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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重磅推荐

    未知 重磅推荐 我们无法预测未来的几十年,但从极端经济体中寻找我们可能在等待的线索是很有启发性的。戴维斯的书很吸引人。 ——罗伯特·希勒 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此书通过描述人们处于极端环境下的行为,来理解塑造未来的各种力量——城市化、老龄化、技术变革、人力和社会资本的得失。这种关于极端的研究获得了惊人的回报。这本书提醒大家,当方程与数据相互作用时,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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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推荐序 危机识韧性

    未知 推荐序 危机识韧性 在经历了新冠肺炎疫情的全球冲击之后,世人对黑天鹅有了全新的认知,它的可怕,恰恰在于它彻底的不确定性,以及它带来巨大灾害的可能性,而普通人根本无法预见潜在灾害的严重性。经济在面临一场突如其来而又有巨大杀伤力的冲击时,该如何应对,这考验的其实是它的韧性。经历灾难的经济会以什么方式重启?政府该采用什么样的政策组合?市场又会涌现出什么新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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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海滩的复苏

    回忆起2004年12月26日那个清晨,苏尔扬迪最强烈的记忆是海啸发出的可怕声音。那是一个星期天,他正在餐馆为即将到来的生意而忙着准备,餐馆位于亚齐兰普克海滩的黄金位置。当听到一个被吓呆了的渔夫叫喊“海平面上升起了浓雾”时,苏尔扬迪朝海边走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平时潜藏在水下的珊瑚礁暴露了出来,在海湾的边上,两艘渔船在一个通常是深水道的地方搁浅了。他站在那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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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三种极端情况:生存、失败与未来

    生活中的极端事件可以提供重要的教训——这个观点已经被科学家广泛采用。在医学领域,这个观点的创始人是17世纪伦敦的解剖学家威廉·哈维医生。哈维看到了研究稀奇古怪病例的价值,休·蒙哥马利非凡的人生故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休还是一个小孩时,他在骑马时受了伤,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左半边身体摔得很厉害,以至于胸腔都脱落了,部分心和肺都露出来了。但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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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九个经济体

    本书描绘的九个地方处于三种极端情况:生存、失败与未来。这三种极端体验在人们的生活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本书第一部分的灵感来自威廉·哈维,以及人们在面对极端伤害和创伤时表现出的很强的韧性。我在亚齐遇到了苏尔扬迪,该地区是2004年12月26日海啸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当地村民们失去了一切,但那里却是经济快速反弹的地方。我在约旦北部的扎塔里难民营见到了一个叙利亚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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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关于数据的说明

    挑战在于寻找并访问全球的极端情况,所以我去的地方都尽可能以定量和客观的方式来选择,以确保它们是同类中最引人注目的案例。每一章都给出了每个经济体的更多细节、事实和数据,以及它是如何被选择的。我尽可能使用从国家统计机构或国际机构的官方网站上下载的数据。本书中的交互式图表、注释和数据来源的精选可以在本书的网站(www.extremeeconomies.com)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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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突如其来的灾难

    把钥匙扔掉 尤苏尼达尔回忆着说:“一开始地震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后来我的儿子尤迪去了海边,他说海滩上到处都是鱼,有一股浪向他袭来。”洛格纳是印度尼西亚亚齐西北海岸的一个小村庄,尤苏尼达尔和她的家人就住在洛格纳的中心,离海岸线仅有500米远。他们很幸运,60多岁的尤苏尼达尔说,她是当地一所小学的校长,收入还不错,家里按当地标准来看算是很富裕的,家里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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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经济的恢复与重建

    咖啡大王 52岁的萨努西说:“当水从这里流过时,有8米深。”他指着附近一栋两层建筑的屋顶强调了这一点。他的萨努西咖啡馆位于班达亚齐郊区兰帕西的中心,距离西海岸骑摩托车约有15分钟的车程。他衣着时髦,留着令人印象深刻的浓密的小胡子。他的咖啡馆生意很红火,在咖啡馆里,川流不息的上班族来来往往地买外卖浓咖啡;在室外,游客们在遮阳篷下啜饮着冰绿茶,从一盘盘小吃中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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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真正的弹性在哪里

    理念的力量 在今天,亚齐的脆弱性依然存在。灾难发生之前,伊斯兰教法在这里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宗教信仰情绪在灾后的时间里也越来越强烈。实施伊斯兰教法的义务在2006年成为世俗法的一部分,2015年则通过了一部要求体罚的新刑法。从那时起,亚齐就成了人们因违法而受到公开鞭刑的地方。西方媒体紧随其后发布了实施鞭刑的照片,旅游网站也表达了对女性平等待遇和戴头巾的新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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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扎塔里的出现

    狐狸 因为他的眼睛比较特别,所以人们叫他“狐狸”。哈立德扫视着地平线,寻找着危险和机会,目光左右摇摆。他需要保持警惕。作为一个走私商人集团的头目,他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如果被抓,哈立德和他的团伙可能会被驱逐出约旦,并被送往北方去面对叙利亚内战。 但他的冒险生活也带来了丰厚的回报。每天结束时,哈立德都会带回家20第纳尔(约合28美元或者22英镑)。这大约是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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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阿兹拉克的人造市场

    从绿洲到海市蜃楼 叙利亚难民如此害怕约旦的第二大难民营,真是讽刺。千百年来,小镇阿兹拉克都是一个避风港。这里是约旦东部的干旱土地上唯一的绿洲,它的名字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是“蓝色”。这里的水通过沙漠下面多孔岩石形成的蓄水渠道,流经数百公里,并与河流汇合,从而形成了深水池。这里有棕榈树和桉树林,还有候鸟、水牛和野马。这就是叙利亚难民在谈论家乡时所描述的那种繁茂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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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思考繁荣市场与需求的价值

    这并不意味着拥有数千家商店和浓厚工作文化的扎塔里近乎完美。在一个提供如此多工作的地方,一些人,特别是年轻人,最终会非常努力地工作。在扎塔里的最后一天,我和28岁的难民艾哈迈德·沙巴纳一起漫步穿过营地,他在我访问期间一直是我的导游。我们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的第一家商店停了下来,喝了一杯速溶咖啡。这是一间不超过3米宽的小木屋,屋身被漆成薄荷绿色,由两名面带微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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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监狱里的经济体系

    通往安哥拉之路 新奥尔良似乎是一个开始旅程的希望之地。美国最大的河流从这里蜿蜒向北,密西西比河绵延不绝的牛轭形弯道划定了从南部的路易斯安那州到北部的明尼苏达州的10个州的大致边界。美国传奇的61号公路是音乐家们为了追求名利而走过的地方,密西西比州克拉克斯代尔的罗伯特·约翰逊、田纳西州孟菲斯的约翰尼·卡什和猫王都是从新奥尔良开始,一直到加拿大边境的。标志性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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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监狱货币进化史

    当山核桃胜过美元 在地下监狱经济中,有一个奇怪的现象,看似简单的事情实际上很难,而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可能会相当容易。约翰·古德洛和他的山核桃的案例说明了其中的原委。威尔伯特解释说,古德洛20年来一直是安哥拉监狱的山核桃之王。美国南部广泛种植山核桃,自制的山核桃果仁糖看起来有点像烤饼,这是路易斯安那州最受欢迎的食物。这个制作过程从炼乳开始,用小火加热炼乳,熬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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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孤独的危险之地

