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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控制错觉偏差
第8章
控制错觉偏差
我声明我没有控制过什么事件，但我坦率地承认很多事件把我控制了。
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
基本介绍
偏差名称：控制错觉偏差
偏差所属类型：认知型
子类型：观念执着型
总体描述
控制错觉偏差，是另一种行为上的自相矛盾，人们倾向于相信自己能够控制或至少在影响结果方面能够做到，然而实际上并不能。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可以观察到这种偏差的存在，因为赌场中诞生了这种心理谬误的赌徒形式。有一些赌徒会赌自己能影响随机产生的结果，比如掷骰子。关于赌场中掷骰子的各种研究表明，当人们试图获得更高点数或出现“重要”点数时，他们的确会更投入游戏。那些成功预测出一连串骰子结果的人，竟然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更好的预言家”，那些输家则声称注意力分散可能削弱自己在游戏中的表现，而其实这场游戏毫无统计规律可言。
专业说明
哈佛大学心理学系的埃伦·兰格（Ellen Langer）博士将控制错觉偏差定义为“预期个人成功的概率过分高于客观的概率。”兰格发现，选择性、任务的熟悉度、竞争程度以及积极参与度这几个因素能让自信心膨胀，从而产生这种错觉。例如，兰格观察到，在实验假设的乐透游戏中，可以自由选择号码的受试者，比随机发号码的受试者，更愿意为每张乐透支付高价。从早期研究开始，其他研究人员也发现了类似情况，当人们认为自己拥有较强的控制能力时，会推理出毫无根据的因果关系，或者对预测偶然事件的结果表现出惊人的巨大确定性。
在一则假想的幽默轶事中可以找到一个相关的比喻：在一个名为Smallville的小镇上，每天下午6点，一名男子手持方格旗和小号走向城镇广场。当到达指定地点时，他挥舞着旗帜，用小号吹几个音符，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一名警官注意到这名男子每天的表现，问他：“你在干什么？”这个人回答说：“把大象赶走”。“但是，我们Smallville小镇完全没有大象，”军官答道。这名男子又回答道，“那么，我干得不错，是不是？”听到这句话，警察直翻白眼，然后笑了。这个荒谬至极的故事说明了控制错觉偏差内在的谬误。
实际应用
当受到控制错觉偏差的影响时，人们会高估自身对环境的控制能力。犹他州盐湖城的威斯敏斯特学院的两位研究者，安德里亚·布雷恩霍尔特（Andrea Breinholt）和林内特·达尔林普尔（Lynnette Dalrymple）对这一概念进行了精彩的应用。他们的研究课题“控制错觉：它与运气有何关系”，证明了人们常常怀有毫无根据的控制错觉偏差。
布雷恩霍尔特与达尔林普尔试图研究受试者对控制错觉的敏感性，这种错觉由控制欲和认定好运为可控因素这两种普遍的推动力的交点而定。281名本科生参与了这项研究，在参与实验之前，受试者根据“控制欲程度”和“运气程度”给自己评分。这些受试者随后参与了一项在线模拟乐透游戏。受试者被随机分为高参与度和低参与度两种，同时他们所获得的回报也被随机分为降序分布和随机分布。
所有受试者用4张标准扑克牌，玩14手“红黑”牌。每张卡片都朝下放在屏幕上，受试者要赌所选的牌是否与自己设定的目标颜色相匹配。每个受试者最开始都有50个筹码，每次下注时，可下注的筹码范围是0~5。如果获胜，总筹码上会增加相应的下注数量；同样地，如果失败，则总筹码会自动减少相应数量。每次下注的胜率和赔率都是50∶50。
被随机分配到高参与度条件下的受试者被允许洗牌和发牌。在每次下注时，他们还可以选择目标颜色和下注金额。这些人选完他们的牌后，电脑会相应地显示每个结果。这一实验程序要重复14次。设置高参与度条件是为了让受试者最大限度地感知到自己可以控制游戏。
在低参与度条件下，电脑负责洗牌和发牌。受试者仅可以选择下注的筹码数量，而由电脑随机发牌和显示结果。
设置降序结果分布序列是为了将控制错觉的影响最大化，并让大多数的成功结果在前7个实验中产生。图8.1展示了降序分布。
图8.1 “控制错觉：它与运气有何关系”中降序结果序列的样本分布
资料来源：Andrea Breinholt and Lynnette A.Dalrymple，“The Illusion of Control：What's Luck Gotto Dowith It？”The Myriad：Westminster College Undergraduate Academic Journal（Summer 2004）．
设置随机结果分布序列是为了减少控制错觉的影响，在14次实验中让成功结果更均匀地出现。图8.2展示了随机分布。
