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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投资需要第二层次思维
未知
价值投资需要第二层次思维
在价值投资中，我们尤其需要第二层次思维，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思维模式。
什么是第二层次思维
霍德华·马克斯在《投资最重要的事》一书中说道：“卓越投资需要第二层次思维——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更复杂、更具洞察力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更加敏锐，我们在第一章中曾提到，可以将第二层次思维简单描述为：与众不同且正确，或者说“正确的非共识”。
有第二层次思维，必然有第一层次思维。《投资最重要的事》中列举过几个典型场景案例来说明第一层次思维和第二层次思维的区别。
第一层次思维说：“这是一家好公司，让我们买进股票吧。”第二层次思维说：“这是一家好公司，但是人人都认为它是一家好公司，因此它不是一家好公司。股票的估价和定价都过高，让我们卖出股票吧。”
第一层次思维说：“会出现增长低迷、通货膨胀加重的前景。让我们抛掉股票吧。”第二层次思维说：“前景糟糕透顶，但是所有人都在恐慌中抛售股票。买进！”
第一层次思维说：“我认为这家公司的利润会下跌，卖出。”第二层次思维说：“我认为这家公司的利润下跌得会比人们预期的少，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而拉升股票。买进。”
表5-3是我自己观察和总结的股票投资者常见的第一层次思维和第二层次思维。
相比于第一层次思维，第二层次思维的思考更为深入。大部分人往往只进行第一层次思维的思考，所以他们是很难赚到钱的。而要赚取可观投资收益，需要具备第二层次思维的能力，能做出正确的非共识性预测。当然，我们不是简单追求“非共识”，而是追求正确的非共识，这就要求你对所投资的行业和公司研究透彻，能够对公司未来发展前景进行准确判断。
价值投资为什么需要第二层次思维？
价值投资者喜欢寻找定价错误的股票，而定价错误往往是由第一层次思维的过度放大而导致的。也就是说，市场上的大部分人只进行第一层次思维的思考，而大家的从众行为很容易导致股价过度的上涨或下跌，会使股价被高估或低估。当好公司的股价被低估时，就是价值投资者寻找定价错误的机会，也是价值投资者超额利润的来源。
表5-3 第一层次思维和第二层次思维对比
比如，媒体发布了某公司的一则负面新闻，第一层次思维的投资者会仅仅因为利空因素而产生恐慌，抛售股票，从而导致股价的过度下跌。而第二层次思维的投资者则会深度研究这则新闻是否对公司基本面产生实质影响，如果公司基本面没有发生变化，那么由于第一层次思维所导致的股价下跌，恰恰是第二层次思维投资者进场的机会。
茅台也曾遇到过危机事件，也曾引起市场的恐慌进而导致股东的抛售，使股价连续大幅度下跌。此时，第二层次思维的人就会深入研究这两则消息对贵州茅台公司基本面的影响，判断公司内在价值的变化情况，做出正确的非共识性预测，在别人恐慌时反而贪婪，抓住市场定价错误的机会，获取超额的投资回报。
第二层次思维和逆向投资
第二层次思维和逆向投资本质上是类似的，但第二层次思维是一种思维方式，是我们思考问题的模式，而逆向投资是一种投资方法论，是第二层次思维在投资领域的具体表现。成功投资的关键在于逆势而行，也就是不从众。但这不是简单的不从众，也不意味着只要股票下跌我们就应该买入，而是我们在投资的时候，不盲从大众行为，还要能够意识到大众的错误在哪里。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才能依靠逆向投资获取丰厚的收益。
历史上，很多投资大师也都是逆向投资的践行者，他们通过逆向投资赚取了丰厚的利润。约翰·邓普顿曾说过：“最悲观的时候正是买进的最佳时机，最乐观的时候正是卖出的最佳时机。”还有巴菲特说过的“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别人恐惧时我贪婪”。这些投资大师的名言均是逆向投资方法论的浓缩。