    高官的烦恼 从很多方面来说,巴拿马的巴霍奇基多有着田园牧歌一般的生活。村子坐落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中,村民们的木屋架在高高的支撑物上,由一个很大的共享房间组成,在厚厚的茅草屋顶下,吊床在微风中缓慢摆动,以便保持屋内干燥。村子建在一座凸起的山丘上,可以俯瞰浅浅的图克萨河,这是一条有着石床的水质清澈的河流。住在这里的人们是原住民恩贝拉部落的成员,他们的小村庄在这片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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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历史上非同寻常的好港口

    冒险家 在17世纪,英国通过贸易变得富裕起来:无论是从卡迪夫到伦敦,还是从南安普顿到格拉斯哥,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繁忙的港口。商人们开始建造豪华的住宅,从海外进口的食品使英国人的饮食得以改善。1585年从南美洲运来的土豆开始成为主食;在第一家咖啡馆于17世纪50年代开张后,咖啡馆迅速发展起来;像西红柿和西蓝花这样奇怪而美味的食物也越来越多地为富人和冒险家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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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机遇的丧失

    在路的尽头 巴拿马城并不漂亮,到处都是看起来很廉价的高层公寓楼,阻塞了交通。当你向东面的达里恩进发时,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大约30分钟后,建筑物消失了,泛美公路变成了一条单向道路,缓缓起伏,蜿蜒穿过郁郁葱葱的农田。成群结队的秃鹫啃食着被高速卡车碾压过的动物尸体,当我们驱车飞驰而过时,巨大的秃鹫腾空而起。当我们经过一条被压扁的巨蟒的尸体时,我问司机这是一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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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丛林的悲剧

    自由交换的问题 在本书的第一部分中,社区以自己的方式展现了经济的韧性。人们在这些地方白手起家,建立了一种创新的非正规经济,通常会发明一种非正规货币,重新开始创造市场,并进行互惠互利的交易。这种对经济的重塑能力,无论是由于灾难、战争还是监禁,似乎都是与生俱来的,它展示了一个非正规的或地下的市场如何分配稀缺资源,帮助人们定义角色和身份,并赋予他们生命的意义。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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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最新的冒险家和海盗

    名声很重要 对于我在达里恩遇到的许多当地人来说,最大的希望是能够开始以可持续的方式利用自然环境,并建立以生态旅游为基础的新经济。推销该地区的动植物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这里是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强的地方之一,至少有150种哺乳动物、99种本土爬行动物和50种鱼类。鸟类多达900种,其中许多在地球上是独一无二的。邻国哥斯达黎加证明,在不破坏自然生态的情况下,将这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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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经济失败的独特案例

    我们正坐在位于金沙萨郊区邦马士的圣保罗教堂院内的一家小咖啡馆里,50岁出头的罗马天主教神父西尔万·蒙甘博说:“我们这里的社会有三个层级。”他解释,顶层是那些担任部长和政府高级职务的人,他们在绿树成荫的贡贝工作,外国大使馆也坐落在那里,他们赚取的工资即使在富裕的国家也算是高薪,刚果民主共和国[以下简称刚果(金)]议员的月薪为1万美元,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津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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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黄金法则

    成为高层人物的“儿子” 33岁的克里斯蒂安·姆庞戈已经在金沙萨的中心市场工作了几十年,他看上去不错,穿着也很不错。他坐在店铺外的塑料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马球衫,上面还有几块红色和绿色的布条,形状像火焰和藤蔓,一直延伸到胸前。这里的很多摊位都是空的,但从事食品批发业务的克里斯蒂安却很忙。顾客来来往往,订购了20千克大米、玉米和糖,这些货物是从阿根廷、泰国和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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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国王和弥赛亚

    皇家骗子 金沙萨的基石是谎言和欺骗,这座城市是由亨利·莫顿·斯坦利建立的,他是一名出生在威尔士的记者和探险家,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那个回应:“我想,你是利文斯通博士吧?”1871年,他在靠近现在的坦桑尼亚边界的地方发现了这位长期被认为已经死亡的苏格兰探险家。斯坦利于1874年回到了中非,出版了一本关于他的旅行的书,这本书在欧洲很畅销。尽管没有在英国筹足进行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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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流动经济:潜规则与山寨市场

    总之,在这个国家什么都可以买到,什么都可以卖。在流动的过程中,任何拥有公共职权的人都在非法地利用它来获取金钱、商品、声望或逃避义务。被公职人员承认的权利、子女入学的权利、获得医疗照顾的权利……都要缴纳这种税款,这种税虽然看不见,但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也都是大家所期望的。 ——蒙博托·塞塞·塞科,1977年 如何巧妙地偷窃 蒙博托对金沙萨还有一个经济遗产——对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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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政府的失败限制了人类的韧性

    坏政府的代价 金沙萨的DIY文化比我在世界其他地方看到的非正规经济走得更远,这是一个覆盖整个城市的安全网。在教育、卫生、治安,甚至是清洁水方面,社会都依赖其来提供国家没有提供的公共服务。然而,像达里恩一样,金沙萨展示了建立在非正规经济基础上人类韧性的局限性。这座城市的情况表明,有些服务只有一个正常运转的国家才能提供,当这些服务无法实现时,普通民众将付出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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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幽灵之河

    人生的开始 格拉斯哥的造船工人是一群意志坚强的人,但即使他们中最坚强的人,在看到一艘大船下河时也会激动不已。来自戈万的74岁老人吉姆·克雷格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当你看到自己建造的船滑入克莱德河时,你会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戈万位于格拉斯哥中心以西,曾经是英国造船业的中心地带。克雷格出生在埃尔德公园路,离费尔菲尔德造船厂的主大门只有几百米远,他的父亲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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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格拉斯哥的衰落

    弗吉尼亚·唐斯家族 关于格拉斯哥曾经如何领导欧洲的例子,可以参考一下人们的艺术品位。在20世纪之交,“印象派”这个词受到了污蔑,评论家们说那些画看起来像是没有完成的,而且技法低劣,印象派画家被欧洲大陆的顶级艺术学校拒之门外。然而一小部分艺术商人支持他们,因为其代表了从古代具象艺术迈向现代艺术的一步,创造了许多现在认为是艺术史上最重要的转变。亚历山大·里德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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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贫困与死亡

    卡尔顿的故事 55岁左右的克雷吉是土生土长的卡尔顿人,这是格拉斯哥东区的一个区域,记录了这个城市最低的平均预期寿命。克雷吉在伦敦路与威尔士街交叉口附近的一户人家长大,此地也位于该区的正中央,他还依稀记得失业对该地区的影响。在他的童年时代,东区是一个热闹的地方,你会一直很忙,你虽然很穷,但你一直在工作,你的父母也会给你找一份工作。1972年克雷吉开始在巴拉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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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隐性资本

    整合、监管与风险 与经历过格拉斯哥衰落的人的讨论使我确信,格拉斯哥之谜的解决方案在于这座城市鼎盛时期出版的一本书,这本书由一位贫穷的法国学者埃米尔·迪尔凯姆所著,经济学家对此书却不屑一顾。在一位挚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后,迪尔凯姆下定决心了解法国的高自杀率。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争后,这个国家在19世纪末蓬勃发展,在艺术和科学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步,经济快速增长,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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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格拉斯哥失去的资本

    另一个公寓的故事 当你在戈万寻找一位研究公寓生活的专家时,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琼·梅尔文,她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图书馆、当地博物馆以及当地历史团体中。琼现年93岁,是一位有着清晰记忆的老戈万人。她通常会戴一条丝巾,用胸针或纽扣系在一起,还有一头浓密的白发。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说:“我对造船了解不多,但我知道有关公寓生活的一切。” 格拉斯哥的住房在英国是独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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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亲爱的绿色之地

