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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
国民总收入(GNI)
生产总值中既有GDP还有GNP,总收入也是,既有GDI也有GNI(国民总收入,Gross National Income)。GNI是一国全体公民的总收入,而不是在国内生产的所有人的总收入(后者为GDI)。世界银行使用的是GDP和GNI。原因是:作为衡量收益的指标,收入(income)按照获得收入的个人的国籍来统计比较容易;而作为衡量产出的指标,产品(product)按照生产活动发生的地点来统计比较容易。
人均收入,通常由人均GNI衡量(或其对应的产出数据人均GNP),被公认为衡量一国生活水平的最佳指标。但说它是最佳的,不代表它就足够好。
一个明显的问题是,人均GNI只衡量平均收入。但这种平均可能掩盖了两国在不同人、不同群体间贫富差距上的区别。举个简单例子。A国和B国的人均收入都是5 000美元,总人口都是10人(因此每个国家的GNI就都是50000美元),但是A国有一人的收入是45 500美元,其他九个人的收入都是500美元;而B国有一人的收入是9 500美元,其他九个人都是4 500美元。在这种情况下,“人均收入5 000美元”用来描述B国的生活水平就相对准确,但用来描述A国,则完全是误导。用更专业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国家的收入分配越平等,平均收入用来描述该国的生活水平就越准确。(更多内容,请参见第9章)
根据不同的价格水平调整:购买力平价
GNI和GDP数据通常要根据各国不同的价格水平进行调整。这个调整很重要。墨西哥比索对丹麦克朗的市场汇率可能是1克朗对2.2比索,但2.2比索在墨西哥买到的商品和服务,要比1克朗在丹麦买到的多(稍后我会解释为什么)。因此,墨西哥比索对丹麦克朗的官方汇率低估了墨西哥的实际生活水平。
问题是,这种外汇市场的汇率很大程度上是由国际贸易的商品和服务(比如三星Galaxy手机或国际银行业务)的供需决定的,而一笔钱在国内能买多少东西是由所有商品和服务的价格决定的,其中包括一些非国际贸易的商品和服务,比如出去吃顿饭或者打个车。1
为了处理这个问题,经济学家想出了“国际元”这个单位。基于购买力平价(purchasing power parity,PPP)的概念,一种货币的价值,要看它能够在不同国家购买多少同一商品和服务集(被称为“消费篮子”)。[5]这样,“国际元”这个单位,就能够比较不同国家的收入(经过PPP调整的人均GNI),并成为衡量各国生活水平的一种通用方法。
服务业劳动力昂贵的国家,经PPP调整后的收入(下简称人均PPP收入)都显著低于按汇率换算成美元后的收入(下简称市场汇率收入)。这些国家都是富国,当然那些雇用廉价移民劳工的国家除外,如美国和新加坡。而那些服务业劳动力廉价的国家(穷国),人均PPP收入往往高于他们的市场汇率收入。[6]
回到上面提到的丹麦与墨西哥的比较。丹麦的人均PPP收入比市场汇率收入低30%(40 140美元VS. 58 980美元)。而墨西哥的人均PPP收入比市场汇率收入高60%(15 010美元VS. 9 330美元)。因此,本来两国相差六倍多的收入差距(58 980除以9 330),经过PPP调整后变成不到三倍(40 140除以15 010)。
PPP调整对研究方法和选用的数据非常敏感,很重要的原因它是建基于这个大胆的假设:所有国家消费同样的商品和服务篮子。研究方法和数据造成的差异并不小。2007年,世界银行改变了估计PPP收入的方法,这导致中国的人均PPP收入降低了44%(从7 740美元减少为5 370美元),新加坡的人均PPP收入则增加了53%(从31 710美元增加到48 520美元)。
收入不等于生活水平
即使经过PPP调整,各种收入数据,比如人均GNP和人均GNI,都不能完全代表生活水平。理由有很多。
明显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只靠货币收入生活。我们想要政治自由、充满活力的社群生活、自我实现和其他金钱买不到的东西。货币收入增加不但不能保证这些东西会增加,甚至还可能削弱它们。举个例子,如果收入提高是以更长的工作时间和更大的工作强度为代价,我们用于社群生活或自我实现的时间和精力就更少了。
另一个理由是,收入数据不能反映家务(包括照料护理),而家务对许多人群——小孩、老人和病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就算考虑那些钱可以买到的东西,也有问题:人作为消费者时的决策往往很糟糕(见第5章)。我们容易受广告影响,而且周围的人有自己也想有(跟得上别人),我们大部分人都买过很多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除了买的时候有那种瞬间的快感之外,这些商品几乎没有增进我们的幸福。
