中,仅汇市、股市下跌造成的产值损失达1000亿美元以上。

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下,东亚经济的增长率下降,进入长时期的停滞。同时,大批外资从该地区撤出,造成了长远的影响,甚至导致一些国家发生政治危机。

在东亚金融危机爆发后,相关国家银行体系因为出现巨大黑洞而面临崩溃。为了维持金融体系的运转,这些国家的政府不得不出巨资救援本国的银行。日本(1992~1998)、韩国(1997~2000)和印度尼西亚(1997~2000)等国为挽救银行而形成的财政损失,分别为其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1.5%、14.7%和55%。

国际金融市场也受到东亚经济危机的影响而急剧波动。直到1998年初,危机持续恶化的势头才初步被遏制。

这场危机的发生绝不是偶然的,它是由一系列因素共同促成的。政府主导的过度投资和产能扩张,是造成金融风险积累直至最后一发而不可收拾的重要原因之一(对于东亚金融危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出口导向政策的长期延续的分析,见本书第5章)。

根据戴尔海斯(Philippe F. Delhaise):《危机中的亚洲——解析亚洲银行及金融体系》(北京:宇航出版社,1999年)和其他材料编写。

东亚新兴工业化经济的经历表明,依靠资源和资本投入驱动的经济增长是无法长期持续的。对于已经取得了相当成就的经济而言,要维持高速经济增长,必须更多地依靠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和各类创新活动;或者用速水佑次郎的话说,东亚经济能否保持持续增长的势头,取决于它们是否能够实现由早期经济增长模式到现代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变。[77]

[1] 引文重译自下述文字:“The ideas of economists and political philosophers,both when they are right and when they are wrong,are more powerful than commonly understood. Indeed the world is ruled by little else. Practical men,who believe themselves to be quite exempt from any intellectual influence,are usually the slaves of some defunct economist.”见John Maynard Keynes,The General Theory(New York:Harcourt Brace and World,1964),p.383。

[2] 《成为新一轮国际产业转移首选地——中国经济重化工业化》,载《香港商报》,2004年2月26日。

[3] 萨缪尔森在他的开创性《经济学》教科书从它的早期版本到最近的第18版,一直保持了“经济增长的进程”这一章节,并把先行工业化国家的经济增长按其增长模式的不同,区分为“起飞前的阶段”、“早期经济增长”和“现代经济增长”等三个阶段。研究竞争力的专家迈克尔·波特在他的《国家竞争优势》一书中把各国竞争力的发展划分为四个阶段,即:(1)生产要素驱动阶段,在这个阶段,竞争的优势来自基本生产要素,如低成本的劳动力和自然资源;(2)投资驱动阶段,竞争力的提高主要靠大规模投资于成熟技术和先进的机器设备;(3)创新驱动阶段,在这个阶段,企业靠产品、加工技术、市场营销和其他方面的持续创新来提高竞争力;(4)财富驱动阶段,追求人的个性的全面发展和高质量的生活成为经济发展的主要驱动力。其中,前面三个阶段与萨缪尔森的三阶段相类似(参见迈克尔·波特(1990):《国家竞争优势》,李明轩、邱如美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2年,第532~561页)。

[4] 多数经济史家把第一次产业革命的起讫年代大致上定于1770年到1870年之间。

[5] 张培刚根据20世纪前期经济学用语的情况指出,industry(工业、产业)一词有狭义的用法和广义的用法之分。前者是指“制造业,以有别于农业以及商业与运输”,后者则“可以应用于一切经济活动,如C·克拉克所定义的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当时多数研究工业化的学者包括张培刚在内,用industry指称制造业。他说,“我们将狭义地使用这个概念。狭义的工业只包括制造及机械生产”,而industrialization(工业化)也只是指“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参见张培刚(1949):《农业与工业化》,武汉:华中工学院出版社,1984年,第3~4页,第248~252页。

[6] 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中,“资本有机构成”是指资本总量中不变资本对可变资本的比率。不变资本指以生产资料形态存在的资本,包括买原材料、买机器设备的资金,因为这部分资本并不创造剩余价值,所以叫不变资本;可变资本是指用以购买劳动力的资本,因为这部分资本在生产过程中产生价值增值(即创造剩余价值),所以叫做可变资本。

[7] 张培刚(1949):《农业与工业化》,武汉:华中工学院出版社,1984年,第105页。

[8] 参见派克(1966)编:《被遗忘的苦难:英国工业革命的人文实录》,蔡师雄等译,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汤普森(1963):《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钱乘旦等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1年。

