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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探寻德国模式，借活力打破垄断
过去中国制造业一向以简单加工为主，竞争力来自低成本、低价格和数量大。面对外需疲弱、生产要素成本上升，过去经营方式难以为继，市场急需淘汰低端产能，发展高技术产品。真不知这段青黄不接期要维持多久。工业企业2012年受到市场需求乏力和生产要素成本上升的双重影响，利润比2011年大幅减少，实体经济利润空间也不断缩小，市场投资意欲明显下降，中国经济发展仍面临近年来少见的压力。但2012年国民生产总值仍增长7.8%。
这次世界经济复苏不但脆弱，而且反复无常。欧债危机仍一再浮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失业率高，新兴经济体面对GDP增速放缓，加上中国内需市场短期内也难以快速增长，2013年头两个月用电量增速同比下滑12.5%，2012年柴油消费量也几乎没有增长，石化产品下游需求也明显不足，同期水路货运增速也放缓，铁路货运请求车数下降，航空市场表现疲弱，钢铁、建材、有色金属、机械、纺织产品库存上升，产品售价回落，行业效益下滑。
不少传统工业已出现价格倒挂现象（制成品售价较原材料便宜）。例如棉纺织品售价低于棉价、电力售价低于煤价、产品同质化（太多任务厂生产同类产品），形成无序竞争。
至目前为止，中国产品仍未摆脱技术不足、科研不足、缺乏核心竞争力等缺点，只能以低利润去竞争市场。不少行业已出现产能过剩、企业盈利大幅下滑，包括汽车、水泥、钢铁等行业，已面对产能过剩、需要整合。由于房地产开工率下降、钢材需求低迷。汽车行业也不好过，还有造船工业，其他面对产能过剩包括有色金属、化工、能源、纺织服装等，这段过渡期需时多久？
中国经济进入转型期正踏入第五年（2008年11月起计），似乎仍不顺利。黄金30年（1978—2007年）新兴工业国家是通过模仿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功模式，出错率极低。上述情况20世纪70年代在拉丁美洲国家出现，到了今天大部分拉丁美洲国家皆陷入“中等收入陷阱”，20世纪80年代也在东南亚国家出现（来自日本生产工序外移），目前大部分东南亚国家也陷入中等收入陷阱，这些国家第三产业在过去发展得不错，例如墨西哥第三产业占GDP的62.1%、马来西亚占GDP的44.8%，但人均收入始终无法达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水平。少数成功例子有新加坡及中国香港地区。
换言之，由经济黄金30年进入后工业期，不但需要第三产业发展起来，更需要生产效率提升（韩国2012年人均收入已接近3万美元），并提供高素质服务（例如新加坡）。中国经济转型之路是否延续过往亚洲各地区的旧路，还是另有出路？
从“欧洲病人”到“海啸巨人”
2007年的次贷风暴席卷全球，随之引爆欧债危机，希腊、葡萄牙、爱尔兰、意大利首当其冲，欠下巨额国债，信贷评价接连被降。整个欧盟都因此受到牵连。只有一个国家在欧洲大陆金融市场一片凄风惨雨、低迷衰退中，依然维持着稳定而高速的增长，如巨人般伫立于金融海啸间。2013年是德国颁布《2010议程》10周年，这份由德国前总理施罗德全力推行实施的经济改革议程，也是帮助德国在经济领域上遥遥领先于不少欧盟国家的原因之一。
自1990年为了两德统一，重建东德，德国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因经济增长缓慢，失业率居高不下而被戏称为“欧洲病人”。在前总理施罗德大力推行经济改革下，2004年起德国GDP一直保持3%左右的高增速，直到2009年欧债危机爆发。德国经济的恢复期也十分迅速，仅用了1年时间经济增长速度便达到了3.6%。2011年的失业率更是达到十年来的最低，只有7.1%。对外贸易方面，2011年的德国出口增长11.4%，占GDP比重达50.16%以上，甚至超过中国的26.1%。是除美中两国外，世界最大的出口国。2013年当英美面临经济衰退，欧元区大部分国家，比如“欧猪五国”，还在财务上捉襟见肘、疲于解决债务问题时，德国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它的经济改革，成为欧洲的经济动力。
如今提到德国，人们最常想到的就是：严谨、高品质、精密、环保。德国和美国不同，没有让平凡人心驰神往的硅谷奇迹，一夜成名。德国的企业都很务实，世界500强中几乎没有哪一家德国企业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发展壮大的。在多数发达国家，都以发展与房地产业相关的金融业、服务业为主的今天，2013年德国的工业仍占GDP比重的28.1%，并且同比上涨了1%。可见以制造业拉动服务业和相关企业，创造大量就业岗位不失为抵御金融海啸的一剂良药。这也是中国经济转型所不应忽视的。