即使我们作为消费者时完全理性,地位商品(positional goods)的存在也会让收入变成衡量生活水平(快乐、满足等)的不可靠标准。2地位商品之所以有价值,正是因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拥有它。[7]就算我们的收入增加,我们可能也买不起黄金地段的房子、伦勃朗的画、顶级工作所需要的精英教育,只要别人也变得更有钱,出的钱比我们多。这个问题在富裕国家更严重,因为精致商品往往是地位商品,必需品通常不是,而富国精致商品更多,穷国必需品更多。
这些局限并不意味着收入在衡量生活水平上不重要。尤其是在穷国,收入提高往往是好事。在那些国家,收入哪怕提高一点点,也能让人民的生活大大改善:从饿肚子到吃得饱,从危险、累到断腰的工作换到辛苦的普通工作,从小孩活不过周岁到能够长大成人。社会越富裕,高收入对其生活水平的积极影响就越不确定。不过即便在富裕社会,只要使用得当,更高的收入还是能换来更高的生活水平。比如,在富国,更高的收入能减少人们的工作时间,腾出更多时间陪伴家人和朋友,接受更多的成人教育,同时还能维持之前的物质消费水平不变。
真实数据
真实世界的收入数据是怎样的呢?考虑到我们之前已经讲了许多关于总产出(如GDP和GNP)的内容,接下来对于收入我们就讲人均收入数据,其实在理论上它跟总收入数据一样,在实践中也非常类似于后者。
最富裕的国家,人均收入超过四万美元
根据世界银行的报告,2010年,世界上人均收入(GNI)最高的国家是摩纳哥(197 460美元),第二高的是列支敦士登(136 540美元)。然而,他们都是人口极少的避税天堂(分别是33 000和36 000人)。因此,如果我们排除人口不足50万的小国,人均收入第一名就是挪威,人均GNI是85 380美元。
表6.1列举了其他一些富裕国家。他们大部分是西欧及其分支国家,还有几个是亚洲国家,其中日本和新加坡排名靠前,而韩国和其他几个东欧国家,则靠后。
表6.1 富国收入(人均GNI,2010年,数字单位为美元)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报告,2012。
最贫穷的四国,人均日收入不足一美元
在另一个极端,世界上最穷的国家布隆迪,人均收入只有160美元(2010年)。最穷的几个国家,人均每天赚不到1美元(每年赚不到365美元)。
根据世界银行的定义,人均收入低于1000美元的国家就属于“低收入”国家,许多国际条约和国际组织则称之为最不发达国家(least-developed countries)。
表6.2 穷国收入(人均GNI,2010年,数字单位为美元)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报告,2012。
表6.2列举了一些最不发达国家。这个表表明,大部分最不发达国家来自非洲,有几个来自亚洲,拉丁美洲只有一个。
因此,最富的挪威,人均收入是最穷的布隆迪的534倍。即便排名第7的美国,人均收入也是倒数第8名的埃塞俄比亚的124倍。
发展中国家间的差距
在最富和最穷国家之间,绝大多数都是中等收入国家。人们往往称之为发展中国家或贫穷国家,但这个贫穷跟上一节讲的贫穷有差距。
表6.3列举了一些发展中国家的人均收入数据。通过该表,大家能够知道都有哪些国家,他们处在什么水平,他们之间差距有多大。
发展中国家的顶端是像巴西、墨西哥这样的国家,人均收入介于8 001美元到10 000美元之间。这些国家的人均收入是表6.2中那些最穷国家的50到60倍,而它们跟最富国家的人均收入差距不到10倍。
表6.3 发展中国家的收入(人均GNI,2010年,数字单位为美元)
当我们听到“发展中国家”一词时,通常想到的是像印尼、埃及、斯里兰卡、菲律宾、印度和加纳这样的国家,它们大部分的人均收入都在1 001美元到3 000美元之间。而即使是这些国家,他们的人均收入也是最穷国家的5到10倍。
PPP调整后的生活水平差距并不像生产率差距那么大
如果想要更准确地比较各国之间的生活水平,而不是生产率,那么收入(产出)就必须经过PPP调整。调整后,排名有了显著变化。
在PPP调整后,卢森堡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人均收入达到63 850美元,紧随其后的分别是挪威、新加坡、科威特、瑞典和美国;[8]而穷国的人均收入在经过PPP调整后相对上升,因为这些国家的非贸易服务(和一些商品)比其他国家便宜。调整后,最穷的是刚果民主共和国(310美元),第二穷的是利比里亚(330美元),而本来最穷的布隆迪(390美元),变成了第三穷。
在经过PPP调整之后,富国和穷国之间的收入差距缩小了。最富国和最穷国的人均收入差距从534倍(挪威VS.布隆迪),缩减到“只有”206倍(卢森堡VS.刚果民主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