    很难证明雄心勃勃的住房政策解释了神秘的“格拉斯哥效应”,但其模式肯定可以解释。与格拉斯哥很相似的城市曼彻斯特和利物浦都经历了急剧的去工业化过程,但却没有经历过同样程度的强制重新安置或房屋拆迁。格拉斯哥曾经是一个钥匙可以留在门上的城市,最近的调查显示,认为人们可以互相信任的格拉斯哥人的比例要低于利物浦或曼彻斯特。格拉斯哥曾是一个出生、婚礼和死亡都是公共事件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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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比赛变了

    秋田的冬季严寒多雪,整个城市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子。日本足球协会(JFA)总部外面的足球场被大雪覆盖了起来,只能看到每隔100米左右从雪里冒出来的生锈门柱。足球在这里是一项夏季运动。JFA-70联赛是为70岁以上的球员举办的比赛,队员们正在大楼里仔细回顾上一个赛季,并规划下一个赛季。83岁的足球队主教练菅原勇感慨道:“当你管理一支足球队时,你会收到很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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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超老龄化社会

    另一种看待这一变化的方式是极为长寿人口的数量。日本政府从1963年开始跟踪记录百岁老人,在那一年共发现了153个百岁老人。那时候,当地媒体会经常报道活到100岁的人,这些老人还会收到一个纯银的特制清酒杯。到了2016年,日本100岁或以上的公民数量已经上升至约6.5万人(见图7.2),还有很多80多岁和90多岁的人十分健康,这就意味着,到2040年,日本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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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消失的村庄

    全球出生率下降的趋势意味着整个国家的人口规模开始缩小。与人口老龄化不同的是,这一趋势并非处处可见,美国、英国和法国略高的出生率和外来移民推动了人口持续增长,但这一趋势将重塑全球许多国家的面貌。日本作为世界潮流的引领者,人口规模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在下降,其人口总量在2010年达到1.28亿人的峰值,而在2019年则降至1.26亿人。南欧更是如此,意大利、西班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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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金色,不是银色

    尽管我对养老金领取者的贫困感到担忧,但我在秋田遇到的退休的高龄者,却很少担心自己的低收入。石井在提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所经历的苦难时说:“要记住,今天的老年人是‘战争的最后一代’,他们经历过真正贫穷的生活,饥肠辘辘,吃不饱饭。”当你穿过秋田的乡村时,你会意识到凑合使用和修理文化是基因中与生俱来的,木制的房子是用薄木板、厚木板、胶合板拼接的,20世纪90年代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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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老龄化经济

    当人们开始考虑人口老龄化的影响时,很容易获得令人焦虑的统计数据,这一事实加剧了人们对许多人和国家可能没有做好人口老龄化准备的担忧。老年人的庞大数量和巨大的护理成本似乎暗示这是一个不可能解决的挑战。然而,我在日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本书的前两部分阐述了韧性和失败之间的分界线往往是一个地方看不见的经济结构,即建立在信任、合作和共同目标基础上的非正规市场。尽管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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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波罗的海科技

    罐子里有一粒种子的疯狂老头 如果你冒险参加电视才艺比赛,可能会发生令人尴尬的事情。每一场演出都有一个“小丑”,譬如五音不全的歌手,没有节奏感的舞者。2010年,当34岁的马蒂亚斯·莱普在爱沙尼亚热门电视节目《猎脑》(Ajujaht)的预选赛上遇到其他竞争者时,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注定要扮演“小丑”这个角色了。他回忆道:“其他人都更年轻,才20岁左右,我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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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计算机和梦想

    随处可见的种植园 莱普的目标不仅仅是比竞争对手提供更美味、更好吃的食物,他还希望能降低种植成本。最初的智能盆栽是专为家庭设计的,可以放在窗户或书架上。每个单位的售价为60美元,一年的胶囊供应(可以种植18株植物)成本是相同的。在下一阶段,他要提供大型工厂规模的单位——“智能农场”。从新系统的蓝图可以看出,植物将会生长在一系列架子上,这些架子将在一排排灯光下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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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对科技的“盲目押注”是天才还是疯狂

    最后一公里 我将车停在了塔林老城区以西的慕斯塔姆的一栋写字楼外,看到了处于技术对就业影响争论核心的机器人。这台机器人是由初创公司星舰科技制造的,看起来类似冷藏箱和遥控汽车的后代。机器人主体是一个只有膝盖高的圆角白色容器,下面是六个黑色橡胶轮子。右后方的天线大概略低于头部的高度,天线顶端有一面小小的橙色三角旗。这辆小泡泡车的造型展现了未来主义友好的一面,它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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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爱沙尼亚的第二世界

    滞留在欧洲边境的无国籍群体 距离塔林以东200公里处的纳尔瓦市,是爱沙尼亚“第二世界”的首都。这里是欧盟最东边的地方,居住人口不到6万人,相比塔林来说离圣彼得堡更近,也是受俄罗斯影响很大的边境城市。道路两旁停满了等待穿越边境的货运卡车,即使那些挂着爱沙尼亚车牌的卡车上也有俄罗斯司机,因为车前窗上展示的名片上写着“米哈伊尔”“谢尔盖”“阿列克谢”。广告牌上的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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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一座新的桥梁

    从国家开始 对科技的押注已经有25年了,爱沙尼亚的经济展示了数字化所带来的机遇与挑战。技术悲观主义者一定可以举出许多例子。X-Road数据交换系统现在被视为爱沙尼亚的“脊梁”,就像曾经的打谷机或珍妮机。政府服务的数字化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包括预约、旅行和排队等已经从这里的生活中消失了。研究表明,截至2014年,科技每年节省了6 400个人工,而且有持续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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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打破技术变革的神话

    期待在未来几年能听到更多关于爱沙尼亚经济模式的消息:来自塔林的思想——它对于节约成本和增加就业的承诺正在迅速推广开来。塔林电子政务学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点缀着数百个小LED(发光二极管)灯,这些灯标示的是正在与爱沙尼亚开展合作的城市。团队下一步将与尼日利亚政府在拉各斯开展一个项目,在拉各斯地区每天有2 000名新移民。这个项目通过追踪智能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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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繁荣的经济

    山顶和底层的建筑群 若想欣赏圣地亚哥的景色,那么十八山附近是独一无二的。十八山在当地常被写成“Cerro-18”,它地处一个小郊区,看起来像里约热内卢周边山上著名的贫民窟。沿着这座陡峭的山向上是临时搭建的五颜六色的房屋,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接一个地堆叠在一起的。往返于山坡上的居民点和市中心的公共汽车停在了半山腰,向上还有一段需要攀登的狭窄楼梯,蜿蜒盘旋在民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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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芝加哥经济学派

    芝加哥男孩的崛起 罗尔夫·卢德斯说:“当时我们认为不平等最终会消失。”他坐在拉斯孔德斯的公寓里,回想着20世纪70年代初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至今仍在智利重复着。圣地亚哥有32个区,拉斯孔德斯是其中最豪华的一个,马路对面是一个独家高尔夫俱乐部,埃尔高尔夫地铁站附近街道两旁是大使馆,草坪郁郁葱葱。现年83岁的卢德斯先生穿着一件开领衬衫和一件简单的灰色羊毛衫,他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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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隐匿的城市阶级

    圣哈顿景观 智利标志性的高档建筑是一座64层的塔楼——圣地亚哥科斯塔内拉塔。该塔高300米,同时也是拉丁美洲最高的建筑,让这座城市里的相对低矮的其他建筑相形见绌。科斯塔内拉塔一个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它的购物中心,这是南美最大的有六层的购物中心,它像磁石一样吸引了该地区梦寐以求的中产阶级(这个地方很受现金充裕的巴西游客的欢迎,商品说明都是同时用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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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5