图8.2 “控制错觉：它与运气有何关系”中随机结果序列的样本分布
资料来源：Andrea Breinholt and Lynnette A.Dalrymple，“The Illusion of Control：What's Luck Gotto Dowith It？”The Myriad：Westminster College Undergraduate Academic Journal（Summer2004）．
结果，高参与度条件下的受试者每次都比低参与度条件下的受试者下注筹码高。此外，在低参与度条件下，下注筹码作为分布式特征组合（DFC）的函数值，并没有变化差异，即受试者在降序分布序列和随机分布序列两种模式下，下注筹码平均来说并没有显著增加或减少。相比之下，在高参与度条件下，高DFC值的受试者比低DFC值的受试者下注更多。这些结果佐证了传统意义上控制错觉偏差的存在。
这项研究证明了投资者在实际中很容易受到控制错觉这类偏差的影响。
对投资者的影响
下面列出了易受控制错觉偏差影响的投资者容易犯的4种投资错误。
控制错觉偏差：哪些行为会导致投资失误
1.控制错觉偏差可能会导致投资者在交易时不够谨慎。研究人员发现，交易员，尤其是线上交易员，往往会高估自己的实际控制能力。过于频繁的交易结果，最终会导致收益下降。
2.控制错觉偏差可能导致投资者持有较为单一的投资组合。研究人员发现，投资者持有集中的头寸，是因为他们倾向于投资可以感知一定控制度的公司。然而，事实证明，这种控制感其实是虚幻的，而投资单一性也损害了投资组合的收益。
3.控制错觉偏差可能会导致投资者使用限价指令和其他类似技术，从而对自己的投资产生一种错误的控制感。事实上，使用这些技术往往会导致机会的流失，或者更糟的是，会导致基于随机价格而进行无利可图的不必要的购买。
4.一般来说，控制错觉偏差会导致投资者出现过度自信。在商界或其他专业领域获得成功的投资者认为，他们也应该能在投资领域取得成功。这些人发现，他们应该有能力在自身职业生涯中建功立业，但投资完全是另一回事。
研究概述
这一部分内容介绍德国马普所经济研究所的格林德·费勒（Gerlinde Fellner）在2004年5月发表的一篇相对较新的论文成果。在她的论文《控制幻觉是多样化低下的原因：一种实验性的方法》中，费勒探究了这种偏差的运行机制，以及其在投资行为领域的实际运用。她的假定是，控制错觉偏差可以解释资金为何总是有序地流向那些给投资者带来控制错觉的（股票）投资。这篇论文研究了影响个人资产配置的多种因素。她讨论的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是，“投资者是否会在能够控制资金流向的股票资产上投入更多资金？”她的假设被证明是正确的。她在文中指出：“研究结果表明，当受试者能够控制回报时，他们会在这类投资上投入更多，如果无法控制回报，则投入较少。”在受试者选择那些可以更大程度地控制的投资时，这一点尤为明显。
总之，费勒的研究表明，投资者更愿意投资那些自认为可以控制结果的资产。许多从业人员深知，投资者只能决定是否投资，而无法控制投资结果。因此，从业人员需要充分意识到投资者做“可控”投资的倾向，并及时劝阻投资者产生这种想法。
诊断测试
诊断测试有助于确认测试者是否存在控制错觉偏差。
控制错觉偏差测试
问题1：在参加与掷骰子有关的游戏，如双陆棋、大富翁或者花旗骰时，你掷骰子时会觉得自己能控制局面吗？
a.当我自己掷骰子时，我觉得可以控制。
b.我不在乎谁掷骰子。
问题2：当你的投资组合回报率上升时，你认为是什么原因？a.因为我控制了投资结果。
b.控制投资和随机可能性都有。
c.完全随机。
问题3：在打牌时，你是否对自己发牌时的结果持乐观的态度？
a.当我发牌时，会有更好的结果。
b.谁发牌对我来说都一样。
问题4：当你买乐透时，如果是你自己选择乐透号码而不是电脑自动生成，你是否会觉得更有信心中奖？
a.如果我能选号码，中奖可能性更大。
b.号码如何产生对我来说都一样。
诊断测试分析
问题1：那些对自己掷骰子更有信心的人，比让别人掷骰子的人更容易产生控制错觉偏差。
问题2：那些认为自己有能力控制投资的人容易产生控制错觉偏差。
问题3：问题3与问题1相似。那些认为自己发牌会对牌局结果有更多控制权的人，容易产生控制错觉偏差。
问题4：选择“a”的受试者，认为自己选择乐透号码而不是接受随机号码时会更有信心，他们容易产生控制错觉偏差。
建议
投资者可以采纳以下4个建议来规避控制错觉偏差产生的不良投资后果。
一是要认识到成功的投资属于一种概率性行为。走出控制错觉偏差的第一步是，往后退一步，看看美国和全球资本主义的发展情况事实上是多么复杂。即使是最聪明的投资者也无法绝对控制他们所投资的结果。
二是辨认并避开引发控制错觉偏差的环境。一个村民每天下午6点吹号角，之后没有出现大象踩踏的情况。号角真的能赶走大象吗？将同一概念应用到投资领域，仅仅因为你主观决定购买某只股票，你就真能控制这只股票的命运或收益表现吗？从理性角度看，有些相关性很显然只是随机关系，而不是因果关系。如果从逻辑上可以辨别出随机性的存在，那么不要容许自己在此基础上做出任何财务决策。