当然，我们在进行逆向投资的时候，需要区分所投资的公司到底是“价值陷阱”还是“价值馅饼”。如果某家公司的基本面很好，股价却因为市场风格或标签原因而被错杀，导致公司股价低于内在价值，此时就非常适合逆向投资。如果公司基本面在变弱，未来创造利润或现金流的能力是下降的，此时即使股价持续下跌，看上去很便宜，但未来公司股价还是有可能继续下跌，此时逆向投资就不适用了。我们要避免把低估值作为一种信仰，并非所有的股价下跌都适合采用逆向投资。因此，逆向投资要取得成功是有前提条件的，我们需要对行业和公司的基本面进行深入研究，运用第二层次思维对公司前景进行判断。
我们还可以从风险认知的角度来理解逆向投资。投资风险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基本面的“真实风险”，是客观的；另一种是大家心理上的“感知风险”，是主观的。当这两种风险产生偏差的时候，逆向投资就起作用了。巴菲特说：“风险不是来源于市场的波动，而是本金的永久性损失。”市场波动是市场主体的交易行为所产生的，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而本金的永久性损失源自基本面的永久性恶化。逆向投资逆的不是真实风险，而是两种风险的偏差。也就是说，不是所有的股票下跌我们都可以采用逆向投资，只有当真实风险和感知风险发生偏差的时候，才可以逆向投资。
如何理解这两种风险的偏差呢？当市场发生了暴涨，而股票的基本面没有发生变化，此时估值中枢上移，真实风险上升，但这个时候市场先生的情绪很乐观，人们所感知到的风险是在下降的，因为股票上涨带动大家的乐观预期，股票越涨市场越乐观。一旦这种反身性被某种外力打破，市场将会重新回归理性，股价会出现暴跌。如果你有逆向思维，谨慎看待市场先生的乐观行为，那么你就可以规避掉这些风险。同样的道理，当市场发生了暴跌，但股票的基本面不变，估值中枢下移，真实风险在下降，此时市场先生的情绪比较悲观，人们所感知到的风险是上升的，大家谈股色变、避之不及。这时候，如果我们运用逆向思维进行布局，就会产生超额收益。
一起来看一下百润股份的例子。百润股份主要生产鸡尾酒，产品定价高，公司的毛利率和净利率都很高，在2015年之前公司毛利率基本维持在70%以上，净利率基本维持在30%以上。显然，这是一门好生意，2015年公司的股价最高上涨至80多元，在吸引投资者关注的同时也吸引了很多业内的竞争对手。2015年，很多大企业开始进入这个细分行业，但很多人在乐观情绪下无视这些信息，没有及时判断预调鸡尾酒的行业竞争格局是否会发生改变，百润股份是否依然能保持高盈利能力。而百润股份的股价也没有受到这些消息的影响，继续上涨。结果百润股份公布的2015年中报不及预期，四季报亏损2亿元，刺破了股价的泡沫。
在百润股份的股价跌下神坛之后的好几年里，市场谈鸡尾酒色变，很多投资者不再跟踪鸡尾酒行业的相关标的，但事实上市场已经悄然发生了积极的变化。预调鸡尾酒是一个利基市场，规模不大，很多大的投资者逐渐退出市场，而百润股份在品牌和渠道方面也做了很大的改变。2017年，预调鸡尾酒销量同比增速上升接近30%，行业竞争格局出现明显改善。但市场在悲观情绪下往往无视正向信息，股价也没有对这些积极信息做出反应，直到2018年年底，百润股份的股价最低下跌至7元多，而后才重新开启上涨之路（见图5-2）。
市场就像钟摆一样，经常过度乐观和过度悲观。逆向投资要求投资者与大众不同，在市场中保持“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思维模式，运用第二层次思维，寻找正确的非共识，在市场极度悲观时买入，在市场极度乐观时卖出。
图5-2 百润股份股价走势
资料来源：市场公开信息。
有个成语叫“守正出奇”。守正，就是说要能耐得住寂寞，坚持价值投资的基本理念，如买股票就是买公司，买股票要关注安全边际，买股票要坚守能力圈；出奇，就是要敢于和大众流行思维不一致，保持独立思考，寻找正确的非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