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04 摆脱线性思维，学会系统思考
《伊索寓言》中有这样一则故事，说有个寡妇，养了一只母鸡，每天都给它喂大麦，母鸡很勤快，每天能下一个蛋。一天，寡妇想，如果给母鸡多喂一倍的大麦，它每天就可以下两个蛋啊。于是她每天给鸡的大麦增加了一倍，母鸡越吃越肥，也越来越懒，最后一天连一个蛋都下不了。
我们直觉的思维通常是线性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真实的情况往往是非线性的，是纠缠在一起的、动态变化的复杂系统。要认识复杂系统，需要先了解几个系统的关键概念：
◆存量和流量
存量是系统的基础，是可以观察、感知、计数和测量到的系统要素，它是在一段时间内的要素累积量，比如浴缸中的水，学校的学生数量，微信钱包里的钱等。
存量不是一直保持不变，它会随时间变化，使它发生改变的是“流量”。所谓流量就是一段时间内流入或流出系统的数量。比如浴缸中注入或流出的水量，新入学或毕业的学生数量，你微信扫码消费的金额等。我们用一张图来说明存量和流量的关系：
图2
我们以一个“浴缸”为例，来说明存量和流量的动态特性，也就是它随时间而产生的变化来帮助我们理解复杂系统的行为方式。想象一下，一个盛满了热水的浴缸，排水口已堵上，注水的龙头也关闭。这就是一个没有变化、没有活力的系统。我们试了试水温，觉得水太热，想放掉一些，于是拔掉塞子，水位会不断下降。
如果不再打开注水龙头，水很快就会流尽，存量为零。你为了不让它流尽，打开了注水龙头，如果注水的速率和流出的速率相同，浴缸中的水位就会保持不变，即处于一种动态平衡状态。此时浴缸中的水已经不是原来的热水，在一段时间后，它的温度将接近自来水的温度。
这个浴缸就是一个简单的系统，有一个存量、一个流入量和一个流出量。流量会影响存量，存量也会影响流量。所有模型都是对现实世界的简化，借助这个简单的模型我们可以推导出几项重要原则，它们也适用于其他的复杂动态系统：
1.所有流入量的总和 ＞ 流出量的总和，存量就会上升；
2.所有流入量的总和 ＜ 流出量的总和，存量就会下降；
3.所有流入量的总和 = 流出量的总和，存量就会保持不变。
事实上，当系统的流入量等于流出量时，系统就处于动态平衡状态。
有一些人为什么是“月光族”，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存量，而且挣的钱（流入量总和）跟花的钱（流出量总和）相等，挣多少花多少，达到了一种动态平衡状态。如果想存钱，要么多挣钱（开源），要么少花钱（节流），或者同时进行。
我们的大脑总是更多地关注存量，而非流量。比如相亲时，会关注对方是否有房有车（存量），而较少关注具体月收入（流量）。这也不能怪我们目光短浅，存量的积累需要时间，因此要改变它的流量就需要时间，存量越小，改变它需要的时间就越长。道理很简单，如果你无房无车，就算月收入10万以上，在一线城市买套房子也需要奋斗很多年。
存量变化滞后和缓慢会导致一些问题，但它也是系统稳定性的根源所在。让我们有一定的调整空间，尝试一些不同的行动，并根据反馈修正那些无效的措施。我们再来看反馈这个概念。
◆反馈回路：正反馈与负反馈
在上面的浴缸一例中，我们用眼睛观察水位，然后人工去调整注水量和出水量，这样就能让浴缸中的水位保持在刻度线范围内。
现在我们要把这个过程自动化，不需人工干预。我们给浴缸装个浮子，这个浮子连接着水龙头开关和排水口开关，当水位低于刻度线时，浮子就会打开注水开关；当水位高于刻度线时，浮子就会打开排水开关。此时，就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反馈回路系统，在没有其他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水位长期保持在相应刻度范围。
现在你跳进了浴缸，你的身体使浴缸的水位上涨（存量发生了变化），浮子监测到水位线超过刻度线，于是会打开排水口放水，直到水位下降到刻度线下。在你出来后，浮子又监测到水位太低，就会打开注水开关。我们从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个规律：存量发生变化后，与之相关的流入量和流出量也会随之改变。
梅多斯说我们能够通过观察这种长期保持一致的行为模式来寻找反馈回路线索。比如我们观察到一个人每天早上都准点去跑步，他可能形成了一个锻炼的反馈回路，跑步能给他带来愉悦、满足和身体的健康。反馈有两种，一种是负反馈，让系统趋近一个稳定的状态；还有一种是正反馈，让系统增强或缩减，它们是系统发展和稳定的两种力量。
一、负反馈：牵马的缰绳
我们设计的“浴缸”这个反馈回路具有保持存量稳定，趋向一个目标调整或校正的作用，它就是“调节回路”，也叫作“保持平衡的回路”，就像牵马的缰绳，让马不会跑得太远。
