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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老龄化社会
另一种看待这一变化的方式是极为长寿人口的数量。日本政府从1963年开始跟踪记录百岁老人,在那一年共发现了153个百岁老人。那时候,当地媒体会经常报道活到100岁的人,这些老人还会收到一个纯银的特制清酒杯。到了2016年,日本100岁或以上的公民数量已经上升至约6.5万人(见图7.2),还有很多80多岁和90多岁的人十分健康,这就意味着,到2040年,日本政府预测的这一数字将达到30万人。如今,在日本活到100岁已经不再成为当地媒体的焦点了,用来庆祝的纯银的特制清酒杯现在已经变成镀银的了。
第二个推高一个地方人口的平均年龄的因素是低出生率。这里出现了另一个全球转变,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显示,自1960年以来,日本的出生率下降了40%。日本的这一趋势可以从长期数据中看出,1900年日本人口总量约为4 400万人,有5个孩子的家庭很普遍,这一年出生的婴儿有140万人。到了2015年,日本的人口总量增长了约2倍,达到1.27亿人,但是大家庭已经变得罕见了,这一年出生的婴儿就更少了,仅有100万人多一点。秋田不仅是老年人占比最高的地区,而且是日本儿童占比最低的地区,这里15岁以下的人口比例只有1/10(相比之下,在纽约,年龄在15岁以下的人口数量大概占到当地人口总量的1/4)。当出生率下降时,能拉低平均年龄的婴儿、蹒跚学步的幼儿和儿童数量就更少了。因此,当一个国家的家庭少生孩子时,这个国家就会开始步入老龄化社会。
图7.2 日本百岁以上老人的数量(1963—2016年)
资料来源:日本老年人健康和福利局。
老龄化的冲击
我在秋田郊区的一个“休闲与学习”社区中心遇到了石井清子和她的朋友高杉静子。石井今年77岁,但看上去很年轻。她身穿一件巴塔哥尼亚夹克,脚踩登山靴,肩上挎着一个快递袋。在带领我们参观中心时,她指了指一个用来举行活动的宽敞的大厅,大厅的墙上挂满了当地人上课的照片——跳舞、吹尺八(一种传统的木笛)、读诗、辩论和烹饪。这是一个适合所有年龄段的人活动的场所,不仅仅是对老年人开放,但是可以看出照片中每个人的年纪都很大。这里就像秋田的许多郊区一样,都是由高龄者,即老年人来主导的。
石井说:“一个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起到榜样的作用。”她一边带领我们前往举行正式会议的一座古老的塔式建筑,一边诉说着人口老龄化所带来的挑战。这座建筑是一种日本和室风格的传统结构,有着半透明的拉门,以及用作地板的稻草榻榻米垫子。它也为老年人进行了一些改造,到处都是小暖炉,非常暖和,在低矮的中央桌子周围还有四把椅子,她说:“老人们不用再跪坐了。”石井回顾了自己的生活,以及退休给她和整个社区带来的困难,她说:“我们没有想到会活这么久,因为我们的父母大多很早就去世了。”
这是我在日本遇到的大多数老年人都持有的看法,这也反映了一个事实,即许多老年人都超过了他们父母活到的年龄,多活了20年甚至更久。日本的人口数据显示出了惊人的长寿。日本当前这批百岁老人出生时,男性的平均预期寿命为44岁,女性为45岁(这批百岁老人的父母出生于19世纪末,活到60岁就被认为是一项壮举)。但随着卫生、医疗和收入方面的巨大改善,在他们有生之年的平均预期寿命大幅增长,因此对这一群体的寿命预测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他们的寿命远远超过了他们自己或相关统计人员的预期。铃木俊悦是当地70岁以上足球队的明星前锋,当我问他是什么让他对自己的高龄感到惊讶时,他的回答很简单:“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能活这么久!”