    市场失灵与垄断

    从企鹅到总统 这场反击开始于2006年的一场由近80万名高中生发起的罢课行动——“企鹅革命”(智利的孩子们穿着白衬衫和黑夹克,“企鹅”是对学生的友好称呼)。到2011年,学生运动发展壮大,60万人参加了在圣地亚哥举行的大规模示威游行,以谴责“芝加哥男孩”及其以市场为导向的政策。2011年一场被称为“智利冬天”的抗议活动,使智利大学的卡米拉·瓦列霍和天主教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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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6

    快速增长与极度不平等

    公共公园,私人空间 走访秋田和塔林这两个处于全球老龄化和科技极端前沿的经济体时,最令人鼓舞的事情就是,这些令人担忧的国际趋势也将人们凝聚在一起。和艰难时期一样,有大量的证据表明,在年轻人和老年人之间,以及按历史、传统和语言划分的群体之间,存在贸易、合作和谅解。这些合作方式利用了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更新了信任、支持和共同努力的内涵。尽管我在智利看到了许多非正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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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7

    目的地2030

    当你去一个遥远、陌生、令人生畏的地方旅行时,一个好的当地导游是非常重要的。你需要一个去过那里的人,能告诉你那里的地形和将会遇到的困难,并就如何做好准备向你提供建议。我写本书的动机是寻找今天正在经历压力和紧张的人们,而这些压力和紧张可能与我们正要前往的地方——未来有关。相比过去经济学家研究的典型国家和城市,这意味着要打破常规,应用一种研究极端的想法,这种想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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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8

    危险的中间道路

    除了有助于明确目的地,极端情况还指明了前进过程中的陷阱。受到压力和破坏的地方使经济学回归到了一种简单而原始的形式,通常能够揭示出那些反映政治经济学核心问题的现代例子——自由市场的作用。2020年,关于如何管理市场的观点变得两极分化。左翼政党希望国家发挥更大的作用以控制公司和工程的效果,右翼人士希望给予企业家更大的自由,由于要依靠竞争来提供规则,他们认为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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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9

    日常生活中的非正规经济

    为了理解韧性,我们需要把经济生活中目前被隐藏的部分,作为统计、辩论和政策的中心部分。非正规经济规模更大、更复杂、更具有创新性,已经超出了政策制定者的理解,其作用是一个巨大的缺口。无论我到世界哪里,通过花时间与人们谈论他们的经济是如何运作的,我都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系统,该系统与由统计机构追踪并由记者报道的系统同时运行。金沙萨就是官方数据如何描绘不完整图景的一个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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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0

    一项关于财富的新研究

    我们还需要重新审视如何衡量财富。经济学关注的是一个地方的“资本”,即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储存的价值,可以用于村庄、城市或国家的年度产出和收入流量。关注点集中在金融资本(现金、股票和债券等资产)以及实物资本(建筑、工厂和机器)上。两者都是至关重要的,而金沙萨和达里恩这两个经济体的悲剧,部分原因是在于短缺。这些财富形式只是图景的一部分,只关注这些而不考虑其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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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1

    致谢

    未知 致谢 首先要感谢出现在本书中的人。在此次研究期间,我的旅程超过了10万英里,交谈的人数超过了500人,而且无论我走到哪里,当地的人们都很乐意与我交谈。从仲冬秋田极冷的村庄到夏日金沙萨闷热的后街,人们带着我走进他们的家、办公室、教堂和清真寺,给我提供食物、饮料,跟我讲述他们的故事。 如果没有卡罗琳·米歇尔和她所在的彼得斯·弗雷泽与邓洛普机构的支持,这个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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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亚齐:海啸发生地的经济弹性

    注释 灾难 班达亚齐遭遇了地质学家称为“近地”海啸的袭击。科学家来到了班达亚齐,他们将目击者的描述与地面所搜集到的数据(包括被损毁建筑物和碎片的位置)综合在一起,计算出了此次海啸的海浪大小。在西北海岸像洛格纳和兰普克这样的地方,遭到了超过30米高的海浪袭击,参见吉本斯和格尔芬鲍姆(2005)。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科学家理查德·格罗斯博士和本杰明·方超博士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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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扎塔里:难民营的非正规经济

    注释 难民数量图 有关难民营规模的数据来自联合国难民署。难民营的人口是变化的,我认为高峰年出现在2010—2015年。其他大型的难民定居点包括位于肯尼亚东部的达达阿布(达达阿布集中了五个较小的难民营),还有孟加拉国的库图巴朗(库图巴朗是逃离缅甸的罗兴亚难民的家园),参见联合国难民署(2016a)。关于按国家(来源地和收容国)划分的难民数据可在联合国难民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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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路易斯安那:监狱经济学

    注释 美国和路易斯安那州的全球监禁统计 全球监狱人口的统计数据来自《监狱研究》(2016)。美国监狱人口的数据来自美国司法部司法统计局(2018)。路易斯安那州立监狱的刑期数据来自路易斯安那州惩教局(2010)。关于监狱趋势的进一步数据来自路易斯安那州公共安全和惩教局的“简报”。 乔治·拉瓦尔·切斯特顿 典狱长乔治·拉瓦尔·切斯特顿的事例来自其于1856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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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达里恩:偷渡、走私、抢劫兴盛的无人区

    注释 峡谷、历史、人民和著名的过境点 伯顿(1973)讨论了达里恩的原住民部落、植被和鸟类生活,以及泛美公路带给他们的危险。美国总审计长(1978)对完成这条公路的挑战进行了有益的讨论,其中包括非常有趣的地图。交通工具可以在船只的帮助下横渡峡谷。1972年,在英国陆军少校约翰·布拉什福德·斯内尔的协助下,美洲探险队在干旱季节穿越了达里恩峡谷。更多关于峡谷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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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金沙萨:极度腐败打造最贫穷城市

    注释 刚果(金)经济的事实和数据 本章中关于GDP和失业的数据来自世界银行发展指标数据库。世界银行(2018b)解释了刚果(金)在营商便利性方面的排名为184(在190个国家或地区中)。生活在贫困线(每日1.90美元)以下的人口数据来自世界银行贫困与平等数据库。刚果(金)的数据较少,仅有2004年(94%)和2012年(77%)的数据,但这两年的数据却呈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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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格拉斯哥:工业革命发源地的没落

    注释 格拉斯哥,从高到低:沃波尔到沃尔什 丹尼斯·笛福(1707)对格拉斯哥的自然美景发表过著名的评论。沃波尔(1878)阐述了这座城市的工业成就。沃尔什等(2010)讨论了“格拉斯哥效应”。 格拉斯哥艺术界,亚历山大·里德和印象派画家 关于格拉斯哥的艺术界优于伦敦的说法来自赫尔曼·穆特休斯,他是一位德国的建筑师,在20世纪初的时候就担任德国驻伦敦大使馆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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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秋田:银发之都

    注释 日野原重明 日野原重明是一名医生,后来成为日本的一名长寿大师。他于2017年逝世,享年105岁。日野原重明写了数百本书,其中包括日本最畅销的《活好》,参见日野原(2006)。关于日野原重明的一生,参见罗伯茨(2017);关于“日野原主张”的影响,可参阅班多等(2017)。 日本人口统计 日本人口统计数据来自国家人口与社会保障研究所(IPSS),参见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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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塔林:科技之城