三是寻求不同观点。当你考虑是否要开始一项新投资时，花点时间去思考哪些因素会对交易造成不利影响。反问一下自己：我为什么要做这项投资决策？它有哪些下行风险？我什么时候应该卖出这项资产？有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上述重要问题可以帮助你在做决策前理出决策背后的逻辑。
四是保留交易记录。一旦你决定进行投资，规避控制错觉偏差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保留你的交易记录，包括每笔交易背后的决策逻辑。记录你所做的每项投资的一些重要特征，并重点标记那些你认为这项投资会成功的特征。
如果你对上述建议还存在疑惑，富达麦哲伦前基金经理——著名的彼得·林奇（Peter Lynch）可以证明以上4个建议的有效性。林奇会极为仔细地记录他的投资记录，利用每一个投资记录下他对不同公司的看法。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还是波士顿的一名年轻分析师，当时有机会拜访了富达的一些同行，并与林奇在他的办公室里面谈。令我震惊的是，林奇的笔记本里写满了各种信息。他的办公室里随处都是研究文章。他希望他的下属也如他一般细致。当分析师向他提出投资建议时，林奇需要看到一份涵盖所有细节和依据的书面报告。普通投资者也应该努力达到这个标准。
总结
从理性上讲，我们知道长期投资的回报不会受到金融交易中常见的即时信念、情绪和冲动的影响。相反，成败常常取决于企业业绩和宏观经济环境等不可控的因素。然而，在市场动荡时期，人们很难认识到这一点。规避控制错觉偏差影响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尽可能动用大脑的理性部分。最终能取得成功的投资者往往能够克服这些日常的心理挑战，并时刻保持长远的眼光。此外，如果你习惯使用限价指令，请记录下你的成功与失败。不要过于担心多花了1/4或1/8的钱买股票。如果你长期持有你的头寸，额外花费的1/4或1/8的成本并不会影响你的回报。另外，如果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止损限价指令可以帮助我们限制损失。
Ellen Langer，“The Illusionof Control，”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2（1975）：311－328.
Andrea Breinholt and Lynnette A.Dalrymple，“The Illusion of Control：What's Luck Got to Dowith It？”The Myriad：Westminster College Undergraduate Academic Journal（Summer2004）.
Andrea Breinholt and Lynnette A.Dalrymple，“The Illusion of Control：What's Luck Got to Dowith It？”The Myriad：Westminster College Undergraduate Academic Journal（Summer2004）.
Terrance Odean，“Do Investors Trade Too Much？”American Economic Review，89（5）（1999）：1279－1298.
有关过度自信的误区和补救措施的详细讨论，请参阅第18章。
Gerlinde Fellner，“Illusion of Control as a Source of Poor Diversification：An Experimental Approach，”published by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Research into Economic Systems in Jena，Germany，May 2004.
Gerlinde Fellner，“Illusion of Control as a Source of Poor Diversification：An Experimental Approach，”published by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Research into Economic Systems in Jena，Germany，May 2004.
在极少数情况下，一个人可能对结果有影响，但这是例外，而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