人口老龄化所带来的冲击是日本面临的所有问题的核心,也可以用经济学中较有影响力的“生命周期假说”来解释。20世纪40年代,犹太裔的意大利经济学家弗兰科·莫迪利安尼在30多岁时,开始关注一个人的储蓄倾向在他们的一生中是如何变化的。莫迪利安尼认为,当时主流的经济理论都没有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人类不喜欢生活方式的大幅改变,因此会采取措施来避免这种波动。所以,他与博士生理查德·布伦伯格合作提出了一个新的理论。他们的想法是从成人生活阶段开始的,将其划分为“依赖”“成熟”“退休”阶段。他们认为,收入在这些阶段会有很大的变化,而我们对于衣服、食物、燃料和娱乐的需求与愿望则要稳定得多。个体所面临的经济挑战是规划好未来并做好准备,无论收入是上升还是下降,储蓄和借贷都应该以一种平稳的方式确保他们的支出能够满足需求。
这一模型对个体的预测很简单。“依赖”阶段是指在成年早期仍在学习或工资较低的年轻人通过借钱来满足自己的需求。然后在工作的黄金时期,也就是莫迪利安尼所说的“成熟”阶段,收入高于支出,每个月都会存下一些节余。这笔钱可以让一个人过上舒适的退休生活,虽然在退休期间收入可能会大幅下降,但可以动用自己积累的资产来维持生活方式不变。由于收入和支出遵循这些可预测的模式,所以一个人一生的财富看起来就像一个驼峰,经济资产先是积累起来,后来又消耗掉了。
把数百万以同样方式行事的个体放在一起来考虑整个系统时,莫迪利安尼的模型做出了更为微妙的预测。一个关键的发现是,那些公民有长期退休计划的国家将会更富裕——既有高储蓄率,又拥有更多的财富储备,这是因为民众都为晚年生活做了准备。由此得出一个更悲观的教训是,那些最终退休时间比计划退休时间长的国家,其财富水平将很低。虽然长寿通常被认为是一件好事,但生命周期模型显示,预期寿命的意外增长会对个体和整个经济造成冲击。
在日本,许多人的退休时间比他们想象的要长得多。现在的工人65岁退休,但在20世纪40年代国家养老金建立时,退休年龄是55岁,这甚至高于当时日本男性的平均寿命,因此,人们通常在退休前就死亡了。1920年出生的人可能在1940年开始工作,并期望在1975年退休,然后享受几年的退休时光。但随着许多日本人开始活到90岁甚至100岁,他们的退休时间实际上长达35年或45年。他们中的一些人的退休时间比他们工作的年限还长,也可能比他们父母的寿命还长。许多老年人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活这么久,在他们之前也没有上一代人为他们铺路。这也就不奇怪了,他们中几乎没有人为此做好打算。
养老的紧张关系
高杉说:“依靠国家的养老金勉强维持生活也很艰难。”在日本,平均每月的养老金收入约为1 700美元,但由于根据终身贡献来计算,许多老年人(尤其是女性)的月收入远低于1 000美元。尽管按国际标准衡量,这依然算是不错的,但是如果考虑到日本高昂的生活成本,情况就不一样了,而且日本超过一半的养老金领取者没有其他固定收入来源。在过去十年中,依靠福利生活的养老金领取者的数量几乎翻了一番。有研究表明,近1 000万的养老金领取者可能生活在贫困之中,许多人都没有私人储蓄金。有17%的日本老年人已经用完了他们所需要的按照生命周期模型预测的“驼峰”资产,完全没有积蓄了。高杉说,尽管天气寒冷,但在秋田,许多养老金领取者仍然种植蔬菜来售卖,以此来赚取一点额外收入。
问题在于,日本的养老金既太低又太高。秋田的高龄者在退休后都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一边攒钱,一边耕种。长寿正在给日本政府的财政带来巨大的压力。1975年,社会保障和医疗保健支出占到该国税收收入的22%;到2017年,由于老年护理和养老金的推动,这一比例已上升至55%。到21世纪20年代初,这一数字将达到60%。换个角度来看,1975年将近80%的税收用于日本所有其他的公共服务项目,比如教育、交通、基础设施、国防、环境和艺术,但随着与老年人相关的支出增加,这意味着税收中只有40%留给了其他公共支出。在预算方面,人口老龄化正在吞噬着日本。
这是一个国际上普遍存在问题,韩国、意大利以及所有其他继日本之后迈向超老龄化经济的国家都将不得不去面对此问题。人口老龄化对整整一代老年人来说都是一个冲击,他们并没有做好准备,他们的养老金也需要补充。年轻人将为此付出代价,这将加剧年青一代和老年一代之间的紧张关系。
日本是一个检验代际团结的有趣地方,因为“尊重长辈”的观念在这里并不完全适用。在日本传统文化中,人们对长者应该是尊敬的,中国儒家礼法的核心支柱——孝的概念,也要求孝顺和尊重长辈。还有一些古老的规范幸存了下来,比如对朝代宗族的保护。在这些规范中,对父母的感恩和对长辈的关怀被给予了极大的重视。敬老不仅是礼貌,而且与古老的历史和哲学紧密相连。
在类似秋田这样超老龄化的地方,有很多机会向老年人表达敬意。在当地的一所大学里,我和一群学生讨论他们对人口老龄化的看法。我发现尽管是全日制学习,但许多学生要么是与祖父母住在一起,要么花了大量时间在照顾他们。当地公交车上的“银色座椅”表示年轻人要给老年人让座;另一个是“公交币”,秋田的高龄者可以使用一块面值为100日元(约合80美分)的代币在县内的任何地方乘坐公交车旅行。