这个能够起调节回路作用的反馈我们称它为负反馈，这里的“负”是抵抗，对着干的意思。在负反馈下，当系统中的一个条件变化时，系统会做出抵抗这个变化的行为。例如，人在体温上升时会流汗，流汗散热使体温下降，流汗就是身体保持恒定温度的一个负反馈例子。
调节回路这一行为模式在自然和生活中非常常见，它不管系统存量的初始值怎样，也不管它是高于或低于目标的状态值，调节回路都会将其引导到目标状态。如水库的蓄水或放水，身体对血糖浓度的调节，汽车的巡航定速等。但是，反馈机制并不总是有效的，出于种种原因，它可能会失效。比如信息太晚到达；没有传送到合适的地方；信息有可能不清晰，难以被解读；或者信息触发的行动受资源所限、能力不足等。
二、正反馈：脱缰的野马
既然有负反馈，那么还会有一种反馈是正反馈，它能不断放大，增强原有的发展趋势，像滚雪球一样自我复制。简单来说，就是当A产生了更多的B，B回过来再产生更多的A，这个过程就称为正反馈。示例如图3所示：
图3
正反馈如果是良性循环，就会让系统不断成长，越来越好；如果是恶性循环，就像脱缰的野马，会导致趋势越来越差，造成巨大的破坏甚至毁灭。我们将正反馈形成的回路称为“增强回路”，也可叫作“不断强化的回路”。看两个增强回路的例子：
·两个小朋友闹了矛盾，一个小朋友打了另一个小朋友一拳，后者不甘示弱，就会踢前者一脚；前者为了报复，会采取更大力度的反击……这样，冲突不断升级。
·在工作中获得的成就感越高，我们就会越勤奋工作；越勤奋工作，就获得越高的成就感……
我们发现增强回路是自我强化的，随着时间的变化，增强回路会导致最终效果指数级地加强或者加速其崩溃。当一个初创企业的业务经市场验证，形成一个增强回路后，会快速增长，而化学或核反应的增强回路最终会导致爆炸。
三、脱缰的野马需要牵住缰绳
正反馈带来的增强回路会造成系统的振荡和不稳定，因此大多数的系统会加入负反馈，避免系统因振荡造成不稳定甚至损坏。这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如果不及时牵住缰绳（负反馈），它会越跑越远，无法控制。
四、反馈让我们有了系统视野
当我们有了反馈回路这个概念后，发现世界没那么简单了，以前班里的学霸学习好，我们可能会简单地归因他聪明。但有了系统反馈知识后，我们会这样想，学霸学习好，会让他更聪明；而越聪明，他就学得越快，会更聪明，这样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这让我们基于因果关系的分析特别艰难，我们很难推断出是因为聪明让他学习好还是因为学习好让他更聪明。所以我们需要将系统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找到了系统中起主导作用的回路，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系统的三大构件：要素、连接和目标
一千辆马车连在一起也不能成为一列火车。
整体大于部分之和，一千辆马车简单拼凑在一起构不成一个系统，而一列火车却是个完善的系统。在生物学中对于系统的定义是：
系统是能够完成一种或者几种生理功能的多个器官按照一定的次序组合在一起的结构。
从这个定义我们可以得出，任何系统都包括三种构件：组成要素、连接方式、功能或目标。这三者相互关联，各司其职，使系统稳定运行。那么三者中谁是最重要的呢？从系统的观点来看，这是个伪命题，因为三者缺一就构不成系统。但任何事物都有轻重主次之分，我们来看这三个构件的功能：
一、目标决定系统走向
一般来说，系统中我们不容易看到的不明显的部分，即功能或目标是系统行为的关键决定因素。
例如，特朗普当选总统后，很多人都担心美国对世界格局的影响。我们把美国看成一个大的系统，在短时间内，特朗普是很难改变美国的组成要素（比如人口、经济结构等），也很难改变这些要素间的连接方式（比如工商业的合作规则），大家担心的是他可能会改变美国这个大系统的目标，比如将发展经济改为军事扩张。这个目标的改变会决定未来的系统走向跟原来的有非常大的不同。
二、连接至关重要
改变要素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是改变它们之间的连接，通常会改变系统的行为。很多公司为了提高创新力，提倡扁平化管理，将原来的科层制管理模式调整为矩阵模式，这个调整就是在改变企业的内部连接方式，这种改变如果能有效实施，会让企业发生大转变，通常要比引进几个高管有效得多。
三、要素可以替换
要素虽然是系统的主要构件，但单个要素的改变或替换并不能让系统发生很大变化。只要不触动系统的内在连接和总目标，即使替换掉所有的要素，系统也会保持不变，或者只发生缓慢的变化。