前文我说过，如今中国的经济转型目的在于改变大量出口低端产品，将“廉价中国制造”改造为“高质中国创造”。在经济转型、深化产业结构改造的同时，也要吸取美日的经验教训，不能一味发展服务业、金融业。在如今房价居高不下、人民叫苦连天时，反观德国经济，其房地产价格一直平稳发展，从来没有泡沫，制造业除了大企业外，不少中小企业一样可以生存，产品质量更达世界一流水平。这样的经济结构令德国经济一直维持良好增长，不会像日本一样，自1990年房地产泡沫爆破至今都未能复苏，或者如美国自2008年金融海啸后也没了力。中国的经济转型，以德国为借鉴可谓是恰如其分。
2013年中国制造业进入转换期已有一段时期，从2007年以前的薄利多销，改为提升产品质量、改善边际利润、放弃高增长，加大制造业在GDP中的比重从而提供更多就业机会。根据德国的经验，这就需要企业在发展时考虑长远利益，不被短期利润所诱惑，坚持长期投资、研发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
【反观德国经济，其房地产价格一直平稳发展，从来没有泡沫，制造业除了大企业外，不少中小企业一样可以生存，产品质量更达世界一流水平。】
中德惺惺相惜
除了坚持以制造业为本，重视品质保证外，另一个中国不可忽视的“德国模式”就是市场监管。德国奉行社会市场经济，既不像美国放任自由市场，也不像日本由政府主导。而是在宏观控制下，由政府调节及保证因为市场经济而导致的贫富悬殊以及权力分配不公的情况，在自由市场与社会公平间找到平衡。政府除了制定宏观经济政策外，会指定不同时间段的经济计划，其间政府会通过税收、财政、信贷等方式进行调节，限制不同行业的垄断，保护竞争；对于特定的企业，政府也会参股，例如大众汽车，地方政府作为大股东之一，也对企业内部事务有表决权。政府的高度参与，对中国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有很多值得借鉴之处。
作为德国第三大贸易合作伙伴，中国2012年与德国的贸易总额达到了1440亿欧元。十年间，德国对中国的出口比例从1.6%上升到了6%，2012年中国成为德国第五大出口市场，其中汽车及其零附件占最大比重达29%，机器也占了25.3%。中国城市建设工业发展样样都离不开高效能的机器，随着中国高收入阶层的比例进一步扩大，对消费品的需求也随之增长。德国的知名品牌，高端汽车如保时捷、宝马、奥迪、奔驰，万国、格拉苏蒂手表等都广为中国消费者所熟悉。同时德国新型技术的发展也同样需要从中国进口电子、光学及化学等产品。2013年1月以购买力计，中国首次取代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经济实体，未来美国经济的低迷，欧洲经济的负债累累，相信中德之间的贸易合作将会进一步深化。
中小企业，经济的活力
德国中小企业的活力不容忽视，在德国各个城镇都有自己的教育及产业链。德国不会有哪所大学特别著名，也不会有某一个区域的经济特别发达。西部的鲁尔区发展重工业、慕尼黑集中新兴工业、中北部发展汽车工业、法兰克福作为全国的金融中心。各所大学的教授也经常轮换，并不会固定。均衡保证了稳定，人们能够在自己的城镇安居乐业，而不会涌入大城市。同时保证了中小企业的良性发展。
我国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小企业作为经济活力的源头，在平衡地区发展、提供就业、农村城镇化等方面功不可没。2013年面对出口增长下滑、外商直接投资减少、银行风险加大，政府已采取一连串稳定经济政策，包括降息及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向中小企业提供减税优惠、促进民营企业投资、减少行业垄断、改善分配制度、完善社会福利制度去刺激一般人消费欲望及为房地产业继续去杠杆化。
低利率虽然协助银行调整资本结构（Recapitalize），也同时打击银行对中小企业贷款的意欲。银行不愿为微薄的利息去冒风险，致使中小企业无法或甚难获得借贷，大大限制了中小企业的创富能力。全世界最能创造就业机会、最具创新能力及发展能力的是中小企业，今天内地中小企业面对的问题是融资难，非正式渠道融资贵，得不到正统金融机构支持是最大毛病。正因为无法从正途获得借贷，令非正常渠道的利率上升到15%或以上（有些地区高达30%），进一步扼杀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
借鉴德国的经验，政府应该尝试积极推动行业协会的发展，在促进城镇化建设的同时，设立中小企业发展基金，为其创立提供更多资源支持，更好地促成经济转型。最后，我老曹想引用2013年结束的两会上，国家总理李克强所说的：“建设法治政府，尤为根本，要把法律放在神圣的位置，无论任何人、办任何事，都不能超越法律的权限，我们要用法治精神来建设现代经济、现代社会、现代政府。”而今天全球最守纪律的国家只余下德国，中国建设法治经济更应该向德国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