    注释 瓦西里·列昂惕夫 在本章开头引述了《机器与人》的一句话,这篇文章是由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家瓦西里·列昂惕夫为致力于机器自动化控制研究的《科学美国人》杂志所撰写的,参见列昂惕夫(1952)。 技术带来的两个担忧:失业和分裂 关于技术进步会导致大规模失业的风险,参见凯恩斯(1930)和列昂惕夫(1952)。关于对这些担忧的历史调查,参见莫基尔等(2015)。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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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圣地亚哥:经济奇迹之后的极度不平等

    注释 智利成为全球不平等道路上的领导者 关于智利不平等方面的历史数据来自弗伦奇-戴维斯(2010)和索利马诺(2012)。关于跨国趋势方面的信息摘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和《2018年世界不平等报告》。在初等发达国家中,墨西哥是体现出极端不平等的另外一个例子,近年来,墨西哥一直在与智利争夺成为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中最不平等的国家。 睦邻政策、国际合作署和芝加哥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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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塔里的出现

狐狸

因为他的眼睛比较特别,所以人们叫他“狐狸”。哈立德扫视着地平线,寻找着危险和机会,目光左右摇摆。他需要保持警惕。作为一个走私商人集团的头目,他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如果被抓,哈立德和他的团伙可能会被驱逐出约旦,并被送往北方去面对叙利亚内战。

但他的冒险生活也带来了丰厚的回报。每天结束时,哈立德都会带回家20第纳尔(约合28美元或者22英镑)。这大约是一名年轻的专业人士(比如一名30岁的工程师)在约旦首都安曼的预期收入的两倍。这是有利可图的,因为这是非法行为,他的团伙成员都是走私者,他们走私的违禁品包括食物、香烟、电子设备和医疗用品等。哈立德经过的边界是扎塔里——世界上发展最快的难民营。

哈立德只有15岁。走私对他来说是一件新鲜事。在2013年之前,哈立德一直住在叙利亚南部一个名为代尔的小镇上。他几乎每天都在学校度过,就像94%的叙利亚孩子在战争爆发之前一样。与干旱和尘土飞扬的约旦不同,叙利亚是一个富饶的国家,有大量的水,代尔的农民以他们的橄榄和葡萄而闻名。代尔的人口在战前接近3万,面积大约相当于伊萨卡、塞文欧克斯或庞特普里斯,几乎算不上一个大都市。但在2011年3月,当地居民开始抗议巴沙尔·阿萨德,这使代尔在随后的战争中成为猛烈轰炸的目标。人们别无选择,只能逃到南部边境,试图重建自己的生活,就像2004年印度洋海啸后亚齐人所做的那样。

约旦北部的叙利亚难民和亚齐海啸幸存者都经历了毁灭性的个体损失,当地社会和经济都遭到了破坏。与亚齐村民一样,生活在扎塔里难民营的人们的故事是令人震惊和残酷的。然而,就像在亚齐一样,当你在扎塔里度过一段时间后,一种乐观的精神,一种对人类有能力战胜一切困难的信心油然而生。对于扎塔里来说,这个神奇的“交易站”是另一个极端的地方,尽管困难重重,但它还是幸存了下来。这个地方在一定程度上是由难民失去的东西来定义的,但也体现出充满活力和创新的经济迅速崛起了,这个充满了初创“企业”的商业中心很快就变得非常成功,以至于它还可以向周围的约旦城镇出口商品。

我期望难民的故事能给印度洋海啸幸存者提供相关而独特的教训。在亚齐,来自外部的援助从本质上看是建议性的,人们被告知不要回到海滨去生活,但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他们很熟悉并控制了几个世纪的低洼地带。然而,对于叙利亚的难民来说,情况就不同了,他们为了寻求安全而背井离乡,他们作为外国的难民受到了严格的控制。约旦当局和国际援助机构不是提供建议的人,而是统治者,他们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对难民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虽然纯粹就死亡人数而言,叙利亚难民的损失可能要少一些,但在生活选择和自我决定方面,叙利亚难民的损失似乎要大得多。

非正规贸易在难民营中很常见,但扎塔里难民营的官方数据显示,在那里迅速崛起的“企业”数量惊人。所以在他们的经济生活(在哪里购物、吃什么以及穿什么)本应受到严格控制的时候,我前往难民营,希望了解这些难民是如何以及为什么能够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贸易的。当我采访难民营里的这群聪明的“企业家”,询问他们在经济崩溃时重建家园的经验教训时,我听到了关于第二个难民营的故事——那个令人畏惧的地方被叙利亚人视为扎塔里难民营的邪恶孪生兄弟。两个难民营的简明经济表明,非正规贸易如何帮助满足难民的需求,包括简单的商品和服务,以及更深层次和更为明确的选择及代理价值。这对孪生难民营的例子还表明,当局外人误解经济中“人的价值”时,这些人(即使是那些充满善意的人)是如何让难民陷入悲惨境地的。

建设扎塔里

直到2012年夏天,任何从约旦北部小镇马弗拉克向东出发的人,在几百公里内都看不到任何东西。从15号公路离开小镇,穿过沙漠,最终到达伊拉克边境,继续向前就到巴格达了。如今的情况则有所不同。驱车10分钟后,右边就出现了一个城市,只不过很小。近距离观察就会发现,很明显这不是幻觉,白色的房子真的很小。一张杂乱无章的电缆网岌岌可危地悬在头顶。到处都是带刺的铁丝网,约旦警卫坐在那里照看着他们的枪。这就是扎塔里,一个成千上万流离失所的叙利亚人现在称之为家的新兴城镇。

扎塔里难民营建立于2012年7月,当时叙利亚南部的德拉地区成为叙利亚内战的早期中心。德拉曾经是10万人的家园,但当炮火落下的时候,人们不得不逃离昔日的家园。从德拉市中心到难民营所在地有50多公里,即使对一个健康的成年人来说,也需要步行12个小时之久。许多难民解释说,他们是从远离德拉的城镇和村庄出发的,所以行程要更长。当这些家庭彻夜行走时,年龄较大的孩子们要帮忙背着财物和他们的弟弟妹妹。随着战争愈演愈烈,每天都有数千人抵达这里。扎塔里的人口激增。到了2013年4月,这里的人口已经增长到20多万,扎塔里成为世界上最大、人口增长最快的难民营(见图2.1)。

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每天来到扎塔里的新难民人数达到4 000人,负责该难民营的联合国难民署也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如此之多的人来到这里,联合国难民署被迫进行合理化调整,只关注一些必需事项:健康、疫苗、食物、水以及安全。于是他们放弃了许多在其他营地严格执行的控制措施,比如房屋应该如何布局,以及允许的商店和商人的数量等。失去了严密管理的扎塔里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斗殴事件时有发生。与此同时,一种非正规的经济也在这里蓬勃发展,因为叙利亚人决心重建他们原来的经济生活,他们建立了迷你版的自己在国内经营的“企业”。

店主们起初在帐篷里经营。后来,当联合国难民署提供木质大篷车给难民居住时,他们剪掉了这些大篷车的侧面,建造了小售货亭。很快,到处都是商业网点:杂货店、烟草店、婚纱出租店、卖宠物鸟的商店和卖自行车的商店,甚至还有迎合青少年的台球厅。2014年,在难民营只建立了两年的时候,就已经有1 400多家“企业”。在扎塔里,每六个成年人中就有一个人有商店,这里的商店比在英国这样的成熟经济体中更为常见。商店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出现,现在有3 000个。其他难民营里也有这类商店,肯尼亚的达伽哈莱难民营与扎塔里有着类似的规模,大约有1 000家这类商店。但是这个难民营已经有20年的历史了。扎塔里的商业创造规模和速度使其独树一帜。