[9] 马克思和恩格斯(1848):《共产党宣言》,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209页。

[10] 马克思(1867):《资本论》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年,第688页。

[11] 马克思(1867):《资本论》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年,第689~690页。

[12] 马克思(1867):《资本论》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年,第692页。

[13] 马克思(1867):《资本论》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年,第831~832页。

[14] 列宁(1905):《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两种策略》,见《列宁全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年,第614页。

[15] 列宁(1893):《论所谓市场问题》,见《列宁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年,第71页。

[16] 列宁(1893):《论所谓市场问题》,见《列宁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年,第88页。

[17] 同前引书,第88页。

[18] 据考证,列宁是在1922年写作的《俄国革命五周年和世界革命的前途》一文中,才从实际工作的角度第一次使用了农业、轻工业、重工业这样的产业分类(见《列宁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年,第664~666页)。从那以后,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文献往往把第Ⅰ部类和第Ⅱ部类、轻工业和重工业这两种不同的分类混为一谈。

[19] 章良猷(1985):《苏联六十年来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若干问题的争论》,见《经济研究》编辑部编:《中国社会主义经济理论问题争鸣(1949~1985)》(下),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85年,第596~600页。

[20] 斯大林(1926):《关于苏联经济状况和党的政策》,见《斯大林选集》上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462页。

[21] 斯大林(1946):《在莫斯科市选区选举前的选民大会上的演说》,见《斯大林选集》下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496页。

[22] 参见戴维斯(R.W. Davies,1989):《苏联的经济和社会政策:1917~1941》,见马赛厄斯(Peter Mathias)等主编(1989):《剑桥欧洲经济史》(第八卷),王宏伟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第903~904页。

[23] 参见苏共中央马列研究院编:《苏联共产党代表大会、代表会议和中央全会决议汇编》(第3册),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202页。

[24] 斯大林(1933):《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总结》,见《斯大林全集》第1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164~166页。

[25] 斯大林(1936):《关于苏联宪法草案的报告》,见《斯大林选集》下卷,第399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年。

[26] 苏共中央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院编:《苏联共产党代表大会、代表会议和中央全会决议汇编》(第5册),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译,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年,第10~11页。

[27] 斯大林(1952):《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见《斯大林选集》下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600页。

[28] 章良猷(1985):《苏联六十年来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若干问题的争论》,同前引书,第597~599页。

[29] 关于费尔德曼模型,请参看多马(1957):《苏联的经济增长模型》,见《经济增长理论》(第9章),郭家麟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年,第228~263页;以及埃尔曼(1987):《格里戈里·亚历山德洛夫·费尔德曼》,见约翰·伊特韦尔等编《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第2卷,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6年,第321~322页。

[30] 以上均见多马(1957):同前引书,第259~263页。

[31] 埃尔曼:同前引文。

[32] 章良猷(1985):同前引书,第599页、第596页。

[33] 关于这一点,林毅夫、蔡昉、李周在《中国的奇迹:发展战略与经济改革》(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2003年)一书中作出了深刻的分析。

[34] Walther G. Hoffmann(1931):Stadien und Typen der Industrialisierung:Ein Beitrag zur Quantitativen Analyse Historischer Wirtschaftsprozesse(《工业化的阶段和类型:对经济历史过程的数量分析》).Jena:Verlagvon Gustar Fischer,1931.其英译本的标题改为The Growth of Industrial Economies。转引自张培刚(1949):《农业与工业化》,武汉:华中工学院出版社,1984年,第105~112页。

[35] 盐谷佑一指出,随着对耐用消费品需求的增加,作为消费品的金属材料和化工产品在工业产品中所占比重都上升了。这显然不能解释为资本品比重的上升和消费品比重的下降。

[36] 库兹涅茨(1966):《现代经济增长》,戴睿等译,北京: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91年,第125页。

[37] 转引自杨治:《产业经济学导论》,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5年,第61页。关于“霍夫曼定理”和对于“霍夫曼定理”的批评,还可以参看方甲主编:《产业结构问题研究》,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34~37页。

[38] 对于哈罗德-多马增长模型和据此制定的增长政策(包括“起飞”理论和“双缺口模型”)的批评,可以参阅曾在世界银行长期任职的伊斯特利(2002):《在增长的迷雾中求索——经济学家在欠发达国家的探险与失败》,北京:中信出版社,2004年,第26~50页。

[39] 库兹涅茨(1963):《关于“起飞”的评注》(“Notes on the Takeoff”),转引自伊斯特利(2002),前引书第30页。

[40] 参见H. Chenery & A. Strout(1966):“Foreign Assistance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外国援助和经济发展》),American Economic Review,No.8,1966,pp.679~733。