有句话叫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要营盘（连接方式和总目标）在，兵（要素）即使全部换掉也不会改变这个军队系统。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改变一个要素会导致连接或目标改变，那么系统也会改变，比如，很多创业公司发展势头很好，被大公司收购后不久创始人离职，公司业务就急剧衰退，这是因为像统帅和创始人这些重要元素可以改变系统的连接或目标。
至此，我们分析了无处不在，但经常不被重视的系统原理。文中列举的系统都是简化过的，真实世界的系统是非常复杂的，可能会有多个反馈回路，系统中还嵌套着一个或多个子系统。
比如某村子里有两个小伙子，第一个小伙子从河里挑水喝，一次挑水只够用一天，所以他每天都要去河里挑水。而另一个小伙子心想每天挑水太累了，于是从河里接了一根管道到家里，他就构建了一个供水系统。但时间不长，政府集中给村里修建自来水管道，另一个大的系统引入后，第二个小伙子家中的管道就成为整个自来水系统中的一个小系统。
◆改变系统的上中下策略
我们学习系统思维，是为了认清系统和改变系统，从系统的三个构件功能出发，就有改变系统的三种策略：
一、下策
替换组成要素。比如小孩子数学成绩差怎么办？孩子是亲生的，没法换，那就换老师，换学校。
二、中策
改变连接方式或反馈回路。小孩子成绩差，认为数学枯燥、乏味，没成就感。改用一种有趣、直观的方式教学，激发他的好奇心就能改变这个状况。
三、上策
改变目标。小孩子不喜欢数学，但他非常喜欢计算机编程。家长可以引导他，想成为编程高手，数学的功底必须扎实，这激发了小孩的兴趣，他学数学的目的改变了，不再是为了学好数学而学数学，而是为了成为一个编程高手而学数学。
◆用系统思维解决实际问题
理解了系统的核心特征后，我们就能分析和构建一些促进我们成长的系统。而系统的核心是反馈回路，如果没有反馈回路，就不会有系统。所以要应用系统思维，首要任务是寻找反馈，构建反馈回路。下面举两个例子抛砖引玉，你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多思考，哪些工作和日常事务可以系统化，形成一个增强回路。
一、打造高效学习系统
我们尝试用学会的系统知识去构建知识学习系统。用三步来实现：
第一步：确定系统的目标或功能 比如你想学好英语，达到可以流利地进行口语对话的目标。
第二步：分析当前存量 认清当前状态。你可能觉得自己的词汇、语法水平都很差，也就是说你的存量比较小，我们前面讨论过，存量越小，对输入输出的反馈越敏感，从这个角度来说存量低反而是个好事情。有些教练在教学生一个技能前，会让学员先清空自己，就当以前从未学过，这样反而会学得更快，就是基于存量小、反馈快的原理。
第三步：构建反馈回路 流利的口语是系统的输出，为了实现这个输出，你必须有高质量的输入，比如记单词、学语法、找外国人练习。在跟外国人对话的过程中，你会获得输出效果的反馈，然后利用这个反馈再去修正输入，比如一些单词发音、语法错误，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增强回路，在这个回路作用下，你的口语水平会越来越高。
很多时候，我们觉得进步很慢，就是因为没有获得外界的反馈，或者外界的反馈太模糊、太滞后，无法给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提供改进建议。
二、打造赚钱系统
我们再用学到的系统知识去尝试打造一个赚钱系统：
第一步：确定大目标，再将目标分解 赚钱这个目标比较虚，不好落实，再细化一下，假如你选择的目标人群是学龄前儿童的妈妈，想赚她们的钱，首先得找到她们，取得信任，服务好她们。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拉够200人的宝妈微信群。
第二步：找出你认识的宝妈 你翻了翻通信录，发现有6个学龄前儿童妈妈联系方式，这是我们的存量，需要好好利用起来。
第三步：设计增强回路 我们都是生活在与自我特征相似的社会圈子里。一般来说，宝妈认识宝妈的机会更大。你有6个种子用户，想通过这6个种子用户带来更多的目标用户。于是你设定了一个奖励机制，比如每介绍一个宝妈用户发一个10元红包。在这个奖励下，宝妈会拉来她们认识的朋友，后进来的宝妈看到奖励后又会拉她认识的朋友进群，如此就形成了一个不断增强的自循环反馈回路。如果你的奖励机制设计合理，200人很快就能达到。
当然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有的用户为了奖励，拉进并不满足要求的好友，所以，你还需要设计一套审核机制，以确保这个系统是向着你想要的目标去发展。
不要小看这个很简单的步骤，它是社交电商的核心玩法，拼多多的快速崛起就是利用社交环节的增强回路，低成本地获取客户，将它的雪球滚得越来越大。