图2.1 2010—2016年,按难民人数峰值规模排名的十大难民营

资料来源:联合国难民署。

扎塔里作为一个经济体表现良好。让人惊讶的是,在动荡不安的年代,该难民营实现了65%的就业率,这比法国还要高。据联合国难民署估计,到2015年初,叙利亚难民建立的未经批准的商店,每月产值达到1 000万第纳尔(约合1 400万美元)。这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偶然发生的,因为局外人几乎不提供任何帮助,反而经常采取行动阻挠难民营中的“企业家”。所有这些都意味着扎塔里是一个值得解开的经济谜题。那些在夜深人静时来到这里的难民,除了背着孩子,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他们是如何创造出这一切的呢?关于经济在我们生活中的重要性,以及国家应该和不应该做些什么来帮助我们,扎塔里告诉了我们答案。

儿童走私者

需要花些时间才能意识到,哈立德和他的走私团伙对扎塔里来说是多么重要,首先要弄清楚的是他们的对手是谁。来到难民营的第一天意味着拜访约旦安全部队和叙利亚难民事务局。在叙利亚难民事务局大楼里,身材魁梧的官员们一根接一根地吸烟,并检查访客的通行证。他们还在营地边界巡逻,试图阻止违禁品进出。这些约旦人通常是退役军人,每天都和叙利亚的儿童走私者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扎塔里的地理位置使边界管制游戏对儿童走私者更有利,对巡逻官员来说,管制儿童走私者则是一项艰难的任务。难民营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南北长约2公里,东西长约3公里。当沿着其中一排临时搭建的房屋走上足够长的时间时,你会发现这些房屋突然终止在一条平坦的单向道路上,这条道路环绕着扎塔里形成了一个圈,这是难民营边缘的标志。与正门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带刺的铁丝网,也没有警卫和检查站。环路之外是沙漠,除了几个照看自己的帐篷和山羊的贝都因人外,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你准备在尘土中跋涉,你可以很容易地进入扎塔里或者离开它。

漏洞百出的边界并不是有利于像哈立德这样的儿童走私者的唯一因素。因为扎塔里是一个举家逃亡的地方,到处都是孩子,所以儿童走私者很容易混在其中。难民营中男女人数相当,他们结婚很早,而且有很多孩子。在难民营的头四年里,有6 000多名婴儿在扎塔里出生,难民中有4.5万人年龄在18岁以下。环路平坦的柏油路面是一种难得的奢侈品,也是打球的好地方。小孩子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到处乱跑,十几岁的孩子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随意加速减速。想要在这群孩子中找出儿童走私者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立德和他的走私团伙的生活给我们上了一堂课,让我们看到了非正规供应链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当一群潜在客户缺乏他们认为必不可少的东西时,非法的供应链就从无到有,有组织地涌现出来。走私者如此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满足了外界对进口货物的巨大需求。拉娜·何珊的家在难民营的边缘。她穿着黑色的裙子,戴着蓝色的头巾,一边准备塔布勒沙拉和碎羊肉面饼,一边解释道:“我们有牛肉罐头,但我们不想要,我们想要洗发水,孩子们可以帮我们进行交换。”走私者扮演着边境运货人的角色,这意味着扎塔里可以被认为像任何其他经济体一样拥有进出口贸易。和任何其他经济体一样,这个阵营必须有一个经济引擎来解释它的驱动力。在扎塔里,驱动的燃料来自难民营内一家名为塔兹威德的超市。

一个奇特的超市

塔兹威德是另一个维度的超市。如果是在正常的经济体中,你可以带着钱去商店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在扎塔里的极端经济中,情况却恰恰相反。难民家庭没有任何现金就去了塔兹威德,然后,他们购买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最终,他们又得到了现金。这是一连串奇怪的现象。理解了这一切,就会懂得难民营的奥秘。

这家超市是由私人所有和经营的,它交税并且租用土地。还有另一家叫作西夫韦的超市,它位于难民营另一端3公里外。这是联合国难民署精心的经济设计,其想法是开设两家超市以防止出现垄断而敲诈顾客。这对那些资助粮食供应的捐助者——主要是联合国的世界粮食计划署(WFP)和救助儿童会这样的慈善机构——来说应该是一个更好的方式。对在那里购物的难民来说,这也应该意味着更好的待遇。

超市坐落在难民营的边界上,紧挨着外面的环形路。由于房子都集中在难民营的中心,这对任何想在超市购物的人来说,都意味着要走很长一段路。值得庆幸的是,住在沙漠地区附近的一些贝都因人拥有皮卡,并在难民营内用这些皮卡来提供非正规的出租车服务。当50多岁的贝都因人阿布·巴克尔停下来时,五个女人挤进了他的皮卡。车里面没有更多的空间了,所以我们坐在后斗,此时后斗已经装了工具、谷物和一个6岁的叙利亚女孩纳西姆。女孩的母亲会说一些英语,并解释说这个女孩的名字意味着“清新”或“微风”。

塔兹威德的建筑简单而朴素,但本质上是一个大型农舍:钢梁构成了骨架,有金属薄板墙和用螺栓固定的波纹铁皮屋顶。它里面很昏暗,过道里有条形灯泡照亮。室内没有货架,商品都堆放在一起,其中有一堵闪闪发光的金墙,是由从阿联酋进口的哈亚特蔬菜酥油罐头堆积而成的。在其他地方,一袋袋小麦、糖和盐堆放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隔墙。尽管外观粗犷、朴实无华,但挑剔的购物者还是有很多选择的。茶是叙利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塔兹威德提供印度托莱多茶,100袋售价1.29第纳尔(约合1.8美元),还有斯里兰卡的散装阿尔加扎林茶,每500克售价2.4第纳尔。店里至少有十种豆类可供选择,还有小吃,包括一桶桶哈尔瓦酥糖(类似芝麻酱,由碾碎的芝麻籽制成)。收银台附近有奢华的烹饪好的食品,包括一袋袋鸡汤和牛肉味的面条。这是零售商的标准把戏,在你付钱之前用额外的商品诱惑你,这一切看起来都很熟悉。

最大的不同是,塔兹威德的购物者没有现金,他们使用的是具有信用功能的电子卡。每位顾客的账单都在结账时从这些卡中扣除额度。阿特夫·阿勒哈迪是一位友善的50岁约旦退役军官,他经营着塔兹威德。他招手让我们跟着他穿过超市后面一个戒备森严的院落,又经过一个刻有公司名称的大喷泉,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向我们展示在面对不断变化的难民人口的情况下他是如何管理食物供应的。在电脑屏幕上,他展示了世界粮食计划署制订的本月计划,该机构的工作人员一直在跟踪难民人数。随着其他难民营的开放,扎塔里的人口压力得到了缓解,到2016年,扎塔里的人口下降到8万人。阿特夫的屏幕显示有7.3万名信贷受益者,本月这些卡将总共消费140万第纳尔。然后,世界粮食计划署根据每家商店的信用消费情况向塔兹威德和西夫韦进行还款。该系统的设计使资金直接从捐赠者流向超市老板,而不是通过难民之手。扎塔里的目标是成为一个无现金的经济体。

阿特夫解释说,卡里每个月都会按照家庭人数(包括孩子)给每个人充值20第纳尔,所以一对有三个孩子的夫妇每月将收到100第纳尔。当塔兹威德开张时,那里排起了长队,挤满了人,人们争论不休。他解释说,信用额度一旦发放,每个人都是在同一时间到达超市的。可以想象一下,当每个人都等了一个月才能拿到食物时是什么样子。因此,超市要求世界粮食计划署错开充值时间。阿特夫的电脑屏幕显示,在11月2日,拥有9个或更多成员的家庭将获得充值。几天后,那些有8个成员的家庭将获得新的充值,然后是那些有7个成员的家庭,以此类推。这意味着没有了拥挤,而是拥有稳定的客流量。阿特夫乐观地说:“这个制度有利于尊严和尊重,人们可以选择他们想买的东西。”