[41] 伊斯特利及其同事曾经对世界各国的经济增长进行大样本回归分析。研究发现,绝大多数国家前十年的增长率与后十年并没有什么相关性。罗斯托所说的起飞之后就是持续稳定的经济增长的说法也没有什么经验根据。参见William Easterly,Michael Kremer,Lant Pritchett,and Lawrence H. Summers(1993):“Good Policy or Good Luck?Country Growth Performance and Temporary Shocks”(《好政策还是好运气?——国别增长表现与暂时性冲击》),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Vol.32 No.3,pp.459~483。

[42] 主要依靠物质资本的积累和其他资源的投入驱动向主要依靠人力资本的积累和效率的提高驱动的转变。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库兹涅茨把这个阶段的经济增长命名为“现代经济增长”参见库兹涅茨(1966):《现代经济增长》,戴睿、易诚译,北京: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91年;库兹涅茨(1971):《各国的经济增长》,常勋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年;库兹涅茨(1973):《现代经济的增长:发现和反映》,见《现代国外经济学论文选》(第二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年。库兹涅茨把向现代经济增长过渡的起点定在第一次产业革命开始的1760年。关于这一点,学术界是有争议的。计量经济史学家麦迪逊(Angus Maddison)认为,现有的证据表明,这个过渡发生在1820年左右(麦迪逊(2001):《世界经济千年史》,伍晓鹰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33页)。不过从库兹涅茨所作的经验研究可以看到,即使在他看来,现代经济增长也是到19世纪后期才全面展开的。

[43] R.M. Solow(1956):“A Contribution to the Theory of Economic Growth”(《关于经济增长理论的文稿》),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70(Feb):pp.65~94. R.M. Solow(1957):“Technical Change and Aggregate Production Function”(《技术变化和总生产函数》)The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 39(Aug.)pp.312~320.

[44] 美国投资占GDP的比重从未超过1889~1913年工业高峰时期和二战后1946~1955年的重建时期的20%;德国在1891~1913年和1952~1958年时期则为21%;日本的投资率在20世纪的60和70年代的高峰时期达到32%左右,旋即下降。参见Weijian Shan(单伟建):“China Yuan Is Overvalued”《人民币被高估了》,The Wall Street Journal(Asia Edition)(《亚洲华尔街日报(亚洲版)》),2005年6月23日。

[45] 在根据索洛增长理论改写的生产函数中,不能由劳动、资本等资源投入解释的产出余值,被称为“索洛余值”(Solow Residual)。即用以度量技术进步的全要素生产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简称TFP)。

[46] 需要顺便指出,多马在读到索洛1956年的论文“A Contribution to the Theory of Economic Growth”(《关于经济增长理论的一篇文稿》)后立即响应道:索洛的理论是正确的,而他本人则由于采用了产出与资本存量保持固定比例这一“比较简单的处理办法”并把投资看作增长的唯一源泉而“经常感到内疚”,见多马(1957):《经济增长理论》,郭家麟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年,第9~10页。

[47] 索洛对哈罗德-多马模型批评的实际政策含义,可以参看伊斯特利(2002)《在增长的迷雾中求索——经济学家在欠发达国家的探索与失败》,姜世明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04年。

[48] T.W. Swan(1956):“Economic Growth and Capital Accumulation”(《经济增长和资本积累》),Economic Record,Vol.32(Nov.):pp.334~361.

[49] 伊斯特利在前引书中,对新古典外生增长模型的不足以及从新古典外生增长模型到新增长理论的内生增长模型的发展也作了深刻的分析。

[50] 舒尔茨(1993):《报酬递增的源泉》,姚志勇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5~29页。

[51] 当某一经济活动的当事人(个人或企业)只得到该项活动所创造的部分收益,或者说该项活动的社会收益大于当事人本身的收益时,我们就可以认为,这种经济活动具有正的外部性。

[52] P. Romer(1986):“Increasing Returns and Long-Run Growth”(《报酬递增与长期增长》),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Vol.94(Oct.) 1986;P. Romer(1990):“Endogenous Technological Change”(《内生的技术变革》),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Vol.98(Oct.) 1990。

[53] 卢卡斯(2002):《经济发展讲座》,罗汉、应洪基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16页。该书收录了卢卡斯有关经济增长的主要论文。

[54] 以往研究发达国家增长经历的研究称为增长理论,研究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学科是发展经济学。