但是,各年龄群体之间的摩擦开始加剧。你能听到的一些抱怨都是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比如众所周知,老年人是马路上的一个威胁,另外一些对老年人的失望可能更为严重。一名学生说:“他们去医院只是聚在一起坐着聊天,而且他们没有考虑到这样做的成本。”这是一个很常见的抱怨,秋田的学生说了与此有关的一个笑话。问:为什么今天老年人不在医院?答:因为他们生病在家。然后他们带我熟悉了一下经常出现在常见短语中的汉字——“世代间格差”,意为“世代”“之间”“差距”——日文意为代际不公平。秋田的年轻人意识到老年人带来的成本,也知道他们是那些被期望为老年人买单的人。
新的词语正在出现,离孝顺所要求的尊重还差得很远。“老年人”一词已被改编成“老年痴呆”(一个高龄的老年人)或“老人问题”(与老年人有关的问题);“加龄臭”是衰老的味道,特别适用于男性老年人;而“有臭味儿”是表现得像个老年人。年轻人可能会在争吵中称他们的朋友为“四角”(一位迟钝的老人)。女性老年人也会受到歧视,“肥胖主义者”是指令人讨厌的中年妇女,她们在百货商店打折时会非常用力地挤到前面,但在乘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却会要求年轻人给她们让座。在日本,家庭护理可能是长达数十年的负担,因此女性首先抱怨出现了“护理地狱”。
许多术语都是在过去20年里首次创造或普及的,也是人口老龄化对代际凝聚力真正考验的众多迹象之一。另外一个是人们对养老金的态度,日本的养老金体系建立于1942年,与大多数国家一样,采取的是现收现付制。这意味着没有单独指定的资金储蓄起来,相反,工人的贡献会立即用于支付老年人的养老金。现收现付养老金是一项代际协议,年轻人支付今天的养老金是期望他们退休后也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随着日本国内一个普遍讨论的话题——“世代间格差”日益升温,这一体系正在变得支离破碎。那些四五十岁的人已经享受不到那么慷慨的制度了,我所遇到的年轻人期望进一步削减支付,这样他们每个月只需付1.5万日元(约合140美元)来支持这项福利,但他们怀疑,当他们退休的时候是否会获得该项福利。他们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绝大多数发达经济体都计划通过削减支付金额和提高领取养老金的年龄来减轻养老负担。欧洲国家率先采取了行动,意大利、西班牙和德国都削减了养老金的价值。捷克和丹麦作为最具前瞻性的国家,已经将其最年轻工人可领取养老金的年龄分别设定为70岁和72岁。
这些改革则意味着在接下来30年左右的时间里,许多国家的养老金体系都将要求年轻人出资支持这一制度,而人人都知道2050年的养老金制度将远不会那么慷慨,所以很难让人们对公共政策产生信心。日本官方统计数据显示,超过2/3的人并不相信养老金制度会覆盖他们退休后的生活,而年轻人对此的担忧则更为严重。就目前而言,英国或美国的学生很少考虑养老金问题,但是对于我在秋田大学里遇到的学生来说,这却是挥之不去的问题。正如一位名叫佐佐木的20岁年轻人所说的那样:“养老金问题一直在我的脑海中萦绕。”
其中的风险在于,人们会选择退出养老金体系。一般来说,日本雇员通过工资自动支付养老金,而个体经营者则直接缴费。1990年,超过85%的人缴纳了养老金,但到了2017年,只有60%的人这样做了,而这一数字在年轻人中已经下降到了50%以下。与此同时,政府进行了一项长期调查,针对社会贡献和代际和谐问题发放问卷来调研社会连带关系。调查结果显示,年轻人对日本的看法远不如老年人积极。对于一个建立在责任和集体主义观念上的国家来说,这是令人担忧的趋势。
家庭幸福感降低
除了两代人之间的焦虑外,人口老龄化还在日本引发了两性之间的紧张关系。战后的日本家庭,男女老少都有各自的角色。妻子掌管着家庭预算,决定家庭的维持、修整和保养事宜,并逐一将其记录在家用账本上。女性要确保孩子们在学校里表现良好,还要为晚上的私人课程做预算,因此得到了“教育妈妈”的绰号。
所有这一切都需要资金支持,这也是为完美丈夫——“工薪族”中的一员所设定的目标。作为超级可靠的工薪族,他的任务要么是在大企业保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如日经225指数中的成员企业本田、三菱或奥林巴斯,这样的工作是非常理想的;要么是成为一名官僚。一旦进入了角色,工薪族就要坚守岗位,在每年的4月1日要进行效忠公司的宣誓,而跳槽则被认为是对公司不忠。工薪族将通过年功序列获得晋升,通常在使用这一制度对绩效进行评定时,考虑的是服务年限而不是业绩。找工薪族这样稳重的男人作为丈夫受到了追捧。一位年近七旬的妇女回忆起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说:“我只想要一个工薪族丈夫。”