虽然难民可以选择在哪家超市购物,但他们的购物自由受到电子卡系统等其他方面的限制。每张卡上的额度都分别存储在五个单独的钱包中。这些就像小型银行账户,里面的资金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随着难民营为严酷的沙漠冬天做准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已经在其中一个钱包里放了20第纳尔,让难民们可以买到更暖和的衣服。知道了这一点,阿特夫会从他的供应商那里订购衣服,这样塔兹威德就可以储备外套、帽子和手套。需要特别提到的是,难民不能在钱包之间转移钱款,因此指定用于购买食品的援助款不能用于购买衣服,冬衣津贴也不能用于购买食品。

这种自上而下的经济工程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明智的制度。通过控制电子信用的流动,当局知道每个月要买多少食物。而明确规定哪些东西可以用信用购买则是一种引导捐赠资金的方式。这里的难民不喝酒,但有很多人经常抽烟。由于捐助者是不会提供资助给难民来购买香烟的,所以当局只提供捐赠者愿意资助的物品来让难民选择,同时提供一小部分可以用现金购买的物品。阿特夫说:“这里没有香烟,但我们有其他奢侈品,比如洗发水。”

扎塔里最具流动性的资产

在拉娜·何珊的扎塔里临时居所里,一家人坐在垫子上,一边喝着茶和苏打水,一边讨论难民营的生活和在叙利亚的家是什么样子。突然,一双胳膊从窗户外伸了进来,一个胖乎乎的、微笑着的婴儿扑通一声落在了拉娜的大腿上。一秒钟后,另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胖乎乎的婴儿头朝下从窗户里被抱了进来。每个人都欢呼着。萨马赫是这对虎头虎脑的双胞胎的母亲,也是拉娜一家的老朋友,刚从叙利亚来到这里。她迅速出现在了门口。

拉娜和萨马赫都是35岁左右而且受过教育的女性。在叙利亚,拉娜是一名教师,与拥有英语学位的萨马赫在同一所大学工作。她们解释了超市系统的问题。她们想要给孩子用的洗发水和牙膏,给婴儿用的湿巾和纸巾。但这些和其他必需品,例如理发服务,都在电子卡系统之外。而且这里提供的许多品牌,特别是食用油和豆类,都不如叙利亚的本土产品。但最令人讨厌的还是关于健康和安全的专横规定。酸奶在叙利亚的日常饮食中有着重要地位,孩子们早上把酸奶和蔬菜混在一起吃,晚上每个人都会把浓缩酸奶作为一道配菜。这些酸奶通常是自制的,由叙利亚妇女廉价出售给她的邻居。基于健康原因,这在扎塔里是被禁止的。取而代之的是,当局鼓励使用脱脂奶粉和酸奶粉,但叙利亚妇女们说,这些产品质量低劣,而且价格太高。

扎塔里的正规经济体制是人为的,完全由外部人控制,因此没有通过任何运转良好的市场的基本考验,无法使供需相匹配。超市里不仅缺少难民们迫切想要的重要商品,而且摆满了一排又一排无人问津的商品,比如“阳光”和“阳光海”这两个品牌的金枪鱼罐头,以及整个意大利产品(意大利面和各种番茄酱)部分,这些几乎都不是叙利亚人的主要饮食。援助机构为咖啡馆准备的巴西咖啡正在打折,但叙利亚人只喝阿拉伯咖啡,如果他们可以大手大脚花钱,那么他们想要的其实是土耳其咖啡,他们认为土耳其咖啡是最好的。这些产品主要是为了满足援助人员的电子表格,而不符合叙利亚难民的口味和需求。塔兹威德和西夫韦也确实出售难民认为有用的东西。超市里有大量的蚕豆和蚕豆炖菜罐头,它们的销量都非常好。一个屠夫正在为等待的顾客切新鲜的肉,但是难民们说价格并不合适。一个例子就是马尔福肉馅菜卷,这是用一种类似卷心菜的绿色植物做的,叙利亚人将它的叶子煮沸、卷起,里面填满碎肉和蔬菜制成肉馅菜卷。这种食物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主食:美味、便宜、符合传统。在塔兹威德,你可以花1第纳尔买到两个大的马尔福肉馅菜卷,而你在营地外面可以用1第纳尔买到10个马尔福肉馅菜卷。

一旦你留心观察,就会发现扎塔里难民营和外部世界之间存在巨大的价格差异。难民营里出售的奶粉非常贵,一袋2.25千克的安佳牌奶粉(从新西兰进口的)售价为9第纳尔,几乎可以消耗成年人每月电子卡信用额度的一半。当超市中一小罐德尔蒙牌西红柿罐头的促销价为0.5第纳尔时,扎塔里外的农民正在以0.25第纳尔的价格出售一大袋新鲜的西红柿。超市的位置增加了这些高昂的成本。罐头装的油和酥油,袋装的小麦和盐都很重,难民往往是年迈的老人、受伤的人或随行的儿童,当这几类人在超市购物,可能意味着需要付钱给像阿布·巴克尔这样的贝都因人或是儿童走私者,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拖回家。

因此扎塔里的难民不太喜欢超市,尽管像阿特夫这样好心的管理者做出了努力。由于下发每月食品补贴的电子卡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毫无价值,所以扎塔里的难民只能在塔兹威德和西夫韦购物。难民生活在一个人造的经济体系中,他们虽然有自由选择权,但也仅限于难民营的管理机构设定的范围内。

走近塔兹威德的收银台时,一些奇怪的现象变得清晰起来。扎塔里难民手推车里的东西很耐人寻味,有些人选择了一篮子可以理解的食物:罐头食品、茶和咖啡,以及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但有许多人只大量购买了一种商品,而不购买其他商品。每个人都反映漫天要价的奶粉却变得极其畅销。突然之间,对于扎塔里的谜题——从哈立德的丰厚利润回报到这里大量的弹出式售货亭,我豁然开朗。这不是一个受控制的经济体,而是一个以现金为基础的经济体,难民们已经找到了绕过电子卡的方法。

一旦你知道如何去做,把恼人的、高高在上的电子卡变成现金就很简单了。举一个例子,每家人用电子卡花了9第纳尔买了一大袋奶粉,转手以7第纳尔的现金卖给走私者。然后走私者溜出难民营,绕过叙利亚难民事务局警卫,以8第纳尔的价格转售给开车经过的约旦人,他们很乐意以这个价格购买。一旦交易完成后,难民营外的约旦人节省了1第纳尔的奶粉钱(在难民营外通常卖9第纳尔),走私者以7第纳尔的价格购买奶粉,又以8第纳尔的价格出售,从中赚取了1第纳尔。但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在受限的经济体系内,9第纳尔的电子信用变成了7第纳尔的真金白银。这笔钱可以随心所欲地花在难民营提供的任何东西上。多亏了当地居民的聪明才智。

扎塔里的商业学校

经济学家认为,一个国家的初创率(初创公司数量除以现有公司数量)是衡量一个地方商业友好程度的重要指标。在美国,给定年份的初创率为20%~25%;在创业热点地区,这一比例最高可达40%。然而,2016年扎塔里的初创率为42%。叙利亚难民已经建立了如此多的“企业”,如果这个难民营是一个国家,它将被评为世界上对“企业”最为友好的地方之一。扎塔里的“企业家”热情好客,乐意分享他们的商业秘诀。