[55] 萨拉-伊-马丁(Xavier Sala-i-Martin,2001):《15年来的新经济增长理论:我们学到了什么?》,黄少卿译,载《比较》第19辑,北京:中信出版社,2005年,第133页。

[56] 巴丹(Pranab Bardhan,2004):《强大但有限的发展理论》,吴素萍译,载《比较》第18辑,北京:中信出版社,2005年,第88页。

[57] 萨缪尔森、诺德豪斯:《经济学》(第12版),高鸿业等译,北京:中国发展出版社,1992年,第1328页。

[58] 库兹涅茨(1966):《现代经济增长》,戴睿、易诚译,北京: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91年,第70~75页。

[59] 库兹涅茨(1971):《各国的经济增长:总产值和生产结构》,常勋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年,第76~79页。

[60] 速水佑次郎(1998):《发展经济学——从贫困到富裕》,李周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151页。

[61] 我们在本章2.2中曾经提到,对于早期经济增长何时开始向现代经济增长过渡,学术界存在不同的看法。库兹涅茨把它定在1760年前后,麦迪逊则把它定在1820年左右;但对于现代经济增长在19世纪后期全面展开,学术界似乎并没有不同意见。

[62] 我们在本书第3章中还要谈到“新型工业化道路”的第二重含义,即“用信息化带动工业化”。

[63] 参见《不要自以为可以回避重化工业发展阶段》,载《中国信息界》,2005年1月,总第41期;同见《路径选择:重化工业还是信息化》,浙商网,2005年3月24日。

[64] 《成为新一轮国际产业转移地首选地——中国经济重工业化》,载《香港商报》,2004年2月26日。

[65] 斯大林在《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这本政治经济学著作中,把“积累是扩大再生产的唯一源泉”说成是“马克思主义再生产理论”的6条“基本原理”之一(见斯大林(1952):《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斯大林文集》下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600页)。从他的这一论断看,斯大林坚信投资(积累)乃是增长(扩大再生产)的“唯一源泉”。

[66] 速水佑次郎(1998):《发展经济学——从贫困到富裕》,李周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147~148页。

[67] 参见A. Hewett(1988):Reforming the Soviet Economy(《苏联经济改革》),Washington,D.C.:Brookings Institute,pp.72~76.

[68] 林毅夫(2003):《〈发展经济学——从贫困到富裕〉序言一》,见速水佑次郎(1998):《发展经济学——从贫困到富裕》,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11页脚注。

[69] 吴敬琏(1995):《关于“经济增长方式”及其转变》,见《吴敬琏自选集》,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256~260页。

[70] 参见世界银行(1993):《东亚奇迹:经济增长和公共政策》,财政部世界银行业务司译,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5年。对“东亚奇迹”讨论的评述,参见吴敬琏(1995):《“东亚奇迹”的政策根源和克鲁格曼教授的挑战》,见《何处寻求大智慧》,北京:三联书店,1997年。

[71] 按照刘遵义1996年的研究,中国增长的各要素贡献率为资本92.2%,劳动力的贡献率为9.2%,技术进步则为-1.4%;日本分别为62.9%,4.7%,32.4%;新加坡60%,20.9%,19.1%;法国37.8%,-3.35%,63.55%;美国为32.95%,26.2%,40.9%。中国还处在克鲁格曼所说的“流汗”,即靠资源投入增加维持高增长率的增长道路上。见《香港中文大学校长:汇率报复案不合理也不合法》,2005年4月20日,http://business.sohu.com/20050420/n225260057.shtml。

[72] 刘遵义(1997):《东亚经济增长的源泉与展望》,载《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1997年第10期,第88~97页。该文的索引给出了有关新兴工业化经济生产率度量的最基本文献。

[73] 以上均见克鲁格曼(1994):“The Myth of Asia's Miracle”(《东亚奇迹的神话》),Foreign Affairs,V.73,10~12月号,第62~78页。更为通俗的表述见克鲁格曼(1994):《兜售繁荣:期望低谷时期的经济意识和空谈》,胡苏云等译,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9年。

[74] 克鲁格曼(1999):《萧条经济学的回归》,朱文晖等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62~78页。

[75] 克鲁格曼(1994):“The Myth of Asia's Miracle”(《东亚奇迹的神话》),Foreign Affairs,V. 73,10~12月号,第62~78页。

[76] 斯蒂格利茨、沙希德·尤素福编(2000):《东亚奇迹的反思》,王玉清、朱文晖等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

[77] 速水佑次郎(1998):《发展经济学——从贫困到富裕》,李周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147~16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