今天,工薪族的概念正在瓦解。石井说:“我们有成功人士的榜样。他工作时努力挣钱,在闲暇时可以喝酒、打高尔夫球和唱卡拉OK。”我遇到的所有高龄者都认同这个说法,工薪族的职责是工作,在闲暇时间也会从事与工作相关的事情。工薪族工作的时间很长,一天工作16个小时是正常的,周末也经常被强制性的“休假日”占据,比如需要和同事一起露营。由于工作占用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工薪族很少在家里露面。
工薪族和他们的妻子还没有为几十年后的退休生活做好准备。我听说工薪族漂泊不定,一位老人这样描述道:“公司里的朋友并不是真正的朋友。”还有一些人很孤独,他们的生活缺乏社交网络。退休后的妇女说,丈夫们在家里无精打采,几乎没有什么爱好,他们也不会或者不愿意做饭,这让她们非常恼火,并想出了用来谴责他们的新词。退休的男人被描述为“sodaigomi”(一个很难处理掉的大垃圾袋)或“nureochiba”(秋天落下的腐烂的叶子,粘在鞋子上让人生厌),他们的妻子抱怨着“丈夫退休压力症”。在过去的25年里,老年人离婚率激增。
足球队员铃木说:“对男性来说,保养得好很难。”当一个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脉时,孤独便成为一种风险。他说:“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在我这个年龄阶段的人选择了自杀。”主教练菅原回忆起一位非常聪明的高中同学,他的这位同学后来成为一名工薪族,并将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公司。他说:“他工作太努力了,没有真正的朋友,而且他太投入于激烈的工作竞争中了。”两个武士的生平就是生动的一课,他说:“织田信长既聪明又胆大,但他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在年轻的时候就被谋杀了。德川家康结交了很多盟友和朋友,他活到了70多岁。”太多的日本男人活成了织田信长,看重个人主义,拼命地争取升职。活到老不仅仅是存一笔退休金,你也需要投资重要的社会资产,比如朋友、体育。球队成员对这位年过八旬的领导者赞不绝口,铃木总结道:“作为一个男人,你必须在工作上全力以赴,但你也需要有私人生活。或者和朋友在一起什么也不做,或者做一些蠢事,或者谈话聊天。”
自杀与孤独死
日本人讲究礼节、注重礼貌的声誉实至名归。秋田的会议是从鞠躬、握手、交换并仔细查看名片开始的,在更加正式的介绍之前,通常会有大量的感谢、倒茶以及交换礼物的环节。寒暄并不是为了掩饰尖锐话题,在对一位老人进行了10~15分钟的采访后,你的脑海中往往会出现两个词——“自杀”与“孤独死”。这两个词已经成为这里的老年人日常用语的一部分。在秋田,如果你超过70岁,那么在你所认识的人当中,很有可能最近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20世纪90年代中期,自杀在日本成为令人担忧的普遍现象。自2005年以来,预防自杀成为日本公共卫生政策的主要目标。政府出资设立咨询服务和心理健康热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解决这个问题,所搜集到的大量的自杀数据揭示出了最新的自杀模式(人们自杀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例如,烧木炭产生一氧化碳的自杀事件减少了,混合浴室化学品来制造致命的硫化氢气体的自杀事件增加了)。另一个新趋势是老年人自杀率的上升,2016年50岁及以上人群中自杀的人数超过1.2万人,占比远高于其他国家。大多数自杀案例当事人的年龄在50~69岁,而且绝大多数是男性。秋田在这方面也是一个极端,它既是日本人口老龄化最严重的地区,也是官方公布自杀率最高的地方。
老年人的实际自杀率可能要高得多,因为许多人在结束自己生命时都是悄无声息的,他们的尸体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没有被人发现。2016年估计有4.6万人孤独死,其中绝大多数是老年人,而且这一数字被认为还会迅速上升。许多孤独死都被怀疑是自杀,这两种现象现在如此普遍,以至于出现了专门处理善后事宜的公司。西村正树是其中一家专业公司的主管,他表示这是一项复杂的工作,既要处理行政事务(收集死者的物品和文件),还要进行专业的清洁工作(使用一种秘密混合的化学物质来去除异味和污渍)。
西村所在的公司每个月平均要处理5~6起孤独死事件,初夏是公司业务最为忙碌的时段,因为高温下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会让邻居有所警觉。他说孤独死的人当中,有的是因为自杀,较为典型的是50~70岁的单身男性,通常都是离婚的人。他指出这是一个危险的年龄段,由于人们通常能活到90岁或以上,那些70岁以下的人被认为是年轻的,所以很少得到国家或同伴额外的关注和支持。他说,人们根据找到的遗书或者一些证件资料发现这些孤独死最常见的原因似乎是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