在难民营做生意的第一条规则是我们很熟悉的:位置至关重要。可以深入难民营的主要路段是一条被联合国难民署称为“市场街1号”的道路,但扎塔里的难民都称之为“香榭丽舍大道”(难民营的慈善机构基地就在附近,这个昵称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双关语,因为这条路的起点靠近一家法国援助机构的医院)。从新到的难民到下班的援助人员,形形色色的客户不断地在街上往来搜罗,他们可以从各式商品和服务中进行选择:像样的咖啡、理发服务、婚纱租赁服务、沙拉三明治或鸡肉沙威玛(中东著名小吃)外卖。进入营地几百米后,大多数人左转离开“香榭丽舍大道”,前往东边的住宅区。这条熙熙攘攘的长街被称为“沙特商店”(这里的商店都使用由沙特阿拉伯捐赠的大篷车开展经营)。靠近主要路口的商店出售耐用消费品:衣服、电视、DIY(自己动手做)的材料和自行车。再往前走,“沙特商店”的活动开始减少,街道变成了扎塔里版的镇外零售公园,为那些想要扩建房屋的难民提供金属桩、工具和木材。

穆罕默德·詹迪拥有扎塔里主要街道上最大的商店,这是位于“沙特商店”的一家大型服装商场。他的第一个商业秘诀是,准确了解客户需求,而他处理客户需求的方式是专业的。他解释了在给他的商店进货之前如何调查他的朋友和邻居,以发现他们想要什么和需要什么。在难民营的头几个月里,情况真的很糟糕,所有的难民都想要厚实保暖的衣服来度过严冬。但随着情况的改善,难民们开始想要表达个人的品位。因此,詹迪现在为男士们提供一系列色彩鲜艳的运动服、运动夹克和各种剪裁的牛仔裤。女士们可以从各种各样的披肩、手提包和高跟鞋中进行挑选。

沿着“沙特商店”再往前走一点,我们就会发现我听说过的扎塔里最好的自行车商店。这家商店的老板卡希姆·阿什解释说,他的成功也归因于对个性的渴望。难民不允许有属于自己的汽车或摩托车,但是难民营里挤满了自行车。其中包括荷兰捐赠的500辆坚固的自行车。捐赠的自行车很受欢迎,出售时可以卖到200美元。然而荷兰自行车唯一的问题是,它们看起来都一样,它们都是同样的设计,都是黑色或深蓝色的。因此,卡希姆帮助客户让他们的自行车更拉风,比如给它们喷上鲜艳的颜色,并添加了铃铛和细条纹的把手。卡希姆的座驾很漂亮,它的设计看起来像一辆摩托车,它是亮黄色的,上面有红色的条纹和反光镜,两侧粘着两根排气管,还有两个速度计。

当难民来到难民营时,他们必须适应这里的环境,而且他们经营的商店往往与他们在国内做的事情联系并不大。詹迪表示,他对服装业知之甚少,但他对零售业了如指掌,他曾在叙利亚经营一家小型超市。卡希姆·阿什是一名机械师,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没有汽车的难民营。他先是当一名电工,为人们提供和修理家里的照明设备,后来才改行进入自行车行业。旁边的一位企业家塔里克·达拉解释了他是如何重新利用自己的技能的。在成为难民之前,塔里克主要从事房屋设计工作。在扎塔里,他成为一名木匠,经营着难民营里的主要木工坊之一。但塔里克现在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做木匠的决定了,他解释说这个行业正在苦苦挣扎,问题是他的产品太耐用了。难民的生活很艰难,钱也很紧张,所以他们会妥善保管物品,以便持久使用。一旦人们有了床、架子和橱柜,他们就不再需要塔里克的木工活了。他闷闷不乐地说:“你应该总是试着建立一家不断有回头客的企业。”詹迪对此也表示赞同,他必须不断改变服装的款式和颜色,以催生新的需求。

这种接地气的智慧正是MBA(工商管理硕士)向处于成长期的企业家讲授的那种课程,他们研究劳斯莱斯等公司的成功,这些公司除了汽车制造业务外,还向航空公司出售飞机发动机,并为它们提供优质服务,从而获取利润。最近,商学院痴迷于音乐、服装和食物的订阅模式,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留住顾客,这与叙利亚企业家所做的不谋而合。当我和卡希姆交谈时,他正在焊接修理一位老客户自行车上的发电机。这就是自行车生意的美妙之处,他说:“一旦你卖给别人一辆自行车,你就知道你有一个未来的自行车维修客户。”

扎塔里的企业家密切关注着成本,并拥有一些难得的优势,商店所使用的电力供应往往来自主电网的非正规支线,这是一种被禁止的行为,但这也意味着可以免费用电,而且在难民营内不征收任何税收。以其特有的偶然方式,扎塔里类似于政府用来刺激经济活动的那种国家补贴的企业园区。虽然从长期来看不可持续,但它确实提供了一种经验:如何通过降低企业家的成本和进入壁垒来推动一个经济中心的发展。一旦获得进展,扎塔里的商界人士就开始寻求如何提升自身的效率,哈桑·阿尔西成为面包师的成功秘诀之一就是规模经济。他知道knafeh(一种里面有坚果的微型蜂巢糕点)是一种在当地非常畅销的糕点,所以他在自己的主面包房里大批量生产这种糕点和其他烘焙糖果。大批量制造可以降低成本,然后他的员工会把一盘盘烘焙食品运到分布在扎塔里四个出口的门店。叙利亚口味的糕点非常受欢迎,以至于他很快就开设了第五家门店。这种中心辐射式烹饪和销售食物的方式,正是优步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目前追求的所谓“黑暗厨房”模式。

其他企业家也利用了难民们对故土的怀旧之情。哈米德·哈里里的甜品店主要出售山寨产品,包括模仿吉百利版本的巧克力泡芙。但他最珍视的糖果——一种从叙利亚进口的叫作mlabbas的糖衣杏仁是货真价实的。哈米德解释说:“大马士革以这些糖果闻名,人们喜欢在斋月结束的开斋节期间把它们作为礼物送人。”店主们一致认为,尽管对叙利亚故土的渴望有助于他们的销售,但这也是一种风险。随着战争转移到德拉以北近500公里的阿勒颇,扎塔里的一些叙利亚人听说他们的村庄很安全,于是从2015年开始返回家乡。许多店主说,出于这个原因,难民营里的人数低于官方估计数。当朋友们出于这个原因离开扎塔里时,难民们都很高兴。当局担心过度拥挤的营地需要更多的资源,所以对扎塔里人员规模的萎缩也比较满意。但对叙利亚人来说,这种世事无常也带来了一种紧张。不断减少的人口意味着在这里的非正规经济将面临更少的消费需求和更大的就业压力,这是那些必须留下来的人的一大担忧。

难民们说人们离开难民营也有不那么愉快的原因。可以理解的是,约旦政府和联合国难民署从未对熙熙攘攘的“香榭丽舍大道”抱有任何好感。毕竟,“香榭丽舍大道”依靠的是将住房转为商业用地,以及通过走私将援助贷款转换成现金。为了应对扎塔里不受控制的增长,他们在2014年开设了一个新难民营。这个新难民营在很多方面都像是扎塔里的孪生兄弟,却在难民的心中扮演着一种代表黑暗力量的角色。他们很少提到新难民营,即使提到,也会压低声音。我采访的一些难民表示,他们宁愿面对叙利亚的战争,也不愿被送往那里。这可能是这个创业热点地区的违规者和走私者面临的最大担忧。如果你在扎塔里不守规矩,你可能会被送到阿兹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