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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
从20世纪80年代起,国际环境风云变幻,给各国经济带来多方面的冲击。跨境流动的商品、服务、资本和技术大增,改变了国家组织生产、赚取外汇(以便进口)、从事或接受金融与实物投资的方式。相比之下,跨境流动人员的增幅就要小很多,但也对大量国家产生了重大影响,比如造成移民和接收国“当地人”之间的关系紧张,或通过带来巨额侨汇大大改变劳务输出国的消费、投资及生产模式。
这些改变往往被统称为全球化的进程,也是我们时代的基本特征。在过去几十年,自鸣得意的商业精英、备受推崇的管理大师、领导富国的政治人物以及出谋划策的经济学家,都宣称全球化进程是历史必然,无法阻挡。他们都宣称,推动全球化进程的是科技进步,想逆转或修改它的任何一个面向,都是反对革新(也就是守旧)。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在一定程度上挫伤了这些人的信心,但其主张背后的思想依然主导这个世界,这些思想包括:保护主义往往有害,资本的自由流通能确保治理得最好的企业和国家获得资金,各国都必须拥抱跨国公司,等等。
然而,全球化并不是科技进步的必然结果。资本主义黄金年代期间(1945—1973),全球经济的全球化程度远远没有自由经济黄金年代(1870—1913)的高,要知道,资本主义黄金年代所拥有的运输和通信技术,是自由经济黄金时代所不能比的。1870—1913年的运输还靠轮船,通讯主要是有线电报(都还不是无线电报)。而过去几十年全球化进程的加快,仅仅是因为富国的强势政府及其商业精英的推动。
全球化的支持者借用法国哲学家伏尔泰的名著《老实人》(Candide)中的名言,声称全球化创造了“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the best of all possible worlds)。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过去三十年,全球化在高速推进,但大多数国家的经济增长放缓,不平等加剧,金融危机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但这并不是说任何形式的国际经济整合(即国际经济一体化)都有害,也不是说各国要尽量减少与其他国家的往来。相反,如果各国希望维持像样的生活水平,就必须积极参与世界经济。而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跟国际经济的互动对他们的长期发展则至关重要。经济的繁荣绝对要靠深度的国际经济整合。
然而,我们也不能说,任何形式或任何程度的国际经济整合都可取。一国要开放哪些区域,开放到什么程度,以及哪些领域应该进行国际整合,整合到什么程度,都取决于一国的长期目标和生产能力。保护主义只要用对方式,用对地方(行业),就可能是好事。同样的FDI管制,对一些国家可能有利,对其他国家却有害。一定的跨境金融流是必要的,但太多就可能有害。移民可能对输出国和接收国都有好处,也可能都没有,这主要看怎么管理这些移民。除非我们意识到这个关键点,否则我们无法获得国际经济一体化带给我们的全部好处。
延伸阅读:
[英]张夏准. 富国的伪善:自由贸易的迷思与资本主义秘史.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
P. Hirst, G. Thompson And S. Bromley. Globalization in Question, 3rd edition. Cambridge: Polity, 2009.
R. Kozul-Wright And P. Rayment. The Resistible Rise of Market Fundamentalism: Rethinking
Development Policy in an Unbalanced World. London: Zed Books and Third World Network, 2007.
W. Milberg And D. Winkler. Outsourcing Economics: Global Value Chains in Capitalist
Development. Cambridge and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3.
[美]丹尼·罗德里克. 全球化的悖论.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
J. Stiglitz. Making Globalization Work. London and New York: W. W. Norton and Co., 2006.
[英]马丁·沃尔夫. 全球化为什么可行. 北京:中信出版社,2008.
[1] 换句话说,所有产品都比贸易伙伴擅长的国家,只需要专注于生产最擅长的那个产品。——译注
[2] 指成本劣势最小的那个。——译注
[3] Trade balance(balance of trade),也叫贸易收支。——译注
[4] 也就是说,这两个项目能带来盈余,帮助减少经常账户逆差。——译注
[5] 指政治不民主或政局不稳定的单一经济(通常是经济作物如香蕉、可可、咖啡等)国家。——译注
[6] 主要经营业务是将第三世界国家种植园中生产出的蔬菜、水果(主要是香蕉和菠萝)销往美国和欧洲。——译注
[7] 如果仅看2018年,FDI流入量最大的经济体还是美国,但第二到第五名分别是中国、中国香港、新加坡、荷兰。——译注
[8] 这段时期,他们的GDP都占全球GDP的4.4%。——原注
[9] 不过,最终绝大部分公民都要通过纳税支付这些服务的部分成本。——原注
[10] 即通过数学模型得出的答案。——译注
[11] 类似我国的“同乡会”。——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